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184(2/4)
当初妻子买了礼盒回来,家里男人发了好大的脾气,这会儿他们像鹌鹑一样缩着,生怕弄出声响,引起妻子注意,更怕妻子当着过来通知他们礼盒在火车站能卖出高价人的面说出他曾反对妻子买礼盒。
女主人送人出门,关上门,坐到椅子上,微蹙眉头捶肩膀,男人屁颠颠跑过来给妻子捏肩膀。
女人:“我第一次跟人合买了两盒,第二次跟人合买了七盒,多吗?”她绝对不会承认那天晚上她冲动了。其实怨不了她,那晚老板一副卖完就不卖的架势,大家都慌了,立刻拆散队伍重新组队,她怕到时候自己落单,没人跟自己组队,有人找她组队,她没考虑就同意了,两个临时队友一人买十盒,她脑子一热,嘴快说她要七盒。当时她真的上头了,买完回到家,脱离那个热闹的氛围,她就后悔了,当时丈夫说她疯了,甚至不让她掌管家里的存款,为了面子,她态度强硬说她没错,不愿意交出存折。
男人:“买少了。”
女人:“……”倒也不必这么诚实。完了,她开始羡慕跟她一起合买礼盒的两个姐妹了。
“咱家还是你管钱。”男人真心实意说。如果他管钱,他绝对舍不得买礼盒,那么今天他们夫妻俩就得眼睁睁看着其他人赚钱。
其实大部分人都存在冲动消费,礼盒销售告一段落,购买礼盒的热情消退,大部分人回过神,发现自己礼盒买多了,有人准备按照优惠过后的价格把礼盒卖给亲戚和街坊四邻,除了顾萍公公、以及其他耍小聪明准备年后捡漏的人,还有那些精打细算过日子不买礼盒的人,有意愿买礼盒的人都买了礼盒。
想让第一类人购买礼盒,要让第一类人占到便宜,想让第二类人买礼盒,几乎不可能。
所以上面想要转卖礼盒的人转卖过程相当困难。
当礼盒能卖高价的消息传开,脑子灵活的人四处找人买礼盒,他们想趁着消息还没传传遍市区,趁机屯一批礼盒,然后到火车站高价卖出去。
整个淮市热闹非凡。
连坐办公室的干部都察觉到了这份热闹,其中包括孔国贤。
他和宋晴连续忙碌了几个夜晚,一共买到10张五十元现金券,每张现金券花了三十元,因为他们两口子跟林北熟,不好意思只拿现金券去店里买礼盒,花一百,拿走人家价值六百的东西,他们两口子下回不敢跟林北见面了。
池午柏也从别人手中购买现金券,总数比他多一张,于是孔国贤找池午柏商量掏多少现金合适,掏少了吧,面子上过不去,掏多了吧,他们肉疼,把现金券转卖给别人,他们又舍不得,都有点后悔买这么多现金券了,最后两个家庭咬牙添了300现金。
两个家庭买了大几百块钱礼盒,礼盒全堆在家里,孔国贤每次回家看到那堆礼盒,愁的不得了。
孔国贤得知火车站那边情况,火速联系宋晴,也没忘了通知池午柏。
孔国贤跟同事说了一声他出门办事,让同事别给他留门,拎着公文包火速离开。
他回到家,推开门一看,孔晨和冯远洋窝在家里看电视。
孔晨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了一眼他爸:“爸,你今天下班挺早的啊。”
“叔,牦牛肉干真经吃,我吃了一下午,一根还没吃完。”冯远洋露出一口大白牙说。
孔国贤没时间跟他俩说话,翻箱倒柜找出两个尿素袋,把礼盒装尿素袋里,背着两个尿素袋离开。
孔晨拉着冯远洋跟踪孔国贤,跟随孔国贤来到火车站,目睹孔国贤跟宋晴汇合,瞠目结舌看夫妻俩一脸坦然卖礼盒。
“孔叔、宋姨也要下海做生意了?”冯远洋戳孔晨。
“没有吧!”这会儿,孔晨也有点不确定了,难道爸妈要跟冯叔学下海经商?
两个孩子避着孔国贤、宋晴在火车站旁边溜达,注意到大人快卖完货了,窜进一辆公交车,公交车驶出站台,他俩松了一口气。
坐了几站,两人才发现这辆公交车开往静贤区的,路过五号巷站台,他俩愉快决定不换乘了,到五号巷找林聪玩。
宋晴、孔国贤回到家,注意到孔晨、冯远洋不在,以为两人去打篮球了,也没在意。
“还有半堆礼盒,明天再卖吧。”孔国贤坐沙发上,按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出神想事情。
宋晴嗯了一声,坐下来数钱,她越数越慢,手越来越抖,她尖叫一声,孔国贤被他吓了一下跳。
“怎么了?”孔国贤惊疑不定问。
“你猜这趟咱俩赚了多少?”宋晴亲了两口钱,扭头问孔国贤。
“我们花了三百买现金券,到林北店里又花了三百。”孔国贤大胆猜测,“把我们花的钱赚了回来。”
“还差一百,就把我们花出去的钱赚回来了。”宋晴把钱揣兜了,指着剩余的礼盒说,“这堆礼盒换算成现金,就算减掉一百块钱,也等于你一年工资。”
孔国贤没有细算他们能赚多少,当爱人把礼盒换算成他的工资,孔国贤不淡定了。
“在淮市火车站中转的旅客,他们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他们愿意买淮市土特产,”到火车站卖礼盒的人把礼品店的礼盒称为淮市过节必送的节礼,他们忽悠旅客说其他的东西淮市市民可以不送,但是不能不送牦牛和黑毛猪礼盒,不知道什么时候,旅客叫这两个礼盒叫淮市土特产,宋晴也这么叫了,“说明啥,说明里面的东西真的好。”
“咱们多留两盒自己吃。”孔国贤说。
宋晴也有这个打算。
宋晴去做饭了,孔国贤打电话找池午柏聊天,池午柏跟孔国贤一样,首次清晰的认识到做生意比他们想象中赚钱。
*
事情朝着林北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桑超英还在那边叭叭的说,可是林北不知道具体情况,心里好奇又没底,他坐不住了,决定到火车站瞅一眼。
见林北要出门,桑超英两口喝完水,丢下一句:“今天盖不完章,明天也可以盖,别着急。”便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推自行车追上林北。
林北回头看他一眼,骑车离开舟山路,桑超英笑着骑车追他。
两辆自行车你追我赶在路上飞驰,从一群你追我赶的孩子身边掠过,很快到达终点,淮市火车站。
前面聚集了一堆人,两人推车走过去,站在外围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有人吹嘘礼盒吹过头了,一个旅客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揭露他骗人的事。
许多地方每天都发生相似的事,把外地旅客当做冤大头宰,外地旅客兴高采烈拎着被当地人吹的神乎其神的特产回家,打开一看,全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有人把东西扔了,也有人本着不浪费原则,把东西煮了煮吃了,一家几口吃进了医院。
一口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可能遭遇过这种事,他情绪激动说礼盒里的牦牛肉干不是牦牛肉,有可能是耗子肉,枸杞是陈年货,品质不行,酒是酒精兑了水的酒,红糖是假的,咸鸭蛋是坏的。
人群朝他围过来,年轻小伙下意识就想抱着礼盒离开,被一群拎着行李的旅客围在中间,他放下礼盒,举手投降道:“我承认我撒了一点小谎,牦牛没在天山上生活,没喝过天山水,它是西南的牦牛,生长在海拔三千米以上的山上,枸杞没长在珠穆拉玛峰上,长在西南,我国首个人工枸杞种植基地是它的出生地,不是用晨露酿的酒,但它确实是桂花酒、青梅酒,不掺假,红糖是真糖,咸鸭蛋确实是淮市特产,包装袋上有咸鸭蛋产地地址,你们可以实地去看。”
鉴于年轻小伙撒的谎过于离谱,现在年轻小伙说什么,大家都不信。
“嘿,你们这些人,我略微夸大其词,在这位大哥没站出来之前,我说啥你们信啥,我现在说真话了,你们反倒不信了。”年轻小伙磨了磨牙,狠心闭上眼睛,“你们挑一盒,我拆开给你们看。”他心痛地捂住胸口,“你们只许拿一根牦牛肉干,每人只许拿一颗枸杞,拿一块红糖,大家舔一舔尝尝味道,闻闻酒、咸鸭蛋的味道得了,别上嘴啊。”
“如果肉干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做的,枸杞质量中等,红糖、咸鸭蛋的味道不怪,酒是真酒,我买你拆开的礼盒。”中年男人看不上他小气模样,开口说。
“你早说嘛。”年轻小伙腾一下睁开眼,十分热情请旅客验货。
旅客让中年男人挑选礼盒,中年男人随手拿了一个礼盒,嘀咕一句:“包装挺精美,就是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咋样。”
说着,他打开礼盒,物品摆放的十分用心,包装袋上印着食物的食用方法,他把礼盒放地上,取出礼盒配的开瓶器开了一瓶青梅酒,又取出赠品玻璃杯,倒了一小杯酒,他先闻了闻,确定是真酒的味道,他才品尝。
在旅客、年轻小伙、市民期待的眼神下,他说:“真酒,就是度数又点低。”
他把剩余的玻璃杯分给旅客,给大家倒酒,让大家尝尝。
自己尝了礼盒里其他东西,确认不是其他东西冒充的,也不是坏的,才把东西分给大家。
旅客中有人去过西南当过知青,吃过正宗的牦牛肉干,便站出来说:“是牦牛肉,都是好肉,不是边角料。”
“你说你干嘛吹牛,如实说你能怎么滴了。”中年男人看着年轻小伙的目光有喜悦,也有懊恼,喜悦这座城市是一个有“良知”的城市,懊恼他就在刚刚花完了给家人买礼物的钱。
“谁家做生意,不夸大几分。”年轻小伙偷偷擦了擦被吓出来的汗。
“你确定你只夸大了几分?”其他旅客问。
年轻小伙嘿嘿笑:“做生意,难免这样,不过我跟你们说一个只有本地人知道的事。”他指着礼盒,“你们在我们这里买礼盒,一要看包装,包装质量必须这个,”他竖起大拇指,“二要看图案,图案给我们讲故事,讲田野的美,三要看产地,认准益富食品厂这个标志。”
“老板从几千公里外给我们带来新事物,带我们认识外边世界,说搞演讲宣传礼盒,五分钟一场演讲,给每个街道发几百份礼物,老板不说,我们心里清楚他们想方设法找借口给我们发礼物,压低他们的利润售卖礼盒,送我们纪念章和纪念布袋,这样的老板,你们就说良不良心吧。”年轻小伙激动说。
“买礼盒送礼物?”旅客抓住了重点。
年轻小伙:“……”
糟糕,嘴快了。
其他卖礼盒的市民抱着礼盒离开,他们不愿意跟傻子一起卖礼盒。
不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也有旅客质疑礼盒品质,和市民发生争执,最终都会走到开盒验货这一步。
益富食品厂精心准备的礼盒打消了旅客的质疑,化解了这场纠纷。
几次之后,市民对益富食品厂制作的礼盒的信任度上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才有年轻小伙后来那番话。
林北、桑超英不解年轻小伙为什么这么认可益富食品厂,世界上想不通的事多着呢,这么一想,两人便没有纠结这件事,骑车离开。
两人直接回到厂里。
桑超英跳下自行车,冲进办公室,跟黄益民、金旺分享这个消息。
林北等三人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才进去,问金旺员工工资算的怎么样了。
“还有一张纸,就算完了。”金旺提前一天算员工工资,给他们多算了两天工资。说完,他指着纸箱里的红包,“晚上,你们得帮忙包工资。”
“行。”桑超英说。
林北转头问桑超英:“你跟酒店确认一下,我们28号开庆功宴。”
桑超英比了一个OK手势。
不用林北问,黄益民主动说:“给每个人发一盒牦牛礼盒,一盒黑毛猪礼盒,六盒红糖,我已经统计出来了,至于券,不管剩多少,全部发给他们。”
林北躺椅子上。
外边传来卡车声,除了埋头算工资的金旺,三人出了门。
林北上前跟司机师傅打招呼,塞给他们两包烟,让他们把卡车开进厂里。
卡车尾巴对着车间停下来,三人开始组织员工往卡车里上货。
上完了货,桑超英、黄益民带两位师傅出门吃饭,林北点了五十个员工,通知他们明天跟着自己到市里卖红糖,又通知大家,厂里28号在大饭店开庆功宴,每位员工可以带一个家人参加,也包括临时员工,工资和厂里为大家准备的年礼,也会在那天发给大家。
林北没等到欢呼,他又说:“你们28号九点到厂里集合,另外两位老板会带你们前往酒店。”
林北宣布的事把他们炸懵了。
等他们说服自己没在做梦,欢呼声响彻了北沟镇上空。
在附近聊天的田朱福、秦月观跑过来查看情况,得知原因,秦月观下意识瞥田朱福,田朱福挠头,两人刚刚分析三个小伙是不是真的扩建厂房、修建宿舍楼,得嘞,人家既然有钱请大几百人到大饭店开庆功宴,说明人家真的不差钱。
麻烦了,黄益民今天上午找他说自来水的事,如果通自来水的事黄了,人家就要搬厂了。
田朱福越想越坐不住了,着急忙慌离开。
媳妇就是厂里员工,秦月观被媳妇盯得如坐针毡,他硬着头皮朝他媳妇笑了笑,跑回乡镇府,抱起被他丢给同事带的大闺女离开,父女俩在大门口徘徊,等江珺。
没过多久,员工陆陆续续出来,父女俩等到江珺,和江珺一起回家。
后来,黄益民自己回来了,桑超英安排两位师傅住镇上招待所,晚了一个小时回来。
金旺算完员工工资,开始包工资。
林北负责在红包上写员工名字,三人负责对照工资条点钱,把钱装入对应的红包里。
办完这些事,他们回值班室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北先带员工到店里,桑超英、黄益民随后跟车到店里。
林北到了之后,开始做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