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快活“好妹妹,再让我试一下。”……
裴尚已经许久不曾干过这样的事了。
夜深露重,江南的寒不像京都那般凛冽,更有一种润物无声之感。
他耳朵冻得有些疼,也不知是心跳太过急,还是这寒气太浓。
他所居的东跨
院,离西跨院有些距离,夜中有木栓锁着,没人开门,轻易过不来。
裴尚也是头脑一热,做了这个决定。当他来到拱门前,看到那扇紧紧闭合的门,只觉先前激动不已的心,一下冷却下去。
是自己冒昧了。
他嘴角扯起一抹笑,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毕竟,现已是亥时,卯初他就要返京,也就四个时辰的光阴了。
或许,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日。
裴尚吐了一口气,冒着暖意的气,在寒风中一冒,即成一团白雾。
“您这是准备打哪去?”
裴尚刚准备转身,就见身后门,吱嘎一声开了。雁月捂着冻得发僵的耳,脚上也没停。说这话时,眼里都要喷火了,脚还不忘又跺两下。
她斜了裴尚一眼:“跟上,果然给小姐料中了。”
沉沉夜色之下,裴尚跟在雁月身后,满脸暗爽之意。
雁月在前头,走了好大一段路,见身后的脚步声还是如做贼般,她不由地满头黑线。
“小姐都派我来给您开门了,您有必要这般吗?”
裴尚轻手轻脚,浑身一股心虚之意。
听了这话,他也没多说,嘿嘿一笑,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又挠了挠头:“这……这哪能一样?”
他以往都是偷偷摸摸,今儿还是头一次光明正大干这事,怎么能一样?
他这模样,雁月也没眼看,摇了摇头,将裴尚带至虞明窈门口时,也没多说,就此告退。
走出去好几步路,才听见身后那呆子来了句:“多……多谢。”
结结巴巴,丁点不似往常的裴尚。
雁月摇了摇头,反正她也是听虞明窈的,不过说来也是巧了,怎么小姐就能预判到未来姑爷今夜里会来呢?
对此,虞明窈只想说:默契。
她和裴尚,最不缺的就是默契。
明明夜探女儿家闺房,也不是头一遭。可偏生就这次,裴尚还未到槅扇前,就已心乱如麻,手脚不知如何放是好。
因先前自己和那人的口角,已经好几日未见她了。
裴尚一想到这,心中不知为何,又酸又涩。这股说不出由来的酸涩,让他到了虞明窈房门口,贴住槅扇门时,心还一蹿一蹿的。
隔了许久才叫门,叫门的声音也有气无力。
门内许久未见声响。
裴尚嘟囔一声,也没多想,满身丧气转身。就在这时,槅扇吱嘎一声开了,屋子里伸出一双藕臂,将他扯了进去。
他猝不及防,人还懵着,见屋里人将槅扇一带,随即扯着他往内室中走。
他脑中全是扑鼻而来的幽香,哪里还容得下其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被虞明窈扯至她的海棠雕花梨木床去了。
女儿家的床,男子轻易碰不得,只有夫君,才有这一殊荣。
裴尚想到这,耳根子通红。
“窈妹妹,你就知纵着我。”
他说着说着,开始委屈。这样好的日子,他接下来一年多都不会再有了,得到两人成亲,他才能再享这芳泽。
若两人成亲后,有了孩儿,她指不定就哄孩儿去了,哪里还会这般柔情小意哄着自己?
裴尚想着想着,自个把自己弄得眼眶发红,眼泪在眶里打转,欲掉不掉。
虞明窈见他这样,还在心底纳闷:自己也没做甚,怎这人好好的,这般低落起来?
思来想去,也只有明早启程,这人实在舍不得的缘故了。她哪里知道,裴尚连两人成婚之后,该是如何相处,都想好了。
“伤什么心,我这不是都让雁月给你开门了么?”
她捧住裴尚的脸,一脸认真:“到底是谁惹我的尚哥哥这般不开心,我这就去找那人麻烦。”
裴尚红着一双眼,不肯与她对视。整个人这时倔意也起来了,嘴抿得紧紧的,也不说话。
虞明窈见状,只得扯住他袖子,先坐下来,随即将他拥住。
“此朝一别,日后窈娘都是郎君的,这多值得欢喜。到时你我举案齐眉,相濡以沫,还有大半辈子要走。伤什么心呀?”
她扯着嗓子,特意用那种带着娇气、又柔媚的嗓音,附在裴尚耳侧说。果真,裴尚最受不了她这样讲话了,他浑身一个激灵,竟一把将她推至两三寸开外。
两人离了好几寸后,这人才后知后觉:“我……”
他的话未说完,虞明窈见这人这副呆愣又可人的样,最先忍不住了。
“呆子。”她扯住裴尚的衣襟,吻了上去。
这次的吻,不同于上次那种蜻蜓点水、满是温情的吻。
七八日未见,又是临别在即,两人心头都憋了一股火,急需彼此更深一层的触及,才能将这股火消却。
刚开始是虞明窈主导,占上风,但当裴尚昂起下巴,张开嘴,两人的舌头碰到一起时,一切就完全不一样了。
世间男子都一样,惯会顺杆子往上爬。
虞明窈攥着裴尚的衣襟,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她身上这人,热切得像是八辈子没沾过女子。
裴尚的味道,有股透着辛气的凛冽,像是胡椒一样,有点呛人。跟她以往所闻到的,完全不一样,是一种日头下的暖。
虞明窈刚扯开同裴尚的距离,想歇一会,结果裴尚捏着她的下巴,又凑上来了。
郎有情妾有意,素有情愫的未婚夫妇,久别在即,第一次互通了情意。
一晃两个时辰,裴尚终于知了什么才是人间至欢。
她手握掌管他人欲的缰绳。
事毕,两人懒洋洋躺在被窝里,共枕一个枕头。虞明窈由着裴尚占有欲十足缠着她,她阖目养神,困意渐渐袭来。
“我的话,记住没有?”她有一搭没一搭同裴尚搭着话。
裴尚单手撑脸,满眼认真注视着心上人的面容。
自己的心上人,脸似海棠,香腮赛雪,娇艳欲滴的明艳模样,真的美到他骨子里去了。
这世上,不会再有比她更美的姑娘。
他一边抚着虞明窈的发,一边惫懒十足:“记住啦,尚哥儿的小娘子。接下来一年半载,不准多看长得漂亮的丫鬟,不准同侍女多接触。就算有人邀我去听曲,也不能让旁的女子占我便宜。”
“若娘亲想在我房中放人,也不许,要推了去。”
“我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裴尚说这些时,满目都是阖目的心上人。他丝毫没觉得承诺这些,是不是惊世骇俗,是不是她太妒。
他反而满意得不得了,只觉就该是这样。
“好哥哥。”
这一连串听得虞明窈身心甚是顺畅,今儿总算没白让裴尚占便宜。她狡黠一笑,揽住裴尚的颈脖,压着他俯身向下。
她贴住他的耳,语气随和得像是在说笑:“刚刚快活么?剩下的,比这更快活,但窈娘只能在大婚之夜,交给郎君。哥哥若敢同旁的人试,我就……废了你。”
最后几字,她咬牙切齿。裴尚却觉被那只绵软小手触碰之处,一下精神得不得了。
“好妹妹,再让我试一下。”他咬住她的耳根子。
卯初,是裴尚、谢濯光一行人原定的启程之时,裴尚亥时出的门,回到西跨院时已是丑末寅初。
这两个多时辰,谢濯光度日如年。他坐在临门最近的桌子上,面目冷肃。
无人能知他心中的煎熬。
明明……明明他已下定决心,让他们一场。可这两人怎么能这般辜负他的情意?
狠心绝情至此?
她明知自己还心慕她,裴尚明知自己对虞明窈有意,两人一个不当自己是前世羁绊最深的人,一个不当自己是多年挚友。
那自己退了,又有何用?
堪称两世最为漫长的两个多时辰,谢濯光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冻住了,似冰一般冷。
他竭力想控制自己联翩的浮想,不让自己多加揣测。可是……
太长了,时间实在太长了!
若只是一两刻,他可以安慰自己,是这两人舍不得彼此,就偷偷见一面,以慰相思。裴尚较自己,只是多了个名头,自己输给裴尚的,不算多。
可是不是两三刻钟,是两三个时辰。
再没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了。
两三个时辰,可以做什么呢?他阖住目,简直不敢细想。
就在他不知过了有多久时,屋外,终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谢濯光再也忍不了了,他嘭一下起身,推开关住他的门。
隔着一道回廊,他和院子里那人,遥遥相望。
隔得远远的,谢濯光看见裴尚嘴角上扬,浮起一抹挑衅的笑。
两人对峙许久,谁都没有出言。最终,裴尚还是顶着谢濯光似是要杀人一样的眼神,带着满身愉悦,回到自己屋子中去了。
这人甚至在路过自己身旁时,还吹了两下口哨。
可、可恶!
谢濯光在闻到裴尚身上隐隐传来的味道时,想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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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赶路,都是宜早不宜晚。天色蒙蒙亮,几人就已到了码头。
相较于来时那浩浩荡荡一号人,今日送别裴尚、谢濯光的人,很少,就虞明窈、虞锦年两兄妹,外加一个雁月。
身后,李庆并程青指挥小厮,搬运行囊。
谢濯光立在一旁,看裴尚花言巧语,同虞明窈告别。
虞锦年在虞明窈身旁两三尺处,按理,他这人,最看不惯有旁的臭小子亲近自己妹妹。
谢濯光将目光投过去,却见虞锦年只是望天,对于眼前虞明窈同裴尚卿卿我我,视而不见。
“天冷了记得加衣,若还是晕船,我让兄长,已给你备好了上好的晕船药,有好几种。你都拿出来试试。”
裴尚连连点头,眼珠子就差黏在虞明窈身上了。
两人才通了心意,正值热切之际,自是难舍难分,一番车轱辘话来回说,谢濯光听得面色愈发冷了,没有向着两人投去一眼。
“时辰就要到了,捡要紧的说。”
虞锦年看了看两人,在谢濯光深藏于心的期盼中,只说了这话。
又是一番情丝难断,千思万念,离别终还是到了尽头。
裴尚站在船尾,同虞明窈拼命摆手。
船逐渐远去,化成黑点,船上的人,也逐渐模糊,看不清人脸。
虞明窈望着消失在视线中的船,终还是忍不住淌下泪来。
一股悲戚涌上心头,她越想越难过。
隐忍的哭声,让虞锦年心头也难受起来。再亲近的妹子,心里头有了夫君,也似成了外人。
他将难受咽了下去,粗声粗气道:“没事。过个一年加半载,我们就能再见他了。”
那时,也是他送自家妹子去成亲的时刻。
婚期定在春日,春光正好的阳春三月。
不过一年三个月,便到了虞明窈出嫁的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