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花生油是生滚粥里的灵……
张建新牵着关月旖的手，走进了校园。
大学并不禁止学生谈恋爱。
但现在毕竟还是一九九三年，风气相对保守。
即使是大学里的情侣，也鲜少有这么明目张胆手牵着手走在校园里的……
更何况药科学院男多女少，情侣就更少了！
突然来了这么一对手牵着手的情侣，引起了全校轰动！
大家全都惊呆了！
再仔细一看，
哦哦，原来是师兄牵着师姐啊！
于是所有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姨妈笑。
要知道，师兄师姐可是学校的名人！
师姐人很好，要是谁有学习方面的问题，去找她、她很乐意帮着解答。
师兄人也好，虽说平时他不太爱理人，但如果想找师姐问问题、师姐不在，只要问他一声，他也愿意回答。
他俩从大一进校时起，到现在为止，一直形影不离。
他俩在一起啊，就是天生一对，就是很般配。
现在终于官宣了……
真好了！
不过，看师姐这么害羞的样子，大家都很善意地假装没看见他俩牵在一起的手，免得师姐不好意思。
但，大家的善解人意让张建新很不开心。
于是——
当班主任李老师喊张建新去广播室试一下学校新采买回来的录音台设备时，
张建新，“李老师您也知道关月旖答应和我交往了啊？”
李老师：……
当大教授让张建新去整理论文数据时，
张建新，“对对对，大教授，您也知道关月旖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大教授：……
当学弟跑来还书给张建新并且向他道谢时，
张建新接过书，“是啊是啊，关月旖一早就已经是我女朋友了！”
学弟：……
张建新：确实是一早啊！今天一早！
所以，当刘蔚伟过来找张建新的时候——
张建新头也不回地说道：“是吗？原来你早就已经知道关月旖是我女朋友了啊……”
然后他听到对方轻笑了一声。
抬头一看，见是刘蔚伟？
张建新有些尴尬。
毕竟自从国赛初赛后，大家就陷入了泾渭分明的不同立场。
之后的两年，大家几乎没有深入交流过。
现在刘蔚伟突然跑过来找他，也不知是什么事。
相对于张建新的不自在，刘蔚伟倒是觉得很开心。
刘蔚伟认为，这是他和张建新之间的破冰。
“也没有一早就知道，”刘蔚伟笑道，“今天才知道的……虽然说，从咱们刚进校那会儿起，我就知道你俩一定会在一起。”
说着，刘蔚伟露出了缅怀的笑容，“说起来，我们刚进校的时候是真的很青涩啊！”
“你才一米七，月月才刚过一米五吧？”
“现在你都已经一米八几了，月月也已经一米六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至今还记得，那时候月月每个星期天都会带很多菜来学校给我们打牙祭……”刘蔚伟感叹道。
张建新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并没有想和刘蔚伟多聊的意思，站起身准备走。
刘蔚伟叫住了他，“建新——”
张建新转过身看着他。
刘蔚伟本来打算继续叙旧，
但见张建新并不是很想和他说话的样子，
刘蔚伟又有些心恢意冷，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你看我，我这记性真是差！跟你说了一会儿话，就忘记了我来找你是干什么的了……对了，校门口有人找你。”
“谁？”张建新问道。
刘蔚伟不答反问，“建新，你要在广州买房子了？”
张建新一愣。
刘蔚伟毕竟已经跟张建新同窗几年，很了解他。
——既然张建新没有否认，那这事儿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刘蔚伟羡慕得心里泛酸。
——张建新和汪见雪互换了十九年人生。
如今张建新回归权贵家庭，过上了比汪见雪还要富贵的生活！
广州可是改革开改最前沿的城市。
比起一腔孤勇搞经济的深圳，广州的生活指数、教育、医疗等综合水平更适合留住高端人才……
而张建新一个学生，竟然能靠着父辈祖辈的余荫，在还没挣钱的前提下就买了房子。
也不知道张建新的房子是怎么样的……
想到这儿，刘蔚伟突然注意到——张建新已经和原来大变样儿了！
首先，张建新一整个春节没理发，原本短短的寸板头长了，很自然地形成了四六分，柔黑的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使以往看起来很冷漠的他，温柔又英俊。
其次，张建新以前的衣着很朴素，和九十年代初普通青年没啥不一样。
但现在，张建新穿着深蓝色的合体牛仔裤，上衣是件棕色的哑光皮衣，脚下穿着七八成新的白色跑鞋。
无论是衣服、裤子还是鞋，都带着某奢侈品的LOGO！
而本就样貌出众的张建新，由于人靠衣装的原因，现在看起来就更英俊帅气了。
很有香港明星的感觉。
张建新并没有理会刘蔚伟，大步流星地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刘蔚伟看着张建新的潇洒帅气又挺拔的背影，
听到一旁有几个大一的女生正在叽叽喳喳：
“哎你们看！那男的是谁？一看他的背影……我就觉得他的正面一定很帅！”
“哗！真的好帅啊，他身材好好，又高又瘦！那身衣裳也搭配得很好看，像香港电影明星！”
“你们是不是傻？他是我们的学长！是张建新啊！”
“啥？他是张建新？张建新的衣品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这一身，我看至少得二百块钱吧？”
“你是不是傻？他这一身全是大牌子啊！再往高说十倍！”
女生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见张建新如此受女生们的追捧，刘蔚伟觉得嘴里泛苦，心里又酸又涩。
不知谁幽幽说了句，“学长成绩那么好，长得还帅气，家里还有钱……要是我将来的男朋友也有这么优秀就好了。”
其他的女生笑话她，“那你去追他呀！你长得也不差嘛！说不定就被你追到手了呢？”
那女生红着脸儿啐了一口，“呸！你们别乱说啊！学长虽然又帅又优秀又有钱，但他不是我的菜啊！何况他已经有女朋友了！更何况，学长的女朋友是我的女神！是我的白月光好吗？”
于是，女生们议论的对象，就从学长转移到学姐身上。
“他女朋友……是关月旖吗？”
“对！你们没看见啊，今天他俩牵着手来的，应该是官宣了。”
“什么？他俩才官宣？我、我还以为他俩一早就谈变爱了呢！”
“他俩应该是双向暗恋、双向奔赴的那种！”
“他俩的爱情实在是太完美了！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我的天，他俩学习同一个专业，有共同的爱好，朝夕相处在一起……而且他们还是势均力敌的一对！天哪他们可太好嗑了！”
“对，而且我觉得，学姐比学长还优秀！你们没听说吗……铁打的第一，万年的老二……哈哈哈哈哈！”
“啊？啥意思？”
“你不懂……来，我告诉你！铁打的第一，是指我们学姐关月旖，她就没拿过第二！万年的老二，就是我们的关姐夫，长年稳居在学姐之下……”
“我的天，你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嗑了！你追我赶的爱情，你争我抢的榜首……”
女孩子们的议论，令刘蔚伟嫉妒，也让他难受。
他也大步流星地离开。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却说张建新急急赶到了学校门口，果然看到了姚哥。
姚哥见了他，也很高兴，“靓仔！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
原来，昨天张建新跟姚哥提了要求以后，姚哥后来又去翻看了一下楼盘房源记录，终于找到了两三套比较符合张建新的要求的房子。
第一套房子在二楼，楼下是架空层，面积五十五平方米左右，二居室一厅一厨一卫，房价九百块，全款拿下还能打个折，也就四万二的样子。
这所房子这么便宜，是因为主卧的窗户、阳台正对着地下车库的通风口。
地下车库是封闭空间，气味不太好闻，通风全靠电能控制。
而且这个开关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不但气味不太好，噪音也大。
第二套房子也是在二楼，在建房初期，这套房子用来当作仓库，堆满了建筑材料。由于工人不慎操作，起火了……
不过，可没发生什么人命案。
很单纯的就是房子烧着了。
现在呢，房地产商是有把外墙给全都重新涂好了，但里头还是漆黑的。
如果张建新愿意买这一套呢，房地产商愿意给个折中折——原价一千六百多一方的房子，打八折就是一千三左右，全款拿下同样再打八五折……
同样原因的房子一共有两层楼，八套，最小是七十平方的，也有九十多平方的。
如果张建新想要最小那套七十多平方的，全款打完折以后那就是八万二左右。
第三套房子在顶楼的二十二层，也是小户型，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结构，建筑面积四十五平房米，房价一千元。也是一样，全款拿下还能再打折，一套房子四万不到就能拿下！
这么便宜，是因为它在楼顶，整层只有这一户。
姚哥主推第三套房子。
他对张建新说道：“靓仔，第一套房不好要的啦！你不可能一辈子不开窗户的对不对？”
“第二套房子呢，其实也很可以，但是它还是贵啊！”
“所以呢，我觉得第三套房子特别好！”
“你不要嫌那房子只有一房一厅……比你预计的少了一间房。但是呢，二十二楼是顶层哦！一整层楼都是你一个人的！很宽阔的一个平台啊！你可以种点花、种点菜，而且你大嫂一家人住，又没邻居会来吵他们！”
“如果嫌少了一间房……没有关系啊，把客厅隔一间出来嘛！那你肯定又会说，把客厅隔出来了，那吃饭啊平时休闲怎么办……呐，可以在阳台搭个花架子啊！一家人坐在花架下吃饭聊天，欣赏着很美丽的风景也是很好嘛！”
张建新皱眉。
顶层也有不好的地方，
比如说既然顶层只有一户，那电梯一定是不到的，最后一层楼大约只能走上去；
比如说，顶层一定装有水塔，装了水塔，就证明着一定会有抽水泵的噪音！
还比如说，顶层意味着会承受更多的日晒，广州一年十二月里，有十一个月都是炎热天气……那么顶层的屋子会不会像个蒸笼？
“姚哥，我考虑一下吧！”张建新说道。
姚哥风风火火地说道：“靓仔，我今天特意赶来找你，是想要你知道……好房子是可遇不可求的！”
“不光我一个地产经纪盯着这些笋盘啊，别人也盯着的！”
“所以靓仔，你一定要早点做决定啊！最好今天就下定，要不然，我很怕这些笋盘很快就被人给抢走了……”
顿了一顿，姚哥又道：“啊对了，昨天你和靓女不是问我说，如果买多几套……有没有更多的折扣……”
“有啊靓仔！你买得多，我们老板很高兴，当然会给你更多的折扣！但你不能外传的啊！真的不可以哦！要不然啊，大家全都结伴来找我们……根本就不是亲友组团来买，而是故意冲着我们的折扣来的……那我们就亏本了哇！”
“靓仔我跟你说，你们买六套，我们老板给你们打八折啊！”
张建新一听到八折，已经心动。
但他及时控制住面上的表情，还皱起了眉头。
姚哥见他皱眉，急了，“送全屋水电！”
张建新叹气，“姚哥，昨天你就已经说了要送全屋水电了。”
姚哥急得直喘粗气，想了半天，“那、那我再送你全屋实木框和门，和所有的窗户！这样总行了吧！”
张建新想笑，
但突然想起昨天中间人炳叔说过，说如果会砍价的话，这些销售还会吐一部分提成出来。
于是张建新努力板起了脸，说道：“姚哥，这样吧你先回去……回头我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再去售楼部找你。”
姚哥听出了张建新话里的推诿，急了，说道：“靓仔，呐，今天呢是你我有缘！所以我……我个人再放血给你！”
“我实话跟你说，我卖一套房，能拿五百块奖金。”
“如果你在我这里，一口气买下六套房，那我三千块钱全部送你！”
张建新一听，有些好奇，“姚哥，要这样的话，你还怎么挣钱？”
姚哥解释道：“我们卖房子呢，只有五十块钱一个月的底薪。”
“一个月只要能卖掉一套房子，就有五百进账……”
“虽然我把我的提成全都给了你，但我们是要评销冠的。”
“分为月冠军，季冠军和年冠军。”
“如果我能接下你们的单，一口气签下六套房子，那我肯定……至少也是个月冠军啊！会有五百块钱的奖金！”
“如果你们都是全款拿下，那我的绩效点就更高。搞不好还可以冲一下季冠军……”
张建新恍然大悟。
然后他又和姚哥谈条件，“之前说最多买六套，只是我们的估计……那我们要是只买两三套呢？刚才你说的这些优惠，还作数吗？”
姚哥想了又想，把心一横，咬牙答道：“作数！”
张建新高兴了，“那成！”
“姚哥你先回去，我下午带着家里人再去一趟售楼部看看。”
姚哥很害怕这桩大买卖黄了，便哀求张建新，“靓仔你看，我今天为了你的房子，还特意跑了这么一趟……”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给我一根定心订！”
“你交个定金给我好不好？一千两千也可以……如果身上没有那么多钱，三五百也行，一二百也行……”
“你交一点点定金在我这里，这样我们老板也才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这样好不好，你先交一点定金给我，下午你带你家里人去售楼部找我的时候，我再送你人手一份见面礼，好不好？”
张建新顺口问道：“什么礼物？”
姚哥说道：“油！露花牌花生油啊！广州人的最爱！只要你来，我就送给你一人一瓶花生油！”
“花生油很贵的……”姚哥强调道。
张建新又问，“你带收据了？”
姚哥急忙说道：“带了带了！”
说着，他打开了自己的文件包，从里头拿了一迭盖了攻章的收据，递给张建新。
张建新看了看，发现这迭收据上，都只写了金额，而且金额不等，但没写人的名字。
于是他挑了一张金额为二百块钱的收据，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填了身份证号码，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递给了姚哥。
本来张建新身上没那么多钱的。
今天是开学日，
之前关春玲为他预缴了全学费，但各项补助什么的，必须得张建新本人签字才能领到。
所以别的学生一到开学日就要去财务科交学费；
张建新是一到开学日就去财务科签字领补助。
要不这样，那现在他也没钱给姚哥。
姚哥如释重负，收好了钱、撕下收据的第一页，又把存根留好，这才抱着公文包准备离开。
临行前，姚哥朝着张建新挥手，
“靓仔，先预祝我们合作成功！”
“别忘了啊房子买得越多、折扣就越大！”
“希望你多发动一下你其他的亲戚和朋友……大家一起住新房子嘛！到时候不知道多开心！”
“希望你能一次性买十套房子！”
“靓仔，我们下午见！”说完，姚哥挥手离开。
张建新笑笑，收好了收据转身走进了校门。
张建新刚离开，刘蔚伟便站起身，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
刚才张建新和姚哥是坐在学校门口的喷水池旁谈的话。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大多数学生是自己来的，也有少部分是家长送来的，
好多小贩守在学校门口卖各种小吃、生活用品；
不少学生跑进跑出的采买各种生活用品，也有很多家长也孩子坐在喷泉池旁说着临别前的话……
总之，学校门口人特别特别多。
先前刘蔚伟帮张建新传话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个“姚哥”很感兴趣了。
——因为姚哥穿着并不合身的西装，还拎着个公文包。
在很多香港电影里，卖楼的销售经纪就是这样的打扮。
刘蔚伟再一打听，
果然，姚哥说他是珠江新城的楼盘销售员。
当时刘蔚伟就觉得奇怪，心想一个卖房子的销售员，来找张建新干什么？
于是，他跟着张建新出来了。
见张建新和那个姚哥坐在喷泉池边说话……
刘蔚伟又心想：张建新真是心思缜密啊！竟然选择在喷泉池边谈话！这么一来，二人的谈话内容就会被一直在动作的喷泉哗哗水声给盖住。
（张建新：学校门口除了喷泉池子的水泥护栏能当成凳子坐一坐之外，哪儿还有坐的地方？）
刘蔚伟就更想知道，张建新和那个姚哥到底说了些什么。
于是他坐在了张建新旁边、但中间间隔了一对母女……
他很认真很仔细地想听张建新到底在说什么，
但，隔壁的那对母女聊天也聊得很兴奋，声音比较大。
刘蔚伟很努力很努力，才隐约听到那个姚哥对张建新说什么“一整层楼都是你一个人的”、“很便宜才八万多块”、“一次性买十套房子”和“祝我们合作成功”之类的字样。
此刻刘蔚伟看着张建新从头到脚都是名牌衣裤鞋，又想起了刚才售楼经纪说的那些话……
刘蔚伟心中酸涩难忍。
他心想，张建新还不是仗着他有个好爹？
倘若他刘蔚伟也有个当大官的爹，现在肯定比张建新还风光！
这么一想，刘蔚伟眼神微凝。
张建新回到学校，找到关月旖了——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所以避开他，才会错过和姚哥的谈话。
但，张建新比她更了解她，
他很快就找到了她，把刚才姚哥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关月旖本来还有些忸怩，
一听全款购房能打八折，还能每户能退五百块钱？！
关月旖手一挥，“走，我们现在就回去摇人！不说别的，先把今天下午一人一瓶花生油给领了再说。”
二人结伴往家走。
关月旖问他，“你大嫂的房子，你是怎么想的？”
张建新道：“其实姚哥说的那三套房子我都看不上。像我大嫂这样的人，她其实是没有能力再卖第二套房子的。所以我想一步到位，让她买个普通的房子。面积要小一点儿，六七十平方的二室一厅吧！”
关月旖算了算，“那怎么说也得七八万。”
然后她扳着手指头数，“大嫂说她手里有四万，我干妈能借给她两万，她手里至少还有两万块钱的缺口。”
张建新道：“我应该能凑一万左右出来。”
——过年的时候姜宽给了他两千块钱红包，他爸也给了他一千；再加上平时他自己攒的奖金，以及他从关妈妈那儿盘下的餐厅分红，凑一万块钱应该差不多。
这么看来，大嫂想买房，还差一万块。
关月旖道：“那我也凑一万给她吧！”
“先让大嫂度过这个难关。”
“以后再慢慢还就是了。”关月旖说道。
张建新看着她笑，“谢谢。”
关月旖有些不自在，“要你谢什么？我又没借钱给你！”
张建新用力点头，“嗯！”
关月旖转头看着他，嗔骂，“你怎么傻乎乎？”
张建新深呼吸，然后壮着胆子问道：“那你喜欢我这种傻乎乎的人吗？”
关月旖瞬间涨红了脸。
她飞快地把脸转向一旁，
然而却看到车窗玻璃处照出了她红卜卜的脸，娇艳异常。
关月旖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垂下了头，根本不敢看玻璃镜里的自己。
回到家，正好六奶奶在关春玲的指挥下，正在煮生滚粥。
广州人极爱喝粥。
尤其是煲煮到绵烂无渣的粥水！
关春玲熬出来的粥，自然是一流的。
秘诀就是要选对大米。
最优选，就是出自广东马坝的油毡米。
跟东北大米不太一样，马坝油粘的粘性比较弱，它颗粒较细，散发出极浓郁的米香；
煮成米饭的时候不易粘锅；
用来熬粥，粥水也不会像糯性大的珍珠米那样容易挂壁。
那，什么叫“生滚粥”呢？
就是要先熬出一大锅白粥来，然后根据顾客的需要，再用个小锅煮出一人份的粥水，并且在粥里放入食客喜欢的配料，上锅煮熟。
比如皮蛋瘦肉粥、比如鱼片粥、比如说窝蛋牛肉粥……
生滚粥的灵魂就是白粥。
关春玲的做法，就是马坝油粘米先浸泡一夜，第二天上锅加少许花生油、盐末、姜片熬煮，基本只需要半小时，米粒就会开花；
然后取七成粥研磨成粥水，剩下三成米粥仍令它颗粒分明。
这生滚粥就成啦！
当然，盐末与姜片的分量一定要少，不能盖过米粥本身的香气。
这会儿六奶奶正在煮鱼片粥。
鱼肉被片得薄薄的，被提前用花生油和盐末给腌入味；
将之放进小锅里滚烫的粥水里后，静置一分钟——
薄薄的鱼片就被烫熟了！
然后在粥里洒上盐末、白胡椒粉和翠绿的葱末，盛入碗里以后再舀一勺浓香的花生油，
这鱼片生滚粥就大功告成啦！
见关月旖和张建新回来了，六奶奶含笑招呼道：“你俩回来得正好！快，一人一碗生滚粥！喝完以后给我提提意见啊！”
关月旖吹凉了滚烫的热粥，一口一口地吃着。
她吃的是清淡又美味的生滚鱼片粥。
米香浓郁，米粥香滑，
鱼片嫩到会自动融化在嘴里，只留下满口鲜甜！
最妙的是，最后才能品出的浓郁花生油香气，瞬间提升了这碗粥的精华！
这也太好吃了吧？
关月旖又看了张建新一眼。
他也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皮蛋瘦肉粥。
皮蛋瘦肉粥，是个经典搭配，南方家家户户都会做。
但，关春玲也同样在选料上下了狠功夫。
皮蛋当然要用最好的绿皮松花皮蛋，
而瘦肉的选择就更加严谨——必须用要上好的猪颈肉！
也就是俗称的梅花肉。
这种肉看起来瘦，吃起来却并不柴，而且口感是脆爽的，十分独特。
生滚粥里的瘦肉也是事先腌入味，然后烫熟即出锅的。
清淡美味的米粥配上入味的脆卜卜的肉片……
张建新只顾着大口喝粥、大口咬肉，根本就把六奶奶所说的“提点儿意见”给忘到了九宵云外！
最后还是关月旖说道：“奶奶，咱家这花生油可真香啊！”
张建新这才想了起来，“啊对了，花生油！咱们下午去领免费的花生油吧！”
六奶奶奇道：“啥？免费的花生油？这花生油贵得要死……哪儿有免费的领？我能领到他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