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不称职的是谁(一)
听到少女一本正经的回应,姜伟凡不仅没觉得丢面子,还十分赞同地点头:“没错,老师我很穷,不如你把那一千块还给我,让其他更需要的人来算吧。”
顾音置若罔闻:“你想算什么?”
姜伟凡无奈,看来这一千块她是非要不可了,也就如今的他能这么纵容学生在自己头上撒野了。
“就算这两天的运势吧。”
姜伟凡才不会像这些单纯的傻孩子一样,把自家的事情全拿出来当众说了,为了避免自己的隐私暴露在学生面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就选了个保守的方式。
运势嘛,无非就是好和差,总不能还可以牵扯到他的隐私吧。
“老姜你也太玩不起了吧。”
“是啊,一千块只算这两天的运势会不会太浪费了点?”
大家还以为可以听到姜伟凡的一些八卦,现在听到他只是算运势,立马大失所望。
姜伟凡佯装生气,瞪向那几个起哄的男同学:“注意你们的态度,我是你们班主任。”
只因姜伟凡第一天接收这个班的时候,就写满了一脸的“我不称职,不着调,不正经”几个大字,在场的同学都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
顾音听见了一声只有她才能听见的叹息,她眼皮也没抬,说了声:“好,我就算你这两天的运势如何。”
顾音拿起龟壳摇了摇,众人只见龟壳掉出来几枚铜钱。
从清脆的铜钱声响起时,大家就紧紧地盯着看,试图从上面看出一丝端倪。
姜伟凡纳闷这到底是怎么算的时候,顾音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笔,道:“想着你心中所想之事,你再随便写一个字吧。”
既然给了钱,也坐在这了,姜伟凡也没有多问,拿起笔就在纸上刷刷的写了两个字,等写完了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写了什么,愣了一下,立马抬起笔要去划掉。
“写错了,一个字是吧?刚才脑袋没转过弯,我重新写一个。”
笔尖还没在纸上把那两个字划掉,一只手就伸了过来,但姜伟凡没有预料到会有一只手伸过来,所以他落笔的动作没来得及停下,笔尖就直接戳到了那只苍白的手背上。
“对不起。”姜伟凡吓了一跳,连忙把笔收了回来。
顾音摇头,把姜伟凡写字的本子拿过来,低头细看他写的那两个字。
姜伟凡神情不自然地开口:“不是只要一个字吗,我再重新写一个吧。”
顾音摇头:“测字讲究的是你心中的刹那所想,重写便违背了本意,再测便没有意义了。“
姜伟凡不甘心:“你不是说只要一个字吗?”
顾音:“测字不拘泥于一个字,也有两字,三字的测字,所以无碍。”
说完,姜伟凡就见少女再次看向纸上的那两个字,明明她也只短促的看了几秒钟,姜伟凡却觉得无比的漫长,所以在少女抬头看他的时候,他脱口而出:“我不算任何涉及隐私的事情。”
不管顾音究竟是有神通广大的本事去查,还是她真的仅凭着八字,看相,测字之类的本事,就可以看出算命者身上的隐私,姜伟凡都不愿意当众被人知道自己的私事。
顾音点头:“我知道,既然你只算运势,我又怎么可能会花多余的精力给你算其他的,我这个人还没那么热心肠。”
察觉自己的反应有点大,姜伟凡抿了一下嘴角,又点头嗯了一声。
站在四周的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察觉出了老姜的情绪不对,他身上肯定有故事。
可能是气氛过于怪异的缘故,现在没有一个同学起哄,教室里面变得无比安静,只有一双双眼睛看着顾音的动作。
旗袍少女鬼离顾音最近,她好奇地眨巴眼,看着纸上的那两个不算太大的字:佳杰
看到这两个字,旗袍少女鬼的第一反应是人名,因为她活着的时候就认识有个叫周佳杰的叔叔,还有一个叫赵佳杰的弟弟,是用来取名字很常见的两个字。
顾音没在意教室里的气氛,有条不紊的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我给你卜了一卦,你这两日的运气不好,因小人作祟,会有祸端上门。”
顾音指了指“佳”字,分析:“左边字旁,代指人,右侧双土压制,代表双重压迫,意味着此事会对你产生很大的压力。”
她又指向“杰”字,继续:“上面这个木,如人在地面走路,下面便是地,你写两处的时候,字体过于倾斜,代表在这件事上你力不从心,只能默默承受。”
顾音说完才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这两个字代表‘人’的地方,你下笔的时候并不流畅,都有明显的陡峭,可见老师你因此事遭受了很大的压力,近乎不堪重负。”
姜伟凡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语气也不似之前那样平易近人:“我说了我不算私事,只算运势。”
顾音如同没察觉他的情绪不对,面色如常的开口:“我也并未在说你的私事,只是围绕你的运势来说,如果老师只是想单纯的避开这两日的祸事,我的建议是你这两日最好还是别来学校上课了。”
一直在旁边专心听顾音给人算命的宁昭昭想起一件事情,提醒:“明后天要考试。”
高三的考试频繁,几乎每个月都要考一次,不管是学校组织的,还是市里各大高校统一的,越到后期越频繁。
姜伟凡作为老师肯定是要监考的,监考名额早就布置好了,如果姜伟凡忽然请假,学校那边还得找人替代。
顾音想起之前好像确实有老师提过月底又要考试。
她点点头,也不管姜伟凡究竟会不会请假,只说:“总之,如果老师只是想简单的避开这几日的坏运势,你这两日不要出现在学校即可,但也仅仅是治标不治本,它的根就扎在那,一直不解决的话,一辈子都会如影如随的跟着你。”
顾音拿起笔,在姜伟凡写的那两个字上画了一个圆圈,把那两个字圈在了里面,就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围墙,将它永远的困在了里面,找不到一丝可以逃脱的缝隙。
“此卦结束。”
轻描淡写的四个字落下,姜伟凡就没再说过话,而是紧紧地盯着顾音圈起来的那两个字。
原本大家是抱着吃瓜的心情留下来听姜伟凡的八卦,但因为姜伟凡出乎预料的异常反应,他们再也不敢顺着这个话题聊下去,纷纷找借口离开教室。
“肚子饿了,我去食堂看看有没有饭了。”
“对对对,不吃饭的话,下午上课的时候岂不是饿死。”
“谁要和我翻出去买东西吃,还是老地方翻出去。”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稀稀拉拉地离开了教室,之前关上的窗帘也全部拉开,教室里瞬间变得亮堂起来。
宁昭昭冲着旗袍少女鬼打眼色,旗袍少女鬼这才依依不舍的从顾音旁边的座位上站起来,和宁昭昭一起去食堂找吃的去了。
不到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了顾音和姜伟凡两个人。
姜伟凡收起目光,又抬眸看向不打算起身的顾音,很快就恢复了平时那副不着调的模样:“你不去吃饭?小心低血糖。”
这姑娘看起来随时都会被风吹飞的样子,不吃饭的话会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吧。
顾音淡淡解释:“我哥会送饭过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安远一进来就看到了坐在教室后排的妹妹,也发现偌大的教室只有妹妹和一个男老师在场,他大步走上去,将装满食物的餐盒放到顾音桌子上。
以往都是他们一起去食堂吃东西,但今天顾音说有事要做,就不去食堂了,顾安远担心她低血糖,所以主动帮她打了饭,食盒也是在学校里面那家小超市买的。
“姜老师。”顾安远认得姜伟凡,所以叫礼貌性地叫了一声。
姜伟凡收起目光,站起身,对男生点了点头,又对顾音说:“那你慢慢吃,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别硬撑,直接和当堂的老师说,让他打个请假条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说完,姜伟凡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起身的时候还顺便将桌子上那张写了字的纸拿走。
一路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姜伟凡下意识的想撕掉,但看着上面那两个字又只是折了起来,等到了楼下,他才烫手般的将它丢到了垃圾桶里。
因为今天没课了,姜伟凡像往常一样去停车房的方向,准备离开学校,还没到停车的地方,他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周斐然。”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周斐然心里一个咯噔,扭头看见是谁后,才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想喊老姜,想到教室里诡异的气氛,又咽了回去,干巴巴地喊了一声:“姜老师。”
姜伟凡好笑:“我看起来很可怕?”
周斐然立即摇了摇头。
姜伟凡也没说什么,指了指周斐然肩膀上的书包:“逃课?”
周斐然不好意思地点头,意识到什么后,他又疯狂摇头。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嬉皮笑脸的说是啊,但老姜心情不好,指不定会迁怒到他身上,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
见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姜伟凡似笑非笑:“不逃课你背着书包做什么?”
周斐然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想去操场负重跑。”
他本来想说去食堂旁边的超市买东西,用书包装,但这里和食堂完全是两个方向,这种没水平的谎话未免太明显了,还好他脑子快,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
就在周斐然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个赞的时候,姜伟凡伸出手,颠了颠他轻飘飘的书包,笑眯眯的说:“负重?”
周斐然立马低头认错:“姜老师我错了,我现在立马去食堂吃饭。”
“行了,跟我走吧。”姜伟凡拍了拍他的书包,示意他跟上。
见周斐然忐忑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姜伟凡解释:“你不就是想回家?刚好我要出去,坐我车子,我送你出去,总比你费力爬墙蹭一身灰好吧?”
周斐然听到这话,知道老姜不是要拿自己开刀,这才敢放心地跟上去。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周斐然小心开口:“老姜,既然顾音建议你这两天别来学校,你最好还是别来了,反正你肯定又是监考最后一个考场,也基本都是我们班的人,别说作弊了,拿答案给我们抄我们都懒得抄,所以你监不监考都无所谓。”
姜伟凡没说话,启动车子,等车子从后门离开学校,他才开口问:“你现在回家是想和你父母谈谈?”
提到自己的事情,周斐然的表情又变得沉重起来,点头:“嗯。”
虽然这种事情放学去做也不迟,但与其让他一整个下午都在教室里想这件事,还不如直接回家,快刀斩乱麻。
姜伟凡示意:“地址。”
周斐然迷茫:“啊?”
姜伟凡看他:“不是说送你回去,你得告诉我你家地址在哪吧。”
周斐然挠头,他还以为姜伟凡只把他送出学校,然后就会找个停车的地方把他放下车。
“不、不用了吧。”长这么大以来,周斐然还从来没被老师送回家过。
即便平时的姜伟凡再不像老师,可他的的确确就是老师,一想到自己坐的是老师的车,还要被他送回家,周斐然立马浑身不自在起来。
出了学校,应该也没有谁希望和老师产生太多的交流吧?
“怎么不用,我是你班主任,学生家里出问题,我有必要了解一下情况。”姜伟凡说的理所当然。
周斐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老师,你要家访?”
姜伟凡点点头:“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周斐然欲哭无泪:“我不回家了,想去游戏厅行不行?”
正好碰上红灯,姜伟凡停下车,侧目看向副驾驶上的学生,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觉得呢?”
周斐然耷拉着脸:“我觉得你觉得不行。”
姜伟凡收起目光:“说吧,地址。”
改了导航的目的地,车子在下一个路口拐弯,缓缓朝周斐然的家前行。
此时,顾音正在教室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顾安远坐在旁边,不放心地问:“音音,学校那些流言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他怎么也没想到真假千金的事情会被人爆出来,幸好顾凯和顾媛今天都没来上课,不然的话依照顾凯那个臭脾气,还不知道要对顾音做什么。
“没事,流言这种东西只要你不去理会,很快就会被其他事情取代了。”
在这件事上顾音想得很开,她不在意所谓的亲生父母是如何对待自己的,那么所谓的流言在她这里就起不到什么作用。
大多数学生也只是喜欢聊八卦,敢跑到她面前求证的还真没有几个,过不了几天这件事就淡下去了,除非有人故意想以此挑起争端。
顾安远确保妹妹不是在安自己的心,才放下心,又试探:“如果我说我想转到你们班上,你介不介意?”
顾音奇怪:“为什么?”她转班是有理由的,顾安远一直在火箭班上课,都快毕业了转班有什么意义?而且还是从最好的班到最烂的班。
顾安远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开口:“保护你。”
顾音扬眉:“我看起来很需要被人保护?”
顾安远摇摇头:“但是我想。”
顾音也没说好还是不好,只道:“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她一般不会干预别人做的决定,如果顾安远真的想要转过来,那也随便他。
教室里只剩下细微的吃饭声响,顾安远安静地坐在旁边,大概一两分钟后,他忍不住左顾右盼,总觉得有风往这边灌,可是刚才他怕顾音着凉生病,就把旁边的窗户关上了,后门也掩了一大半。
可是他还是感觉有风往他们所在的位置吹,导致这里比其他地方还冷。
这股风也不大,在门窗都打开的前提下,不仔细去感受的话其实也察觉不出来,但总是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有些熟悉。
顾音吃完最后一口饭,把食盒盖好,又用帕子擦了擦嘴巴,才慢吞吞地开口:“你有什么心愿吗?”
顾安远以为妹妹在和他说话,刚要开口,就发现妹妹的目光并未看向他这边,而是直勾勾的看向前方,然而这个方向除了空荡荡的桌椅,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场。
这一刻,顾安远终于到意识那种让他浑身别扭的感觉是什么了,是当初坐幽冥公交时候的感觉。
“音音,这里有那个?”他小心试探。
顾音点头:“嗯,饭很好吃,谢谢,你先回去吧。”
顾音难得主动开口赶人,顾安远知道自己在这里肯定会耽误她做事,听话地站起来,顺手将顾音吃完的食盒拿起来,走出了教室。
不多时,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顾音一个人。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一个脑袋开花爆浆的男鬼,穿着别校的校服,这会儿男鬼正呆呆地注视窗户外边,仿佛没有听到顾音发出的动静。
在姜伟凡离开教室的时候,顾音趁没人注意,立即将校服鬼圈在了原地,不然的话他早就跟着姜伟凡一起离开了,根本不会停留在这里。
等了几秒,也没见到校服鬼有动静,顾音挑眉,又说了一次:“马佳杰,你有什么心愿吗,我可以帮你达成。”
校服鬼还是一副置若罔闻地模样,神色空洞又呆滞地看着窗外,偶尔会眨动一下眼睛,扭曲变形的脑袋还咕噜咕噜的往外冒血。
顾音很快就想明白。看来是把脑子给摔坏了,只有在姜伟凡身边的时候,他才会有一点意识。
顾音抬起带着魂珠的那只手,将手指往校服鬼眉心点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多停留了一段时间,让她一直盯着一个脑花爆开的鬼,还挺影响心情的,所以她还是顺手帮他修复了吧。
一直到校服鬼的脑袋修复完成,顾音才闷咳了几声,将手收了起来,也没去看脑袋上的寿命时间,她不是第一次帮鬼修复容貌,具体会掉多少寿命心里都有数。
校服鬼的容貌恢复后,出现了一张五官清秀的脸,谈不上好不好看,反正丢在人堆里并不怎么打眼,看上去和顾音差不多大。
此时他如梦初醒般地眨动眼睛,注视着正低眸用帕子擦拭手指的少女。
“你是谁?”
他语气疑惑,似乎忘了自己刚才还在这看顾音给人算命。
之前他意识混乱,想不起也很正常,顾音并不在意这个,淡淡开口:“顾音。”
校服鬼点点头:“你是我们班的新同学吗?咦?不对,你穿的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发现不对劲,校服鬼立马四处查看,发现自己所在的教室并不是他熟知的教室,窗外的风景也并非他熟悉的画面。
“这里是哪?”他有些慌,不明白自己怎么忽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学校。
“你忘了?你已经死了。”顾音提醒他。
校服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马佳杰,你已经死了。”顾音又咳嗽了几声。
在少女的一阵阵的闷咳中,校服鬼的神色从茫然转变成恍然大悟,看样子是想起自己死亡时的画面。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脑袋,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身上穿着的还是他熟悉的校服,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一丝刺目的血迹。
“我好像见过你。”校服鬼望着顾音的脸,见过顾音的记忆一点点清晰起来。
见他的意识逐渐清晰,顾音才再次开口:“你有什么心愿,我可以帮你达成,但达成心愿后,你的魂体会因为少了执念的支撑,会比寻常的鬼消失得快一点,倘若这个执念是支撑你‘活下去’的唯一执念,有可能会在完成后就会原地消散。”
“总之,魂体消散的速度因鬼而异。”
顾音向以往一样说出完成心愿会导致的后果,特别是对临时任务鬼而言,他们有必要知道这个后果,毕竟是顾音主动找上门帮他们完成心愿,而不是系统分配,所以她有这个义务告知。
鉴于对方之前意识模糊不清,顾音又多说了一句:“人死后没有轮回,死了就是死了,除非有途径和天赋修炼,不然大部分鬼都迟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亦或者遇到什么意外消失,比如被其他鬼吞噬之类的不可控因素。”
正因为如此,很多鬼死后很少会遇上比自己早死的家人,或熟人。
校服鬼刚恢复清晰的意识没多久,只懵懵懂懂地点头。
他飘到顾音前面的位置,和她面对面。
校服鬼恍惚记起来不久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姜老师……刚才那个人是姜老师吗?”清醒之后的校服鬼不太敢确定刚才那个人,就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姜老师。
“如果你说的老师叫姜伟凡的话,那的确是他。”顾音点头,“你跟了他这么久,难道没有印象吗?”
校服鬼摇了摇头,对于死后的记忆还是很混乱:“我只记得我死后一直在一个地方待着,后来似乎又跟着一个人,有时候会清醒一点,有时候又很混乱。”
顾音表示理解,毕竟校服鬼死的时候脑袋都爆浆了,如果没有专业的入殓师帮忙修复的话,他死时是什么样,那么死后就是什么样,没了完整的大脑去进行思考,只会凭着一些本能做事。
他会跟着姜伟凡,会安慰周斐然,会叹气,会说姜伟凡和以前不一样了的话,可能是当时有什么东西触发了他的本能,他才会做出一些看似有意识的行为,但实际上,他或许连自己是谁,在做什么,在说什么,都全然不知道。
想到刚才的姜伟凡,校服鬼的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姜老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以前是什么样?”
既然确定要把对方当成临时任务鬼,顾音十分有耐心的引导他说话,激发他想要完成心愿的念头,这样她才能看到对方脑袋上出现临时任务图腾的标记。
提起以前,校服鬼的表情变得悠远起来,喃喃:“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他以前很严肃,很少笑,每天都在想着如何提高班上同学的成绩,从来不敢有学生像刚才那样和他说话,也不会这么没礼貌的叫他老姜,在学校里老师就是老师,学生只是学生,一个教书,一个学习,应该分清楚彼此的位置。”
校服鬼不太赞同国际班的学生们,去用那种轻佻的态度对待作为老师兼班主任的姜伟凡。
顾音并不表达自己的看法,师生关系本来就多种多样,有喜欢和学生打成一片的老师和学生,自然也不缺一板一眼,把师生关系分得很明白的老师。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这两种类型的老师顾音也都遇到过,不过大多老师基本都是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该轻松的时候轻松,并不会太极端的和学生相处。
像姜伟凡这种不着调,不称职,宿醉到学校上课的老师,说实话,顾音第一次见。
至于校服鬼口中的那种一板一眼,惟成绩是论的老师,顾音倒是没少见。
两种极端,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想必是出现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足以改变他人生观的变故。
顾音注视眼前的校服鬼,毫不客气的点明:“他的变化是因为你。”
校服鬼愣了愣:“因为我?”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姜伟凡在纸上写的那两个字,也就是他名字的后两个字,也隐隐记起了顾音对那两个字的分析。
校服鬼有些不安地抿了好几下嘴巴,才开口:“好像……真的有可能是因为我。”
顾音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校服鬼似乎不太愿意去回忆死前的事情,但还是稳了稳情绪,才解释:“我在他的课堂上,我和他吵了几句后,当着他的面从窗户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