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196
让办事处工作人员知道他突发奇想想干这件事, 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林北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再围绕背篼这个话题深入说下去,把正在考虑要不要帮林北忙的工作人员的胃口吊的不上不下, 实在难受, 难免对林北生出了些埋怨。
这时林北邀请办事处全体工作人员到汉源县吃饭, 大家又觉得林北实在太客气了,对林北升起了些好感。
下午四点, 大巴车拉走了林北和办事处工作人员。
胡翔寸步不离跟着林北, 肯定也上了这辆大巴车。
邱文嘉、齐秋也上了这辆大巴车, 林北默认他俩同行。
大巴车到了汉源,停在汉源最大的大饭店门口。
一般人消费不起的大饭店门口停了一辆大巴车, 路过的行人瞥一眼就知道这是旅游团包的车, 车里空无一人,他们心里有很多猜测, 视线忍不住往大饭店方向瞟,试图窥探一二。
大饭店包间内, 一群人在一起举杯畅饮、欢聊, 好似他们是多年同事好友。
鲍鱼、鱼翅等名贵而精致的菜被端上来,气氛被推到高(氵朝)。
办事处工作人员推荐的汉源坛子肉被端上来,林北尝一块肉, 竖起大拇指。
有人尝两块肉,放下筷子跟林北普及汉源坛子肉的来历和历史。
已经深夜了,这场宴席也该散场了。这个时候林北洒脱说他从他们手里收背篼。他说明缘由,一, 他这次来西南游玩, 结果为生意奔波算怎么回事,二,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与其忙活半天收获寥寥,不如向(正攵)(广付)寻求帮助,他相信(正攵)(广付)一定不忍拒绝他一心想让南方人民吃到大自然给予西南的馈赠的小小心愿。
聪明人立刻明白这番话背后的含义,有人立刻说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他会尽力帮林北收背篼。
众人乘坐大巴车回九襄镇。
九襄镇居民的消息又更新了,林北到处买揹架,林北找公家帮忙收背篼,林北在果园吃了柑子,立刻被柑子的口感俘获,要运柑子回南方,让南方人民尝一尝西南的物产。
别看汉源县离九襄镇不远,却依旧存在信息差,林北在九襄干的事,还没传到汉源县城,当然汉源县城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消息,那就是旅游团昨天去了汉源最好的大饭店吃饭。
车顶货架上的自行车,在到汉源那晚,林北就让人把自行车搬到车里。
林北得到邱文嘉、齐秋的允许,安排冯援朝骑这辆自行车喊武岳到镇上,他要和武岳谈合作。他又安排好旅游团,让阿滨开空车带他到汉源。
今天从运输公司门口经过的人看到了旅游大巴。
有人昨天在大饭店门口看到旅游大巴,今天有人在运输公司门口看到旅游大巴,大巴车两天出现在两个相反的方向,旅游团在众人眼里越来越神秘了。
林北今天过来和运输公司谈合作,大巴车自然出现在运输公司门口。
一大早,就有人在运输公司里谈论昨天大饭店门口停了一辆旅游大巴,有人从大饭店门口经过,碰巧遇见一群人上大巴车,在人群里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经过口口相传,运输公司有人知道更细节的事,拿到运输公司说,大家伙开始猜测旅游团请那些人吃饭,有什么用意。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正在议论的旅游大巴已经停在运输公司门口,林北正在门卫那里登记他的信息。
运输站站长任智上班的路上遇到其他单位同事,两人不约而同下了自行车,推着车往前走聊旅游大巴。两人前脚分开,他后脚就在运输公司门口看到了那辆旅游大巴。
挂大巴车车身上的字那么醒目,他怎么可能认错车。
他没认错车,是不是他走错单位了。
任智抬头看大门,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多遍,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他心里开始犯嘀咕,运输公司和旅游团没有任何交集,旅游大巴为什么停在运输公司门口。带着满肚子困惑,任智推车进单位,从旅游大巴旁边经过,他侧头瞥几眼,人已经快到门卫室,视线却还留恋在旅游大巴上。
门卫眼尖看到任智,喊:“那是我们运输站站长,任站长。”
任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收回视线,瞪门卫,瞥见两个陌生男人,其中一个男人穿着红背心,戴着红帽子,手中还拿着一个旗帜,看到这里,任智已经确定了两人的身份。再看另一个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大衣,搭了一件枣红色毛衣,脚上穿了一双英伦皮鞋,这身打扮一看就是南方来的客人,真时髦。
林北这身装扮是他坐火车来西南,上火车前,跑到火车站站前广场买的。他对穿什么不讲究,但想到他西南之行或许需要一两身得体的衣服撑场面,临上火车的时候,他跑到广场买了两身。
林北阔步朝任智走去,伸出双手和任智握手。
握手的动作让林北的袖子上伸,任智看到了一块他心心念念,百货大楼一直缺货的瑞士表,任智对南方的繁华有了更深的认识。
说到底还是西南交通太闭塞了,任智在心里叹气。他面上不显,笑着带林北进入运输公司。
胡翔见状小跑跟上。
任智找一个人招待胡翔,把林北带进办公室,关上门,隔绝一双双窥探的眼睛。
他们议论的人就站在他眼前,男人身上的神秘感不仅没有减退,反而加深了,旅游团西南游更神秘了,南方也带了点神秘色彩。
任智虽然是运输站站长,但他们不跑南方的线路,对南方知之甚少。他让林北坐下,给林北泡了杯普洱茶,跟林北了解关于南方的情况。
“要说南方变化最大的地方,就是深圳、珠海、汕头、厦门。”林北说。
任智也知道80年,上面一口气设了四个经济特区,他们把这件事说烂了,一致认为上面选这四个地方设经济特区,政治意义更为重大,它们都和香港、澳门一海之隔,把四个地方开放,就等于告诉同胞们‘你们可以来大陆建厂,我们政策有优惠’,一点点加深大陆和香港、澳门的联系。
四个经济特区发展了三年,它们发展成什么样子,任智两眼一抹黑。
“你现在去深圳,就会看到那里遍地是厂,随便到一个厂找工作,那个厂老板不是港澳同胞,就是华侨,码头是最繁忙的地方,厂里生产的货大部分从这里运出去。”林北感慨,“谁能想到小渔村会变成如今的模样,甚至这座城市发展的步伐没有慢下来,难以想象它未来会发展成何等模样。”
这个消息震得任智有些失神。
林北又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上面马上要开座谈会,大概又有大的动作:“会议应该和四个经济特区有关。”
“什么关系?四个经济特区成果显著,上面想进一步开放经济特区?”因为他俩刚刚聊到经济特区,任智下意识往这方面猜。
林北笑而不语。
长了双浓眉大眼,一看就正派的很,怎么这么不厚道呢。任智憋屈想。
“南方占了地理位置优势,经济发达,西南也有自己地理位置优势。”林北说话留半截。
“山多海拔高,梦里来的优势。”任智苦笑自我调侃。
“作为一个南方人,我们城市又是交通枢纽,按理说我的见识还行,但我来到西南,感觉自己掉进了水果天堂。”林北认真说,“水果就是西南的天然优势。”
“你拿我寻开心。”任智面露严肃。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想把我吃过的水果运回南方,让南方人民尝尝没尝过的味道。”打了这么多铺垫,林北终于说到他的来意。
任智指尖敲击桌面,视线停在林北脸上。
任智在心里懊恼,明明一开始他掌握主动权,在他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主动权落在林北手里。人家给他下套,他还觉得人家拿他寻开心,任智都想抽自己一巴掌,现在好了吧,人家已经用实际行动说明人家真的认为西南也有西南的地理位置优势,如果他不伸手帮个忙,那么他之前羡慕南方的话就是屁话,为西南忧心做派就是一场笑话。
至于帮什么忙,他们这里是运输公司,男人找到这里,肯定跟运输有关。
“你把我架起来了。”任智话里含了任谁都能察觉到的怨念。
“我只是想让南方人民有机会尝到西南物产。”林北真诚道。
是西南物产,而不是西南某一个物产。任智快速敲击桌面,抬眼问:“长期合作?”
“长期合作。”林北斩钉截铁说。
随后两人始终围绕着这个话题聊。
林北说动任智提供车辆给他把西南物产运到火车站,两人谈运费谈了好久,林北没能说动任智把运费降下来,但林北说动任智给他寻找厚度两厘米,长约一米,宽约三十厘米的木板,他需要4000块。
西南什么多,山多,树也多,林北要的木板在任智眼里就是边角料。任智问林北要了50块钱木板钱,答应林北木板会随卡车运到果园。
两人在里面待了一上午,中午了,两人有说有笑离开办公室。众人抓耳挠腮,十分想知道两人在里面聊了什么。
胡翔被林北留在外边,就像误入女儿国的唐僧,被一双双手抓住,摁到椅子上,虎视眈眈瞪着他。胡翔想把他们挥开,又怕自己不知轻重伤了他们,只能任他们为所欲为。
听到办公室门打开的声响,他趁大家回头看任智和老板,用刁钻的走位火速逃离,窜到老板身后藏起来。
一个高大的汉子藏清瘦男人身后,场面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
众人噗噗笑出声,任智瞪众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呲牙傻笑。他们啥也没干,只是找小同志打听一下消息,就是这个小同志嘴死硬,从他嘴里,啥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到。
从小同志那里打听不到消息,大家转移了目标:“任哥,你们在办公室聊了一上午,你们都聊了些什么呀?”
“都别瞎打听。”任智没好气说。
“嘿嘿。”众人。
“我们运输站,有哪些人没出车,把他们喊到运输公司门口。”任智。
“干啥?”众人。
“快去喊人。”任智说完,扭头跟林北介绍他们运输公司有物资运输车队、客车队、大修厂、运输站、学校五个单位组成,他带林北参观运输公司,胡翔寸步不离跟着林北。
等三人到了运输公司大门口,手握方向盘的司机们早已到了,正站在旅游大巴窗户下,跟驾驶座上的阿滨聊天。
林北为了旅游才包阿滨的车,他前两天带大家纯玩。大家想从阿滨嘴里打听到有用的消息,打错了算盘,最多打听到一个稍微有点用的消息,就是林北在后齐包的车,林北出手阔绰,完全符合他们对南方老板的印象。
林北朝阿滨挥手,阿滨打开车门。
任智让大家上车,司机们上了旅游大巴,路过的行人盯着他们瞧,他们低头整理衣服,昂首挺胸坐着,任智笑骂他们一句。
林北上了车,让阿滨开车去大饭店。
旅游大巴一路行驶,无论到哪里,都吸引了无数视线。
大巴车又停在大饭店门口,一群人下了大巴车,到林北提前订好的包间吃饭。
宴席散了之后,林北让阿滨把众人送回运输公司,他跑到烟酒店,借电话给黄益民打电话。
林北问黄益民有没有找王秋石要卡车,就听到桑超英在旁边不停地叫:“北哥。”
“你终于回来了。”林北说。
桑超英从黄益民手里拿了电话,嘿嘿笑说:“北哥,我淘到四台海鸥相机,给你留一台。”
“如果我爹带聪聪过来玩,你把相机给我爹,让我爹拿给好好。”林北笑着说。
“好嘞。”桑超英应下。
“吉祥、晓冬的事办完了?”林北问。
“办完了。”桑超英拉长声音说,“跑了一个月,我腿都跑瘦了。”
“你在家休息几天,抽空到火车站站前广场租一个门店,如果能买下来,你就买下来,房价比那一片不高出50%,都可以买。”林北想到桑超英是火车站大院子弟,补充道,“不买亲友的房子。”
桑超英虽然不理解林北为什么非得在那一片买房子,但他还是应下了。
林北掏出工作笔记,低头翻看,说:“你抽空去一趟丽水县,考察青梅树情况,顺便考察一番附近的酒厂,看能不能跟酒厂谈成合作,让酒厂给我们代加工青梅酒。”
本来懒洋洋的桑超英一下子坐直:“怎么定价格?”
“你和他们谈妥白酒价格,在这个价格上,最多加八个点,至于多少,你自己把控。”林北说,“你一定要跟酒厂说清楚,我们要他提供各种合格证和质检报告,一旦出现问题,不是不结尾款的事,是我们一定会追究酒厂责任。”
“好。”桑超英摩拳擦掌道。
桑超英把话筒丢给黄益民,推车跑了,黄益民对着话筒说:“这家伙在外边溜达一圈,回来待不住,就想往外跑。”
“以后扩展销路,就指派他去。”林北调侃道。
“我看行。”黄益民调侃了一下桑超英,和林北说起刚刚被桑超英打断的事,“我昨天到药厂找王秋石,他同意把大卡车卖给我们厂,但是他说这算你欠他一个人情。”
“既然欠人情了,你让王秋石安排人教你开大卡车,别手软。”林北说。
“好。”黄益民。
“过几天我弄一批柑子和去年没拉完的货回淮市,我不跟车回去,你做好接应,把那批货放进仓库,至于柑子,你在火车站卖一部分柑子,把剩下的柑子拉到省城卖。”林北聊起正事,“我用背篼装柑子,减少路上柑子被挤压坏,你卖的时候,提前告知大家买一背篼柑子,装柑子的背篼送给他。”
“好。”黄益民已经有预感了,这次一定又是几个人合买一背篼柑子。
林北挂了电话,掏钱给老板。
老板已经听傻了,等林北走远了,他低头看柜台上的钱,搓了搓脸,喃喃:“不愧是到西南旅游的大老板,又是高价买商铺,又是买大卡车,又是和酒厂合作,买柑子还送背篼。”
林北坐上大巴车离开,汉源县城关于他的消息更新了好几轮。
武岳被冯援朝带到镇上,在招待所等林北,到了中午,被冯援朝带到饭店吃饭。吃过午饭,冯援朝拉着他到房间午睡,武岳睡不着,就坐到招待所门口等林北。
旅游大巴的身影出现在他视野里,武岳站起来,目光追逐旅游大巴。
旅游大巴停在招待所门口,林北从车上下来,武岳看到林北的穿着,愣在了原地。前天林北到他的果园,穿着朴素,还穿着旅行团统一服装,武岳就忘了人家是老板,和人家吹嘘他的果园咋样咋样,再看林北的穿着和气场,武岳老脸一红,羞得慌。
林北和武岳打招呼,邀请他到房间谈话。
进了房间,林北脱了大衣,把大衣挂衣架上,穿上棉服,倒了两杯茶,递给武岳一杯。
“我让冯援朝请你来,想让你给我提供十万斤柑子。”林北开门见山说。
林北换回经常穿的衣服,带给武岳的压迫感陡然消失了,但武岳不敢用之前的态度对待林北。
武岳抠搪瓷茶缸,仰头说:“老板,旅游团在山上待一个月,也吃不完十万斤柑子。”意思是老板,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我已经联系好了运输车队,运一批柑子到火车站,这批柑子会坐上货列前往南方。”林北坐下来说。
武岳被吓的手不稳,茶水溅到他手背上,还好茶水不烫。他放下茶缸,手背蹭了蹭衣服,抬眼见林北等他回复,他把手藏身后,嘿嘿笑着说:“我果园只有两万斤,剩下八万斤,我给你凑,保证柑子品质跟我果园的品质一样。”
林北就是这个意思,带他到九襄镇人民(正攵)(广付)办事处,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他和武岳签下了合同。
武岳揣着合同被冯援朝骑车送回家,林北又去喝了两杯樱桃酒,等冯援朝回来,两辆旅游大巴载着旅游团又离开镇上。
时刻关注旅游团动向的人第一时间知道旅游团又去旅游了。
这次他们到山上看枇杷。
林北刚刚去喝樱桃酒,向卖樱桃酒老板打听怎么走可以看到枇杷。酒老板比上次还热情,坚持带他们寻找种枇杷的果农。
林北都没机会开口道谢,酒老板就自己上了旅游大巴。
在酒老板的指引下,旅游大巴从几座连绵的山下经过,旅游团看到了满山的枇杷树,望过去,看到了连绵不绝的碧绿海洋。
旅游大巴停在一个村子里,酒老板下车,不管他认不认识村民,都和人家熟络聊两句。
林北征求了村民同意,带着何铮给这个村子拍照,把1984年春九襄镇下面的村子用镜头记录下来。林北记下了村长的姓名和住址,等他回淮市整理出照片,给村长寄一套照片。
酒老板兴高采烈拽着一个男人找林北:“林老板,他叫周军,他家种了一个山头枇杷。”
林北问周军是否愿意让旅游团到他家果园参观。
头一回遇到旅游团,也头一回遇到要参观果园的旅游团,这事儿真新鲜,周军咧开一口洁白的牙齿说:“可以。”
“小心你老汉揍你。”村民说。
周军只当大家说酸话,登上了旅游大巴,带旅游团到他家果园。
旅游大巴停在山脚下,旅游团下了车,深呼吸大山里的空气,眼睛也在“呼吸”碧绿的海洋,靠近,看到了藏在海洋里的“翡翠”,挂在树上的一串串小“翡翠”再过两个月就会变黄,色泽引人垂涎。
林北召集大家集合,再次强调不能毁人家果树,就让大家自由活动。
林北跟着何铮给果园拍了几组照片,回头找酒老板和周军,向两人问出了自己的困惑:“枇杷好像更加不适合长途运输,你们整个村子几乎都种了一些枇杷,枇杷又只能在周边售卖,能卖掉一半枇杷吗?卖不掉的枇杷,你们怎么处理?”
“大概卖不掉一半,剩下的枇杷做成枇杷膏,我们在路边卖,也有人来我们这里收我们做好的枇杷膏,带回县城、市里卖。”周军说。
“用什么做枇杷膏?”林北好奇问。
周军从酒老板口中知道这个旅游团十分神秘,他想和厂长拉近距离,接近旅游团,探索他们身上的秘密,就没有隐瞒说:“有人用蜂蜜,有人用黄糖,还有人加了川贝,做成川贝枇杷膏,川贝枇杷膏对感冒、咽喉炎有用。”
他家小孩感冒,医生就给开了川贝枇杷膏。林北一直认为是用中药熬制的膏,没想到是用枇杷熬制的。
林北心里想着一些事,又问:“熟了的枇杷能放五天吗?”
“那不能,不能超过三天。”周军连忙摆手。
“枇杷六七成熟,能放几天?”林北再次问。
“小贩子到我这里买枇杷,只要七八成熟的,路上用掉三四天,他们只能卖10天左右。”周军说,“我们自己到县城卖枇杷,摘熟了的枇杷卖,卖不掉,自己吃了,如果剩的多,就熬成枇杷膏,自己泡水喝。”
“如果五月份前后,旅游团在这附近,我带旅游团到你这里吃枇杷。”林北说。
“要得,要得。”周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厂长就和他说几句话,他乐的快上天了。他的牙齿被山风吹的凉飕飕的,周军合上嘴巴。
林北递五块钱给他:“到你家果园采景,旅游团又到你家果园观光,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周军的牙齿再一次吹到山风。
周军坐旅游大巴回到村里。
把周军放下,两辆旅游大巴缓缓驶出村子,驶向远方。
路上已经没有旅游大巴的影子了,周军还在眺望远方,脑袋猛然遭到袭击,这速度,这感觉是这么的熟悉,两条腿快于大脑做出反应,险之又险逃脱他老汉再一次猛烈攻击。
他老汉又一次攻击就要落到他身上,周军掏出钱,他老汉停下手上的动作:“哪来的?”
“厂长给的。”周军嘚瑟说。
他老汉把鞋撂地上,来不及穿好鞋,就一只脚趿拉着鞋跑到果园,在山上转悠一圈,也没找到哪一棵枇杷树被恶意破坏,哦,地上的枇杷啊,是他们自己弄得,减少每串枇杷挂果量,能保证每串枇杷长得好,个头长得大。
周军爹回到村里,跟大伙儿说:“这个厂长带人到果园看一眼,没弄坏一棵枇杷树,还给了阿军五块钱,人怪好的。”
周军爹夸林北的时候,旅游大巴回到了镇上。
林北下了车,安排旅游团和酒老板到饭店吃饭,他回招待所给杨菱湖打电话,麻烦他给自己腾出一节货列车厢。
林北上午去县城,邱文嘉、齐秋没有跟着去,在其他人在镇上游玩的时候,两人给杨菱湖打了一通电话。
两个鲜少开口说话的人居然主动联系他,这让杨菱湖受宠若惊。接下来发生的事,差点让杨菱湖跑到汉源确认他的两个老友有没有被人换掉。
他为什么有这种冲动,是因为两个老友的反常行为。
两个老友能给他打电话,就已经够反常了,两个老友又你一言我一语说林北到汉源九襄做了哪些事,这已经不是反常,这已经是被人掉包了。
听到林北带人乘坐所谓的旅游大巴到县城大饭店吃饭,杨菱湖似乎有点明白两个老友为什么这么反常。
两个老友眼里容不得沙子,憎恶官商勾结,林北在他俩的底线上蹦跶,还带上他俩。两个老友跟着林北一路,一定对林北感官很不错,两个老友才没有当场掀桌子。
两个老友把林北为了把西南物产带出去做的努力看到眼里,虽然林北耍了点小手段,但不能否认林北做的这一切对西南有益,这里面就不管林北出发点是不是为了西南好,只论迹不论心。两个老友不对林北发火,专门打电话对他发火。杨菱湖:“……”
杨菱湖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忧。
杨菱湖刚和军区医生沟通完老友的近况,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林北的电话。杨菱湖:“……”
杨菱湖答应尽量给林北安排一节16号开往淮市的空车厢。他挂了电话,反复几次想拨号,最后拨通了老领导电话,告诉老领导他两个在部队最不让他操心,退役后最让他老人家挂心的兵下山了。
挂了电话,杨菱湖做了好几组吸气吐气,着手给林北安排空车厢,还要和淮市火车站对接,和淮市对接的电话打到桑梁生那里。杨菱湖跟桑梁生抱怨林北来到西南后折腾出来的事,桑梁生听出声音里含着笑,就明白杨菱湖对林北的印象很不错,对于他家傻小子跟着林北瞎折腾,他接受了,不再执著把他家小孩弄到他的体系内工作。
那边桑梁生和杨菱湖通话,和桑梁生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凑近听,隔壁办公室的同事也跑过来凑热闹,这边林北挂了电话,离开了招待所,到饭店吃饭。
林北吃饭的时候,阿杰终于找到了机会,低声跟林北告状,状告邱文嘉、齐秋上午脱离队伍,擅自行动,尽管两人中午吃饭的时候出现了,下午跟着大家一起行动,他还是想告状。
邱文嘉、齐秋听力比寻常人好,听到了阿杰告他俩状,邱文嘉吐出一句话:“买衣服。”
意思是他俩没带行李出门旅游,虽然林北提供洗漱用品,但他俩得换衣服,所以他俩上午去买衣服去了。
阿杰狐疑看他俩,他怎么那么不信他俩呢。
邱文嘉、齐秋随便他看,低头兀自吃饭。
阿杰挠了挠脸,拿起筷子吃饭,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
饭后,旅游团和酒老板分开。
第二天,旅游团到清溪镇玩了一天,从北门的城门券洞下走过,拜了孔庙,了解了清溪镇半城半廊的缘由。
期间,林北离开了一段时间,骑自行车去找武岳,让武岳带自己看他给自己找的其他果园。林北一个一个果园看,最后定下了武岳给自己找的果园,给了武岳订果园的钱,他骑车回到清溪镇,跟随旅游团继续游玩。
下午三点,旅游团回到了九襄镇。
林北刚进招待所,招待员告诉他杨菱湖打电话找他,林北给杨菱湖回了一个电话,杨菱湖告诉他事情安排妥当了。
林北挂了电话,招待员又告诉他,办事处的人找他,林北回屋喝了一杯水,马不停蹄去办事处,瞥到办事处大院里堆的背篼快堆不下了,有一堆人蹲在办事处门口,林北心里猜到办事处的人这么着急找他干嘛,他疾步走进办事处。
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之所以动员全镇包括镇下面村的手艺人把背篼运到(正攵)(广付)大院,是因为林北出手不小气,他们压根没考虑过林北会不给钱。
老乡把背篼拉到镇上,林北却带旅游团去游玩去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们心里越来越没底,逐渐开始怀疑林北会不会跑了,当怀疑到达顶峰的时候,林北出现了,办事员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林北没废话,跟他们了解他们收了多少背篼,问他们自己收这些背篼需要多少钱,爽快掏钱给他们,他们给了自己一张收条。
接了钱的人跑出去,等候多时的老乡站了起来,那人跟老乡说:“马上就给你们结钱,我到信用社换钱,你们再等一会儿。”
钱真正到手里了,办事处主任彻底没了顾虑,问林北:“你还需要背篼吗?”
“一直收到后天十点钟。”林北说。
主任点头,安排人到更远的地方收背篼,给山沟沟的百姓谋求半年盐钱,一年火柴钱。
林北回到招待所,打电话给任智,让他明早安排两辆车到九襄镇,林北又安排冯援朝骑车通知武岳提前找好人采摘柑子。
第二天,两辆卡车从大院门口经过,带走了背篼,这时候天还没亮,没几个人看到大卡车来了又走了。
两辆旅游大巴在前面带路,四辆车停在山脚下。
武岳和村长翘首以盼,终于把林北等来了,上前迎接林北一行人。
武岳把村长介绍给林北认识,村长引着林北一行人往山上走,边走边说:“采摘工已经在果园摘柑子,已经摘了一会儿。”
这是自己爷爷,自己能怎么办。武岳招呼在山下等候的工人拿背篼上山运柑子,见旅游团把背篼固定到揹架上,背着揹架跟上林北的步伐,他挠了挠头,抬脚跟上。
林北察觉到武岳对老人的态度特别,老人也姓武,林北猜两人是亲人关系,就跟着老人走了。
至于旅游团成员,林北为了不浪费时间,在前头的大巴车上安排好他们这几天要干什么,下了大巴车,上后面的大巴车,告诉他们,他们这几天要做什么,他还留了十个人在山下,让十个人负责装货,跟他们说卡车里装了木板,交代他们一定要把木板放背篼上,再往上加背篼。
太阳跳出地平线,今天的天空蓝的像水洗过的一样,一群背着揹架的人以均匀的速度往山上走。
到了果园,林北告诉武岳请的工人怎么样摆放柑子,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做事认真,他十点让他的人到镇上订三菜一汤,干粮管够。
林北之前和武岳签合同,合同上写明了柑子两分钱一斤,武岳帮他找100个工人,工钱他付,采摘工一天一块五毛钱,背运工一天三块钱,包午饭。
女同志采柑子,汉子往山下运柑子。
林北给他们开高的工钱,给他们订好的饭,前提是他们干活要认真,如果谁不认真,给他结半天工钱,下午就不让他干了。
林北明确说明他的要求,也说了有人达不到要求,就要走人,他这些话也是说给采摘工听的。
背运工、采摘工头一回遇到这么大方的老板,如果他们干活干一半被撵走,不被大家奚落死才怪。
想赚钱,也不想成为第一个被撵走的人,大家严格按照林北的要求干活。
林北不担心他从淮市带来的人,但是武岳不知道这些人的底细,十分担忧他们,看着他们背着柑子下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一个劲说:“要不你们摘柑子吧。”
“体验一下你们如何往山下运货,也是一种特别的经历。”胡翔朝在山上拍照的何铮招手,何铮敷衍的给他拍了张照片。
胡翔背着揹架如履平地下山,武岳看的瞠目结舌,走到林北边上问:“林老板,他是峨眉山上的猴子吗?”
“……他在少林寺待过几年。”林北说。
“原来是练家子。”武岳恍然大悟道。
十点钟,林北安排冯援朝、阿勇跟许树到镇上订饭菜,许树开大巴带两人离开。
大概中午十二点,冯援朝带人把饭菜抬山上,留一半饭菜在山下,采摘工、林北等人在山上吃饭,背运工就在山下吃饭。
下午,两辆卡车装满货,林北带着阿勇、胡翔跟车,林北留冯援朝在这里守着。离开前,林北跟冯援朝说大概下午四点,任智还会派两辆卡车过来,他让冯援朝做好接应工作,并给冯援朝留了些钱,交代他下工后,一定给工人结工钱,并叮嘱他明天上午十点,带人到办事处拉背篼,把背篼钱付了,并跟他说如果还剩背篼,让他找武岳,让武岳到别家给他收点货,让冯援朝把这部分订柑子的钱付了。
跟着旅游团来这里踏青的邱文嘉、齐秋见冯援朝听了这些话,手抖的不行,他俩走到冯援朝两侧,一人扶着冯援朝一个肩膀,对着林北说:“他不会出错。”
杨菱湖到山上找他俩,和他俩嘀咕如果跟在林北身边的西南小伙能从林北那里学到一星半点,小伙或许能像林北一样带领家乡乡亲致富。是的,杨菱湖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林北是农村小伙,带村里人致富了。
两人虽然不耐烦听杨菱湖念叨,但听进了杨菱湖的话。现在林北很明显培养冯援朝,这小孩一点儿也不争气,两人决定帮小孩一把。
林北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他能感觉到杨菱湖和两人关系非同寻常,直觉告诉他两人并不简单,有两人在这里替冯援朝撑腰,林北放心的跟着卡车走了。
凌晨,两辆卡车到达小林场。
林北到火车站值班室拿杨菱湖留给他仓库钥匙,他让胡翔拿着钥匙带卡车先到仓库,他去找搬运工,带搬运工到仓库把货卸下来。
卸完了货,林北带胡翔、阿勇、两个司机找一个没关门的饭店吃饭,然后去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清晨,阿勇带着林北交给他的任务乘坐公交车回村找冯援朝大姐、大姐夫,胡翔跟车回去,替林北看一看那边有没有出乱子,林北留在这里接应下一趟车。
运了三天,把十二万斤柑子运到小林场,比林北订的柑子多了两万斤。
两辆卡车并没有回汉源,而是跟着林北到乡下。
林北在他和阿勇提前约好的地方找阿勇。离得老远,林北看到了阿勇,阿勇身边站着的两个人,这两人是冯援朝大姐、大姐夫。
冯援朝大姐、大姐夫上了卡车,按照本子上的名字带林北去收腊货。
这样的本子,夫妻俩一共带了七个,是夫妻俩努力三个多月的成果。
一行人花了一天半,收了两卡车腊货。
一行人又回到小林场,林北在招待所订了房间,让两个卡车司机、冯援朝大姐大姐夫在房间休息。他带胡翔、阿勇回到火车站,找搬运工,等到货列驶进站里,林北让搬运工往车厢搬货,自己在车厢里指挥人怎么装货,胡翔、阿勇在仓库指挥搬运工搬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