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
张建新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他似乎是以游魂的状态存在,俯视着梦境中的人与场景。
他梦到——
当他即将与同学们准备跟着大教授奔赴北京参加封闭式集训营时,
跑来学校门口闹事、拉横幅下跪的人,是他的姑姑张惠兰。
张惠兰说,他的大哥张建康就快死了,想见他最后一面。
在大教授和同学们惋惜的目光中,张建新看着面无表情的自己跟着张惠兰回去了老家。
原来,张惠兰来找他的原因,
是因为汪见雪生了病,然后查出她不是姜书远和韩婷的孩子!
当然了,梦境中和现实中一样,
张惠兰找张建新回去,是为了让张建新认亲。
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向:张建新可是个健康的男孩儿,只要汪见雪一死,韩婷认回张建新,张家对张建新又的养育之恩……这么一样,张家人就能靠着张建新,生了病的有钱治病,没生病的有钱挥霍。
只是,梦境中的张建新可没有月月的帮助,所以他没有坐在派出所门口质问、套话张惠兰的机会,当然也就不知道张惠兰那把他当成器官培养皿的恶毒心思。
到了老家以后,汪见雪的病情莫名恶化,张建康病入膏肓;
韩婷和汪玉桂却并不像张惠兰想像中的那样,对张建新的到来抱有任何一丁点儿的欢喜态度。
她们扬着下巴审视着张建新,高傲地问他这问他那,嫌弃他的穷酸与沉默,
但她们对汪见雪嘘寒问暖。
汪见雪知道自己是被抱错的孩子以后,也哭了、闹了,
最后,汪见雪也向韩婷提了要求——张建新想回归汪家,可以,但必须捐给她一个肾。
汪见雪的提议被医生否决。
因为张建新是姜书远和韩婷的亲生儿子,姜书远、韩婷与汪见雪配型不成功;
那么张建新大概也跟汪见雪配不上。
当然,不匹配不代表不能移植,只能说,移植了以后排异情况会比较严重。
最严重的后果就是——汪见雪会因为排异而产生器官感染,会马上死去。
可就算这样,汪见雪也哭着闹着,就是非要张建新的肾不可!
飘在半空中的张建新,心里很清楚:汪见雪这么做,纯粹就是不想让他好过。恨她马上就要死去,又害怕他回到汪家享福……
韩婷和汪玉桂宠爱汪见雪无边,竟然答应了汪见雪的要求。
唯一提出反对意见的,就是姜书远。但姜书远在汪玉桂眼里,等同于死人……他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另一方面,张惠兰去和韩婷谈判,希望韩婷可以看在张建新的份上,给张家一笔钱。
韩婷的条件就是:给钱可以,但必要让张建新去和汪见雪做配型。
张惠兰逼着张建新去做了配型,然后得到了韩婷给的一大笔钱。
张建康知道了。
他误以为这笔钱拿到手以后是用来救治他的,所以天天盼着、望着;
结果他快死了也没见着这笔钱。
心如死灰的他,恨张建新入骨——他恨张建新宁愿跟外人汪见雪配型,也不捐肾给他;更恨张建新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为什么不找汪家要钱来救他!
于是,张建康恶从胆边生!
就和现实世界一样,他持刀捅伤了张建新。
梦里的世界,没有阿大的出手相助,姜书远当时也不在,并没有为了救他而与张建康殊死拼博。
张建新被捅伤左肾。
尽管汪家人尽一切力量出钱救治,最终张建新的左肾还是坏死了、被摘除。
张建新昏迷了一个多月,醒来后才知道世界已经变了天!
——张建康死了。
——姜书远捐了一个肾给汪见雪,
——汪见雪因为严重的排异反应,已于三天前去世。
——张文病发。
所有不幸的事,似乎一夜之间全部降临。
大嫂跪在他面前求他,求他找汪家钱救治张文。
张建新走投无路,只好去求汪玉桂。
汪玉桂提出了要求:
第一,他必须认祖归宗改姓汪,叫汪见星,
第二,他必须要签下两份合同,一份是赡养合同,言明他将来所有的劳务收入的75%,必须上交给汪玉桂,汪玉桂去世后就上交给韩婷,一直到他生命终止的那一刻。一份是劳务合同,上面写着他要在绿棠春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干活,月薪三百元,期限为六十年。
张建新同意了。
但他也提出了一个要求——送张惠兰去坐牢。
对于汪玉桂和韩婷来说,这有什么难的!
很快,韩婷拿出了一笔钱给了张建新……不,汪见星。汪见星把这笔钱一分不剩的全给了宋小红,拿去救治张文。
张惠兰被抓了,
但在梦中的世界,张惠兰给汪见雪下毒的事件并没有被人发现,所以张惠兰只是因为拐卖儿童罪被判了十年。
在梦中的世界里,没人发现汪见雪顶替了程芳晴的高考成绩和入学通知书……
所以汪见雪、韩婷都平安无事。
休学一年后,汪见星回学校读书去了。
当然了,那一年他没能参赛,顺延到第二年才去参加的比赛。
韩婷和汪玉桂不止一次地喊他回去上班,还拿出了他曾经亲笔签下的劳务合同与赡养合同,
汪见星直接告诉她们,“是的,不光你们讨厌占着茅坑不拉屎的人,我也讨厌。既然你们这么讨厌我,那就开除我啊,别惯着我。”
“另外,只要你们一天没有开除我……那个皮包公司就必须付薪水给我,别管我有没有去工作!对了,既然那公司发了薪水给我,你们就全拿去啊,还给我留25%干啥?”
韩婷和汪玉桂被气够呛。
飘在半空中的张建新,大致能理解汪见星的想法——韩婷和汪玉桂知道,汪见星回归的时候已经长大,不太可能和她们再培养出什么亲情来,所以她们才想用赡养合同、劳务合同来绑住他。
可汪见星见过她们为了汪见雪随意伤害他的样子,也不可能对她们产生什么亲情了。
日子就这么一年年过了下去。
汪见星毕业了、保研了、读博了,进入科研所了;
但因为他对研究靶向药有种执念……
最终,他辞去公职,与挚友刘蔚伟一起开了一家研究所。
两人都是技术型的人才,
但没有钱。
汪见星四处奔波,始终筹不到钱。
后来,不知刘蔚伟从哪儿拉来一笔赞助,
他和刘蔚伟的研究走终于走上了正轨。
可是,正当他的研究告一段落,已经通过了两期临床时——
变故发生了!
汪见星的挚友刘蔚伟撤资!
这么一来,最后一期临床试验做不了,汪见星辛苦做了五六年的项目就要白费!
汪见星去问刘蔚伟为什么撤资,
刘蔚伟却红着眼,恨恨地质问他,“凭什么!凭什么你还好好的活着……见雪却永远活在了十九岁?”
汪见星惊呆了。
飘在半空中的张建新也惊呆了。
梦中的汪见星,已经有点儿想不起来汪见雪是谁,细细一想,才从遥远的记忆里翻出这么个人。
刘蔚伟愤怒的一拳打倒汪见星,“当年你为什么不救她?为什么不救她?”
“从她一进校,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爱上她了你知道吗?”
“我只是去参加了一个比赛,等我再回到学校的时候……就与她天人永隔了!”
“我甚至来不及告诉她我喜欢她!”
“这件事放在我心里已经十年了……十年我都忘不了她!”
“汪见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钱是从哪儿得来的?哈哈哈哈哈哈是你奶奶和你妈给的!”
“既然你眼里只有科研,那我们就让你知道,你最心爱的科研项目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功亏一篑是什么滋味!”
“我告诉你汪见星,现在我要撤股!无论什么代价!你的靶向药配方我也已经出售了……哈哈哈哈哈哈!汪见星!你根本就是……一无所有!”
汪见星面无表情地看着刘蔚伟。
这时,单位新聘请的保洁员推开门——
她手里拿着拖把,脚边还放着一个拖桶,看样子是想进来打扫这个房间、又没想到里头有人。
当她看到汪见星跌坐在地上,嘴角淌出血迹,又看到刘蔚伟站在一旁笑得猖狂时,
保洁员直接冲过来一拖把砸在刘蔚伟头上,大骂道:“你谁啊?谁让你来我们单位打我们老板的?你给我滚!滚出去!”
啊,是了。
这保洁员是汪见星前几天面试入职的;
但刘蔚伟平时很少来单位,所以她不认识他。
刘蔚伟倒是知道,研究所里的很多人都心向汪见星,他不敢再呆下去,匆忙离开。
再后来,一桩桩的官司来了……
汪见星沉着应对:
刘蔚伟要撤股?
好,撤股就撤股!
什么?刘蔚伟把靶向药的配方卖了个天价?
那卖呗,
——刘蔚伟紧攥在手里的靶向药配方,是汪见星去印度买回来的仿生药,一点一点拆解出来的,与欧美某大品牌的成药配方一模一样。
汪见星是做研究的,当然也需要研究对家的药理成分再想办法避开,才能绕开专利做出自己的东西。
他辛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哪怕刘蔚伟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挚友,他也不会轻易相信。
但,那份仿生靶向药的配方对汪见星来说,属于不太重要的东西,就被他锁在单位的保验柜里。
刘蔚伟也懂技术,
但这些年来,他天天忙着找女朋友谈情说爱……细细想来,似乎每一任女友多少都带着点汪见雪的影子!
所以他在技术方面,早就已经生疏了。
再加上汪见星研究的方向,与欧美成药实在相似。
刘蔚伟知道汪见星非常宝贝保险柜里的那份配方,
他甚至验证过那份配方,是没有问题的……
越自信、就越自大。
刘蔚伟自以为拿捏了汪见星的法门。
没想到配方被卖了个高价后,不到一年,他就惹上了麻烦!
他被欧美医药巨头起诉,
他慌了,想把责任推给汪见星,可他已经跟汪见星拆股了……而且汪见星的靶向药早就已经在国内完成了注册。
再一对照汪见星的配方……
刘蔚伟这才知道,汪见星研制出来的靶向药,与欧美成药的配方有着根本上的不一样,他甚至已经拿了好几个专利了!
就这样,刘蔚伟坐牢去了。
汪见星没钱了,项目进行不下去了。
但在这时,突然有律师找他,说姜书远去世前委托律师打理后事,他留给汪见星两套房子,一套在北京、一套在赣省省城。
汪见星从律师那儿得知了姜书远的近况。
——姜书远和韩婷就是一对不折不扣的怨偶。
他给汪见雪捐了肾以后,辞掉了公职,拉黑了所有人,甚至不跟汪见星联系,远走云南,一人租房独居,过着极简极贫的生活。
他去世一个月后才被房东发现,立刻报了警。
姜书远的手机里只存了三个人的电话号码:
一是搂下小卖部老板,他常找老板买点儿生活用品;
一是社区医生,他偶尔找医生开点药;
一是律师,虽然存了号码但从来没打过。
另外,警察在姜书远的手机里找到很多照片,全都与汪见星有关。
有汪见星的小学初中高中证件照、毕业照,
他上大学以后的照片就更多了,甚至还有在他毕业典礼上拍的现场照,显见得,姜书远曾经亲自去了现场,亲眼见证了汪见星的拔穗仪式,但他没有露过面,所以汪见星不知道。
还有汪见星的研究所外观照片……
显然,姜书远一直都知道儿子的情况,
但他从来也没有打扰过他。
汪见星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把姜书远留给他的两套房子卖了,继续开始他的研究。
但是——
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早在刘蔚伟撤资的时候就一一辞职离开了。
汪见星没有立场去挽留他们。
人到中年,谁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
一大家子好几口人从天一亮开始,就张大了嘴嗷嗷待哺,
哪个中年社畜敢不工作?
只有那个保洁员还愿意留下来,
汪见星给她加了工资,请她在负责打扫的同时,也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他心想,就算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也必须要把最后的工作全部完成!
心无旁骛地完成!
汪见星开始了日以继夜的工作。
出乎他意料的是,
那个保洁员不但干活很利索,而且非常细心。
她应该知道他的身体出了问题,所以平时给他做的饭菜……不能说特别美味可口吧,但一定是很适合他这样,只拥一个肾的人。
而且她看起来很闲。
当她做完整个研究所的卫生、给他做完一日三餐后,她居然还有空闲闲地坐在他的研究所里,拿着之前的科研日志看,看久了、看懂了,她偶尔还会指出里面某个数据有问题。
在那一刻,汪见星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他心想,她会不会是其他研究所派来的卧底?
或者,她根本就是刘蔚伟派来的?
一番试探后,汪见星放下了心。
原来她什么也不知道……
她就是聪明,异常聪明,举一反三还不足以用来形容她。
可能一叶知秋才能代表吧!
汪见星见她太闲,开始慢慢教她做事,
没想到她竟然做得非常好!
最终,研究所里居然就靠着他和她两个人,也处理完海量的数据,最终项目圆满收官!
汪见星惊讶于她的聪慧,正式和她谈了一次话,说希望她扔掉一切包袱,勇敢的追求学术。
他鼓励她参加高考,
她也答应了。
但……
她说她要回去接妈妈来。
可是,
她永远也没有再回来。
梦里的汪见星,殁于三十五岁那年。
他身体里仅存的一个肾,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如此长时间高强度的工作与劳动。
在最后的弥留时刻,
躺在病床上的他,一直侧头望向门口。
他想知道她还会来吗?
真是个骗子啊!
明明说好了……
等他好了,他就做个后空翻给她看的,别看他瘦,小时候他身体可好了,又皮,像猴子似的!
明明说好了……
她会带他去见她的妈妈,她妈妈人特别好,特别会做饭……
可是,
直到汪见星的眼神渐渐凝固住,
门口也始终安安静静的。
那个亲口答应过他、一定会回来的人,
再也没有回来过。
飘在半空中的张建新发出了破碎的呜咽声。
突然——
有人摇了摇他,“张建新?张建新!”
“你都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还没醒?”
“张建新!关月旖在楼下喊你呢!”
“张建新你快起来啊!”
张建新艰难地睁开了眼。
摇醒他的,是室友、也是队友卢云峰。
他坐起身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上午九点多!
天,他好像是昨天中午睡着了?
一觉睡了那么长时间?
张建新一个激灵,立刻跳下床。
他果然听到了月月的呼唤,“张建新——”
他连鞋也来不及穿,直接冲出去,扒着走廊栏杆往下看,看到了正急得活蹦乱跳的关月旖。
关月旖见了他,没那么着急了。
她将双手放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大声说道:“张建新——”
“阿大在学校北门等我们!”
“你赶紧下来,去北门找他!然后你俩就在那儿等我!”
“刚大才大教授差我去跑腿儿……我办完事就去校门口和你们汇合!”
张建新朝着她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
关月旖噌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她得赶紧去找田俏。
昨天她就去校园小卖部打了电话给阿大,阿大说,今天早上会过来接她和张建新,他请她俩去吃饭、逛逛故宫。
今天一早,关月旖收拾好了,准备去找张建新。
没想到,她在男生楼下喊了张建新好一会儿,都没能叫出他来,
大教授却听到了她的声音,连忙跑来找她,“小关!小关你过来。”
关月旖过去了。
大教授告诉她,“有个女同学叫田俏的,就是昨天在抢答赛里用英文答题的那个,你认识她吗?”
关月旖点头。
“那你去找她来……刚才有个外国人,啊他是北大从英国剑桥聘请来的客座教授,他刚问我田俏是哪个学校的,说觉得她口语水平好,专业知识又扎实,想引荐田俏去剑桥交换,所以想问问田俏的意见。小关,你赶紧去找田俏,先让她来找我,然后我领着她去问问那个外教啊!”
关月旖一听,两眼放光!
“好好好!”
又正好她看到了卢云峰,就让他上去喊醒了张建新。
关月旖拼尽力气,飞快地奔跑着!
因为——
田俏刚刚已经离开了北大!
昨天抢答赛结束后,就在会场里,田俏差点儿被她妈妈打死!
多亏了老师同学护着。
刚才关月旖过来找张建新的时候,正好看到形同槁木的田俏,被她那貌若疯婆子一般的妈妈给揪着辫子,拖着她往学校西门走去……
跑快一点!
再跑快一点啊!!!
求你了田俏,你慢一点……
你一定要慢一点啊!
关月旖飞快地朝着西门跑去。
在这一刻,她无比后悔自己平时疏于锻炼,她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啊!
看到了!
关月旖看到了正在骂骂咧咧的田妈,拉扯着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田俏在前头……
关月旖也不吭声,一股作气冲到田氏母女前,喊了一声田俏,我们走!
田俏愣住。
田妈也愣住。
关月旖一把从田妈手里拽过行李,然后在空中抡了个抛物线……
“咻”一声——
那个轻飘飘的行李包被关月旖扔出去好远!
田妈愣住,大骂道:“你是谁啊?你在发什么疯?”
关月旖又一把拽住田俏,拉了她就跑。
刚开始,田俏还一个趄趔,差点儿摔了……
很快,田俏就跟着关月旖一起跑。
“关月旖!干嘛啊?我们跑什么啊?”田俏焦急地问道。
她虽然十分疑惑,但追着关月旖逃跑的步伐可是一步也没停。
关月旖回头看了一眼正朝着反方向跑去,准备拾行李的田妈……
关月旖一边哭一边笑,“田俏!英国剑桥的老师……想引荐你去英国剑桥做交换!田俏!我们快跑!快跑啊!!!”
田俏呆住,“你说什么?”
她那麻木空洞的眼神开始慢慢聚焦。
关月旖一把拽住她的手,不让她停下来,又重复了一遍,然后说道:“我们快跑!快跑!千万别让你妈妈追上来啊!”
田俏突然哇的一声哭了。
她一边大哭,一边拼命地往前跑……
速度快到关月旖差点儿追不上了!
关月旖抓紧时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田妈已经追了上来。
她心生一计,冲着田俏说道:“田俏,你去找我们学校的戴教授!他会带你去找客座剑桥教授的!我替你引开你妈妈,咱们以后再联系呀!”
田俏哭着回过头,朝关月旖挥挥手,继续朝前跑去。
关月旖停在了原地。
等到田妈妈快要追上来的时候——
关月旖赶紧往错误的方向跑,嘴里还叫道:“田俏!田俏你等等我呀!”
就这样,田妈妈追着关月旖来了。
关月旖体能再差,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田妈已经四五十了,根本不是关月旖的对手。
关月旖轻轻松松甩掉了田妈,朝着学校北门跑去。
她快活极了,心想今天这么辛苦,一会儿可一定要阿大请她吃串冰糖葫芦才行啊!
没想到,她刚跑到北门……
是,她确实看到了阿大和张建新。
可她还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关月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