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被亏欠的哥哥,被弥补的弟弟
午休时间一到,教学楼的同学们都在纷纷往食堂跑去,只有高三国际班此时还坐满了人。
姜伟凡一进来,大家就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瞪了他们一眼:“再不去食堂,你们喜欢的菜就要被抢光了。”
有同学一脸无所谓:“我从来不吃食堂的饭,都是我爸妈让家里的厨师做好了,又让司机送过来的。”
他爸妈认为学校食堂做的饭不干净,只有家里聘请的厨师在他们家干净又敞亮的厨房严格把控每个环节,才是最放心入口的食物。
姜伟凡:“……”行,你有钱,你任性。
“那你们呢,都是家里人送来?”他看向其他同学,他就不信所有家长都喜欢给孩子送饭。
“没事,我平时爱吃零食,不吃一顿饭也没什么。”
“食堂没饭打就去旁边买自热饭,自热火锅,泡面,或者面包,这有什么难的。”
“大不了翻到墙外边买呗,我平时也不爱吃食堂的饭。”
这么大的人了,他们饿了自然会去找吃的,也不差食堂这一顿饭,他们更想看顾音算命,最重要的是这次班主任也参与了进来,大家当然都想留下来一起听听老姜找顾音算什么。
嘿嘿嘿说不定是姻缘之类的, 第一次近距离吃老师的瓜,谁都不愿意错过。
“看什么看?”有同学发现教室外面有几个可疑人员一直往里面瞄。
鉴于上次的经验,立马有人上去把前后门关了,还一脸淡定的解释:“我们班要开班会,闲杂人等请离开。”
说完,又把靠走廊这边的窗户和窗帘全部拉上了,隔绝了其他班的围观,免得真的闹到教导主任耳朵里去。
姜伟凡知道他们是铁了心要留下来,只能先环视四周,指了指几个人:“手机都给我放下,不许拍照录像。”
开什么玩笑,这个画面要是被拍下来传出去的话,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和把柄,到时候学校找他谈话,认定他纵容学生在学校宣扬迷信活动怎么办?
虽然他的的确确是一个不称职的老师,但也是人,人是要吃饭的,吃饭是要钱的,钱是要赚的,工作没了他还吃什么饭?
姜伟凡警告完那些举着手机的学生,就见一言不发的顾音开始从桌洞里拿出书包,再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龟壳,一个签筒,还有几枚铜钱,一一放在桌子上。
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但也更像街边那种四处流窜的半仙算命摊了。
围观过顾音算命的同学发出疑惑:“顾音,你之前也没用过这些东西啊。”
前几次顾音给人算命,都是看脸,看手,问八字,写字测字,当时他们还觉得她不专业,因为他们见过的算命摊子都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顾音只需要一双眼,一张口就能算,但偏偏她还说准了。
所以大家又开始觉得真正会算命的人,其实根本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结果顾音今天就拿出了这些花里胡哨的算命道具。
顾音淡定解释:“偶尔换一换,也算是增加趣味性。”
实际上是增加可信度,因为总有不少人认为装备齐全的大师才是真大师,所以这些标准的算命道具,顾音就算用不到也都得备上。
顾音早就脱离了这些借助外物才能算命的繁琐阶段,但她也不介意拿出来装装样子,让自己显得更可信一点。
摆好东西,顾音就看向姜伟凡:“老师,你想算什么?”
姜伟凡反问:“另外那两个找你算卦的呢?”
人群里立马站出来一个男生一个女生,男生叫周斐然,女生叫季玉妃。
姜伟凡示意:“你们两个先算,我最后再算。”
他还是觉得让顾音给自己算命不妥,打算拖延时间,算命嘛,肯定要问东问西,套出话,再根据蛛丝马迹戳中算命者心中所想,然后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绝对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等轮到他的时候,午休基本也要结束了,他也就能找借口离开,私底下再和顾音好好商量,他不算了。
反正他坚决不给她下套的机会。
姜伟凡说完这句话,发现顾音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以为她看出了自己的小心思,不由尴尬地往窗外看去。
顾音收起目光,示意另外两个人坐下:“你们谁先来?”
一天只有三卦,谁先谁后都没关系。
“他先吧。”季玉妃指了指周斐然,她还没想好要算什么,当时也只是想趁大家不注意把今天的名额占下来,等真要算的时候,她就不知道要算什么了,不是她没什么想算的事情,而是想算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得好好想想。
顾音点头,看向男生:“你想算什么?”
周斐然坐到顾音面前的那个位置,清了清嗓子:“不如你来猜我想算什么。”
顾音抖眉,她并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上来就要考考她的行为,而这种人大多都是想故意为难,并非是想真心算命,有些恶劣的人即便知道她说中了,也打死不认,非说她在说瞎话。
其他人也看出了周斐然是故意的,正想说什么,姜伟凡就开腔:“既然一卦一千块,这种小事你应该很好算出来吧?”
姜伟凡就是想让顾音吃一次瘪,知难而退,赶紧收了给人算命赚钱的心思,不然到时候捅到沈主任和校方那边,真的很难办,他也是为了她好。
顾音又看了一眼周斐然,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问的是兄弟之事。”
少女的语气笃定,让周斐然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顾音扬眉:“你不是让我猜?自然是猜出来的,既然你让我猜,那我就继续往下猜了。”
顾音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慢悠悠地往下说。
“既然是兄弟之事,那我就从兄弟宫位分析吧,兄弟宫位于两眉,属罗计,从这个地方可以看出兄弟姐妹,还有亲朋之间的一些关系,你眉毛如月,浓又长,尾梢往下,是家中长子,可对?”
周斐然点了点头。
虽然大家都是一个班上的同学,但也不是人人都会对外说家里的情况,所以班上的同学也没人知道他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嗯,我有个四岁的弟弟。”
有人知道周斐然今年十八岁,也就意味着他弟比他小了十四岁,看来是二胎政策开放后他妈妈也加入了生二胎的大军。
有些人对这个话题深有体会,没忍住借着这个机会吐槽。
“我妈去年给我生了一个小妹妹,比我小了十七岁,真的无语死了。”
“我妈之前也想生,说什么给我做个伴,我当时还闹了一场,反正我觉得当独生挺好的,有弟弟妹妹简直烦死了。”
“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要生,年纪也不小了,就算我们家里有这个钱养孩子,也要考虑一下身体情况吧,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家里有兄弟姐妹的同学不解:“有个弟弟妹妹陪你不是挺好的吗?”
“拜托,我明年年初过完生日都十九岁了,我弟现在才几个月大,再大几岁我都能当他妈了,万一以后我爸妈出了事,不还是要让我这个当姐姐的又当爹又当妈的给他收拾烂摊子,我也需要自己的人生好不好?”
“说句不好听的,生个弟弟妹妹不就是来瓜分你在家里的资源?我就是个自私的人,不需要多一个人来跟我抢,一个人挺好的。”
话题越来越歪,姜伟凡眼看就要变成极端话题,立马出面阻止:“是周斐然算命,又不是你们算,你们还想不想听顾音继续说了?”
大家这才纷纷闭上了嘴。
四周安静下来,顾音才再次往下说:“你不喜欢你弟弟。”
周斐然也没有忌讳这么多人在场,直接点头:“嗯,我不喜欢他。”
有些话憋在他心里太久,正好刚才有些同学的看法戳中了他的内心,周斐然顺口把内心的感受说了出来。
“我爸妈是创业起的家,那时候他们忙,根本没有时间照顾我,就把我丢给了爷爷奶奶带,一年到头,我能见到他们的时间,基本都是在中秋和春节这种节日,而且还不一定年年都能见到。”
“后来他们的事业走上正轨,认为我在那种小地方继续生活下去以后会没出息,不顾我的意愿又把我接到了这里。”
“一开始,我爸妈为了弥补我对我还算好,但基本也只是在金钱上面弥补我,从来没有想过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只能告诉自己,这是他们的性格使然,他们只是不懂得如何表达对我的爱,所以才会用这种直白又笨拙的方式来证明他们其实很在乎我。”
“直到我弟弟出生……”
周斐然顿了顿,语气逐渐染上了埋怨。
“我那时候才发现,原来他们也能当一个好父母。”
“原来他们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孩子,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带他出去他想去的地方到处玩。”
“原来他们也愿意参加学校的亲子活动,做一些幼稚可笑的游戏。”
“原来他们也是会愿意耐心教导自己的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周斐然苦笑:“最好笑的事情是,他们之所以会变成一个好父母,是因为从我身上吸取了经验,知道了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把对我的愧疚和遗憾,都全部弥补在了我弟弟身上,想让他幸福快乐的长大,不给他的人生留下一丝遗憾。”
周斐然呵呵笑了两声,神色嘲讽。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我就站在他们面前,明明他们可以用心来弥补我本人,可他们依旧什么都没做,只会打着亏欠我的名义,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弟弟。”
“在我和我弟弟之间,他们永远也只会把目光放在我弟弟身上,让我懂事点,让我让着弟弟,仿佛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我弟弟和他们才是一家人。”
“既然这样,当初为什么非要把我接过来?”
周斐然宁愿继续待在那个小地方,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做一个父母口中没出息的乡下人,也不愿意回来目睹他们是如何把那些亏欠他本人的东西,一一回报到弟弟身上。
他发自内心的,无比的嫉妒着这个所谓的弟弟。
周斐然的这番话让四周的人陷入了沉默,还有一两个同学甚至背对过去悄悄抹眼泪。
显然,周斐然的话也让他们感同身受,他们从小生活在一个不幸福的环境里,可自己的不幸却造就了一个更好的父母,让父母去疼爱另一个全新的孩子,仿佛他们的存在只是给父母用来刷经验的工具。
他们的弟弟妹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轻易得到他们期盼已久的东西,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委屈,不羡慕,不嫉妒?
此时作为班主任的姜伟凡,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的了解自己班上的学生,他沉默了半晌,想张嘴说点什么调解气氛,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最终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顾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一直飘在姜伟凡身边的校服鬼。
虽然校服鬼脑袋爆浆了,但也能听得懂周斐然的话,他飘到了周斐然的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顾音知道校服鬼是在处于同情的态度去安抚周斐然,但周斐然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沾染到阴气,阴气只会让他产生更多的戾气。
周斐然现在对父母,对弟弟心中藏着太多的怨怼,阴气的存在会进一步激化这个矛盾,让事情走到无法收场的地步,甚至酿成大祸,从而影响他往后的人生。
顾音:“你眉毛右边有竖纹,伤兄弟,你弟弟近期生病了?”
周斐然收拾好情绪,点头的同时,用手摸了一下之前受伤的地方,解释:“我之前出去玩,不小心划到了这里,就留了疤,这和我弟弟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我受伤了,我弟弟才生的病?”
有同学惊讶:“会不会太邪乎了?那如果我也在这里弄个伤口,我弟弟妹妹也会生病?”
顾音好笑:“想什么呢,面相并非只是简单的面部特征,更多的还是看骨相,且同一个地方受了伤,也不代表每个人的情况都会一样,需要从各个方面结合,才能做下准确的判断,不然岂不是人人都可以靠这些固定答案给自己,给别人看相算命了?”
顾音以前懒得解释这些专业问题,不过为了减少没有意义的刁难,也为了避免这些傻孩子企图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去伤害别人,万一还瞎猫碰上死耗子成功了,系统再扣一个“教唆”的罪名,去扣她寿命,她岂不是很冤枉?
所以她认为还是有必要简单说明一下。
“你受伤和你弟弟生病并没有直接的关系,所以你也不用自责。”
周斐然的面色闪过几丝不自然:“谁说我自责了,我巴不得他出事,这样就没有人跟我争家产了。”
有人好奇:“周斐然,你弟弟得了什么病?”
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感冒发烧,不然的话周斐然也不至于这么在意。
周斐然抿了抿唇:“白血病,他需要骨髓,我和他的骨髓适配,我爸妈让我给他移植骨髓。”
听到这两个关键字眼,教室里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这也太戏剧了吧……
周斐然垂眸,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有人小声:“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还是……”
穆景山家里有人在当医生,多少知道一点相关的内容:“其实捐骨髓产生的后遗症很小,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后遗症,还是得看个人的身体情况,只是概率很低……“
意识到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话,穆景山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骨髓是人家周斐然身上的东西,他捐不捐也是他自己的事情,作为外人没必要去指手画脚,帮他决定这件事有没有坏处。
“你觉得我该不该捐?”周斐然定定地看着顾音,既然她会算命,肯定能帮他做一个准确的选择。
一直没说话的姜伟凡终于开口打断:“老师认为这件事最好还是你自己想清楚,我们都是局外人,并不能帮你做决定。”
男人一边说,一边给顾音打眼色,帮别人做决定是人生大忌,特别那种会影响人生的决定,你帮人做对了,对方不一定会记得你的好,做错了,那么对方第一个怨恨的也只会是你。
姜伟凡希望顾音别为了突显所谓的算命本事,就擅自给周斐然出主意,也千万别说出不给弟弟移植骨髓的话,倘若被周斐然的父母知道,他们肯定会到学校,到顾音家里大闹一场,质问她为什么要管别人的家事。
不多管闲事,才是人生当中需要时刻谨记的道理。
这个道理,顾音早在过去的成长过程中吃过教训了,所以她才不会傻到直接帮周斐然做选择。
“你想吗?”她问。
周斐然神色痛苦,双手抱住脑袋:“我不知道。”
一方面,他觉得不是弟弟的错,他们是血亲,他还那么小,又怎么可能懂得他的痛苦和嫉妒。
另一方面,他又因为羡慕和嫉妒弟弟得到了他从未得到过的一切,阴暗的想,这或许就是报应吧,谁让他的出现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弥补,如果弟弟因此死了,父母是不是就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自从父母想要他给弟弟移植骨髓的时候,这两股情绪就不断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不断吵着架,不相上下。
也让他开始逃避回家,逃避见到父母,见到突发疾病的弟弟,所以这几天他都是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也把父母的电话拉黑了。
他甚至想不管不顾的逃到另一个地方,他不想做选择,那他干脆直接逃到一个没人可以让他做选择的地方。
“如果我选择不救,我弟弟是不是会死?”因为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比他更适合弟弟的骨髓。
不等顾音说话,周斐然又苦笑说下去。
“是不是就算他死了,我父母不仅不会将本该亏欠我的东西还给我,还会怨我?怨我薄情寡义,怨我害死了弟弟,怨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可是如果我愿意,他就不会死的话,他依旧会活成我羡慕的样子,还是没人会在乎我的感受。”
男生痛苦地薅着头发,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之后,似乎并没有让他感到更好受,反而更加挣扎痛苦了。
“五百一张买吗?”
就在大家以为顾音会给出一个完美方案的时刻,她一声不吭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还没来得及折好的符纸。
周斐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能便宜一点吗?”
他在爷爷奶奶那里养成了勤俭节约的习惯,买东西都会先砍价。
顾音摇头:“不二价。”
周斐然掏出手机:“那好吧。”
转了账,又是那声熟悉的【xx宝到账五百元】,顾音不知道怎么关,所以只能暂时让它响着了。
姜伟凡看到这一幕后,只想无奈的扶额,他就知道这不是什么正经的算命,竟然还用上捆绑销售的营销手段了,这姑娘就真的不怕算出问题,然后被人气急败坏的打一顿吗?
周斐然刚转完钱,就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买一张轻飘飘的黄符?还五百块一张,好肉疼!
但他又不像姜伟凡那么没皮没脸,只能苦笑着从顾音手中接过那个符纸,手指触及到符纸的时候,大家发现他呆了一下。
立马有人问:“怎么了?”
周斐然迷茫地看着手中轻飘飘的符纸:“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心里忽然变得很轻松,脑袋也没那么痛了。”
这几天他想这个问题想得头晕脑胀,特别是刚才,他有种脑袋要爆开的感觉,也愈发心烦意乱,一心直想不管不顾的做点什么去发泄心中的愤懑。
“你肩膀上有东西。”
话音落下,周斐然就看到顾音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她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问:“有你父母的照片吗?最好是正脸照,不要美颜过的,也最好是近期的照片。”
周斐然点头:“有,之前我弟弟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一起拍过照片。”
周斐然点开聊天软件,又点开他妈妈的头像,再从介绍页面点开她的朋友圈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妈妈之前发过的一条动态,上面有很多他弟弟过生日时候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他们全家人站在一起拍的合照。
他点开那张照片,指着一对中年夫妻说:“这是我父母。”
顾音只看了几秒就收起了眼神,周斐然疑惑:“你不看我弟弟?”
顾音摇头:“我不太喜欢给小孩算命,除我之外,其他算命的人也不太会给小孩算命批命。”
“为什么?”有人好奇。
“小孩的变数很多,轻易给他的人生下定论,只会限制他的发展,且因为命这种东西越算越薄,小孩根基不稳,能不算最好别算。”
听到命越算越薄,本来打算明天找顾音算命的人又打消了念头。
“我一个月内不会给同一个人算命。”顾音补充完这句就不再说了,她并不会因为要赚钱就隐瞒算命的弊端,更不会夸大算命的好处。
她不再管其他人的看法,继续解决周斐然的事情,淡淡开口:“我的建议是,你最好和你父母坐下来好好谈谈,不管你是想,还是不想,又是为了什么原因,和他们谈谈准没错。”
周斐然摇头:“谈有什么用?我们从来都没有好好谈过,每次都是以争吵收场,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又怎么可能在意我的看法呢。”
他声音讥讽:“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没养在他们身边,不符合他们期待的孩子,只有被他们宠爱着的小儿子,才是他们最在乎的宝贝,如果我选择不想给我弟弟移植,他们也只会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没良心,狼心狗肺。”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周斐然就一阵心凉。
他神情苦涩地注视对面的病弱女生:“你应该更能理解我的感受,不是吗?”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指顾音真假千金的事情,周斐然好歹是亲兄弟之争,但顾音却输给了一个加害者的女儿,不仅被抢走了衣食无忧的生活,还被家人嫌弃,认都不愿意认她。
瞬间,大家的关注点从周斐然变成了顾音这个流言当事人。
他们得知真假千金的事情也只敢在私底下讨论,还没人敢跑到顾音面前求证,现在终于有机会听到当事人的回应,他们当然要认真听一听。
姜伟凡见重点又开始偏了,连忙打断:“行了行了,你们不饿吗,再不去食堂真的要没饭吃了。”
“我们不饿。”
“老姜你要是饿你先去,反正你是第三个人。”
“对了,你千万别跑了啊,我们还想知道你想算什么呢,顾音可是说了收了卦钱就得算。”
因为姜伟凡一直以来的不靠谱形象,班上的同学和他说话的时候也没大没小,压根没把他当正儿八经的班主任。
这要是换做他以前教书的时候……
姜伟凡笑着摇摇头,看向顾音:“你有权利不回应。”
顾音挑眉,不是因为姜伟凡的话,而是校服鬼的话,他正用复杂的神色看着姜伟凡,低喃:“姜老师你真的变了好多。”
顾音也没有多看,与其让这些人背着她乱猜乱传,不如她一次性说清楚。
“没错,我和顾媛的确是被调换了人生,但我和周斐然不一样,他会觉得痛苦,是因为他在意父母和弟弟,可是我不在乎,对我来说,亲生父母只是一个忽然出现的陌生人,不管他们对我做什么,说什么,在我这里都无关紧要。”
“我现在的爸爸妈妈,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大伯大伯母,也对我很好,所以我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怜,比起真假千金这种话题,我更喜欢你们多多照顾我的生意。”
顾音指了指桌上的龟壳和卦签。
顾音这句话已经算是在明说她不喜欢被人讨论真假千金的事情。
姜伟凡不由多看了她一眼,顾音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病弱、内敛、无害,没有任何攻击性,谁都可以欺负一下的小可怜,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男人环视一圈教室,看着一张张青涩稚嫩的脸,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不由变得悠远起来。
这边,顾音也再次把话题扯了回来。
“沟通是需要双方配合的,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父母想和你好好谈,可你却从来不愿意这么做?”
她看过那对夫妻的面相,并非是偏执不讲理的人。
一个人的看法和观点都难免带有主观性,会夸大,甚至捏造一些事实,所以她也不能仅凭周斐然的那些话,就对他口中的父母和弟弟下定论。
当然,她不是在否决他说的都是假话,也不是觉得他的父母没问题,更不是让他原谅和理解父母的偏心和忽视。
顾音所有的话仅仅只是在针对骨髓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才是周斐然最在乎的事情。
“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对父母说出你的想法,这就是我给你的建议。“
“好,这一卦结束,下一个。”
顾音看向另一个算卦的女生,示意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