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发现被采萏撞见, 华翎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她脸皮薄,还做不到像谢太师一样的无动于衷。
见她害羞了, 谢太师将人松开, 指腹轻轻拭去她唇瓣上的痕迹。
“太师是不生气了。”华翎慢慢平复了呼吸,仰起头笑眼弯弯,眸里好似盛了满天的星光。
谢珩的心肠一直是冷的, 也从来没有想过需要一个人暖他, 但当她真的做到之后,他只觉得这种感觉不错。
或许还会让他上瘾。
“怎么想到让小厨房准备这些?”他让华翎坐下来, 脸色比起离开的时候已经缓和了许多。
“家宴上, 我看太师没有胃口。”华翎老老实实地回答他, 用手托着腮看他用膳。
谢太师真的对吃的一点都不挑剔, 也就是不挑剔,所以定国公府的一些人才敢敷衍他, 小厨房里居然连几道菜都做不出来。
“我派素芹去了大厨房取来了不少食材, 以后太师想吃什么尽管开口。”华翎说这句话的时候,小脸绷紧, 多了几分公主的威仪。
外头都以为谢太师大权在握手段狠戾, 谁能知道他在自个儿家里还要受气,这么久了也不发作。
现在想想, 谢贵妃都敢为了拉拢康王府设计到他的头上,心里肯定没有多尊重他这个叔父。还有谢贵妃的父母, 都是一丘之貉。
谢珩淡淡道,“明天一早与母亲辞别后, 我们就回侯府。我虽然从小在这里住着,但未必还能有回来长留的时候。”
他的话说的很清楚, 定国公府于他而言不过是偶尔停留之处,也就定国公和老夫人还在世,否则他都不会留下过夜。
世家大族的规矩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定国公府的将来不是属于他的。谢珩很早之前就知道,所以他有了长信侯府。
“嗯,等到彻底不住这里了,就将这里的下人和东西全都移到侯府去。”华翎越看这里越觉得比不上侯府了,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脑海中突然冒出家这个字,她忙垂下乌黑的眼睫,不让身边的男人看出来。
“可以,到时候让人安排。”谢太师恍然未觉。
天刚亮不久,华翎就醒了,心里生出对定国公府的不满,下意识觉得这里的床榻也没有侯府舒服。
谢太师正在穿衣,今日休沐,没有早朝也不必去衙门,
见她扬着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坐起身,一股暖暖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涌出来,屋中的沉香都被压了下去。
夏日的早上,他的目光落在少女饱满的小衣和绸裤下方晶莹雪白的脚腕,身体有一些热。
华翎看着他穿好衣服往自己走近,纤弱的双臂伸了出来,眼含春水,“太师,昨日留宿的仓促,素芹她们忙活了好久。今日就由你服侍本公主穿衣吧。”
她有自己习惯用的香露和用具,留宿的话还要准备几套衣裙,忠心的侍女将这些取来一去一回的确花了工夫。
谢太师从几套轻软的衣裙中挑出了一件水绿色系袖的,不急不慢地撩开她的长发,一点点套在她身上。
水绿的颜色鲜嫩,她和谢太师一同到福康堂向定国公和老夫人请安辞别的时候,十分地赏心悦目。
二房的谢三娘跟在自己爹娘的身后,恰好与他们在门口撞见,就忍不住总往华翎的身上看,华翎察觉到朝她友好地笑笑。
“殿下,您与五叔看起来真相配。”谢三娘鼓起勇气,主动和华翎说了话。
一边的谢太师看了侄女一眼,淡淡开口,“有时间可以到公主府陪陪你五婶。”
“知道了,五叔。”谢三娘赶紧点头,显得很开心,这么多兄弟姐妹,她是第一个被五叔开口邀请的。
华翎则沉浸在谢太师口中的一个“五婶”中,看着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谢三娘要唤自己婶娘,感觉怪怪的。
趁着遇见,谢二老爷和余氏赶紧因为昨夜的事情赔罪。
“五弟,殿下,厨房那边是二嫂疏忽了。从大嫂的手里接过来管家权,忙的晕头转向,竟没想到那些下人敢在锦笃院动手脚。”余氏的话很有深意,先来道明自己的不是,而后再撇清关系。
她一脸歉疚,和谢二老爷又舍得放下身段,承诺日后若再发生这样的疏忽,她这个管家的权力就直接不要了。
“不过是一件小事,那些人受了罚事情就过去了,二哥和二嫂以为呢?”华翎从余氏的话中听出来根源在谢贵妃的母亲那里,没有太为难他们。
不过,她也不会就轻轻放过去了,当做无事发生,否则谢家人还当她和太师好欺负。
她的要求点明了,谢家与这件事有牵扯的下人必须受罚。
“得罚,当然得罚。”余氏一口答应下来,她没有听到谢太师出声,悄悄松了一口气。单看昨日大房被狠打的脸,她算幸运的。
这时老夫人听到动静,让身边的丫鬟请他们都进去。
老夫人一见到他们,就笑吟吟地问昨日休息的好不好,适应不适应,早上用膳了没有?不等华翎与谢太师回答,又道自己年纪大了,精神不济,总爱多问几句话,让他们不要嫌弃。
小辈们请过安就先回去了,堂中谢珩的兄嫂们留下来迟迟未说离开。
听老夫人说这样指向性明显的话,堂中的气氛也再一次变得沉默。今天早上他们都听说了昨夜公主派人去大厨房的事情。
这件事么,可大可小,就看公主想不想它闹开。
老夫人一大早也从刘婆子的口中听到了来龙去脉,难受的直唉声叹气,她费心拉拔家里与幼子的关系,却又一次出了岔子,还让公主给撞到了。
无奈,昨日已经狠闹过一通,她只能拉下老脸,让幼子和公主多担待一点,国公府不宜再生事端。过后,厨房的事再处理。
华翎听懂了她的话,没有回复,先去看谢太师的反应。
谢老夫人是谢太师的亲生母亲,也是这座府邸里与他关系最亲近的人。
“母亲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锦笃院我住了十几年,没有不妥的地方。”谢太师面色如常,看不出有要计较的意思。
在场的人都放松些许,真论起来,他们每个人都有疏忽。明明知情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不过,儿子终归已经成家了,再住在锦笃院不大合适。侯府连着修缮了几年,也为父亲母亲留了静养的院子,母亲日后若有兴趣,也可以到侯府住一段时间。”谢珩语气平淡,只是在说原本就打算好的安排。
可凡是聪明一点的谢家人都心感不妙,二房三房四房哪一个没成家立业,不也好好地住在定国公府,怎么就不合适了?
莫非是因为娶了公主,除了这一点,他们找不到别的端倪。
“你说得对,府中一大家子人吵吵嚷嚷,不适合静养。你的侯府人少,也清静。”定国公晨练过后大步走进来,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皱了眉。
这么多人,找不到一个成器的,每天就知道折腾一些蝇头小利鸡毛蒜皮。
他不满地挨个指责起来,一直将人说的面红耳赤才罢休。大房的夫妇两个没有来,不然可能会被骂的更狠。
华翎倚着谢太师,静静地看着定国公训人,心里再一次认同了一个想法,谢太师果然是谢家人里的异类吧。
没有谢太师,可能谢家永远成不了气候。
***
辞别从谢家出来,只是住了一夜,华翎坐在马车上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
她再一次庆幸谢太师有自己的府邸了,小声道,“府里乱糟糟的,若太师你只是定国公府的五郎君,我们成婚后肯定得住在公主府。”
“那样的话,娶不到你。”谢珩抬眸看她,淡淡笑了一下。若他仅是一个国公府的公子,一切都会有所改变。
他这么一说,华翎就来了精神,开始比对他和自己的条件,一样一样算了一遍,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太师不仅娶不到我,和王家的婚约定下,还可能有能跑动的孩子了。”她幽幽地开口,按照颜舍人和她说的时间,谢太师和太子妃成婚得有几年了。
闻言,谢珩的双眼一眯,揽了她的腰过来,“你怎么知道我与王家的婚约?”
华翎一怔,呼吸微顿,她没注意说漏嘴了!
“是…是从太子妃身边的人口中听到的,之前王家还不死心,想把另一个女儿嫁给你。”她含含糊糊将源头归于王家,其实说的也不算错,上辈子被勒死的时候她才知道太子妃心悦他,也因此嘱咐颜舍人私下调查。
“不会。”谢珩想到她与太子妃冲突的那次,暂且相信了她的说法。
“什么不会?”华翎不解。
“即便我后来没有从军,与王氏的婚约也不会成。”谢太师想起年少的那时候,谢家备受皇室打压,势头差王氏太多,他受王玄道相邀到江东王家,王家人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绝口不提从前长辈们的口头婚约。
“为什么?”华翎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追问他。
谢太师很喜欢她这双漂亮的眼睛,能映出他的存在,伸手慢条斯理地摩挲她的眼角,声音性感低沉。
“王氏的野心大,想要的是尊贵与权势,太子妃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提线木偶。而且,无论我是谁,我都更喜欢娇气的姑娘,随便弄一下都能哭上好久。”
他一边慢慢地说着,一边挑开他亲手系好的带子,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将人弄进他的怀里。
华翎咬着唇,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