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殿下,不管日后发生何……
周围烛火摇曳,昏黄而柔和的光线将两人的身影投影在了墙壁上,宛如街头上的皮影戏法,墙壁上的身影交叠而拥,要不是分明的身高,险些要分不清究竟是谁了。
谢灵瑜的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有种异样的铁锈味。
她知道这只怕是他身上溅到的血。
但是她却丝毫不介意,即便心底始终相信着他,但是谢灵瑜却还是不得不在心底承认,她也始终担心着他。
怕他出现意外,怕这一世有太多她无法掌握的事情。
毕竟不管是她的还是萧晏行的命运,早已经与前世截然不同了。
“你,”许久,谢灵瑜像是从这种过分温柔的氛围中清醒了过来,她轻声说道:“松开。”
“我不想松开,”萧晏行却毫不犹豫说道:“我已经许久未曾抱过你了。”
甚至他抱着谢灵瑜的身体的手臂,还越发收紧了。
萧晏行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乌黑而柔软的长发被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两人之间那样亲密无间,这样的温情他已经许久未曾感受到。
如今乍然复得,他如何能松手。
即便被谢灵瑜怪罪责备,他也还是想要这样抱住他。
可是谢灵瑜的斥责却并未如期而至,这反倒是让萧晏行有些意外,但是转瞬间,他却又是一笑,只低声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担心我?”
还未等谢灵瑜出声,他自己倒是先开口说道:“我知道我是在白日做梦。”
这次谢灵瑜开口了,她说:“如今已是夜深,何来白日。”
莫名的一句话,先是让萧晏行诧异了片刻,随后他却是心底骤然狂喜了起来。
他试探性着问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做梦了?”
他自然没有得到回答。
但是下一秒,他却是自顾自的说道:“那么我想做一个更大更狂妄的梦呢?”
谢灵瑜霍地仰起头,因为两人靠着的太近,她的头顶险些撞到萧晏行的下巴,但是两人还是四目相对,望到了彼此。
萧晏行就这样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说道:“我的梦里,我想要……”
这次他没有将话说完,因为他的头已经倾了过来,他吻上了她的嘴唇,柔软而略带着冰凉气息的唇在片刻温柔之后,便骤然如同加强攻势,原本柔软的触碰,顷刻间成了攻池掠地的闯入。
当男人的舌尖探入她的唇齿间时,谢灵瑜的心魂都在震颤。
萧晏行松开抱着她的身体的手,反而是双手捧着她的脸,长满粗茧的掌心摩挲着她娇嫩而细腻的脸颊时,有种微微的疼痛感,而这种疼痛伴随着他越发激烈的吻,如同有一把火正在烘烤着她的骨血。
她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被烘烤着慢慢沸腾。
曾经冰封在她和他之间的那层看似永远无法消融的冷漠,也在一点点被融化殆尽。
她曾经那样冷酷而无情的对待他,毫不留情的将他逐出了长安。
但终究一切都是徒劳的。
从头至尾,她心底始终都是有他的。
这一刻谢灵瑜似乎也放弃了拒绝。
房间中的灯油还在被燃烧着,满屋亮起的烛火,还有两人映在在墙壁上的投影,那样密不可分的交叠着,连情到浓处时交缠的动作都被投映的分毫毕现。
不知过了多久,当细软的喘息声响起,是谢灵瑜因为呼吸不畅而被迫发出的声音。
萧晏行低头看着一直微喘的女郎,眼底里说不出的温柔。
他的手掌抚着谢灵瑜的背,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也正是这笑声惹得谢灵瑜抬起头,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只不过她这看似凶狠的瞪眼,在她被吻的明显泛红的嘴唇映衬,显得倒像是撒娇。
谢灵瑜本想要问话,却不想听到一声明显的咕噜声。
竟是从对面萧晏行的腹中传来的。
她抬头看着萧晏行眨了眨眼睛,倒是他落落大方说道:“从海陵县赶回来,一路还未曾用过膳食。”
“这个魏安,光顾着用人,”谢灵瑜轻哼了一声。
随后她直接将原本躲在外面的听荷叫了起来,显然这次萧晏行的去而复返,听荷可是知晓的。
“让厨房准备些膳食,”谢灵瑜说道。
听荷忙不迭点头,也不敢抬头看殿下。
兴许是因为谢灵瑜要的膳食,即便这么晚了,厨房还是马不停蹄的准备好了,不过一刻钟便有菜肴传了上来。
谢灵瑜率先坐下后,冲着对面的凳子抬抬下巴:“萧司法也坐吧。”
原本也要坐下的萧晏行,在听到萧司法这三个字,登时有些气笑了。
他掀开长袍坐下之后,朝着谢灵瑜瞧了一眼,轻声说道:“用之即弃,实非君子所为啊。”
“可惜我是女子,”谢灵瑜毫不在意。
萧晏行这下倒也不气了,他确实也是饿了。
他本也还扛得住,却不想刚才却漏了怯。
“先吃吧,”谢灵瑜见他还要说什么,直接开口道。
萧晏行不再客气,埋头先用起晚膳。
谢灵瑜原本早已经用过膳,这一桌子佳肴都是给萧晏行一个人准备的,所以他以云卷残云之势,竟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七七八八。
之前谢灵瑜也时常跟萧晏行一同用膳,但是他素来云淡风轻,端的一副优雅自得的悠然模样,哪有眼前这般狼吞虎咽的气势。
谢灵瑜也不由看得有些想笑。
“我脸上可是有东西,”突然对面萧晏行抬头问道。
谢灵瑜摇头。
萧晏行:“那你瞧我为何是这般想要笑的模样?”
谢灵瑜轻笑了声,这才慢悠悠说道:“我只是想笑你,竟也有这般狼吞虎咽之时,当真还是饿坏了吧。”
萧晏行点头:“确实是饿急了,魏刺史生怕海陵县之事传到殿下耳中,在平乱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带着人赶回了。”
魏安许是怕扬州城内生变,在平息海陵县动乱之后,又留下一部分人手,还让司马宋元友留在海陵县,以防那些逃走的水匪和流民杀个回马枪。
毕竟海陵县城的城墙防御,还有库存兵器,也因为这次动乱损失了不少。
魏安便一路带着剩余的人马赶回了扬州,这一路上萧晏行确实没来得及吃东西。
“魏安这么急匆匆的往回赶,万一逃窜的流匪再回海陵县该怎么办?”谢灵瑜忍不住皱眉。
萧晏行说道:“魏刺史已留了两千兵马在海陵县,还让司马宋
元友也一同留下,带领海陵县令继续追捕剩余的水匪。”
听到这里谢灵瑜才是微微松了一口气,这个魏安总算是还有些脑子。
“这次海陵县水匪和流民之乱,可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谢灵瑜问道。
萧晏行亲自跟随魏安前往了海陵县,倘若真的有什么诡异之处,他定然有所察觉。
萧晏行想了下说道:“这次海陵县的动乱不仅突然,而且声势确实不小,虽说有上万人乃是夸张之言,但是却也差不太多。”
谢灵瑜脸色沉了下来,萧晏行的意思很清楚了,即便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还有一件事就是,在我们即将抵达海陵县的时候,原本准备攻打县城的匪患,竟转头开始袭击我们,”萧晏行微微沉默了片刻后,低声说:“那些水匪之中有一队武功极高之人,竟带头冲锋直接冲散了我们的阵形,随后他们直接冲着魏刺史而来。”
“若不是我当时就在魏刺史的近处,只怕他这次便要身首异处了。”
谢灵瑜震惊:“你的意思是,这些水匪其实是佯攻海陵县,实则是冲着魏安而去的。”
还真的极有可能是真的,毕竟一个海陵县而已,水匪一直在水里作乱,他们的优势乃是拥有数嗖大船,以及水性都极好。
一旦他们的船包围了普通商船,普通商船确实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一旦上了岸,这些优势就会不复存在。
攻打一个县城费时费力不说,完全是吃力不讨好。若是他们是为了那些流民攻打县城,未免也太大公无私了。
倘若这群水匪是冲着魏安而去的,而流民则是为了活下去,想要获取县城的粮食。
他们倒是可以一拍即合。
“是你救了魏安,”谢灵瑜轻声说道。
萧晏行点了点头。
谢灵瑜微微皱着眉头,犹豫着说道:“会不会是扬州城中有人秘密跟水匪勾结,意图谋害魏刺史,然后他代行刺史之位,掌握整个扬州。”
显然这是最为合理的推测。
萧晏行也是同意谢灵瑜的这番猜测,但是他却也不忘说道:“但这也或许是一番苦肉计。”
他的意思便是魏安也可能通过这种方式,想要让谢灵瑜更加信任自己,毕竟谢灵瑜突然到了扬州,谁也不知道这位殿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谢灵瑜看似对魏安坦白了,但是魏安就真的敢全然信她吗?
就像她从未彻底相信魏安那样,只怕魏安也在怀疑着她。
“是啊,这世间会做戏骗人的人,对自己可是下得了狠手的,”谢灵瑜突然淡淡说道。
不说还好,萧晏行这么一提苦肉计,倒是让谢灵瑜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救他时候的场景,被追杀的穷苦潦倒赶考学子,倒在风雨之中,何等凄苦可怜。
或许当时即便自己不知道萧晏行未来的身份,也会软下心肠救他吧。
萧晏行也万万没想到,原本正在讨论魏刺史的事情,没想到话锋一转,便又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偏偏他还有种无法辩驳的感觉。
毕竟错确实在于他。
萧晏行轻咳了一声后,低低说道:“倘若殿下现在要治我的罪,我绝无怨言。”
谢灵瑜冷哼:“本就是不该有怨言。”
“你瞧这次前往海陵县,宋元友可有异动?”谢灵瑜又问道。
萧晏行:“我全程观他并无可疑之处,而在打退流匪之后,魏刺史便将他暂时的留在了海陵县,一方面是为了以防流匪再次来袭,另一方面只怕也是在防备着他吧。”
谢灵瑜倒是觉得魏安这个做法不无不妥。
如今局势不明,清楚身边可能的敌人,确实是他这个刺史应该做的。
但是很快,她又说道:“江西道灾情当真这般严重了?这些流民如今竟已经到了扬州附近,结果朝廷却全然不知,这些当地官员定然是瞒报了灾情,以至于如今到了瞒无可瞒的地步,彻底爆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