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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竟是宿敌白月光 第134章 阿瑜,你可会想我?……

蒋牧童 · 重生小说 · 817 KB · 2025-04-25 18:47:49

第134章 阿瑜,你可会想我?……

  眼看着谢灵瑜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萧晏行嘴角扬起的弧度越发明显,可见他是因为谢灵瑜的反应而觉得开心。

  这似乎一下也缓解了两人先前之间的紧张氛围。

  一瞬间,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所有秘密都还未被揭开的时候。

  他们两人之间是那样密不可分,即便日日在鸿胪寺相见,却依旧会有种舍不得分开的感觉。

  萧晏行不知道谢灵瑜此时心中想法,但哪怕此时,这一刻他因为被谢灵瑜下药,浑身无力的躺在这里,却依旧未曾对谢灵瑜产生过一丝怨怼。

  相反,他心中还升起了说不出的愁绪。

  说实话,倘若可以,他宁愿殿下一辈子都不知道,他曾经那样欺骗过她。

  他依旧想成为殿下心中的萧晏行,而并非真实的他自己。

  所有的欺骗,他都舍不得让她难过。

  甚至在看到谢灵瑜去而复返之时,萧晏行心中是说不出的欢喜。

  她愿意为他而返回,可见她心中并未彻底恨怨他吧。

  “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崔知仲的?”但是谢灵瑜似乎并未察觉到萧晏行心底的波动,在她自己平复心头的震惊之后,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萧晏行说道:“我初入长安时,便遭遇刺杀时,那时候我便怀疑是三千卫内部出了内贼。”

  “有人出卖了你的消息?”谢灵瑜好奇。

  萧晏行突然望向谢灵瑜,轻声说:“殿下,可以扶我起来坐一会儿吗?”

  谢灵瑜的问题岔开,她愣了瞬,却还是缓缓上前,只是待她抬手准备去扶起萧晏行的时候,突然男人原本松软无力的手掌,仿佛将悄悄积攒的所有气力都使了出来。

  他手掌抓着谢灵瑜的手腕,直接将谢灵瑜带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就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过接近的时候,突然谢灵瑜伸手撑在他的胸口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悄然阻隔。

  “阿瑜,”萧晏行轻声唤了声。

  他的声音中有着因为中了药而特有的虚弱,但是却反而在喊出这一声时,却宛如在谢灵瑜心底轻轻拨弄了下,藏在心窝里的那根弦依旧还是被他轻易拨动了。

  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又似想要解释清楚。

  可说到底,他确实是欺骗了她,如今再多言,倒更像是狡辩。

  谢灵瑜见他又沉默无言,干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干脆手掌反握着他的手,将人拉着扶坐了起来。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虽然萧晏行身形看似

  清瘦,但是份量却着实不轻。

  她也是咬紧了牙关,这才将人拽了起来。

  随后萧晏行坐定,谢灵瑜这才问道:“你可用过膳食了?”

  其实他已经昏睡了两天多了,并非是迷药的药性太过厉害,而是谢灵瑜未曾想妥该如何面对他,便干脆让他先昏睡着。

  况且他失踪的时间越长,清丰那边便会越发乱了阵脚。

  谢灵瑜甚至已经知道了三千卫在长安城内的几处暗点,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这也是得益于,三千卫的人着急救人,一时间动作大了些,便被她抓住了这其中的蛛丝马迹。

  这样的隐藏在暗处的秘密组织,本就是长时间的秘密潜伏着,因为一旦行动起来,任何行动早晚都会被抓住痕迹。

  “殿下,如今还关心我,”萧晏行莞尔一笑。

  他本是清冷疏淡的性子,但今日面对谢灵瑜时,笑得反而比往常越发多了。

  大概越是到了这时候,剥离一切伪装之后,爱恨才能看得更加清楚。

  或许谢灵瑜会因为三千卫之事迁怒他,但是更多的是,她心底依旧还在意他。

  谢灵瑜松开手掌,退后了一步,随后她从身上掏出一样东西,递到了萧晏行的面前,萧晏行抬手去拿时,手臂依旧还有着极为明显的脱力感。

  但是萧晏行强忍着,直到他打开手中被折叠起来的纸张。

  待打开后,他只迅速扫了两眼,心底便涌起一片愕然。

  “所以是因为这封告密信,殿下才会怀疑我的身世,”萧晏行愕然之余,又不免有些好笑。

  显然他是没想到,自己身世被拆穿,竟是因为如此。

  谢灵瑜直白说:“这封信并非是我收到的,对方是直接交给我母妃的。”

  “韩太妃?”萧晏行在微微诧异之后,脸上反而流露出越发明显的笑意。

  就连谢灵瑜都只觉得他这笑意实在是太过莫名,都忍不住问道:“你为何笑得这般开心?”

  萧晏行倒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我只是笑这个寄信之人,他大概也知道殿下与我的关系,所以即便是要告密,他都未敢将希望寄托在殿下身上,因为他拿不准殿下会怎么对我。”

  谢灵瑜在听到他这番话时,倒是真的怔住了。

  之前她也在想,为何告密者会将这么一封告密信交给韩太妃,而不是交给她。毕竟韩太妃即便身份尊贵,但是说到底乃是后宅女流,反而是谢灵瑜身在朝堂之中。

  对方却反而舍近求远,宁愿将信交给韩太妃,也不是选择直接向谢灵瑜告密。

  但是先前的不理解,却在此刻因为萧晏行的话,有了清晰的答案。

  或许对方也是拿不准自己看到这封信之后,会对萧晏行是何种态度。

  就像他拿不准,在戳穿萧晏行的身世后,圣人究竟是会念及旧情,善待故人之后,还是勃然大怒逆臣之子竟敢重返长安。

  不过也正是如此,谢灵瑜察觉对方是个格外小心谨慎之人。

  只怕想要抓住他的把柄,也是万分艰难吧。

  “告密之人是怕,殿下舍不得我,”萧晏行说出这句话时,口吻里微藏着的得意显露无疑。

  但是这份得意之中,更多的还是欢喜。

  说到底,是因为连旁人都觉得,他在谢灵瑜心中份量极重。

  重到哪怕他身上背负着天大的秘密,对方都不敢赌这个万一。

  但此刻谢灵瑜却觉得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眼,她淡然说道:“显然这个告密者赌错了。”

  她可不会舍不得对萧晏行下手。

  她下手的可太果断了。

  萧晏行却如同不信邪般的挑眉看向谢灵瑜,其实这个表情颇为浪荡轻浮,他甚少会做出这样的表情,但是此刻他如同被解开封印般。

  “可是殿下并未置我于死地,”萧晏行嘴角微微掀起。

  谢灵瑜心头一梗,竟没想到他所期待的竟是如此的简单。

  “倘若你所求只是如此,自是不必担心,我从未想要这般,”谢灵瑜神色依旧淡然,对她而已,萧晏行即便骗了自己,但是她也绝不会伤害他。

  甚至对她而言,她也不会让旁人伤害萧晏行。

  “这告密之人想来,你也有猜到是谁了,”谢灵瑜问道。

  萧晏行点头,他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想来也是我那位叔父。”

  谢灵瑜:“看来你早就知道了?”

  关于崔知仲此人,谢灵瑜了解的倒也不算多,他乃是兵部尚书,也属于圣人亲信。若是非要说两人之间有什么瓜葛,那便是先前太后在给谢灵瑜选王夫的时候,倒是看中了崔知仲的嫡长子崔休。

  如今论起来,崔休跟萧晏行乃是嫡亲的堂兄弟。

  难怪谢灵瑜初见崔休的时候,便觉得他跟萧晏行长得格外相似。

  “说来也是,你若是没有出现,他便是下一任安国公,而他的儿子也会继承整个安国公府,但是如今你出现了,万一哪日身份大白,说不准圣人一时心软,让你继承安国公府,只怕崔大人这么多年的辛苦经营和筹谋都白费了。”

  谢灵瑜对于

  崔知仲这般对付萧晏行,并未感到多奇怪。

  毕竟对崔知仲而言,失踪多年的萧晏行早已经是陌生人,哪还有一丁点的叔侄情分。萧晏行如今出现,对崔知仲而言,就是他儿子继承安国公府的一个绊脚石。

  他想要一脚踢开这块绊脚石,也并无不可能。

  “殿下,还记得檀娘子吗?”萧晏行却突然说道。

  谢灵瑜一怔,随后她认真想了会儿:“可是那个极乐坊的掌柜娘子。”

  萧晏行微微颔首,随后他解释道:“论起来,檀娘子乃是三千卫重要人物,因而她有机会探查到我的行踪,也正是因为她得知我会在那时候赶赴长安,这才让旁人有机可趁,安排杀手对付我。”

  “你的意思是檀娘子也是你叔父的人?”谢灵瑜这就有些震惊了。

  这也就是说,崔知仲大概从很早开始,便知晓三千卫在长安依旧蛰伏着,只是他却并未声张,反而与三千卫中的重要人物来往甚密。

  谢灵瑜此时又好奇问道:“我听说极乐楼那场刺杀之后,这位檀娘子便失踪不见了,如今她在你手里?”

  但是随后她又提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还是说你已经杀了她?”

  对于萧晏行的果决狠厉,其实谢灵瑜心中早有认知。

  她一直都知道他性子绝非表面那般冷淡,在该杀伐决断之时,只怕他会任何人都能手起刀落。

  “自然不会,倘若哪一日我的身世暴露,这可是我的杀手锏,我想看来檀娘子以及她这么多年给叔父送的银钱,他不会再对我赶尽杀绝吧。”

  萧晏行淡然说道。

  谢灵瑜这才发现,先前自己想的只怕有些误解。

  她本以为崔知仲不敢向圣人告发萧晏行的真实身份,是怕圣人万一心软的话,会对萧晏行网开一面。

  但现在看来,是因为萧晏行手中也握着他的把柄。

  这位崔大人看来与檀娘子的关系十分密切,甚至檀娘子还极可能将极乐楼这么多年所赚取的银钱,还中饱私囊了一部交给了崔知仲。

  说不准她手中便有这个账本。

  这样一来,崔知仲也会投鼠忌器。

  两人之间倒是形成了一个微妙而可笑的平衡。

  难怪堂堂一个兵部尚书,想要收拾一个背负着巨大秘密的鸿胪寺丞,居然需要这般费尽心思。

  谢灵瑜想到这里,都不免觉得可笑。

  她看着萧晏行:“难怪你对崔知仲这般有恃无恐,你们两人手中都捏着对方的把柄。”

  “是啊,但是早晚我会找他问清楚,”萧晏行说着话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谢灵瑜微微愣住,但是她似乎察觉到什么。

  随后她再次开口:“是当年之事吗?”

  萧晏行知道如今她对当年之事,应该已是了解了许多,他说道:“我父亲素来对圣人忠心,他本已是安国公世子,权势煊赫,他又怎会不顾祖父母依旧还在长安,便举旗造反呢。”

  从萧晏行开始隐姓埋名的那一刻起,他心中便抱着一个念头,那便是迟早查明当年的真相。

  或者说,他原本活着的使命便是如此。

  他父亲蒙受着的不白之冤,他阿娘随后更是刚烈殉情,追随父亲于九泉之下。

  一时间,房中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谢灵瑜此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关于崔知节之事她早已经听母妃说过,在崔知节身死之后,他的夫人也追随他而去,随后他们的独子崔衍失踪。

  对旁人而言,这只是寥寥一句话。

  但这却是萧晏行的整个人生,他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尊贵的身份,从此流落天涯。

  更加漫长的沉默在房间中延续着,或许这一刻谢灵瑜比任何时候都要靠近萧晏行。

  虽然萧晏行先前的身份,也是父母去世的寒门子弟。

  但如今当真实的他,在谢灵瑜面前出现时,谢灵瑜竟仿佛房间了曾经那个年少丧父的小女孩,她穿越了时间,触摸到了另外一个同病相怜的少年。

  他原本拥有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却在一夕之间全部破碎。

  一时间,谢灵瑜竟不忍再苛责他太多。

  即便他对她而言,有过许多欺骗和谎言。

  可是在萧晏行的许多年之中,他很多时候总是要确保自己先活下来,哪怕是要周围都充斥着谎言。

  所有原先的怨怼,都在这一刻轻而易举的化作了心疼。

  谢灵瑜知道自己对萧晏行的心思,可她竟不知原来自己早已经深情至如此。

  “你是怀疑当年你父亲谋逆之事,也是因为你叔父的陷害?”谢灵瑜直言问道。

  萧晏行说:“当年我父亲因为三千卫一事,选择远离长安,但是未曾想圣人依旧不曾安心,甚至直接清洗了三千卫。而随之更是有奸佞小人污蔑他在秦州密谋造反,试想他当年上拜都督秦成渭武四州诸军事、秦州刺史,之后更是遥领益州大都督,他早已是位极人臣,又岂会自掘坟墓,轻易谋反。”

  这番话谢灵瑜倒是认同的,或许当年崔知节一事,当真是另有隐情。

  “我知你想说崔大人之事另有隐情,但是就如我先前所说的那样,一切都要有证据,倘若你拿不出来,我不会轻易信你。”

  谢灵瑜声音冰冷说道。

  对于她而言,心疼萧晏行是一回事,但是她也并不会被轻易蒙蔽。

  萧晏行说:“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查访当年的真相,但是崔知仲确实处理的十分干净,不过也是因为檀娘子,我才知道崔知仲有一个心腹,在我父亲出事之后,此人便消失不见了。崔知仲本以为他早已经死了,但是谁知半年前突然有人在扬州又见到了此人。据说这人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追随崔知仲,当年崔知仲前往秦州见我父亲之时,此人便在他身边。”

  “崔知仲知道此事之后,更是大惊失色,他不仅亲自派人去寻此人。更是让檀娘子不惜调动三千卫的势力,也要帮他寻出此人。”

  三千卫虽然在长安的势力都被拔除的差不多,但是反而在长安之外,很多势力都保存了下来,想来也是圣令到了地方,也有所不达。

  特别是这些年三千卫在商业上越发深入,毕竟一旦涉足朝堂之间,反而越发会露了马脚。

  但是商贾之人,却是不在乎跟他们做生意的人是什么身份,只要有银钱赚,这些人自是没有不满意的。

  “离你父亲出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崔知仲在听闻此人未死之后,依旧格外紧张,看起来他也害怕此人手上会有自己的把柄吧。”谢灵瑜细细想了下,认真说道。

  萧晏行脸上再次闪过一丝笑意:“殿下与我所想,甚是相同。”

  谢灵瑜见状,便接着问道:“我想你既是知晓了此人存在,便早已经派人去寻这人的下落,你可知道对方的下落?”

  此时,萧晏行摇了摇头,有些惋惜说道:“虽说我早已经派人去寻,但是并未找到此人的下落。”

  茫茫人海,想要找一个确实犹如大海捞针。

  况且这人当年失踪,只怕便是有人隐身,如今又怎会再被轻易寻到呢。

  便是这人当初被撞见,只怕也是机缘巧合。

  就是不知,当初撞见他的那人,究竟有没有打草惊蛇。

  毕竟一旦被对方发现,有人盯上了自己,只怕对方会再次不惜一切抛弃所有,都要再次消失。

  谢灵瑜因为专心在想着这件事,周遭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殿下不是说,让我给你证据,但是当年三千卫死伤也格外惨烈,凡参与到当时之事的都死在了皇宫,即便未曾亲自刺杀的,也在事后被金吾卫抓捕,甚至连审讯都未曾有,便直接斩立决。”

  此时萧晏行突然再次出声。

  谢灵瑜抬眸朝他看过去,就听他轻声说道:“但我一定会找到当年所有的真相。”

  “好,我相信你。”

  谢灵瑜郑重说道。

  *

  虽说谢灵瑜心中对萧晏行,已不像刚开始那般疏离,但是始终还未曾想好究竟该如何处置他。

  也正因为如此,谢灵瑜也还是依旧将他留在了别苑之中。

  虽说清丰他们会担惊受怕几日,但是谢灵瑜不想轻易将萧晏行放走。

  最起码在她想清楚之前,他都得留在别苑。

  好在鸿胪寺这边,寺卿曹务实本就是对谢灵瑜唯首是瞻,所以谢灵瑜说萧晏行身子不适要在家歇息几日,他都不曾有一丁点怀疑,当即便准了。

  虽说清丰着急的不得了,但是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除了每日出去打探消息,也并无他法。

  直到又过了两日,谢灵瑜到了鸿胪寺,就被曹务实急急找了过去。

  “殿下,这次怀恩王子重返北纥的名单已经下来了,此次鸿胪寺乃是本官带队,另有寺丞萧晏行、薛齐豫等数人随行。”

  曹务实赶紧将手中文书递给了谢灵瑜。

  在听到萧晏行的名字时,谢灵瑜心头一惊。

  这次圣人恩典让怀恩重返北纥,谢灵瑜先前便已向圣人求得恩典,让贺兰放随行前往,之后便留他在边关历练。

  毕竟对于贺兰放这样的武官而言,马踏草原远远要比留在王府中过安稳平静的日子,更有吸引力。

  如今谢灵瑜身边已经有了女护卫武忧,这段时间她跟着贺兰放学习功夫,比刚入王府那阵子更加厉害。

  所以有她守护在身边,贺兰放便是离开了,也能放心不少。

  曹务实见谢灵瑜始终没开口,思忖了再三,这才缓缓说道:“殿下,北纥乃是草原蛮人之地,风沙漫天,况且一路上路途遥远,甚是辛苦,我想便是圣人也舍不得殿下吃这样的苦。”

  原来他是以为谢灵瑜不说话,是在气恼此次名单上不曾有她自己的名字。

  确实这种两国之间的交流,也是他们鸿胪寺露面之际。

  但是谢灵瑜毕竟身份尊贵,先前北纥人居然胆大妄为到向圣人求娶谢灵瑜,如今护送怀恩王子返回北纥,圣人又岂能让谢灵瑜亲自前往,这无异于是羊入狼口啊。

  不行,不行。

  曹务实生怕这位小殿下立功心切,毕竟出使外藩也是大功一件,但是说起来从长安到北纥草原路途实在是遥远,再加上若是水土不服,路上便是出了人命都是有过的。

  之前鸿胪寺甚至还有一任寺卿便是因为护送公主前去和亲,在中途突然病死身亡。

  长安这边闻言,除了给这位寺卿家人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便是紧急又任命一位寺卿,又急急追赶过去,再次护送公主继续西行前去和亲。

  “萧大人为何也会在名单上,”谢灵瑜问道。

  曹务实这下才算听明白,原来殿下是在担心萧晏行。

  其实这两位虽说未曾言明,但是鸿胪寺府衙内的上至寺卿曹务实,下至后厨烧菜的张厨子都知道这两位实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曹务实赶紧解释说:

  “我未曾举荐过萧大人,却也不知道是哪位举荐的。”

  他见谢灵瑜神色依旧莫测,小心翼翼说道:“但是如今既已经在名单上,只怕是轻易更换不得。毕竟这名单已由圣人御笔亲批过,倘若要再想要换人,殿下只怕还得去求圣人。”

  原本曹务实也是可以不管此事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况且此番出使北纥,展示大周天朝上国气概,我等随行者皆是与荣有焉,萧大人随行只怕也能得到一番历练吧。”

  谢灵瑜身份尊贵,自然是不用在意出使这件事。

  但是鸿胪寺凡有想要有所寸进的官员,谁不是天南海北的跑过来的。

  当初曹务实别说是草原了,就连南昭那等瘴气横生之地,他都曾经踏足过。

  “那你可知是谁推荐萧寺丞入这个名单,”谢灵瑜问道。

  曹务实摇头,不过他随后说道:“下官只听说,这次选择的随行人员之中,有一位大人曾提议应选些面容姣好者,这样到了北纥之后,方能展现我大周上国气象。”

  面容姣好者,谢灵瑜听着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但是很快,她的笑意突然停住,她认真看着上面的名单,随后轻声说:“你们护送怀恩回北纥,大抵需要多久?”

  “即便行程快的话,也最少需要三个月时间。”

  听到曹务实的回答之后,谢灵瑜的心脏开始砰砰砰的直跳,三个月,远离长安,远离天子的地方,若是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怕什么都足够了吧。

  刺杀也好,半路打劫也好,只要萧晏行离开长安,只怕这些事情都会等在他头上。

  即便在去的途中无事发生,但是在回程之时,那时候早已经人疲马乏,便是随行的军士,只怕也会有所怠慢。

  若是在这时候突然出手,假装成打劫的山贼,只要能杀掉萧晏行便好。

  谢灵瑜之所以会这般推测,是因为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巧合了。

  刚发生有人给韩太妃送信告密之事,这边萧晏行便要被派去送怀恩回北纥的队伍之中,倘若没有发生告密,或许谢灵瑜还会去求圣人。

  毕竟有情人之间岂能舍得分离这么久,但是现在说不定谢灵瑜在怀疑萧晏行之余,反而会同意让他前往北纥。

  不管事成或不成,只怕这都是一个陷阱。

  谢灵瑜再也坐不住,将手中文书交给曹务实,随后便即刻离开。

  曹务实看着这位殿下匆匆离去的背影,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

  圣人为了彰显与北纥交好,在太极殿上亲自开口允诺,放还曾经在长安为质子的怀恩王子,至此此番来长安的默古王子虽说目的未能达成,但也同样到了返回北纥的时间。

  正巧他们出发的那一日,正是端午节。

  原本七皇子还满心盼着谢灵瑜带他出宫游历,却不想谢灵瑜奉圣人之命,在长安城内送别北纥使团一行。

  当初迎接北纥使团的便是谢灵瑜,如今送别的依旧是她。

  在离别之际,便是一向浪荡不羁的怀恩王子,这会儿抬头看着眼前的长安城门,都心生出无限的感慨:“当初在长安之时,我时时刻刻怀念着北纥草原。但如今即将重返故国,我心中却生出了对长安的不舍。”

  “倘若王子愿意,长安随时欢迎王子回来做客。”

  谢灵瑜朗然说道。

  怀恩又望了一眼城门口,感慨道:“昨日我与柳郗大人已经告别,在长安多年,承蒙他的照顾。不过可惜临行前,未能再见到萧大人。”

  他说完之后,两人之间俱是沉默。

  三日前,鸿胪寺丞萧晏行办事不利,竟打碎了圣人赏赐给怀恩王子的礼物,因而被剥夺了此番随行资格。

  萧晏行犯下此等疏忽职守的大罪,更是直接被贬为扬州江都县县尉。

  一时间,朝中都有些哗然。

  萧晏行乃是圣人钦点的状元郎,又曾多次立下功劳,甚至之前刑部侍郎有空缺之时,便有传言,圣人属意他出任刑部侍郎。

  本以为此番出使北纥,不过是为了让他再历练一番。

  只怕待他从北纥回来之后,便会出任刑部侍郎。

  却不想原本的镀金之旅,却成了被贬之罪。

  如今这位倒霉的萧大人,只怕早已经在前往扬州的路上。不过说起来他这个被贬的地方,倒也别出心裁,毕竟扬州乃是天下富庶之地。

  “有朝一日,或许会有再见之时,”谢灵瑜淡淡说道。

  而此时在前往扬州的船只上,一人站在船头,遥望着长安的方向。

  “郎君,外面风大,”只见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跟了出来,手中拿着披风。

  清丰看着眼前的郎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在萧晏行失踪十几日之后,清丰本已是绝望至极。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有一日突然萧晏行自己回来了,并且还是毫发无损。

  清丰即便追问他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萧晏行始终未曾开口,清丰自然也不敢多追问。

  但是没想到的是,在郎君回家的第二日,他就被贬官了。

  在清丰离开之后,萧晏行依旧还在眺望着长安的方向,直到他轻声说:“阿瑜,你可会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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