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落差(修)“放心,窈妹妹,我定不负……(2/4)
当着裴碧珠的面,她有些话,没说的太明。
但雁月一同她对上眼,就知道虞明窈心头的打算了。
虞明窈嘱咐之时,特意又小声说了下:“你那只,可是不能少的。你别被那些婆子一问,就把这些都说了去,连自个的,也不好意思留了。”
说这话时,虞明窈、雁月,离裴碧珠都有些距离。
待雁月离去,虞明窈这才回到原处。
怀揣着吃蟹的激动,本就心性跳脱的裴碧珠,愈发坐不住了。
虞明窈见她这样,颇有些哭笑不得,在裴碧珠来来回回、兴奋踱步之际,她索性领着碧珠,一同理她从苏州带来的那些珠玉首饰。
回来了这么些日子,她对于自己年轻时,有些什么物什,实在记不太清了。
碧珠先前说了那般多,其实还是有些眼热裴连珠,能有长辈关怀,给她置办那么多头面。
既自己那些头面,都在妆奁里落灰,不如让碧珠挑几件喜欢的。
她这话一出,裴碧珠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窈姐姐,你真好!我看呐,你才是我的亲姐姐。玉珠,哼!”
她欢天喜地挑起首饰来。
太过贵重的,眼风一件都没上瞟。
虞明窈见了,有些心疼,又觉得她有些可怜,索性拾起手旁一件鎏金镶玉头面,塞裴碧珠手里。
“这是我娘亲在我十岁那年,给我打的。一共打了五副,我也戴不了那么多。你就替我多戴戴,让它多派上些用场。”
裴碧珠连连推辞,终还是拗不过虞明窈,收下了。
虞明窈又送了她一些小物件。
两人这般,过了好一会儿,眼见天色欲黑,雁月还没回来。
按理,这时候大厨房,送往各房的例菜,都已早送到了才是。
虞明窈拧眉思索。
裴碧珠见她担心雁月,暗自忖度:自己今儿占了这么大一便宜,再赖在这,吵着要吃螃蟹,实在不好意思!
于是起身告辞。
虞明窈见了,倒也没多挽留,只说了句稍后螃蟹好了,给她送去,让她莫忧心。
其余,也没再多言了。
梨花院内,用膳一向设在正院东厢处。
虞明窈待送别裴碧珠,回身回到膳桌之时,就见兄长同外祖母,都坐在桌前,两人面上对于雁月至今未归之事,一点讶色都无。
只沉心静气,在那商议五日后,她的及笄礼该如何办。
虞明窈本就是个眼亮心透的人,前些日子是她不愿意细想,有时候糊弄着,就过去了。
反正日日和和美美,就行了。
若总是计较,又能如何呢?这儿是裴府,不是虞府。
但当旁人的眼色,都当着面,甩到身上来了。虞明窈是一刻,都忍不了,也不想忍了。
她面色冷了下去,当着施罗氏的面,便使唤虞锦年:“兄长,你和我一同去看看,雁月那是出了何事?快一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虞锦年听了,起身是起身了,目光看向施罗氏。
施罗氏在裴府住了这么些日子,她是庶女出身,罗家也称得上大户人家。对于内里的弯弯绕绕,自然也一清二楚。
她见虞明窈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抬嘴正欲阻止。可话都到嘴边来了,春日遇袭那次,雁月舍命救虞明窈的模样,又在她脑海中浮现。
算了,去就去吧!
雁月虽自小被卖,是她女儿好心买来同虞明窈作陪的,可人心都是肉长的,雁月那般为她们,她们也不能忘恩才是。
就这样,她目视虞明窈、虞锦年两兄妹离去。
施罗氏长长叹了一口气,转念思索五日后虞明窈的及笄礼,是否还有错漏。
她持着簿子,写写画画,正比划了没一会儿,就见方出门的两兄妹,又气势汹汹回来了。
身后跟着哭丧着脸、发髻凌乱的雁月。
“这是发生了何事?”
她抬眼看向雁月。
“你说。”
虞明窈气呼呼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还不忘给在场几人都斟上。
雁月听完,这才抬眼,将右脸处肿胀的划痕露了出来。
“这些老不死的,”雁月出口一骂,见施罗氏三人目光皆在她身上,又改口道:“这些婆子,实在太过势利。往日我们去,就算没人搭理,多少使些银钱,也有人受用。”
“今日我让小厮帮忙将这筐螃蟹提去,还没说大半是送给裴府的,就碰见裴二小姐身旁的丫鬟,一脸趾高气昂,说我们送来的,都是死鱼烂蟹,倒出去给巷子口的野狗,都不见得野狗会咬上一口。”
“她还说……”雁月说到这,不自觉带了些哭音,她小心翼翼抬眼,看向虞明窈。
“没事,你说。”虞明窈安慰道。
“她还说我们是赖皮膏药,八百门子的远亲,就知道赖着不走。说小姐你,心比天高,勾搭不成裴公子,现在还想一步登天当国公府世子夫人。”
“还说……说了好些难听的。”
雁月说完,又抹了把眼泪。
她见虞明窈受辱,比旁人辱她还难受。
“这些个下三滥的玩意,看我不收拾她们!”
虞锦年听得牙都咬紧了,施罗氏面色也沉了下来。
唯有虞明窈,听了这些话,眼眸一丝波动都无,反而继续安慰雁月:“那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雁月支支吾吾:“我气不过,同她们吵了起来。她们人多势众,我就……”
雁月说到这,以为虞明窈会说她,不应如此鲁莽之类的。
不料虞明窈却只是淡然一笑:“你下次应该叫上我,我再叫上兄长,我们仨一起,定能干得过那帮婆子。”
“胡闹!”
施罗氏摇摇头,既好气又好笑。
几人在屋子里,虽什么多的话,都没多说,但眼神相视间,共识已达成。
待及笄日一过,她们这一家子,是时候打道回府了。
这次,不管出何意外,都不会再来京都了。
几人说完没多久,二房李氏身旁的管事嬷嬷,特意领着丫鬟,来送例菜。菜式较旁日,丰富数倍,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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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连珠在裴碧珠嘴里,再怎么讨人嫌,毕竟是裴家二房独女,且二房掌中馈,往日同京都大户人家的年礼来往,也都是二房做的主。
裴家三个孙女,每一个到了这个年岁,皆是京都婚嫁场上的香饽饽。
裴连珠自然也不意外。
她及笄这日,排场盛大。好些同裴家素来交好的人家,纷纷受邀而来,连裴尚嫁在蜀地的姑姑,都赶了回来,为她庆贺。
虞明窈听裴碧珠说,她姑姑还带着自己的独女柳茹回来,这名叫柳茹的女子,明面上说是为裴连珠做赞者而来,实则方才及笄不久。
虞明窈忆起裴碧珠说这话时的小心翼翼,面上就不自觉挂上些许苦笑。
“我听我娘亲身旁的嬷嬷说,茹表姐这次过来,约莫是想同我们亲上加亲的。但你知,裴府孙辈,就我兄长同裴尚两人,裴尚他……”
心大如裴碧珠,说到这也没说了,止住不言。
看吧,就是裴府里一只蚊子,也知她和裴尚生了隙。
满府欢愉之下,男女宾分开,虞明窈只在入场之际,远远朝男客那边望了一眼,其余,没再多看不该看的。
她坐在自己该坐的地,较往日,格外想安生一些,偏偏,她不找事,事情倒要找上她来!
“快看看这是谁?这一脸失魂落魄的,旁人不知,还以为你不是来参加喜事,倒是来给主人家平添晦气的呢!”
裴连珠今日一身大红洒金绣莲袄裙,整个人头簪红宝石金簪,项戴蟠龙琉璃璎珞,走起路来的步子,都与平日分外不同,格外神气。
她身旁,一边是端庄淑雅、面含浅笑的裴连珠,另一侧,落后身后两步的,是一个身量瞧着比虞明窈还小,有些俏生生的圆脸女郎。
女郎目光澄澈,双眸似小鹿般,上身穿了件青色对衿褂子,下身是一袭藕色蝶恋花百褶裙。
头从裴连珠身后探出来时,整个人颇有些含羞腼腆之意。
“这是谁你不认识吧?”
裴连珠颇为好心介绍道:“这是我姑母的独女,柳茹,刚满十五,出身名门,她外祖还曾与我祖父同朝为官,官居一品,乃当朝重臣,现我姑父为一省承宣布政使,重权在握。”
“我茹表姐家世这般好,性子还柔顺,我们全家都分外疼惜她,恨不得将她长长久久留在府中。再说……”
她顿了一下,心中恶意乍现,面上也不自觉带了出来。
她转头看向柳茹:“我四哥哥,是不是自小就对你好,你一来,就分外照顾你?”
落音落地,柳茹面上涨红,没说甚,一旁其他相熟人家的夫人,纷纷打起趣来。
“人都说蜀地女子多剽悍,我看倒不准。你看茹姑娘这性子多好,不知定亲没有?这哪家子弟,能有这福分,娶了茹姑娘去?”
“嗐 ,这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是!连珠,我记着你姑母,刚出阁那三五年,时而就想回京都了。这要是选个京都儿郎做女婿,不用再回蜀地,岂不更好?”
“就是,柳家虽好,裴府也不差。这亲事,最重要的就是门当户对,我前些日子,还听说永安伯府那不成器的,被一个破落户孤女缠上了,现今永安伯夫人正头疼呢!”
耳畔闲语一句接一句,虞明窈抬眼,恰好窥见裴连珠未来得及收回的恶毒笑意。
一旁谜语人般的裴连珠,眼底隐隐若现的自得,亦没逃过虞明窈的眼。
她不恨裴连珠,但她在走之前,定要让裴玉珠血债血偿!
虞明窈敛下眼皮,起身,言了句告退。走出好几步后,仍能听见裴连珠一脸兴奋问刚出言的夫人,永安伯府的糗事,是什么情况。
那夫人道“小孩子家家,打听这些腌臜事作甚。”
裴玉珠在一旁,温言软语,却只说“让裴连珠也知晓些人心难言,莫让看似可怜的女子表象,蒙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