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决裂“窈妹妹,帮帮我……”……
谢濯光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却仍一声不发。
这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仙风飘飘的样子,简直要把虞明窈逼疯了!
茶水喝没喝也不说,有没有同她一样,有上一世的回忆,也不说!
不对,不对!
她连连摇头,又后退了一步。
惊惧攀上她的脸庞。
刚进厢房时,娇媚明艳的脸,一下煞白。黝黑通亮的眼珠子,嵌在眼眶中,像是傀儡上那簇鬼火一般。
虞明窈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只能一手死死掐住大腿外侧的肉,让痛意来保持她的理智。
她死死盯着谢濯光,一丝他面部神情的变化,都没有放过。
只可惜,这人仍是那副遥不可及的清冷君子模样,似雨后沾着露珠的青竹,不见一丝异常。
也正因如此,虞明窈同他对视着,对视着,冷嘲出声。
若你花了十年,日里夜里都想着一个男人。时时刻刻都在琢磨他的喜好,他的内心想法,你也会在他看似如常的神态中,窥得这人的真实心声。
十年,是三千多个日夜。
她不会再有这样长的日夜,去那样挖空自己,用自己的心头血,企图在荒漠中种出一朵花来。
再也不会有了。
泪珠像是珍珠一般,从她黑亮的瞳孔中冒出来。
她一言不发,只像遇见洪水猛兽般,一下避之不及。
谢濯光窥见这一幕,只觉心都揪紧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拗,从他胸口处冒出来。
“你……”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手刚伸出,就被虞明窈一把打掉了。
“你别碰我!你凭什么来碰我?”
她的力道,很是决绝。
决绝到她满不在乎拾起袖口,擦了一把自己的眼角。
如此悲伤的时刻,竟浑身轻松。
不会再比此刻更轻松的时刻了。
她嘴角上扬,苍白美艳的面颊,此刻如同晶莹雪上的一捧艳梅,艳光四射,风华无双。
她笑中带泪:“谢濯光,我不欠你了。我也不……不恨你了。”
多可笑啊!
隔了一世,她发现她竟然不识枕边人是什么面目,太可笑了!
上一世,她那样卑微,那样竭尽全力去讨好他、去侍奉他,尽管当时外祖母和兄长,都为她担忧,她还是在他们面前,说尽谢濯光的好话。
为他辩解。
说自己和谢濯光夫妻恩爱,琴瑟和鸣。
谢濯光只是嘴笨,性子执拗,他会好的,会被自己的一片真心打动的。
结果,一切只是一场骗局!
谢濯光才是那个主动上钩,喝下茶水,坏了她清白的人啊!
这让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啊!
她为这份负疚,毕恭毕敬在国公府,低人一等、任人拿捏了那么久。
这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耻辱加于她身啊……
虞明窈实在想不通。
她又后退了一步。
“既然谢世子无事,那明窈就先退一步。方才的叨扰,实在过意不去。”
她抽身离去的姿态,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海棠香粉的甜腻香气,随着裙摆摆动,飘过谢濯光鼻尖时,谢濯光手比脑快,一把抓住她莹白纤细的手腕。
许是酒醉,也许是药性上来,男子的掌,不同往日的冰凉,透着一股灼热。
虞明窈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如同行尸走肉,只剩一具躯壳般,任由谢濯光握着。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她仍没有动作。
谢濯光好似味如嚼蜡,没滋味极了,他也不知自己哪触恼了她。
想拥有、占有一个人,难道不是本能吗?
他不觉自己有错。
明明是她先撩拨的,是她自初见之时起,就将目光、注意力、心神都投诸在他身上的。
那时能爱,会有凄婉,会有像看负心郎一样的幽怨,现在,心里就一丁点在意也无了吗?
他缓缓松开手,声音还是那般冷。
“你就……一丝都没有爱慕过我?”
话音在屋子里回荡,虞明窈从始至终,不曾回头。
“没有。”
谢濯光的声音开始颤动:“那日升那会?”
“那会?”
虞明窈回过身来,面带讽刺。
“我在谢世子眼里,不是一向水性杨花、又不守妇道的吗?我这样一个轻浮的女子,随意玩一下男子,不是很正常?”
她看到谢濯光眼眶欲裂,呼吸都快抑不住了,心中越发快意。
有的人,就是贱!
一颗真心他不要,偏生要去趟地里的泥。
虞明窈迎着谢濯光想要杀人的眼神,莞尔一笑。转身之时,身后之人,伸出长臂,将她死死箍住。
她的腰,被背后伸来的手紧紧环住,男子泛着热意的下巴,置在她颈窝里。
“我求你……别嫁给裴尚。”
闻言,虞明窈嘴角上扬。
她没有管身后之人,此刻的心境究竟是如何,只温温柔柔回道:“下次见我,该改口叫弟妹了。”
“我已及笄,到了谈婚论嫁的年岁。谢世子,还望自重。”
时隔大半年,她终于将这两
字原封不动还给谢濯光了。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一样,触到谢濯光临近崩溃的心。
他听完此话后,像极了一个抑到极点的恶鬼。他张开嘴,对准她脖颈与肩的连接处,狠狠咬下去。
虞明窈昂起修长雪白的颈脖,任由他在身后动作。
不管是含恨的噬咬也罢,含情的舔舐也罢,她都无动于衷。
只在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药物的作用下,亢奋起来,有家伙硌着她时,她才淡淡出声。
“谢濯光,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真让我恶心。”
话毕,方还对她留恋不舍的人,瞬间身子都僵住了。
她知道这人要强,他那看似城墙高筑的自尊,只一句,就足够刺破。
这么容易就会被击倒的男子,自己当初是怎么爱得死去活来的呢?
果然,得到一个人,才是幻想破灭的开始。
下一瞬,身后人顶着将将欲迸发的欲望,将她放开了。
他又成了外人眼里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失礼。”
身后如玉石般清冷的男声响起,丁点方才的心碎、哑意都无。
整个全程,就如一场梦。
梦醒,人分。
“无事。”
虞明窈浅浅勾唇一笑,在马上要跨出房门时,听得后头谢濯光漠然的声音传来。
“若虞姑娘已下定决心,嫁作裴家妇,还请谨守妇道,莫做让人误会之事。”
听到这句,她是真想怼他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
可想了想,虞明窈只郑重来了句:“我自会同他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往事已过,她要去会情郎!
-
热,好热……
窈妹妹怎么还不来!
快要忍不住了。
裴尚浑身烫得跟火炉似的,难耐的灼热让他一个劲想去寻冰凉的家伙。
可他还没有见到虞明窈。
如同置身烈火的炙烤,让裴尚煎熬得险些要哭出来了。
窈妹妹,窈妹妹,窈妹妹在哪!
怎么还不来!
檀木窗沿下,裴尚脸贴着白灰墙壁,双手环抱,死死将自己缩在墙角。
虞明窈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心灰意冷回房之际,这般模样的裴尚,恰好落在她眼里。
堂堂七尺男人,缩成这样,也不怕人瞧见了笑话。
她方还沉到谷底的心,一见到裴尚,如同回南天里发霉的老物件,一下被艳阳炙烤。
除了喜,还是喜。
轻盈的笑,飞上她眉梢。
虞明窈加快步子,像一只轻快的燕一般,想要飞身投入裴尚怀抱。
乍见情郎的喜悦,让她忽略了裴尚这个一看就不对劲的模样。
直到走至跟前,裴尚堪称凄惨、满是异常的样子,才映入虞明窈眼帘。
素来秩丽艳绝、容貌俊俏的儿郎,此时眸里雾气蒙蒙的。他抬起一双红得似兔儿的眼,委屈撇嘴。
“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等了好久了,感觉好几年都过去了,你才来!”
他浑身无力,浑身上下,只嘴巴能动了。即使想手撑地起身,去触触她,可他仍旧做不到,真的一丁点力气都无了。
“窈妹妹,我难受……”
裴尚声音似猫儿般小,低低的,眼见着虞明窈没理他,没用手将他环抱起,他委屈得又用脸蹭了蹭墙皮。
这副可怜兮兮又叫人心软的样,虞明窈心都快化了。
她声音也不自觉柔了起来,就跟哄小孩似的:“怎不起身?要是难受,进屋子里去不好么?要在这窗檐底下遭罪?”
“要是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怎么苛责你了呢。”
虞明窈伸出手,去拽裴尚。
裴尚瞧着身板也不甚扎实,但一入怀,份量还是很重。突如其来的男子沉重身躯,险些让她打了个趔趄。
还好全程她都死搂着裴尚的腰没放。
裴尚热得冒烟的呼吸,扑在她锁骨处。
“我怕我进了屋,人瞧见了会坏了你清白。我若是在外边,就是闹出点什么事,那也顶多是我顽劣、不中用,怪不到窈妹妹身上去。”
裴尚没说这话之时,虞明窈尚且还能抱着玩乐的心思,同他拌嘴调情。可裴尚这直白率诚的话一出,虞明窈便知,她不能插科打诨下去了。
真情对真情,方才不是滥情人。
她什么话都没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裴尚搀到美人榻上。
窗,掩得严严实实,槅扇也关上了。甚至为了以防万一,虞明窈刻意起身,去寻了雁月,让她守在外边,谁也不要放进来。
她见过中药后的模样,自然也知,怎样才能解药。
就算不用上最有用那法子,为他纾解两分,让他不那么难受,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一切准备妥当,虞明窈贝齿轻咬,脸颊处也烧了起来。
她一步一步,向榻上那个背对她的身影靠近。
听得出来裴尚此刻是真的难受极了,已经开始不自觉哼哼了。他手脚乱动,一直烦躁解衣,许是实在没有经验,一直不得其意。
“窈妹妹,帮帮我……”
他听到她的脚步声,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