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家有头骨(一)+两腿不保
早上最后一节课一打铃,在教室里如坐针毡的学生们几乎是争分夺秒冲向食堂,生怕自己去晚了喜欢吃的东西就被其他人抢光了。
熙熙攘攘的食堂里面,大家都挤在各个窗口打饭。
今天火箭班还在小测,写不完不能出来,所以这次顾音并没有和顾安远一起到食堂吃午饭。
不过即便这样,她身边也并未显得冷清,只因为——
顾音无奈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同学们,因为当众给卢森算命,还算准了,班上的人对她异常的感兴趣,所以一下课,就有不少人围着她问东问西,对算命的事情充满了好奇。
顾音纳闷,当初中二黄毛鬼不是说这种性质的班级,基本个个都是刺头,十分不好相处,全是一个个小团体,中途转进去的人一定会遭受排挤,被欺负。
但目前来看这些人并没有要欺负她的意思,虽然并非人人都对她这么热情友好,也有不太喜欢她的人,但也不至于出现黄毛鬼略览无数爽文得来的经验之谈。
由此可见,她的人生注定不会走向爽文模式。
此时,身形瘦削的少女被十来个人簇拥在中间,神情淡定的走进了食堂的大门,也成功吸引了一双双目光的打探。
这是来吃饭的,还是领导视察?未免也太有排场了吧。
“大师,你想吃什么?我来帮你打饭菜,你只管坐着就好。”一直跟着顾音的邱明泽十分积极地掏出自己的饭卡。
这种殷勤的模样,让其他小伙伴们叹为观止,做同学这么久,都是他们巴结这个从龙市来的大少爷,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少爷巴结人的。
不过顾音本事这么大,被人巴结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大老板来了恐怕都得叫她一声大师,求她出手帮忙吧?
“大师,你喝不喝奶茶,我现在给你买一杯?”
刚才找顾音算命的卢森也在献殷勤的行列里面,在把徐成海这个损友胖揍一顿之后,卢森对顾音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感觉叫她的名字都是一种冒犯。
他一定要趁这个机会,好好和大师打好关系,这样以后家里有事就能请她过去帮忙了。
“奶茶有什么好喝的?不营养还容易长胖,顾音,别理这些臭男生,我们一起去打饭吧。”
一个女生十分自来熟地挽住了顾音的手臂,凑近的时候,她还能闻到顾音身上有种淡淡的味道,是一种形容不出来的好闻气味,让人还想凑近多闻闻。
女生欣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真的太漂亮的,不管是脸型弧度,还是五官都让人无可挑剔,皮肤更是好到完美,让人想上手捏一捏。
一旁的男生们狠狠羡慕了一把女生之间的天然性别优势,如果顾音是个男生该有多好,那他们也就能和她能勾肩搭背,多套套近乎,再以兄弟相称,以后算命岂不是更容易。
顾音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低眸看着身侧这个几乎快贴到自己身上的女生,沉吟几秒,还是选择直接开口:“我不是很习惯这种过于亲密的行为。”
非必要的情况下,顾音不会强迫自己接受不适应的东西,比如过于亲密的关系,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这种超过一定距离的接触只会让她有压力。
特别是在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前提下,忽然有人对她表现出亲近感,顾音真的很难适应。
女生呆呆地眨巴眼,似乎没有想到顾音会这么直白的表示不喜欢她的亲近。
其他人见状也瞬间安静下来,嘈杂的食堂里仿佛只有他们这个范围充满了诡异的气氛,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要知道大部分的女孩子脸皮一向薄,顾音当着这么多的人,完全不给人家面子,难保不会把人惹哭,惹哭倒还好,要是因此嫉恨上了那可就糟了。
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有心眼小的人存在,这种人被落了面子,很容易嫉恨上对方。
顾音当然察觉出在场的怪异气氛,却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一直静静注视这个女生,耐心的等她松开手。
女生这才后知后觉,把抱着顾音胳膊的手缓慢松开,看上去有些无措。
等到两人拉开了距离,顾音对她勾起淡淡的笑:“谢谢。”
女生没想到顾音会对她笑,还对此认真表达了感谢,莫名的脸一红:“不用谢,应该的,要一起去打饭吗?”
“好。”少女微微侧身,示意这个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女生和她一起走。
女生先是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才小声自我介绍:“我叫宁昭昭,你可以叫我昭昭。”
顾音颔首:“好,昭昭。”
宁昭昭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那我能叫你音音吗?”
“可以。”顾音不太习惯肢体上的亲近,但称呼上的亲近对她来说也仅仅只是个称呼,只要不叫她什么亲爱的,宝贝之类这些特有关系下才会叫的称呼,顾音基本都可以接受,哪怕叫她“那个谁”,她也无所谓。
宁昭昭再次恢复了热络:“音音你喜欢是辣的还是酸的?甜的还是咸的?”
“清淡的。”主要是身体不允许,不然顾音还挺想吃点重口的东西。
宁昭昭是杂食,什么口味都爱吃,所以她十分熟练的指向其中一个地方,给新同学介绍:“那去这个窗口吧,这个窗口的食物就是清淡口,东西都是又香又鲜,特别好吃,价格也十分公道,保证你喜欢。”
顾音只来过几次食堂,还真没有了解过具体都有什么分类,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她大概率会老实待在学校,所以还真得了解一下食堂口味的划分,所以她主动和宁昭昭聊起了食堂是怎么分区的。
身后的其他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走向和他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还有,宁昭昭你脸红个锤子!拿出你当年邦邦几拳,就把那个体育生学长揍哭的气势来啊!
“走走走,快点去打饭,不然待会儿就抢不到位置了。”察觉到食堂的座位越来越少,这几个男生也顾不上宁昭昭表里不一了,急忙朝打饭的地方走去。
十几个人瞬间散开去打饭,也暴露出了一直默默走在他们后面的顾凯。
顾凯当然也听到了顾音刚才那番直白的话,不由想到了中元节那天顾音对他说的那些气人的话,由此可见,顾音不仅仅只是针对他,而是天生性格就这样。
这样的人如果和他朝夕相处的话……
顾凯想了想,完全想不出来他和这个双胞胎姐姐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顾凯,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身后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顾凯的肩膀,男生扭头,果然看到了龚雪莉,还有他姐顾媛。
两人从小玩到大,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现在一起出现在食堂并不奇怪。
“你看什么呢?”龚雪莉好奇的往前面打量,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顾音
龚雪莉对顾音的印象很深,哪怕从头到尾,她们也只在楼梯那说过一句话,过后她也总是没办法回忆起对方的五官,却一直记得有这么个人。
而且每次看到顾音,龚雪莉都会被她的长相和气质惊艳到,完全在她的审美上跳舞。
龚雪莉看到顾音身边的那些人,疑惑:“她不是火箭班的吗?怎么和国际班的人搅合在一起了?”
虽然龚雪莉没有说名字,但顾凯第一时间就知道她在说谁,顺口解释:“今天刚转到我们班。”
龚雪莉讶异,就算她是塞钱进的火箭班,考试没达到要求火箭班的高要求,也不至于被学校打包去国际班吧?
谁不知道国际班的人都是来混日子和混人脉的,毕业后要么通过家里打点去国外镀金,要么走一些特殊通道,上国内还不错的大学,主打一个有钱有势就是这么任性。
顾媛也对此感到惊讶,她完全没想到顾音最后会和顾凯在一个班上课,岂不是意味着这对亲姐弟在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会朝夕相处?然后随着相处加深对彼此的了解,一点点缓和关系?
顾媛一直没怎么和顾音接触过,所以她不清楚完全没有按照小说剧情走的顾音,如今是什么样的性格,会不会很快就会俘获顾凯的青睐。
她只怕顾音的女主光环太强,依旧可以让所有人都喜欢她这个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女主角色。
“看起来她还挺受你们班同学欢迎的。”
龚雪莉只看到顾音端着餐盘坐下后,她对面的位置,还有左右的位置,齐刷刷坐满了人,好多都是龚雪莉有印象的人,也全都是国际班的人。
刚转班就能和这么多人玩在一起,妥妥的社牛啊,让龚雪莉这个只对熟悉的人社牛,实际上是个超级社恐的人很是羡慕。
顾凯听到她的话,陷入诡异的沉默,与其说是受欢迎,不如说是都有求于她,纷纷上赶着献殷勤吧。
虽然知道内情,顾凯也没有多解释什么。
龚雪莉太好奇顾音是个什么样的人,忍不住提议:“媛媛,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好歹你们也是亲戚,可是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们在学校说过话。”
不等顾媛回答,顾凯就抢先一步拒绝:“算了,我们两家关系本来就不好,我们小辈之间更没有太多的往来,和陌生人也没什么两样,没必要打招呼。”
龚雪莉也没有强求,毕竟涉及到人家的家事,她如果掺和进去就有点讨嫌了。
顾媛则是扭头,对龚雪莉露出抱歉的表情:“小凯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生气。”
龚雪莉迷茫,她本来也没有当回事啊,谁不知道顾凯的臭脾气,小学的时候她和顾媛还一起在背地里说过这个熊弟弟的坏话呢。
望着这张堪称姣好的温婉面容,龚雪莉陡然腾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媛变得特别善解人意,太会替别人着想,脾气好到堪称完美的程度,可是龚雪莉也越来越不习惯和这样的顾媛相处了。
那个她记忆里会和她一起吃吃喝喝,受委屈会抱着她吧嗒吧嗒掉眼泪,也会和她一起疯狂吐槽讨厌的人的好朋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模糊。
眼前这个被大家当做女神的顾媛,和她记忆中的那个笨拙又自卑的顾媛相比,简直太完美了,完美到让她愈发的陌生,好像从未认识过她一般。
“怎么了?”顾媛见龚雪莉正愣愣地看着自己,轻声询问。
龚雪莉回神,摇头:“没什么。”
顾媛也没太放在心上:“我去买瓶水,你和顾凯先去打饭,我马上就过来。”
望着这道正在朝自动售卖机走去的背影,龚雪莉忍不住询问身边的顾凯:“顾凯,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你姐越来越让人陌生了?”
顾凯的心头陡然一跳,接着他又听到龚雪莉喃喃:“甚至有时候我会觉得她根本不是顾媛,而是另外一个人,我也越来越没办法和她交心,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谈了。”
以前龚雪莉什么话都可以和这个好友说,但自从顾媛开始变了之后,她也逐渐变成了需要再三斟酌才能开口,以免说错了话,让顾媛感到不适。
可明明那些话题她们以前也会百无禁忌的聊到半夜,可是面对现在的顾媛,她莫名有些说不出口了。
后面那些话,龚雪莉是想在心里默默说的,没想到自己会无意识的说了出口,顿时有些尴尬的解释:“我乱说的,你别当真。”
要是顾凯这个姐控不满意她在背后编排了几句顾媛,直接跑去告诉顾媛,那也太让人窒息了。
顾凯并没有像龚雪莉想得那样,立马指责她背着顾媛说她坏话,反而显得格外沉默。
他低声:“人长大了总会变的。”
顾凯忍不住看向被一群人簇拥着的顾音,回想她之前说的那句话究竟意味着什么,嘴上继续说服自己:“没有人会是一成不变的。”
龚雪莉则是看向已经买好了水,朝这边走来的顾媛,嘴上喃喃:“再变,也不该变得面目全非吧?”
此时此刻,龚雪莉才惊觉一件事,那就是她再也没办法在顾媛身上,找到有关于一丝过去的任何痕迹了,如今的这个顾媛,也不再是她想要一起手拉手,做一辈子好朋友的顾媛了。
是她的问题吗?因为大家都长大了,有了各自想要成为的样子,所以也注定会渐行渐远?
顾媛察觉龚雪莉在看自己,习惯性在嘴边挂起柔柔的笑容,却在看清龚雪莉的表情时,又微微愣住,然后她发现顾凯竟然在看顾音那边的方向,眉头不由蹙起。
不知道为什么,顾媛生出了几丝不安,仿若有什么东西要逐渐脱离她多年来的掌控了。
顾媛望向那个从头到尾都没有往这边看过一眼的病弱少女。
难道小说世界注定要为“女主”服务吗,不管她做再多的努力,世界的天秤终究会偏向这个名为顾音的女主?
顾媛垂下眼眸,那如果女主不复存在了呢?
那她这个假千金女配,是不是就能代替女主,成为这个小说世界里独一无二的宠儿?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女生的眼神逐渐浮动起了幽光。
顾音并不知道这三人之间的内心挣扎和纠葛,她吃完了餐盘里的食物,开始给今天的第二位顾客算命。
既然收了钱,她肯定要把这三卦在今天之内解决。
第二个顾客名字叫詹长冬,上课的时候就坐在顾音前一排的斜对面。
因为他忙着看卢森和徐成海的热闹,一时忘了自己也给了钱算卦,直到早上的课结束,他才想起来这一茬,于是想趁着吃饭的功夫找顾音办正事。
其他人知道后就非要凑过来看热闹,这才导致顾音被一群人从教学楼一直簇拥到餐桌前。
不过詹长冬也没太在意这些人的旁听,因为他问的并不是姻缘这种容易被人八卦的事情。
想到自己最近遇到的难事,詹长冬叹了口气:“你什么都能算吗?”
顾音点头:“对,不过一般来说一千的卦我并不会深算,超出算卦外的事情,也需要另加钱。”
算卦算得太深,不管是对她还是对其他卦师,都是一种折损寿命的行为,所以大多情况下顾音都是浅算。
像她之前给卢森,煎饼大婶,还有李小红算的卦,都属于浅算的行列,并不需要消耗太多的寿命,如果找到漏洞可以钻,顾音甚至都不需要花费一秒钟的寿命,就能美滋滋白拿一千块。
詹长冬闻言,也不介意顾音居然还要额外收钱,大方地表示:“你如果能帮我解决了,别说一千块,一万我也给,还不够的话我把我的零花钱全给你。”
逢年过节詹长冬都会收到不少红包,一部分他拿出来花了,另一部分存着,粗略估计也有个小二十万。
其他人一听更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啊?居然舍得这么大的手笔,要知道虽然他们家里都不缺钱,但不代表父母会给他们很多钱花,所以他们平时花钱的时候还挺谨慎的。
邱明泽知道顾音的本事绝不是算卦那么简单,又察觉顾音方才明显多看了几眼詹长冬,他忍不住开口猜测:“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
詹长冬一脸惊讶:“泽哥你也会算卦?”
这话一出,一双双眼睛立马看向邱明泽,难道泽哥也是铁口直断的半仙?!
邱明泽哪里会什么算卦,他之前还想拜顾音为师,可惜没成功,所以他只能实话实说:“不会,我猜的。”
大家突然想起来早上的时候,邱明泽见到顾音的第一眼就脱口而出一声大师,岂不是说明他之前也找顾音算过卦?
詹长冬则是猜测泽哥以前肯定也撞过邪,顾音还帮他解决了,所以他才会对顾音一口一个大师,这个可能性让詹长冬对顾音的本事愈发期待起来,开始说自己的事情。
“是这样的,最近我总是睡不好,噩梦连连,好几次都出现鬼压床的现象,我感觉不对劲,就跑了好几家道观和寺庙,买了很多符纸驱邪,但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宁昭昭开口:“你这是没睡好吧?鬼压床就是睡眠问题导致的,我以前也遇到过。”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他们以前也碰上过鬼压床,实际上就是睡觉质量出现了问题,而不是真的出现了什么灵异事件。
邱明泽则是心情复杂,一直没搭腔,他可不觉得仅仅只是睡眠质量的问题。
詹长冬听到他们的话,只叹气:“要真是这样就好了,可是有一天我起夜上厕所,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我看,对了,还有一次我门窗都关着,却感觉房间里有风……“
詹长冬越往下说,心里就越害怕:“我总感觉我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别说了别说了。”宁昭昭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她最怕的就是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了。
卢森见宁昭昭这样,忍不住打趣:“不是吧昭姐,你还有怕的时候?”
别看宁昭昭外表看起来甜美可爱,其实她的脾气和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事情还得从高一的时候说起,某位长相帅气的体育生学长对宁昭昭一见钟情,开始高调追求宁昭昭做他女朋友,但宁昭昭根本不喜欢这人,每次拒绝都很干脆,可是这位学长依旧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她不放,哪里有宁昭昭,哪里就有他刷存在感。
久而久之,就引起了一些小迷妹的不满,一致认为宁昭昭是一个喜欢欲擒故纵,玩弄他人感情的小绿茶,所以某天这些小迷妹就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宁昭昭堵在厕所里,想要好好警告她,让她离学长远一点。
然后,就发生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画面……
当时宁昭昭并没有和这些不怀好意的小迷妹大战三百回合,而是快速冲出重围,直接去学长的班上把人揪了出来,扯到了那几个小迷妹的面前。
再然后,她二话不说就对着学长邦邦几拳过去,嘴上还凶巴巴的问:“你还追不追我了?还追不追我了?”
宁昭昭成功做到了解决问题就要从根源做起,从此之后一战成名,那位学长每次看到宁昭昭就吓得绕道走,至于那些小迷妹别说替男神报仇了,看到宁昭昭都要恭恭敬敬的喊一句“昭姐好”,生怕下一秒宁昭昭看她们不顺眼,也立马邦邦几拳锤过来。
也就是从那以后,班上的小伙伴也跟着调侃般的叫她昭姐。
面对打趣,宁昭昭很无语的白了一眼这几个臭男生,下意识凑到顾音身边,又想到顾音不喜欢和人太亲近,只能再次坐直身体,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音音该不会真的有鬼吧?”
顾音看向对面同样紧张兮兮的詹长冬,点头:“不出意外的话,你确实被鬼缠上了。”
只是这个鬼没跟着他,所以顾音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能在詹长冬的命宫上看到淡淡的阴气。
“你命宫,也就是印堂处缠绕着一缕阴气,这就是你睡不好的原因之一。”
阴气一听就是属于鬼的东西。
“真的假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这种东西吗?”虽然卢森见识过顾音的本事了,但他还是不太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邱明泽一脸复杂,帮顾音证明:“真的有。”
詹长冬听出点门道,咽了咽口水,试探:“泽哥,你见过鬼?”
想到之前的事情,邱明泽点头的动作都变得十分沉重:“见过,还不止一个。”
听到邱明泽的话,詹长冬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头皮瞬间发紧,以至于感觉背后都在吹着阵阵的阴风。
他瑟瑟发抖的开口:“这个鬼缠着我做什么?从小到大我就是调皮捣蛋了一点,可从来没有害过什么人?”
顾音示意:“你写个字,我先帮你看看。”
因为卢森的事情,詹长冬找顾音之前特意准备了纸笔,听到顾音要帮他算了,他连忙掏出他在草稿纸上面撕下来的一小张纸,刷刷的就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写的也很符合他的担忧,是“鬼”字。
顾音看了一眼他写的字,道:“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你是不是碰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詹长冬回想,然后摇头:“我想不到。”
宁昭昭盯着詹长冬写的那个鬼字,问顾音:“音音你是不是看出詹长冬碰了什么东西?”
顾音颔首,指着詹长冬写的字:“鬼,你看下面这两笔像不像人,用人字做偏旁,如鬼的头。”
鬼的头?头、头?!詹长冬脑袋灵光一闪,心脏也跟着骤缩,猛站起来:“我知道了!”
发出的动静让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卢森连忙扯了扯詹长冬:“你冷静冷静。”
詹长冬也意识到了食堂到处都是人,没有刚才那么怕了,不都说人气多的地方不容易出现鬼嘛。
他试图保持冷静,缓慢坐下去,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咽了咽口水,给他们解惑:“那个鬼头,说的应该就是我之前买的头骨。”
“卧槽!你买那玩意做啥?”
这话一出,吓得其他人纷纷往旁边后仰,惊恐地盯着詹长冬,这家伙看起来挺斯文的,没想到私底下这么野,居然买人的头骨!被鬼缠上了也是自作自受。
詹长冬连忙解释:“假的假的,是模型……额,至少我买的时候我以为是模型……”
如果他知道那玩意是真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敢买啊。
他哭丧着脸:“我就是在网上随便买的,买来过万圣节用的,卖家说是拟真的,我哪知道居然就是真的!”
知道原因后,詹长冬恨不得立刻冲回家把那个头骨丢出去,不不不,知道那是真人的头骨后,他碰都不敢再碰了,更别提把它丢出去了。
但是不丢又能怎么办,总不能让他爸妈帮他丢吧?虽然他这些年没少让老爸老妈操心,但在明知道头骨有问题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顾音瞧出了他想把头骨丢掉保命,淡淡提醒:“就算你把头骨丢了,或者是毁了,也不妨碍头骨的主人继续缠着你,而且你毁了他的尸骨,他本来不想要你命,也得气得对你下死手,到时你变成了鬼,更加方便这只鬼继续向你讨债了。”
一听到自己可能会翘辫子,翘辫子还要被鬼继续报复,詹长冬差点就被吓哭了,声音也跟着直哆嗦:“那、那我岂不是彻底完蛋了?”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只鬼岂不是要一直缠着他了?
顾音让他放宽心:“目前来看这个鬼对你没有恶意,不过时间长了,就算他不想对你做什么,你也会因为阴气的影响出现身体问题,一旦你的阳火过低,就很容易被阴邪之物入侵,到时候就算头骨的主人不对你做什么,也会有其他的阴物盯上你。”
在医院见过n多鬼,还被n多鬼追着跑的邱明泽连连点头,有些同情地看着詹长冬:“在事情没解决之前,我劝你最好别去医院这种地方。”
詹长冬瞬间理解了背后的意思,在没找顾音之前,詹长冬还打算在周末去趟医院检查一下,到底是他脑子出了问题,还是精神出现了问题,现在他根本不敢去了。
詹长冬用紧张又期待的目光,看向从始至终都十分淡定的顾音,连称呼都变了:“大师,这事你能解决吗?”
倘若顾音也没办法帮他解决,詹长冬也不知道该去哪找靠谱的大师了。
之前他去寺庙道观求的那些驱邪符一点屁用都没有,就能知道真正有本事的大师太少见,他在那种专业的场所都找不到,更别提从各种江湖半仙里面挑一个靠谱的大师了。
所以詹长冬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个新同学的身上了。
这对顾音来说是小事,她点头:“可以,但得加钱。”抓鬼驱邪这种服务可不包含在算卦看相里面,不然她就亏大发了。
詹长冬忙不迭点头:“加!加多少都行!”
钱和命比起来,当然是命更重要,如果他的小金库不够,他就和他爸妈要。
虽然因为上次月考考得太烂,父母停了他的零花钱,宣称在下次考试没进步之前绝对不会给他一分钱,可现在事发突然,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独子命丧鬼手吧?
詹长冬吞咽口水,小心请求:“大师,你能不能在放学之后就帮我解决一下?”
要是拖个几天才解决,他根本不敢回家睡觉啊,总不能一直睡酒店吧?如果被他爸妈知道有家不回,非要住酒店,肯定以为他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
“可以,只要钱到位,别说放学,现在直接去你家也行。”顾音丝毫不忌讳的表示自己就是为了钱。
这所学校确实很适合开拓客户源,大部分学生都不会碰上什么棘手的麻烦,问的无非就是学业,爱情,友情这些琐碎的小事,一千一卦对这里大部分学生来说,也只是零花钱的水平,只要她的名气被这几个人宣扬出去,还不愁一天每天日赚三千?
如果对方还要买一些符纸之类的法器,她赚得只会更多,至少未来的这段时间,她不用为了钱的事情发愁了。
有了钱她就去买各种充满灵气的东西,抽取里面的灵气做灵气糖丸,发生意外的时候也能随时往嘴里丢一颗。虽然一开始这玩意其实是用来哄鸡师弟的小零嘴,后来她觉得口感不错,也开始有事没事就嗑了起来。
听到顾音说现在去也行,詹长冬立马心动了,就差说一句好现在就走,但他爸妈之前才警告过他不许逃课,不然打断他的腿,他只能苦着脸说:“还是等放学再去吧。”
既然当事人都不急,顾音自然不可能帮他急,点点头:“好,那就放学再去。”
因为晚自习是自愿模式,作为众所周知的学渣班,自然不可能存在主动留下来上晚自习的人,所以铃声一响,教室里的人纷纷冲出教室,开开心心的跑下楼了。
当然也有部分人留了下来。
詹长冬目光扫过这几个人,嘴角无语地抽了一下:“你们确定要去凑这个热闹?”
疯了吧他们?又不是什么狗血刺激的八卦,那可是鬼,可能会要人命的鬼,这种热闹都要凑?不知道什么叫做看热闹死得快吗?
更重要的事情是,半个班的人都留下来了吧!
在场的都是之前在食堂的那些人,除去顾音这个必须跟他回家的人,也还剩下十三个人,他们班人数本来就不多,一直都是29个人,现在多了一个顾音,也才30个人。
快半个班的人陪他回家,这种殊荣他完全不想要好吗?
“你们就不害怕吗?”詹长冬看向之前还被吓到的宁昭昭,“昭姐,你怕鬼还来凑什么热闹?”
宁昭昭理直气壮地表示:“我是怕鬼,但是我没见过鬼,想看看不行吗?”
本来她是不准备凑这个热闹,只是瞧见这么多人都很有默契的留了下来,她忍住没走,心想这么多人一起去,应该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了吧?
根据宁昭昭曾经看鬼片的经验,容易出事的都是落单的人,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也就不用怕了。
而且不还有顾音在嘛?
其他人纷纷附和:“我们也不是为了凑热闹,主要是给你壮壮胆,看你腿抖得,都快抖成筛子了。”
詹长冬低头,果然看到自己的腿在轻微的发抖,应该说这一个下午他一直在紧张得抖腿,老师都不知道看了他多少次了。
也还好这里是国际班,任课老师对他们这群不务正业的咸鱼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要是换做其他班,他指定被当堂的老师赶出去,让他在外面抖个痛快,没喊停之前不许停。
詹长冬也觉得需要一些人壮胆,这么一想,十几个人似乎就是十几份底气,他忽然也没那么怕了。
“行!”詹长冬想明白后,很大方的挥手,那就一起跟他回家帮他壮胆子吧!
詹长冬又发现邱明泽也没走,好奇问他:“泽哥你也要去?”
邱明泽连忙表示:“我可不去!”
他是疯了才会主动去见鬼,他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顾音还没给他算过卦呢。
顾音也才想起来,卢森付钱的时候帮邱明泽的那一份也付了,既然给了钱,这个卦自然要趁今天算了,免得占用了明天的名额。
一个下午都等过来了,詹长冬也不介意再多等这几分钟,很大方的表示让邱明泽先算,算完了他们再出发。
顾音:“你想算什么?”
邱明泽想了想,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有什么特别想算的,但机会难得,他也不想放弃,万一明天大师突然不乐意给人算了怎么办?
顾音瞧出他犹豫不定:“那你就随便写个字吧,我帮你看看你最近的运势。”
邱明泽点头,正好他站在教室后面的黑板前,转身后,他直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自己想写的字。
当他写完第一笔的时候,粉笔咔嚓一断,他下意识去抓,等抬头,他看到在黑板上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横。
在他想擦掉重新写的时候,顾音阻止了他:“再写就不准了。”
可是邱明泽想写的并不是这个字,但顾音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放下手。
大家也凑在一起好奇的盯着这个横看,既然只能写到这里,那这个字就是“一”。
卢森和詹长冬写的字好歹有很多笔画,还有结构,顾音之前的分析也是拆开这些偏旁结构来分析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至少都算准了。
可是这个歪歪曲曲的“一”字,又没有任何结构,要从什么角度分析?
看着这个“一”字,顾音扬了扬眉,也让邱明泽心惊肉跳,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不好的事情吗?”
顾音慢悠悠给他解释:“一字的笔顺又为横,说明你最近容易出现横事,且死字的第一笔就是一横,而生字的最后一笔,同样也是一横作为收尾,加上你刚才的无心之失……”
顾音话语停顿,看向邱明泽手中断裂的粉笔,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注视邱明泽。
“这是大凶之兆,你这是要倒大霉了,你现在再写一个字给我看看。”
邱明泽吓得连忙拿起刚才的粉笔再次写字,刚写完最后一个笔画,粉笔再次咔的断了,他都有些想哭了。
“大师,我这是要死了吗?”连着断了两次,这不明摆着真的要完了。
顾音看向邱明泽重新写的字,是赵字,因为手抖的缘故写得并不美观,不过测字并非看美观度,不同的人写一样的字,因为下笔的方式不同,那么得到的结果也不同,所以刻意写出来的美观字反而影响判断。
见他哭丧着脸,顾音直接进入主题,指着这个赵:“赵字解释起来很简单,就是一个走,加一个×。”
顾音说完,看向邱明泽穿在西装校服裤下的那两条腿,直接告诉他结果:“结合你面向来看,死倒不至于,只是你这两条腿会出事,你下半辈子恐怕需要在轮椅上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