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相见(上)
关春玲在看到撒晶晶的一瞬间,惊呆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疑心……好像看到了自己。
如果她留在关家,
如果她留在张家,
又或者她没有离开桐叶镇,后来被许培光死缠烂打的追求着、嫁了……
那她应该就是眼前的这副模样儿吧?
而撒晶晶在见到关春玲的一瞬间,也愣住。
她好像看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自己。
如果妈妈不是一直负面情绪爆棚,
如果她有勇气一早离开妈妈、脱离妈妈的掌控,
如果她没有嫁给董威,如果她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接受了学长的追求……
那她也应该会长成眼前这样明媚自信的样子吧?
在这一瞬间,撒晶晶泪流满面。
关春玲心里也不好受,更加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这干瘦憔悴的女人……大约四十多岁?
这女人为什么长得和她这样相似?
这女人……和她的身世有关吗?
她们是亲戚吗?
姐姐?姑姑?还是姨妈?
关月旖在一旁介绍,
“妈,她就是邱岚诗阿姨介绍过来的撒晶晶阿姨。”
“撒晶晶阿姨,她是我妈妈关春玲。”
关春玲:什么?她姓撒?叫撒晶晶?当初亲生母亲留下的信件里,曾说过弃婴的名字叫撒芃芃?!
撒晶晶:天哪,关春玲和关月旖居然是母女关系?她俩看着像姐妹!
两个女人冷静了下来,
关春玲率先朝着撒晶晶伸出了手,“撒晶晶你好,你……远道而来,辛苦了。”
撒晶晶连忙伸出手,与关春玲互握。
然后——
关春玲错愕地看到了撒晶晶的右手那已经变形弯曲的小指。
二人的手,已经交汇。
在这一瞬间,
关春玲面露痛苦。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关春玲竟然觉得自己的右手小指也开始隐隐作痛。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许承佐许承佑就不能容忍妈妈不看他俩,于是一直在妈妈脚边又蹦又跳,像两个白白胖胖的饺子。
于是,关春玲又把丈夫、儿女们一一介绍给撒晶晶听。
她落落大方的,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关月旖是我的女儿,所以她跟我姓。小月儿是我爱人的女儿……我和我爱人结婚四年了,这对双胞胎快三岁,这是我爱人的婶子,也跟着我们过。”
说着说着,关春玲突然愣住了。
她低头看向了一双活泼可爱的儿子。
等等,双胞胎?
关春玲疑惑地看向了撒晶晶。
难道说……
姜书远说道:“大家别站着啊,来来来过来一块儿吃!我们还没正式开始呢!”
就这样,大家又坐了下来。
关月旖想着刚才撒晶晶的神经质表现……
于是,她让撒晶晶坐在中间,她坐撒晶晶左边儿,让妈妈坐在撒晶晶右边儿。
撒晶晶果然轻松自在了些。
姜书远吩咐保姆再多上点儿菜,让张建新把邱岚诗的信拿给关春玲看,又让关月旖把刚才撒晶晶说的话,转述一次给关春玲听,还安慰撒晶晶:
“撒同志你别介意,也别害怕,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儿啊,大伙儿一块给你拿主意,多个人就能多条路子。”
要放在以前,撒晶晶可不乐意把这些事告诉别人。
但,现在的她,只想自救,只想挣脱那个泥潭!
更何况,现在她身边坐着两个……莫名能带给她安全感的人。
于是撒晶晶点点头。
关春玲看完了邱岚诗写来的信,听完了女儿的转述,
再看向撒晶晶的时候,眼神里盛满了怜惜与心疼。
她问撒晶晶,“其实你的身体……还没完全好吧?”
撒晶晶低下头,呜呜地哭了。
关月旖愣住,低头想了想——还真是啊!
要知道,邱阿姨打电话到姜书远单位去留言的时候,应该是刚认识撒晶晶不久,然后就被长相气质几乎与关春玲一模一样的撒晶晶给吓住。
甚至邱阿姨有可能……就是因为撒晶晶长得太像关春玲,才决定要帮她的。
那么,在那个时候,按照撒晶晶的说法,她正在和她母亲斗气,她甚至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一直在对抗治疗。
——撒晶晶是在认识了邱岚诗以后,才开始配合治疗的。
但,肋骨骨折、脏器破裂的撒晶晶,在ICU里呆了半个月才抢救回来,又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治好了?
撒晶晶的伤,根本就没有痊愈!
关春玲对撒晶晶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先陪你去医院吧。医疗费用你别担心,我帮你出。”
撒晶晶点点头。
关月旖终是忍不住,问撒晶晶,“撒阿姨,您妈妈……以前在贵州工作过、或者停留过吗?”
撒晶晶摇头,“没有。”
席间热闹的气氛,微微一滞。
撒晶晶敏感地觉察到不妥。
她环顾一周,然后向关月旖解释,“确实没有……”
然后顿住。
撒晶晶郑重说道:“我只能说,在我记事以后,我妈没去过贵州。”
“据说我三岁那年,我妈就带着我去了长春。在那之前,我妈应该是一直呆在北京的。我大部分的记忆都是到了长春以后才有,以前的事,我也不太敢问我妈,问多了又要捱打。”
众人皆尽沉默。
关月旖又问:“撒阿姨,那您妈妈……在生下您之前呢,去过贵州吗?”
撒晶晶一脸的迷茫,缓缓摇头。
她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
想了想,关月旖继续问道:“撒阿姨,我能问问您的生出年月日吗?”
撒晶晶更是一脸懵逼。
虽说她来这儿,是来寻求大家的帮助的;
也虽然说,关春玲、关月旖都能让她感觉到安全感……
可她们也不能这样查户口吧?
再说了,她的出生年月日,跟她想离婚、想脱离她妈妈的掌控,存在什么必然联系吗?
这时,关春玲看着撒晶晶,一字一句地问道:“你的生日,是六一年三月三日,对吗?”
撒晶晶顿如遭雷劈,“你怎么知道?”
关春玲也不敢置信,“还真是?”
关春玲去包包里找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摆在桌上让撒晶晶看。
撒晶晶只看了一眼,就呆住了。
她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
又缓缓地看向关春玲,眼神都是直的。
过了很久,撒晶晶才把自己的身份也摸了出来,放在关春玲的身份证旁边。
九十年代末的身份证,还是压塑壳印镭射标的。
长春、广州居民身份证上的印刷花纹略有深浅不同,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身份证上的关春玲照片,与撒晶晶的身份证上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关春玲的照片是五年前拍的,
那时候的她,更加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留着披肩长发,额前一抹刘海,笑得明眸皓齿;
撒晶晶的身份证比较残旧,她是大约十年前办的,属于第一批的身份证,那时候的撒晶晶,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
巧合的是,那时候的撒晶晶也留着齐耳短发,额前留着刘海,笑容腼腆羞涩,眼神有些忧郁。
二人的证件照,活生生就像一个人拍的!
只是,一张照片是笑得真正开心,另一张照片……颇有点儿强颜欢笑的意思。
最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出生年月日是一模一样的!
这下了,撒晶晶也觉得不太对了。
她和关春玲也长得太像了!
而且连出生年月日也一样???
这、这……
桌上唯一不知情,且一心一意闹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的,就是关春玲的一对双胞胎儿子了。
撒晶晶愣愣地看着佐佐和佑佑,
又低下头看了看她和关春玲的身份证……
“我、我……”撒晶晶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
关春玲握住了她的手,温柔亲切地说道:“你的故事,刚才月月说给我听了。现在我来说说我的故事,好不好?”
撒晶晶愣愣地点点头。
关春玲一五一十地说了她的人生故事,毫无保留。
当然了,她说得比较内敛,也很简洁。
撒晶晶惊讶地瞪着眼睛看向关春玲,显然是觉得关春玲的遭遇太可怜了……
然后,她突然想了起身,转头对关月旖说道:“难怪你要问我,我妈以前有没有在贵州工作过、或者生活过。”
关月旖连连点头。
撒晶晶还是摇头,“我是真不知道。”
关春玲又拿出了当初母亲遗弃她时写的那封信。
撒晶晶一看,眼睛瞪得更加溜圆!
“这、这……”撒晶晶惊讶地说道,“……你叫撒芃芃?你、你跟我同姓啊!我、我们这个姓……全国都没几个的。”
她激动万分、又心乱如麻。
拿着那信翻来覆去地看,最终她说道:“这个字迹……这个字迹确实很像我妈的。可是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有没有去过贵州。”
说着,她都有些着急了,眼圈儿直泛红,“她从来也不跟我说以前的事,我问多一句……就要捱打的。”
关春玲安慰她,“没事,没事,你别着急。”
撒晶晶拉住了关春玲的手,激动地问道:“你、你会是我的姐妹吗?我们是双胞胎吗?”
关春玲也有些激动,“不管是、或不是,今天我们能坐在一起,这就是我们的缘分。就算不是亲姐妹,也可以做好姐妹的嘛!”
撒晶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话虽如此,
可她还是希望能拥有一个亲人。
这时——
姜宽过来了。
“我说你们,我在隔壁楼都听到你们这边儿的闹腾了!你们干啥呢?”
佐佐佑佑吵着嚷着冲着姜宽喊爷爷好,还要比谁的声音更大;
关月旖和张建新也喊爷爷好,
大家都向姜宽打招呼,
姜书远也说道:“爸,一块儿吃点?”
气氛瞬间就热烈了。
然后,姜宽一眼就看到,家里来了个客人?
再一看——
女客人有些拘谨,畏畏缩缩的?
姜宽立刻对撒晶晶说道:“哟,大月儿姨妈来了啊?!来来来,坐着坐着!到了这儿啊你就跟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说着,姜宽又问关月旖,“大月儿你姨妈什么时候来的?怎不说一声啊,我做东给你姨妈接风洗尘啊!”
气氛又冷了下去。
姜宽愣住,“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大家都在想:看,撒晶晶和关春玲长得太像,连和关春玲不太熟悉的姜老爷子也是一眼看去,就认定她俩是姐妹了!
姜书远把老爷子拉到书房,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
老爷子怒了,“那孩子过得那么苦,妇联的同志呢?全都牺牲了吗?”
“这日子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
“哪个真爷们儿一天到晚没事儿干天天打老婆的?”
“就是这种男的他没本事才打老婆的,他以为女人被他打得越惨,越显得他有本事!”
“我呸!他要真有本事,找个男人打啊!”
“再就是,你赶紧问清楚撒晶晶,她妈的事儿,只要有单位,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这么一点儿小事儿你们办不好!哎!”
姜书远很无奈,“一会儿您在我这儿把火发完了,出去的时候能正常和别人说话吗?”
老爷子瞪视着姜书远。
姜书远,“要是您心里头还压着火气在,您自个儿在这儿消化一下,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就走了。
姜宽吹胡子瞪眼看着儿子的背影,气得他自个儿在书房里又呆了几分钟,这才出来了。
饭厅里,关春玲正在向姜书远打听,北京哪家医院好,最好能远离京西头,免得撒晶晶在住院治疗的时候被撒家人发现,影响她治疗就不好了。
“不管怎么说,让晶晶先养好身体才是正经。”关春玲说道。
姜书远想了想,“今天先让撒同志住家里,和小月儿住一间屋吧!我得花点儿时间去打听一下,安排一下。”
“对了撒同志,你带病历本来了吗?”姜书远又问。
撒晶晶摇头,“我来的时候,害怕我妈和董威知道,除了身份证和这几天要吃的药,我什么也没带。”
关春玲安慰撒晶晶,“没事儿,明天住院的时候我们重新做一次检查。”
姜宽立刻说道:“想图清净?上老干所住院去啊!”
“老干所又不是只收老干部,而是老干部住院有优惠,你们级别不够又没单位的,一样也能治,只是没地儿报销么!”
“不考虑钱的话,其实里头的医疗条件挺好的。”
“而且环境也好,那啥……而且还建在山上,普通市民想去一趟都难啊!”姜宽说道。
关春玲有些意动,“可我们也没门路……”
“这个简单,明天我让司机送你们去,”姜宽说道,“但治疗费你们能自理吗?不能自理的话我给你们掏腰包。”
关春玲连忙说道:“费用我们自理!”
姜宽点头,“月月妈,主要是我们的纪律摆在这儿,我虽然退休了,也要服从管理啊!”
张建新瞅准机会为父报仇:“那你派车就不违反纪律啦?”
姜宽瞪着一双牛眼,“我派车去,是为了给我自己开药,让司机去拿药的。顺便捎个人而已……”然后他又嗔骂大孙子,“人是你媳妇儿的姨妈!”
张建新把头撇到一旁去。
关春玲见撒晶晶有些不安,连忙安慰她,“没事儿,他们平时就是这样斗嘴的。”
撒晶晶已经认出了姜宽,悄悄在关春玲耳边问了句什么。
关春玲笑道:“对,就是他。”
撒晶晶愈发拘谨,但想着有这样的大人物在,就算脱离不了母亲,想来离婚应该没问题……
心里这才定定了些。
这时,关月旖冲着姜书远说道:“爸,你不是有邱阿姨的呼机号吗?你呼一个呗,问问那边儿的情况。”
姜书远环顾四周,见所有人全都露出期待的目光,只好点头,拨打到传呼台,给邱岚诗留了个电话号码。
大约关小时以后,电话响了。
姜书远索性按下了免提。
邱岚诗的声音瞬间响了起来,“书远,是你吗?”
“对,我是姜书远……岚诗,你还好吗?”
“谢谢,我很好!书远,撒晶晶到了吗?”
“到了到了!月月妈也在,撒晶晶已经和月月妈见着面了。我们都觉得这是一个奇迹……”
然后姜书远又大概说了一下关春玲和撒晶晶的事,
邱岚诗惊叹,“这是真的吗?老天爷啊这是什么样的缘分!书远,你不知道当我第一眼看到撒晶晶的时候,我还以为我看到了月月妈!当时我就在想,她俩就是长得再像,说话的声音也不可能那么像的……所以我才动了心思想管一管这桩闲事。”
“对了书远,撒晶晶都走了两天了,她妈她丈夫到现在还不知道呢!因为这几天根本没人来医院探望她……”
“我和蔚姐都说,这种家庭啊……早脱离早好!”
姜书远又问了一下蔚姐的情况。
邱岚诗说道:“是胃肿瘤,良性的,发现得还算早,治疗及时,再加上医生和病人共同努力嘛……现在情况还算不错。应该再过一段时间,蔚姐就能出院了。”
“那你呢?”姜书远又问,“不如来北京过年,我们人多,一块儿过年更热闹。”
电话那头的邱岚诗有些犹豫。
关月旖开了口,“邱阿姨,您来吧!过来和我们一起。”
张建新也劝,“邱阿姨您来吧,到时候让我爸领着我们在北京也好好逛一逛。”
邱岚诗,“我……”
关春玲,“岚诗你来吧!我今天就给你收拾好屋子,你今天买票,到了这儿正好过年。”
六奶奶,“小邱啊我是你六婶儿,你来北京啊,到时候我领着你上通州玩去!”
撒晶晶也劝,“岚诗姐你来吧,你来了我心里不害怕。”
电话那头的邱岚诗一咬牙,“成,那我一会儿就去买票,要是有票啊我就来!”
姜书远高兴坏了,“年三十那天我上火车站去接你!”
第二天,大家兵分三路:
关春玲许培桢陪着撒晶晶去了干休所,
关月旖和张建新去忙着大采购——帮撒晶晶添置东西。
其他人留在家里。
第三天,也就是年三十。
本来大家计划好,就在张建新的别墅里过年的。
姜书远也计划着要去火车站接邱岚诗。
可一大早,姜宽的保姆就慌慌张张跑来找姜书远,“书远!首长晕倒了!”
吓了姜书远一跳,赶紧跑去了隔壁院子。
大家也全都吓坏了,一窝蜂去了。
姜宽并没有失去意识,他就是晕、倒在地上动不了。但喊他、他是会回应的,也能说话,就是含含糊糊……
姜书远当即立断地决定送父亲去医院,本想交代儿子去火车站接一下邱岚诗的,
可张建新把姜宽抱上车以后,姜宽就抓着张建新不肯撒手,还一个劲儿的喊建新大月儿你们别怕,爷爷不会有事的……
没法子,姜书远只能把关月旖也叫上,一家子陪着老爷子一块儿去医院。
“……我们去医院好了,正好能看顾着大月儿姨妈。月月爸妈,那就辛苦你俩去火车站接一下岚诗。回头我们把老爷子送去医院以后,看看他那情况怎么样,再打电话回来。”姜书远对关春玲和许培桢说道。
关春玲连忙说道:“你们去你们去,岚诗姐那儿有我呢!这样吧我们约定一下,下午三点我们通个电话。如果老爷子回不来,那我们就带着火锅去干休所一块儿吃呗!”
姜书远点点头。
于是,大家再次兵分三路:
去医院的去医院,
去火车站的去火车站,
老的小的蹲守大本营。
就这样,关春玲和许培桢去了火车站。
长春开往北京的绿皮火车,一天就一趟,很好认。
就是在这个时代,火车晚点属于常态。
关春玲和许培桢站在冰天雪地里等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等到显示板上说从长春开往北京的列车已到站。
关春玲松了一口气,心想接到了人终于能回去了,这也太冷了。
等了半天,
关春玲还真等到了穿着羽绒服的邱岚诗。
她兴奋地朝着邱岚诗招手,“岚诗姐!岚诗姐——”
人群中的邱岚诗愣住,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终于看到了关春玲。
但,邱岚诗的表情却有些不妥。
她拼命地朝着关春玲使眼色。
关春玲隔老远一见邱岚诗,还挺高兴。
走近了一看,才发现邱岚诗的表情不太好……
关春玲有些错愕。
心想这是怎么了?
然后关春玲才注意到,邱岚诗身边还跟着一个干瘪瘦削、表情特别严肃的老太太!
这老太太的长相么……
能看出来,她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美人。
但,她紧紧地皱着眉头,眉心处挤出了深深的川字纹,两边唇角也朝下坠着,显得表情特别阴郁。
关春玲盯着这个明明容貌很陌生,却偏偏有种奇怪的熟悉感的老太太……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关春玲觉得,她大约猜出这老太太是谁了。
否则,邱岚诗也不会像是眼睛抽筋了似的,拼命地给关春玲“你先避一避”的暗示。
关春玲盯着老太太看了半天,
老太太也皱眉盯着关春玲看了半天……
最终,关春玲朝着邱岚诗和老太太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