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长安一别,殿下你可安……
两年后。
扬州乃是天下富庶之地,大有聚拢天下财富之势头。即便长安身为皇城所在,有时候一些风尚都不及扬州。
前两日的一场雨过后,整个街道上被冲洗了一遍,宛如焕然一新。
但是不知为何,自大雨之后路面上清扫的杂役反而越发多了,临街的铺面更是紧锣密鼓的开始打扫,就连原本就锃光瓦亮的牌匾,这会儿又是又急匆匆派人又描了一遍金。
就连街道上那些消息不算灵通的百姓,都瞧出了不对劲。
这不便有人凑在一处讨论了起来。
“这几日是怎么了?我瞧着前街那个抠门的乔掌柜,今个居然也派人把门口的招牌重新描了一遍金,这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个穿着吊梢眼的男子,说完还啧啧了两声。
可见他平日里对乔掌柜,还是颇有些怨气的。
他说完,众人目光不由朝着另外穿着石青色圆领长袍的男子看过去,此人乃是远近闻名的消息灵通者,众人之所以能聚集在此处,也正是因为有此人在。
都想从他口中知晓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毕竟这几日就连州府衙门,都进进
出出,忙里忙外的,看着实在是有些不寻常。
“你们懂什么,”石青色圆领长袍男子,轻哼了声,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
哪成想,其他人不仅没因为他嘲讽的话生气,反而两眼圆瞪,脸上露出越发好奇的表情,满脸都写着,快说你快说这句话。
石青色长袍男子又清了下嗓子,众人心底的好奇被他越发吊着的厉害,好在这次,此人没再继续卖关子。
只听他微微压低声音说道:“这几日州府上下可谓是全体出动,那是因为有一位通天的人物要到咱们扬州来了。”
通天的人物?
那得是什么人呐?
“可是长安来了大人物,”旁人一人插了句嘴问道。
石青色长袍男子朝着这人看了眼,淡然道:“那你可知这位长安来的可是哪位大人物?”
插嘴之人摇了摇头。
于是石青色长袍男子脸上的得意愈发明显了,随后他轻声说道:“即将到咱们扬州城的这位,那可是从古至今独一份的人物。”
这吹的未免有些太大了吧,其余人一听这话,不由有些面面相觑。
直到此人低声说道:“女王爷,这不是就是从古至今独一份的人物。”
“竟是永宁王殿下,要到咱们扬州啊,”一旁的人瞬间便明白了。
毕竟一说到女王爷,便是史书上都没出现过,还真是大周朝独独有这么一位。众人这会儿也明白,难怪这位石青色长袍男子方才说来了一位通天的人物。
这位还真得担得起这样的名头。
毕竟永宁王殿下深受圣人宠爱,便是连几位皇子只怕是都得在她之后,是以她还真得便是时刻能通天的人物啊。
“这位殿下为何突然来扬州”一旁有人好奇。
石青色长袍男子横斜了对方一眼,薄怒道:“殿下此行目的,岂是尔等可肆意打探的。”
原本就是在此处闲聊,众人被他这般突如其来的严肃震慑。
直到有人小声嘀咕说道:“你不是对殿下行程也是了如指掌。”
却不想他刚唬完人,这会却又笑嘻嘻道:“不过我可不是有意打探殿下行踪,只不过是偶得消息罢了。”
好在在场之人都不是好事之人,自然也不会有人会刻意去告密。
反而有人越发兴致勃勃讨论了起来。
“都说我们大周朝各位亲王,乃是以单字为尊,郡王才是双字,可为何独独这位永宁王不一样啊?”一个年纪看起来不大的人,好奇地问出了一直以为藏在心底的疑惑。
只是他这么问完之后,旁边的人纷纷朝他看去,似乎不敢相信他竟会问出这般浅薄的话。
“怎么了?”这人被众人看得也心底略有些发毛。
还是石青色长袍男子哼笑了声,扯着嗓子说道:“你竟连这都不知道。”
随后他连叹了两声,仿佛是真的见到了什么井底之蛙似的。
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很丢脸之事吗?
问话之人不由在心底,默默绯议。
但是石青色长袍男子还是说道:“不过你有一事倒是说对了,我们大周朝亲王封号确实以单字为尊,郡王才是双字。”
但是这位永宁王明明乃是亲王,却有双字封号。
“那你可知永宁二字,原先并非是合在一起的,乃是分开的两个封号。”
其实这里并不知道永宁王封号为何这般独特的人,还真不止是问话之人,也有其他不懂者正竖着耳朵在听呢。
“两个分开的封号?”终于原先提问的那人再次发问。
石青色长袍男子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众多周知,如今这位永宁王的爵位乃是继承了其父,但是先永宁王原先并非是封号永宁王,而是单字一个宁。”
宁王殿下?
“那这个永字,”有人好奇问道。
“乃是圣人未登基时的封号,待圣人登基后,便将此字赐给了宁王,是以宁王殿下变成了后来的永宁王。如今便是被这位殿下所承袭了爵位。”
众人这才恍然,为何明明单字为尊的亲王封号,永宁王却与旁人不同。
竟是嘉明帝将自己未登基时的亲王封号,赐给了先永宁王。
这是何等荣耀之事,难怪都说永宁王一脉深受帝宠,如今看来确实是未曾夸大其实。
反而因为这等事情过于久远了,反而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位永宁王的双字封号是由何而来的。
这明明是帝王能给的圣宠,只怕都给了。
如今看来这位永宁王殿下,能以女郎之身承袭亲王爵位,也并非是一件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竟圣人连自己的封号都能给先永宁王,让他唯一的女儿承袭爵位,倒也没什么。
“难怪这位永宁王殿下,在朝堂之上青云直上,去年升鸿胪寺卿之后,不过一年的时间,便接手了礼部尚书一职。如今当真是算得上位高权重,深受帝宠。”
前年礼部尚书便上了告老还乡的折子,只是圣人一直未允。
本以为圣人是不舍老臣,但是没想到到了去年的时候,圣人却准许了礼部尚书的告老折子,并且直接任命了永宁王为新任礼部尚书。
这下朝堂上下,这才明白,原来圣人之前之所以未同意老尚书的告老还乡,竟是为了给永宁王殿下铺路。
永宁王殿下先是接手了鸿胪寺卿,历练之后,便升任礼部尚书。
好在这位殿下本就身份尊贵,即便这般迅速升迁,旁人也并无奇怪之处。
反倒是觉得,依照着圣人对她的宠爱,这一切理当是水到渠成。
“就是不知这位殿下,突至扬州所为何事啊?”有一人再次好奇问道。
不过就算是石青色长袍男子这等消息灵通之人,这会儿也答不上来了。
没一会儿,人群这才散去。
但是没想到的是,远处扬州刺史府衙此时险些人仰马翻,在刚才一个人匆匆下马进门之后,原本还安坐在府衙里的刺史这下手忙脚乱。
扬州刺史此人姓魏安,此人虽说能力并不是十分出众,但胜在对圣人忠心。
因而素有天下钱仓的扬州,堂堂刺史之位才会落在他这么一个看似并不出众的官员手中。
毕竟有时候对于帝王而言,能力出众和忠心,反而忠心更为重要。
魏安慌里慌张说道:“殿下的船竟只剩下一个时辰,便要到码头了?不是说还有一日有余的,怎会如此之快?”
永宁王殿下尊驾亲临扬州,这等大事,魏安作为扬州刺史自然是千万分在意的。
所以这几日,他甚至还让人去通知各大临街商行,赶紧将铺面收拾的光鲜亮丽,毕竟殿下不管是从陆路还是水路入城,都要从街道上路过。
特别是殿下车马必会经过的街道,每家商行就连窗户框上都不许有一丁点灰尘。
势必要让这位从长安远道而来的殿下,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谁成想魏安拍马屁的想法倒是挺好,但是没想到,原本说是一日后才会到扬州的永宁王殿下,居然就在今日,就在一个时辰之后便要到了。
于是魏安喊道:“赶紧通知别驾、长史、六曹参军等诸位大人,赶紧到码头迎接各位大人吧。”
“还有各县的诸位大人呢?”底下有人问道。
魏安说道:“江都县离此处甚近,便去通知好了,至于其他州县所距甚远,让他们尽快赶来便是。即便赶不上码头上迎接殿下,这给殿下接风洗尘的宴会定是要尽数到齐的。”
如此说来,便有人急匆匆前往江都县城的府衙报信。
随后诸位大人开始朝着码头赶去,而魏安尚未到码头呢,便已经派兵沿路开始清空各处。
就连码头上,各家商船游船如今都一律不许靠近码头。
一时间,码头上、江面上不能停靠的船只,纷纷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码头上原本还在搬卸货物的船工,也被赶离码头。
扬州乃是天下经商者的汇聚之地,南来北往的货船是络绎不绝,每天各家商行都会到码头上来接货。
突然大批士兵到此,直接接管了码头,还将所有无关人等
都赶走。
因此众人虽然被驱离码头,却也并未真正离去。
而是纷纷驻足在士兵所划定的区域之外,看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穿着单薄衣衫的船工还面面相觑。
倒是有几位管事的,此时聚集在一处了。
“这突然是怎么了?我家商船刚要靠码头,却又被驱赶了,”一个商行管事抱怨说道。
谁知旁边另一人赶紧冲着他,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休得再胡说了,这是有大人物要到咱们扬州来了,据说马上就要停靠在码头。”
大人物?
众人都是商行管事,有几家这几日便被严令要求清洁铺面,自也是多少知晓此事。
于是众人也不敢再胡乱讨论,只是垫着脚尖,朝着远处的江面看了过去。
不一会儿,刺史的马车车驾也先到了,紧随其后的乃是其他数位大人的马车,一行人乃是浩浩荡荡,瞬间将码头占住了。
不过这些马车也并未停在原地,毕竟待会此处还要留给永宁王离开。
但是刺史并未立马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突然一阵清脆而响亮的马蹄声,从远处慢慢传递而来,直到马蹄声愈来愈近,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道浅白色身影,策马而来。
“这是哪位大人?”一旁的人瞧着这道洒脱肆意的身影,不由轻声问道。
说话间,骑马之人已近刺史跟前,但是此人在还有不短距离之前,便直接勒住缰绳,随后翻身下马。
他翻身之时,轻盈而又随意,比寻常人都要挺拔的身量,将身下的高头大马都衬托的不够那么高大了。
“你竟是不知?这边是那位司法参军大人呐,”旁边有人小声回答说道。
说着,问话之人微微倒抽一口气。
“竟是这位。”
就在去岁扬州突然新上任了一位司法参军,没想到此人一上任便破获了多个大案,就连几起陈年旧案都一并被重启,并且一一破获。
不过让这位大人名声大噪的,不仅是因为他出众的能力,还有便是他那张过于清冷俊美的脸。
大周本就明风开放,便是女子主动追求郎君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能像这位大人这般,所到之处便能引得空巷的,却也还是罕见。
据说便是连几位州府大人家里的小女郎,都对这位司法参军大人青睐有加。只是这位大人却是一心扑在公务之上,别说婚配了,便是连身边都从未出现过一位小娘子。
随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江面上始终平静无波。
今日清风正好,偶尔微风拂过,也只是在江面上轻轻吹皱了一波江水。
之后刺史带着诸多官员,安静站在码头上,直到天际与江面的尽头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船影,众人纷纷抬头眺望。
待船只越来越近,众人心头情绪也是各有不一。
萧晏行也跟着众人望向远处的那艘船,长安一别,殿下你可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