第41章 晋江首发
他迫不及待想要, 做出那般罔顾一切的变态之事。
可……到时那孩子究竟该怎么唤他?
哦,人前,那孩子会唤他哥哥, 人后,他也许会教她换个称呼。
但是, 他不想要这样一辈子,不能正名的身份。
苏忱霁喘.息着将舌从她的唇中收回来, 殷红的舌尖上不知是沾的谁的香涎。
猩红, 晶莹, 与那张禁慾出尘的脸分割成两面。
一面冷静地蛰伏, 而另外一面早已经霪荡地翻滚叫嚣着。
他轻喘着,如玉般眼睑下的肌肤带着病.态的红痕:“先放过你。”
话虽如此但手却并未停下, 比他的喘声都还要快,还要深沉。
此刻沈映鱼宛如一朵花, 娇嫩艳丽而又丰韵, 无意识地弯折纤细的腰肢,美得似梦非梦。
他双眸失神地盯着, 然后缓将头缱绻地放在她的手上,眼眸微眯的温存着,语气轻柔。
“映娘, 适才我来晚了一步,他碰到你了, 也不知我不在的时候,他有没有将药放进去,所以我要检查仔细些。”
随着他不平的气息, 饶是沈映鱼在昏迷中,也能感受堆积之意, 丰肌弱骨的身躯不停的跟着颤着,雪肌上浮起浅薄的海棠微雨色。
“啊,碰到了。”他顿了顿,然后缓缓的将指往外收。
因放得有些久,故而取出来时发出轻微的啵音。
他将湿漉漉的手指放在唇边,眼尾微垂地伸舌舔了舔,喉结轻滚地咽下:“没有药味儿。”
只有她独特的味道,像花的清甜透进了血液,每一处都氤氲着香甜。
放进唇中,就会从舌尖蔓延至喉咙,最后遍布全身。
他胸膛是未曾停息的剧烈起伏,里面的心好,似也快要跟着一起跳出来。
“真的,还是好喜欢映娘的味道。”他眨了眨眼,并未有人能回答他的任何话。
躺在软榻上的沈映鱼一下一下地动弹着。
他如贪吃的稚童含着手指,将上面的都吃净了,仍旧没有得到满足,所以又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幽深得如古井中波澜不惊的水,而乌黑的瞳孔中却浮着痴狂的贪婪。
渴了。
苏忱霁倾身吻着她的嘴角,温声与她商议:“映娘,就吃一口好不好?”
慢条斯理得像是同人议论,今日梅上雪多美,那人用沉默附和,用安静认同。
所以他的嘴角一点点地往下,最后吻住了红梅上融化的一汪水,舌尖贪婪地探进去堵住,那被融化得往外溢的雪水。
咕叽的吞咽声不止,似是大漠中渴得快要晕厥的旅人,乍然见一汪源源不断的清澈水坑,痴迷又狂热地饮着。
橘黄温暖。
西郊酒坊出现一位长相绝艳的少年。
他怀中抱着看不见面容和身形的人,从那芙蓉裙裾看去是位女子。
苏忱霁脸上带着未淡下去的红晕,唇红齿白,眉梢亦是带着春光明媚的餍足,眼眸流眄间使人忍不住产生莫名的面红耳赤。
他将沈映鱼抱进马车,贴心地整理了她衣襟,风光霁月得如不染浊世的公子,丝毫没有方才在里面的霪.乱。
待到回去后,过了许久沈映鱼才慢悠悠地转醒。
晕过去之前的记忆兀然袭入脑海。
金氏协同金玄给她下药,而下的究竟是什么,不用猜都明白。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未看周围熟悉的环境,忙不迭地拉开衣襟就要查看自身。
还不待她拉开衣襟,就被指骨如玉的手按住了,少年清冷如雪的声音徐徐传来。
“我还在呢。”
此时沈映鱼已经将衣襟,拉至白皙的肩膀边,小衣裹着半遮半掩显出一半壑沟,在跳跃的罩灯下显得冰肌雪骨。
立在床边弯腰按着她手的人,目光不经意地落在透白的雪腻上,单薄的布料上点红。
他克制地将头偏至一旁,“先拉起来好不好?”
他怕等下会忍不住变成浪.荡的恶兽。
沈映鱼听见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地抬起眸,见眼前耳廓泛红的苏忱霁,后知后觉的猛拉起衣裳将自己裹紧。
“忱哥儿,你怎的在此?”此刻沈映鱼的大脑一片空白,已不知道自己原本是要作何。
想起方才自己险些在他面前将衣裳都脱了,只觉得脸上一片滚烫。
“好了吗?”他的嗓音不知何时变得半哑。
“好、好了。”沈映鱼脑袋空空地回应。
他如克己复礼的雅士,得到回应后才将头转过来,不经意的将按在她前面的手收回来。
方才他的手一直……按在上面?
沈映鱼的视线顺着着他的手,低头看着胸口,突然有种滚烫和酥麻的感觉从里面传来,蔓延至四肢,腿根往上似有些潮。
这样的感觉让她心猛地一跳,悄然地动了动腿,压抑住这样羞耻莫名的感觉。
苏忱霁寻了个距离她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并非是克己复礼,而是担忧藏在深处的那头慾兽会突然窜出来,然后将她不管不顾地按在榻上撕碎。
毕竟她现在毫无防备。
他嘴角克制地微抿,将话题带至正事上,“可知若非我及时赶到,你今日恐怕出不了那间房。”
不用他说,沈映鱼也已经知道自己好心一场,却被人如此算计。
不管如何说金氏都于她有恩,经由此事这份恩情就此散了。
到底心中有些难堪,沈映鱼认错般地垂着头。
坐在不远处的少年见她低头垂眸,耳畔的乌发散落一缕柔顺地垂在胸前,难以教人生出生气。
他微不可闻地叹息,指转着素色的指环,“日后去何处要告知我一声知道吗?今日只是一个金氏,来日便有可能有千万个金氏,我之前便言过,日后将你俸上座,不会生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所以你不必这样遮掩不告诉我,你谁都觉得可以,只是要注意人心隔肚皮,焉知对面坐着的究竟是鬼还是人。”
就如同他一样。
沈映鱼第一次教他这般说,心中升起不适,好似她是个不懂事的幼稚孩童,但此刻更多的是惭愧。
抬手拢了拢鬓边散落的发,声音难得带了底气不足:“以后不会了。”
“我并非是想要限制你交友的权利,但今日我还是想干涉一下,知府那边日后不必再去同他们相交了。”苏忱霁缓和语气道。
其实就算他不说,沈映鱼心中也打定主意,金氏那边的恩情还完,日后再如何请她恐怕都不会再去了。
女人温顺地点头称好。
“嗯,真乖。”苏忱霁脸上微霁。
这句话似在他口中缱绻、湿漉漉地含了一圈,带着滚烫的热浪传入耳畔,给人一种勾人的意味。
沈映鱼心头莫名跳了一瞬,还不待她细品这句话,对面的少年抻直了衣摆站起身,语气如常般的温和嘱咐她早些睡。
好像方才那含着暧昧的腔调,并不是从他口中出来的,只是她恍惚间的诡谲幻想。
沈映鱼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去的,恍惚许久才回过神。
抬手摸了摸脸,发觉不知何时已经滚烫。
沈映鱼倏地倒在床上将眼睛闭上,却依旧能感觉到胸口莫名的痒意。
很奇怪的感觉,她一时半会品不出来这样的感觉,像是有无数的蚁虫在爬,忍不住将被子抱紧轻吟出声。
娇柔含情的嗓音甫一出口,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随后脸比方才还滚烫。
完了,她到了想男人的年纪了。
……
自那日被金氏险些算计后,没过多久便出来一桩丑闻。
知府的夫人与人在深巷中媾合,被人发现时,还赤条条地纠缠在一起,可谓好生香艳。
后来知府赶到一剑刺死了那奸夫,然后将哭哭啼啼的金氏丢进马车,此件事被无数人看在眼里。
一时之间,晋中百姓都知道知府头顶的绿。
沈映鱼一听不用猜,便知道此事是苏忱霁做的,待他回来一问,果真如此。
少年微微上扬着着眼尾,不经意带出几分讨赏的无辜,“可要赏我些什么?”
表情乖得不行,教她说不出苛责的话,而且她也觉得金氏活该。
“你啊。”沈映鱼最后还是无奈地笑了笑,剥了一个砂糖柑橘放他手中。
苏忱霁吃了瓣,甜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眸,顺便想着方才她眼中的神情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悲不喜,甚至藏着深深的忧虑。
她担忧什么呢?
正当苏忱霁心中品着她此刻的情绪时,对面的沈映鱼犹豫地开口了。
“忱哥儿,虽金氏他们是活该,但我还是想与你说一句,天道有轮回,不管如何惩治人,切莫让自己手上染了血,晓得吗?”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晓得天道的轮回苦楚,所以并不想让他手中染不该染的血。
而且前世的那些事,她越想越心惊,犹恐成真。
哦,原来是担心他啊。
苏忱霁觉得口中的柑橘越发甜了,那股甜意蔓延至胸口,熨烫得心口滚烫。
他将头垂了垂头应下,“你的话我晓得了,会牢记于心。”
对面的少年乖巧懂事,越发生得磊落无匹,她心中升起愧疚。
他理应是灼灼如玉的公子,若不是因她,他本不该做出这些阴损之事的。
得了他确确的话,沈映鱼高悬不安的心缓缓归为原地。
她相信他不会骗她。
寒稍悬挂,清晨一大早,苏忱霁便就不在府上,是盛都的旨意下来了。
沈映鱼晨起坐在梳妆镜前,一旁的采露拿着篦子梳着如瀑洒下的乌发,而她则盯着镜子失神。
朝中隐有动作,她记得前世从苏忱霁高中这一年改过政策。
帝王先是推举科举制度,大肆提拔寒门子弟登科,还颁布了禁奢令,派皇城卫暗自查各大官员是否有违纪。
现在盛都的那股风也吹至了晋中。
在此之前,当朝的风向是以世家为主,皇权矮于世家,但一向昏聩的圣人不知是哪一根筋搭对了,开始彻查贪.腐。
苏忱霁作为两州巡抚,自是以身作则遵照朝廷颁发的命令,晋中的官员被抓了不少。
这些人并不冤枉,个个都私自揽钱财,千金交易买卖官,朝廷收税三十分之一,这些天高皇帝远的官员则要十五分。
贪心不足蛇吞象便是形容的这些人。
大雨过后,晋中仿佛被浸泡在烟雨朦胧中,宛如窈窕羞涩的西子半遮半掩,又娇又怯。
此刻的高门府邸,书写着‘高堂明镜’的牌匾下,此刻围了不少人。
晋中知府肥腻的身子冷汗泠泠地瘫软在地上,而他周围是一滩血。
“苏忱霁你若不讲情面杀我,隔日你当年受我贿赂的证据,隔日就会被大肆传言出去,届时你也会锒铛入狱。”知府抖着声说道。
今日苏忱霁接了盛都的旨意,第一个带兵来抓的竟是他。
身着玄袍的少年头戴金莲冠,神色怜悯,屈身蹲在知府的面前,看着他断得血淋淋的手指。
脑中忽地想起前不久沈映鱼说的话,不要染血在手上。
他克制地将手藏了藏,确定手不会沾上血才满意地弯眼笑着,温和地道:“抱歉金大人,你说的那些谁知道呢?”
知府痛得满头大汗,金氏早已经吓得呆愣在一边,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久久回不了神。
“虽是私下交易,但你焉知我不会留下证据?”知府汗津津地说着。
他好歹为官几十年,自然不会蠢得不留备份的证据在手上。
“哦,我晓得了,是这个东西吗?”姿容昳丽的少年恍然地笑着,微抬着净白修长的手。
身后的人立即上前,将一叠厚厚的账本放在他的手中。
“我看看,是…第一千五十三页…”
撕拉一声,那一页就被撕掉,随之一起的,还有知府另外一只手指。
耳边是凄厉的惨叫,苏忱霁低眸看着账本,脚边的人又少了一根手指,痛苦地抽搐着。
“苏忱霁你这是假公济私,只要我不死,必定会犯哔告状,向圣人告你个勾结外族,残害朝廷命官的罪。”知府痛极了,嗓子都在颤抖。
“哦。”苏忱霁面容胜雪,神情寡淡乜斜知府,仿佛是被供奉在神龛中的神佛。
“既然大人都说了这样的话,我怎么忍心不让你去死?”
知府痛苦的表情一僵,若旁人说这句话,他恐怕不会信。
当朝涉及贪污受贿的官员,皆是要羁押入盛都听审的,所以他刚刚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但这话是从苏忱霁口中说出来的,知府不敢有侥幸。
因为他绝对能说到做到。
“况且,金大人,没有谁会信你的,如今瑞王都不信你了,所以谁也不会信你。”他的语气微凉,又似带着天生的怜悯。
瑞王早就动了将晋中知府换掉的念头,他不过是顺手而为。
“但大人,我可以救你,想活命吗?”少年修长漂亮的手指夹着一张黄皮色纸张,在知府的面上晃了晃,腔调充满了蛊惑。
知府从听见自己在瑞王眼中已是无用了,本已经绝望了,但现在突然又听见他的话神色顿了顿。
知府望向眼前的少年,“怎、怎么活?”
谁也不想死,他也一样,哪怕眼前的少年刚将他的手指斩下,他仍旧忍不住升起信任。
这是贪生怕死之人的天性,而这个少年熟知此等天性,淳淳善用着引人上钩。
苏忱霁低垂眉眼,面噙着温润的笑,然,眼神却别无他物,透着一丝寡情的薄凉。
“求她,说当年你将她无故关进牢狱受苦,这件事做错了,以及……”他将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一旁的金氏。
那眼神分明和煦如暖风,金氏却浑身的寒颤,不自觉地带着警惕看着。
苏忱霁笑了笑,温声安慰道:“金夫人勿要害怕,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她遇那负心人是你撮合的,甚至还想……”
他轻‘啧’一声顿了顿,将眉头轻叩,似在苦恼究竟怎么安排她的结局。
金氏见他的未说完的话,心中倏地咯噔一下。
他是来寻仇的。
顾少卿的事金氏曾恼过,她没有想到他临到关头,竟然将沈映鱼抛弃了。
但老爷却要她想办法用裙带关系,将沈映鱼拉拢过来,结果后来她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早知会发生今日的事,她当时就不该让金玄将人彻底得罪。
“苏、苏大人,此事我……”金氏磕绊地想要解释。
但她面前的少年,含笑地将那夹着纸张的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夫人勿要解释,我都已知道了,是见她伶仃一人可怜,好心替她相看。”
金氏自然是不能明说,是为了借沈映鱼提前讨好他,只得干巴巴地笑了笑。
“所以,她的苦楚都是你们造成的,去求她罢,她原谅了你们,我也就原谅你们。”
少年自始至终都很温和,哪怕他还踏着两截断指,依旧含着如同大慈大悲的菩萨笑容。
他是悲观悯人的救世神佛,但只渡沈映鱼的一切苦厄。
所有企图欺辱她,对她起害心的人都会被他渡去地狱。
苏忱霁半阖着眼眸,遮住眸中的空泛的冷漠,紧紧等着回答。
金氏和知府闻言面面相觑,犹豫着没有急着答应,但两人都无比清楚,确实也无路可走了。
他既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抓人,定然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留的那些痕迹,说不定早就被擦得干净。
“好,我答应你……”知府无可奈何地应答。
求一个女子而已,也并非是难事。
“如此,子菩再次先谢过大人了。”他得到回应,刹那笑得灿烂。
苏忱霁松开脚下踏着的手指,弯腰用干净的绢帕细心地包裹住手指,然后放回在知府的手上。
他温和无害地道:“还给金大人,方才先斩后奏是我不对。”
礼数周全得像是求学若渴的学术疯子,好似谁能给他想要的知识,就会毫不犹豫弯下高贵不屈的脊椎。
“如此便不打扰诸位,子菩静候大人的消息。”
语罢他转身往外行去,大厅的兵瞬间全撤出去。
周围恢复安静,只剩下知府躺在地上抽搐,痛苦呼吸的声音。
“金氏。”
金氏回神后赶紧停止抽泣,从地上爬起来上前去看知府,“老爷,老爷如何了?”
知府借着她的力道起来后,倏地将金氏推开,语气含恨地道:“无知妇人,看你干的好事,沈氏那边你且好生诓着,知道了吗?”
今日之仇,他必报。
在知府的眼中,苏忱霁不过是个刚入仕不久的毛头小子,得了几分气运竟这样嚣张,迟早要有个大挂落。
知府看着自己断掉的手指,眼底流转着怨毒的光。
今日之事,他定然要找苏忱霁会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