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84
资金有着落了, 工人俱乐部也会建成,就等着政府招商引资了。
几日前,林聪站在比赛台上, 声音稚气, 却辽阔带着一股磅礴的力量说:“春风如贵客, 一到便繁华。”①
道出了钱吉祥此刻的心境。
舞厅开始营业,青年三三两两结伴进来, 钱吉祥脱掉棉大衣, 露出亮眼的皮夹克、牛仔裤, 跳入舞池为大家开舞,正在和王晓冬聊怎样花费最少的精力, 同时管理两个产业的林北被钱吉祥扭动的身体吸引。
一群人跟上音乐节拍, 律动着身体,踩着舞步朝钱吉祥围过去。
他们职业不同, 一样的爱好把他们聚在了一起,不过他们都是钱吉祥的手下败将。
为了打败钱吉祥一雪前耻, 他们私底下刻苦练习霹雳舞。
练舞不能光明正大练, 必须偷摸练。
因为走出舞厅、酒吧,在任何地方跳霹雳舞,就会收到周围人的指指点点, 成为他们茶后饭余的谈资,父母会从各方面辱骂你,这就是出生在小城市的悲哀。
他们无法打破人们对男人跳舞的偏见,只能挑大家睡着的时间, 在路灯下练习霹雳舞。
前几日, 他们像往常一样苦练舞蹈,应该在家里睡觉的街道办干事鬼鬼祟祟在路上游荡, 魂差点被吓飞,手忙脚乱躲起来。躲了半个小时,他们捂着摔疼的屁股一瘸一拐走出来,伸头探脑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路上没人了,他们继续练舞,刚忽略胯疼,余光便瞥到另一个街道办干事从他们身边经过,笑着朝他们点头,他们吓得不敢动,还是对方钻进一个巷子里,他们才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火速逃离这个不祥之地。
这个世界似乎跟他们作对,无论他们躲到哪里,总能遇到那个街道的街道办干事及其家属。
23、24号夜里,一群人满城区乱蹿,他们一头雾水,上班的时候找同事打听消息,什么消息也没打听到,所以这群人大半夜瞎忙活啥呢?
昨天他们计划尾随几个人,探探情况,结果路上只有他们,再无其他人,有人结巴说:
“我们不会撞鬼了吧?”
“我有可能在做梦,你们都在我梦里。”
“这梦也太真实了。”……
也不知道谁惊叫一声,曾经为了证明自己不怕鬼,结伴到墓地睡一夜的青年们鬼哭狼嚎逃窜,其中还掺杂着被惊醒街坊四邻的骂声。
今天一早,他们不约而同跑到舞厅,本来就是来找事的,见钱吉祥又在舞池里炫舞技,有人朝钱吉祥挑衅,在起哄声中钱吉祥朝他勾手。
两人斗舞斗的激烈而又酣畅。
本地人跳霹雳舞,都是野路子,钱吉祥比他们强上许多,因为他比他们多看了几段影视影像。
钱吉祥保持住了他的不败战绩,凯旋而归。
王晓冬的视线从舞池那里收回来,垂眸摩挲貔貅屁股:“年后,我打算聘请两个人专门帮我打理酒吧,把精力放在新生意上。”
他精力有限,如果亲力亲为打理两个生意,精力肯定跟不上。
他不缺钱花,做生意的目的是他能在这个年代留下他的痕迹,如果因为做生意拖垮了沉疴的身体,那就本末倒置了。
他刚说开头,林北就知道他的顾虑,便建议他组建自己的团队,把工作分给团队,自己牢牢抓住钱就行了。
王晓冬想了想,确实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欣然接受了林北的建议,跟钱吉祥提了一下。
“我也有这个打算。”钱吉祥开这个娱乐场所的目的是给自己找个事做,让他24小时不停转忙活生意,时间长了,他肯定受不了。
钱吉祥状态一放松,视线喜欢乱晃,一不小心瞥到一个熟悉的身体,他快速用手挡住脸,弯着身体朝后门的方向跑去。
林北被他一连串动作弄懵了,满脸疑问看向王晓冬。
王晓冬指着追钱吉祥的矫健背影,幸灾乐祸说:“那位大姐是位媒婆。”
“她要给吉祥保媒?”林北好奇问。
“不是,她想拉着吉祥赚钱。”王晓冬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林北更好奇了,用眼神催促王晓冬快点说,王晓冬憋住笑,说:“往年这时候,每天找她说媒的没三四十个,也有一二十个,现在快过年了,她生意还和平时一样,一打听才知道好些年轻男女打算到时光里酒吧邂逅爱情。
我听吉祥说大姐主动上门给年轻男女介绍对象,年轻男女的父母说他们在你店里订了红糖,你送的酒水券,假如他们随随便便用了,多打击你们送礼物的积极性,所以他们决定让子女拿着你店里送的酒水券到酒吧消费,发挥酒水券最大的作用,如果子女在酒吧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他们再找她保媒。”
“大姐可能从这里找到灵感,跑去找吉祥,准备跟吉祥合作,把舞厅包装成中年夫妻找回处对象感觉圣地。她呢,给吉祥拉生意,吉祥呢,准备几个互动游戏,还让吉祥最后给这群夫妻准备一个西式婚礼,她不问吉祥要提成,直接让吉祥按人头给她钱,一个人头两块钱。”王晓冬捂住嘴,遮挡一点声音说,“这位大姐挺有生意头脑,不过吉祥不干,怕别人把他当成搞婚介的。”
“我听到一个说法,结婚25周年是银婚,30周年珍珠婚,40周年红宝石婚,50周年金婚。②”林北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说,“还有五天就除夕了,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搞这场活动,是事倍功半,也有可能影响吉祥形象,如果过完年,吉祥还有精力搞,倒是可以试一试,我觉得他把这件事办漂亮了,能提升他在市民心中的形象,对他以后的事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穿皮夹克到外边走一趟,钱吉祥冻得牙齿打颤,穿上棉大衣,坐下问:“你们在聊什么呢?”
王晓冬没回答他,扭头朝后门方向看去:“大姐呢?”
“欢天喜地跟人走了。”钱吉祥吐槽道,“这个胡大姐一点也不靠谱,嘴上说只跟我合作,事实上她还跟其他人合作,刚刚她在后门遇到另外一个合作伙伴,跟我说在她心里,我就是她亲弟,她肯定把最优质的顾客介绍给我,让我别多想,说完,头也不回跟着别人走了。”
巧了,钱吉祥认识胡大姐的合作伙伴,他神秘兮兮凑近两人说:“等我说出胡大姐的合作对象是谁,能吓死你们。”
林北、王晓冬互看一眼,齐齐转头看向钱吉祥,钱吉祥轻咳一声,说:“他差点成为超英的小舅子。”
“徐娇弟弟!”王晓冬震惊道。
猛听到徐娇的名字,林北一下子没想起来她是谁,他回忆钱吉祥、王晓冬聊天内容,总算想起来徐娇是谁了。
在林北回忆的时候,钱吉祥和王晓冬聊了起来。
“之前徐娇弟弟找到超英,趾高气昂命令超英跟他姐领结婚证,骂骂咧咧说他姐的工作是老徐家的,等他姐结婚,就要把工作还给老徐家。当初他心急如火想接徐娇工作,这会儿,他咋和胡大姐搅合到一起了?”钱吉祥纳闷道。
“北哥他们仨礼盒卖的那么红火,眼馋了,也想当个体户,发大财?”王晓冬给出一个解释。
“胡大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也讲不清两人搅合到一起,到底谁吃亏。”胡大姐那么见钱眼开的人,居然主动跟他约定不要提成,要按人头收费,要说其中没有猫腻,他死也不信。知道里面有坑,钱吉祥现在见到胡大姐就躲。
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王晓冬终止了这个话题,简单跟钱吉祥说了一下刚刚林北的建议,他记不住那么多婚,让林北又说了一遍。
用金银、宝石形容结婚长短,引起了两人对婚姻的向往。
能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找到另一半,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幸运至今没有降临,为了那份美好,值得守候。
两双羡慕的眼神刷刷落在他身上,林北笑了笑。
钱吉祥身体回了暖,带两人到三楼电影放映厅,林北、王晓冬走到最佳观影位置坐下,钱吉祥朝两人比划OK的手势,开始放映电影。
看完两部电影,已经下午三点了。
三人离开影院,找个地方吃饭。
饭菜刚上齐,钱吉祥憋不住了,问:“二选一,你们挑一部最喜欢的电影。”
“《少林小子》。”林北说,“看完这部电影,想到少林寺走一趟。”
王晓冬放弃了纠结说:“两部电影难分伯仲。”
“就两个人,已经发生了分歧,到时候那么多人观看两部电影,让他们挑选出一部他们最喜欢的电影,分歧肯定更大。”钱吉祥兴奋说。
“有了议论,才会有关注度。”王晓冬搬出林北曾经说过的话。
钱吉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接下来,他们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电影剧情。
饭后,林北回酒吧拿走券,钱吉祥、王晓冬又去电影院重新看两部电影。
林北直接回礼品店,礼品店里里外外挤满了人,他费了老大的功夫才把券放入库房。
他锁上库房门,转身一看,临时员工一窝蜂往后院挤,后门已经被堵死了。
林北放弃了回店里的念头,指着西南和东南的空地说:“望湖街道的站西南,乾山安平街道的站东南,其余的留在店里,我会根据我刚刚的划分,按照名单上的顺序挨个统计大家预售情况。”
林北最后一句话刚说完,不听从林北指挥,往林北身边凑的人嗖一下子从林北眼前闪过去,跑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林北最后一句话十分管用,大家自觉用最快的速度站到自己的队伍里。
“我重新说一遍,本月27号卖红糖,红糖只卖一天,红糖的制作原料11月份才能收割,所以在这个期间,店里不会再销售红糖,会计28、29两天核算你们的提成,30号、31号,会计会在礼品店,到时候你们直接找会计拿提成。”林北把重要的事重复了三遍,接下来,他按照名单上的顺序收预售表格,并且给他们排号,“你们记住自己的编号,有四个点卖红糖,到时候我会喊编号,喊到哪个号码,你们带领自己的顾客过去。”
几乎每张预售表上都有反复涂改的痕迹,林北留意观察,发现一个规律,如果十位数上的数字是单数,基本上加20,十位数上的数字是双数,几乎都加10。
这些人本来只想要酒水券或者溜冰券和电影券,后来每个人都在加码,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爱情故事、两张电影海报的效果显现出来了,大家希望同时拥有三种券。
“你们回去告诉顾客,明天可以不按照名单上的件数购买红糖。”林北怕他们不理解自己的意思,解释道,“顾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如果到时候他们不想买那么多,可以少买。”
“你家的货可以加钱转卖,老板,你不用替他们担心,他们用不完,可以转卖出去。”有人嘴快说道。
林北:“……”
就现场,就有不少人准备买大几十盒红糖,他们的想法是到时候要么原价卖掉用不完的红糖,要么3元卖掉一张5元酒水券,2元卖掉5张电影券、5张溜冰券,无论怎样,他们都不会亏。
林北沉默了一会儿,把写了编号的纸发给他们,告诉他们编号一到十号,八点之前他们带各自的顾客到店里,编号靠后的,自己安排到店时间。
他们离开后,马不停蹄通知顾客明天的安排。
林北又找王秋石借卡车,这次他借了两辆。年底了,制药厂单子没减少,但好多原材料用完了,厂里打电话跟合作对象采购原材料,好多家原材料供应商让厂里过完年再联系他们,现有的原材料只能够生产几种药品,王秋石提前给五分之四员工放假,工资照常发,其余的员工继续工作,每天给他们补贴五毛钱。正在联系原料商的刘勇得知消息,把王秋石骂的满脸唾沫,最后还让王秋石自己掏腰包发多出的工资,王秋石兜比脸还干净,刘勇让他掏腰包,不是拿他寻开心嘛。
林北现在是土财主了,肥得流油,王秋石馋的狠,他如今钱不凑手,自然而然把主意打到林北身上。
王秋石像山大王一样巡视药厂,看到已经申请报废的卡车,他狂喜跑上前检查车子报废情况,嗯,找分布在各个省份的战友,让他们每人给自己凑一个零件,他把零件换了,这辆车再用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只进不出的王秋石同志许给战友一顿没有日期的酒,就让战友麻溜把零件寄过来。
这人啊就不禁想,王秋石刚惦记林北腰包里的钱,林北就打电话过来了,林北说明了他的请求,王秋石爽快安排两辆车去了食品厂。
林北挂断电话,打电话回厂里,跟黄益民知会了一声。
陆江河的杂货店不干了,林北跑到其他地方买东西。
林北回到店里,开始为明天卖红糖做准备。
桑超英冲进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一直重复一句话:“太疯狂了。”
姜婵按照林北要求,在券上盖礼品店的章,她手麻了,换顾萍接手,她接手顾萍的活,给顾萍递券,把盖了章的券放入纸箱里,听到桑超英一直嘀咕,她忍不住问:“老板,什么太疯狂了?”
“有人跑到火车站卖礼盒,牦牛礼盒38一盒,黑毛猪礼盒35一盒,在火车站中转的外地人居然掏钱买。”桑超英到银行存了钱,金旺去了税务局,他回一趟家,刚进大院,一群人骑车载了几箱礼盒往外跑,这时候桑超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他妈回来,从他妈口中得知好多市民到火车站转卖礼盒,一盒牦牛礼盒净赚8.85元,一盒黑毛猪礼盒净赚5.85元,居然有人买,而且买的人还不少,桑超英觉得他已经不认识这个世界了。
“……老板,我借店里电话用一下。”礼盒在本市转卖,在优惠的基础上加五毛或者一块,她今天过来上班,家人正在商量卖掉多余的礼盒,姜婵担心他们已经卖了,难受的不得了,得到桑超英点头,姜婵火速打电话给家人,先问他们有没有卖掉多余的礼盒,听到没卖,她长舒一口气,通知他们火车站那边行情好。
顾萍也借了店里的电话,打电话给她爸妈,告诉爸妈火车站情况,她还特意打电话到社区,麻烦社区主任告诉公公火车站情况。
社区主任躲顾萍公公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往前凑。
社区主任没去通知顾萍公公,但是她把火车站的情况告诉了同事,同事又跟亲友说,整个社区都知道了这件事,消息还不断往外扩散,顾萍公公除非耳聋,否则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消息。
顾萍公公眼神呆滞,捂住胸口踉跄往后退。
当初听了顾萍公公鬼话,准备年后捡漏礼盒的街坊四邻恨他恨的牙痒痒,闹着让顾萍公公赔偿他们损失。
顾萍公公不承认他当初说的话,还反咬他们一口,反过来让他们赔偿自己损失。
顾萍公公一战二十,却不落下风,两方人吵的不可开交。
买了礼盒的人也是各种懊恼。
他们懊恼自己买少了,早知道礼盒能转卖出高价,当初他们就不跟人合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