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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我竟是宿敌白月光 第155章 我宁愿不成为永宁王,……

蒋牧童 · 重生小说 · 817 KB · 2025-04-25 18:47:49

第155章 我宁愿不成为永宁王,……

  “殿下,柳大人求见。”

  经过漫长而充足的歇息之后,谢灵瑜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虽然昨夜在帐篷里也有歇息,但是到底那里的行军床窄小而又硬挺。

  如今回了城内,一切有种尘埃落地的安稳。

  因而她睡起来也格外安稳。

  她这一睡便是好几个时辰过去了,此刻她起身更衣,原本出去让厨房准备膳食的听荷却突然折返了回来。

  她入内脸带惊喜的说了这句话。

  谢灵瑜一怔,下意识问道:“柳大人?”

  随后她立即说:“是柳郗?”

  听荷欢快点头:“正是柳大人呢,原来这次他也随大军一同前来了。”

  这两年柳郗已经从原本的大理寺少卿,直升为刑部侍郎,与谢灵瑜的关系也是越发亲密。

  只因柳郗此人为官太过刚正,又不结党营私,查起案来更是六亲不认。

  自然朝中有人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先前他几次被弹劾,都是谢灵瑜亲自向圣人求情,这才让他顺利过关。

  没成想他竟也来了扬州。

  在经历这般大难之后,见到旧故,总有种说不出的心情。

  便是谢灵瑜都忍不住心头有些激动。

  “快,快将柳大人请进来,”谢灵瑜急切说道。

  听荷见殿下这般展颜,当即便开心走了出去,去将柳郗请进来。

  待一道纤瘦身影出现在门口,谢灵瑜嘴角已是微微弯起,直到对方进门后便恭敬行礼道:“下官柳郗,参见殿下。”

  “柳大人从长安远道而来,还非要与本王这般客气吗?”

  柳郗轻轻抬头,望着正对面的女子,虽然不过两月未见,但是眼前之人却与先前初初离开长安的人,似乎大不相同。

  谢灵瑜乌黑长发高高束起,全然没有一点钗环,脸庞依旧清丽绝伦,但是漆黑眼眸里的寒光凌冽,整个人不再单单是那种雍容华贵的贵胄气度,而是犹如一把开了刃的利剑般坚韧锋利。

  果然经历了血与火的战争,便是曾经的长安贵女,也宛如重活了一次。

  她蜕变的险些叫人不敢认了。

  “见殿下一切安好,下官心中甚是欢喜,”柳郗轻声说道。

  柳郗一向内敛,更不会行谄媚之事,如今他能说出这句话,也实乃出于真心。

  谢灵瑜自然也明白,当即笑道:“此番叛军围城确实是险象环生,我能脱困也是幸得朝廷援军及时赶到。”

  但是她倒是有一点不明白:“不过我倒是有一点不明白,你并非武官,为何会跟随大军一同到来。”

  “说来还是亏得殿下八百里加急送回长安的消息,”柳郗说道。

  谢灵瑜似乎没想起来什么,不过倒也不怪她。虽说叛军围城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但是对于她来说,当真是恍如隔世。

  那些日夜颠倒厮杀不断的日子,几乎是将她整个人骨头打断碾碎,重新塑造了一遍。

  柳郗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殿下送回长安关于江西道隐瞒旱情之事,圣人听闻甚是震怒,便钦点下官前往江西道彻查此事。”

  谢灵瑜这才恍然,竟是因为此事。

  她倒是能理解圣人钦点柳郗的缘由,如今朝堂之上安王和信王两派争斗不休,从长安到地方上的官员无不开始被波及站队。

  倘若此番派遣的钦差人选不当,极容易引起两派之间的相互攻讦。

  若是选了四皇子安王之人,不免会包庇江西道官员。毕竟这件事源头便是安王一派官员在江西道隐瞒旱灾,致使黎明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但是要是选了六皇子信王派的官员,只怕是会故意夸大其词,借机铲除异己。

  因而圣人选了柳郗这么一个纯臣,他为官清廉正直,乃是朝野上下公认的。

  这种人平日里瞧着甚为讨厌,但是到了此时,却反而能叫各方势力都满意了。

  只是柳郗不过刚启程数日而已,谢献起兵造反便连连攻克数座城池。

  江西道自然早已经是沦落为了叛军底盘,柳郗自是去不得了。

  可是他既然出了长安,便没打算轻易回去。

  况且他也知道谢灵瑜此刻便在扬州,于是他便一路南下,想要先跟永宁王殿下汇合。

  没想到他一路南下时,便遇到了很多逃难的老百姓。

  叛军已经攻打下了多个城池,也正是从这些百姓口中,他才知晓扬州城也被叛军围困了,而永宁王谢灵瑜身陷扬州城,正在带领扬州军民抵抗叛军。

  但是扬州只有两万多的守卫军,要面对数十万叛军,如此悬殊的兵力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叛军从江西道一路打过来,已是来势汹汹,所到之处攻城略地,所向披靡。

  即便扬州城乃是天下第一富庶之地,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兵力,自是抵抗不住叛军。

  于是柳郗一路赶往扬州,每日除了赶路之外,便是会问那些逃难的百姓一个问题。

  扬州被攻破了吗?

  第一日没有。

  第二日的回答也是没有。

  直到他逼近扬州,但是

  却因为有叛军阻拦,无法靠近时,所听到的答案依旧是,扬州城还在抵抗,永宁王没有放弃,扬州百姓也没有放弃。

  就在柳郗焦急万分之时,他终于等来了朝廷派来的大军。

  他自报家门得以见到了李作安大将军,他将自己这几日收集起来的零星消息告知了李大将军。

  而贺兰放更是马不停蹄的率领先锋军,直奔扬州。

  柳郗不在先锋军之中,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不过是一日而已,贺兰放便派斥候传回了扬州大捷的消息。

  “殿下于叛军临城危难之际,不仅未逃走,还与扬州百姓共存亡之事,早已经传遍了天下,人人都在称赞殿下大义,实乃是天潢贵胄。”

  柳郗便将自己一路上听闻之事,说与谢灵瑜听。

  谢灵瑜闻言,开怀大笑。

  她虽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但是谁又会不喜欢这全天下的赞颂呢。

  但是她随即说道:“容钧你也是,明知道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度,真真叫人钦佩。”

  倘若在谢献起兵造反消息传来之后,柳郗选择折返回长安,即便是圣人也不会责怪与他,但是他偏偏还是来了。

  但是谢灵瑜却又笑了声,说道:“不过容钧,江西道你倒是不用去了。”

  容钧乃是柳郗的字。

  谢灵瑜这般称呼他,也是为了以表亲近。

  “是因为江西道如今还在叛军手中吗?”柳郗说道。

  谢灵瑜摇了摇头:“叛军主力已在扬州被摧毁,余下的叛军早已经是不足为虑。不过我说你不用去江西道,是因为整个江西道的官宦,只怕早已被谢献杀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隐瞒旱灾的官员,我想全都没有逃脱吧。”

  只怕这件事,也是谢献起兵造反做的唯一一件好事。

  不过他不就是正是因为这个借口,才有理由起兵,并且鼓动江西道百姓追随自己。

  “下官受皇命而来,理应代圣人去江西道聆听民声,”柳郗倒是不太在意。

  谢灵瑜瞧着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模样,便知他这一路只怕没有他所说的那般轻松,时局混乱之时,即便是在外奔波的朝廷命官,也要日日担忧自己的小命不保。

  “江西道之事日后再仔细商议,你奔波这么多日,也是辛苦了,”谢灵瑜宽慰道。

  待柳郗离开之后,谢灵瑜陷入沉思之中。

  她如今心中最为在意的,依旧还是先前谢献所说的话。

  *

  萧晏行回到家中时,徐显早已经等候多时。

  瞧见他平安归来,但是一向待他恭敬的徐显却还是罕见的发了脾气。

  “少主,你乃是世子在这世间的唯一血脉,岂能这般几次三番的不顾自己的安危,”徐显说起这些时,甚为恼火。

  萧晏行无奈,只得安抚:“徐叔,我这不是平安归来。”

  他带人出城去火烧敌营之时,还是清丰告知徐显的这,清丰当时是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气得徐显狠狠打他脑袋。

  哭哭哭,这会儿知道哭了有什么用,当初怎么没拦着少主。

  徐显恨铁不成钢的大骂了清丰一顿,但是清丰何止是未能阻止萧晏行,甚至他都没能跟萧晏行一同出城。

  他们等了两日,后来谢灵瑜亲自带人出城接应萧晏行,她也未让清丰一同跟随。

  萧晏行当初既是让清丰留在城中,便是为了保住清丰性命。

  谢灵瑜自然不会枉顾他的心意。

  终于在第二日,整个扬州城等来了最为振奋人心的消息,朝廷援军终于到了,援军在永宁王和萧晏行的带领之下,大败叛军,还活捉了叛军首领。

  扬州城的围城困境被解决了。

  他们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即便是徐显早年间经历过比这个更为凶险之事,但是他依旧忍不住为少主而骄傲。

  “徐叔,正好您在,我有一件事想要跟你说,”萧晏行却是这般说道。

  徐显还以为他是想要转移注意力,忍不住还想要再念叨。

  可是萧晏行让清丰出去之后,将谢献所说之事,如实告知了徐显。

  徐显听罢,怔在原地,竟是许久未能说出一个字。

  “不过如今谢献所说之事,却是未有证据,”萧晏行却还是有担心。

  但是徐显却在沉默了这般久之后,终于缓缓开口:“在先永宁王去世之后,三千卫遭遇灭顶之灾,我曾经不明白为何如此,如今却是全都明白了。”

  “坐在那把龙椅上的人,踩着三千卫登上帝位之后,还要把所有兄弟的骨血都榨干,垫在他的龙椅下面。”

  徐显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整个胸膛都被无边无尽的郁气所充斥着。

  他痛到在勉强说完这几句话后,整个人宛如被撕裂。

  世子爷当年身死时,他虽然也这般心痛,但是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带着少主离开。

  他要守住对世子爷的承诺,让少主平安长大。

  萧晏行见状,只得安静,想让徐显心境平复下来。

  突然徐显轻声说:“当年我一直不解,为何世子说圣人是受了奸人蒙蔽,他却还是将少主你托付与我,却不是回长安。”

  “原来,”徐显痛苦而短促地笑了声,这才说道:“其实他早就看透了那个人的真面目,早已知晓他再也不是那个当年那个三千卫所效忠之人了。”

  这么多年来,不愿细想不愿面对的,终究要在这一刻破碎。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徐显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竟是明白了当年世子和后来先永宁王所做的决定。

  他们都是为了自己效忠的那个人而死了。

  心甘情愿。

  “徐叔,一切还未可知,或许谢献所说也并非全然是实情。”

  徐显却突然直勾勾盯着他问道:“我听闻李作安乃是这次皇帝钦点的大将军,前来平乱。”

  “是,李大将军如今已经入了城。”

  徐显神色微冷;“方才你不是提到谢献说过,当年先永宁王策反了李作安,如今先永宁王已死,那些参加过这场所谓刺杀的三千卫,也再未回来过。若是想要得知真相,我们只能去寻活着的人。”

  果然,徐显心思缜密,他也跟萧晏行他们一样想到了李作安。

  “李作安乃是圣人亲信,二十余年来深受圣人信任,他会轻易说出真相吗?”萧晏行略有些担忧。

  况且这个真相对于嘉明帝来说,并不算光彩。

  这么多年来,嘉明帝对三千卫赶尽杀绝,声称这些人乃是楚王余孽。

  凡三千卫者,格杀勿论。

  李作安又岂会轻易揭露这个尘封的秘密呢。

  “倘若李作安心中还有一丝良心,便该真相告诉你们,毕竟当年他这条命乃是世子和先永宁王救下的。”徐显说道。

  萧晏行微微怔住,倒是没想到他父亲竟与李作安还有救命之恩。

  但是他随后轻声说道:“徐叔,这世间本就是趋炎附势者太多,有良心之人太少。”

  李作安如今这般位高权重,武官之中可谓是当朝第一人。

  嘉明帝能给他的太多,他又还会记得二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吗?

  萧晏行这些年来也是看透了人心叵测,毕竟就连三千卫都并非铁板一块,极乐楼的檀娘子身为风月使,都行了背叛之事。

  他对于从李作安口中,得到真相的期望并不算大。

  “事在人为,少主何时这般畏缩了,”徐显不解看向萧晏行。

  萧晏行便也干脆如实说道:“这件事牵扯到永宁王殿下,我的身份曝光不足为惜,但是事关殿下,我必须要谨慎。”

  徐显一脸震惊看着他,忍不住说道:“这位殿下乃是永宁王,她深受皇帝的宠信,何至于要少主你来担忧。”

  “当年我父亲和先永宁王,不也曾与皇帝生死与共,可最后他们的结局又如何,”萧晏行对嘉明帝并无任何期待,自是早早看清楚了。

  这位圣人不过与史书上所记载的那些皇帝并无二致。

  一

  样的孤寡无情。

  诛杀起功臣,毫不手软。

  先永宁王为何会自杀,因为他清楚自己以刀威逼皇帝,早已是犯了皇帝的大忌讳。即便皇帝这次不杀他,祸根却已种下,日后也定然会重新卷土而来。

  而先永宁王当场自刎,反而让皇帝心生愧疚。

  毕竟这一切是他所造成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皇帝会掩盖真相,反而将谢重润之死形容成了是为了救皇帝而死,更是将谢重润的王爵让谢灵瑜而承袭。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当帝王越发衰老,他所担忧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年轻力壮的皇子,周围暗流涌动的太子之争。

  很多帝王在步入老态龙钟之后,动辄血流成河正是因为如此。

  “安排我见李作安,”徐显郑重其事说道。

  萧晏行望向他,异常沉默。

  显然徐显一旦见了李作安,萧晏行的身份必也是藏不住的。

  可是事到如今,还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吗?

  *

  这件事萧晏行并未答应徐显,如今已不再是单单他父亲和三千卫,还事关先永宁王,他自是要与谢灵瑜商量。

  谢灵瑜听完,在安静了片刻后,轻声说道:“李大将军率军千里驰援扬州,我理应设宴款待他。”

  她本就是雷厉风行的性子,特别是在经历这场围城之后,更是有种说一不二的决绝。

  清早萧晏行才与她说了此事,晚上她宴席便已经摆好。

  自然也是早早派人去请了李作安过来。

  在长安时,以谢灵瑜的身份是不适合公然与李作安这种手握兵权的人来往,这容易引起猜忌。

  即便圣人再宠爱她,有些底线也是踩不得。

  但是现在这里是扬州城,天高皇帝远,她自是不用担心。

  李作安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痛快的来了。

  他没带多少人,就几个亲卫而已。

  谢灵瑜明白他是在做给自己看的,以视对她的信任。

  只不过李作安入了厅堂之后,发现此间宴会并无太多,厅内竟只有永宁王谢灵瑜还有如今的扬州代司马萧晏行。

  “本王知大将军素不喜欢吵嚷,便未邀太多人,”谢灵瑜轻笑着说道,随后看向身侧的萧晏行轻声说:“只是辞安与旁人不同,他与我乃为一体。”

  这句话别说让李作安大惊,便是身侧的萧晏行也不由惊讶看向谢灵瑜。

  这么多天下来,他们从未避讳过旁人。

  扬州城内官员和守卫军,都知永宁王与萧大人关系甚密。

  只是顾忌两人又加上当时日日要抵挡叛军,因而并无太多人议论。

  而这一次是谢灵瑜明目张胆的说出两人的关系,还是当着李作安的面。

  李作安不愧是经历了大风浪的人,竟在惊讶之后,恭敬说道:“末将便在此,先行恭喜殿下和萧大人了。”

  谢灵瑜也到了选定王夫的年纪,她的婚事除了圣人之外,也就是她自个能做主了。

  她若是真认定了,以圣人对她的宠爱,只怕也是会同意的。

  况且萧晏行这次在扬州保卫战中,居功至伟。

  他不过才入城一日,便已经将情况摸了个大概。

  待三人入席之后,谢灵瑜便让人上菜。

  “这些都是扬州本地特色,既是来了这里,也合该尝尝,”谢灵瑜招呼道。

  李作安自然是客气尝了几口。

  不过两人之间表现得这般寻常,如同一望无垠的平静河面,只是河底下的暗流涌动,以及即将要到来的惊涛骇浪。

  只是两人都没轻易开口,依旧客气寒暄。

  直到萧晏行起身给李作安斟酒,原本李作安还是要客气几分,但是眼神落在萧晏行腰间时,却是浑身一震。

  他这般身份的人早已经养成了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

  可是这一刻,他却被萧晏行腰间的那枚玉佩真真实实震住了。

  “你,”李作安猛地站了起来,先是看向萧晏行,又随后看向谢灵瑜。

  谢灵瑜神色淡然,似乎并不知他因何震惊。

  李作安却神色一冷;“原来殿下给我摆的这宴,是鸿门宴。”

  谢灵瑜露出无辜神情:“大将军何出此言,本王乃是诚邀大将军。”

  李作安冷笑,却不再说话。

  但是此刻萧晏行将腰间的那枚玉佩摘下,放在手心里,他轻声说:“大将军是因为这枚玉佩?”

  “这枚玉佩,乃是家父遗物。”

  只听萧晏行一字一句说完了这句话。

  这一刻李作安神色彻底变了,他仔仔细细望着萧晏行的脸,许久竟连声说道:“我该想到,我早该想到的。”

  即便姓氏不同,即便籍贯不同,可这张脸与崔知节那般相似。

  谢灵瑜见萧晏行已经挑明了,便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将军,这次本王请您来,只想问您一件事。”

  李作安就知,今日谢灵瑜突然派人来请他赴宴,定然有事。

  只是他千算万算,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故人之子。

  谢灵瑜直勾勾望着他:“我父王当年究竟因何而死。”

  李作安愣住,竟是全然没想到谢灵瑜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即便他没有想到,他却还是当即回道:“殿下,先永宁王为救圣人而死,天下人皆知,殿下又为何如此问。”

  “楚王勾结三千卫,意图刺杀圣人,最终我父王替圣人挡下刺客一剑身死。对,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

  谢灵瑜说到这里,喉咙间似有东西堵住,直到她咬牙再次开口。

  “但我要知道的是真相。”

  天下人所知的,不过是那个高高在上之人想要他们知道的。

  “殿下,真相并不重要,”李作安沉声回道。

  谢灵瑜望着他,却是冷笑了声:“崔知节死在秦州,至今他当年究竟有没有造反已成一笔糊涂账,他成了人人避之不谈的禁忌。”

  “谢重润死在长安,他的死被塑造成了一次伟大的牺牲,因为他的牺牲让我成了至大周开朝以来,不,是开天辟地头一个女亲王。”

  “可是我宁愿不成为永宁王,我也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李作安沉默了下来。

  也正是在此刻,原本藏与屏风之后的人缓缓走了出来,看向他说道:“青志,许久不见了。”

  青志乃是李作安的字。

  李作安看向徐显,比方才看到萧晏行腰间那枚玉佩还要震惊,他唇瓣几乎在颤抖:“你还活着。”

  “当年世子临死在,将少主托付与我,我岂敢轻易赴死。”徐显语气平淡。

  李作安心绪实难平静下来,他有太多的话想要和徐显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也是想要知晓先永宁王之死的真相?”

  李作安思虑半晌,开口问道。

  徐显这么多年隐姓埋名,如今却愿意现身见他,自是有所图谋。

  但是李作安知晓自己是拒绝不了他的,一如年少时那般。

  可是徐显却摇了摇头,他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为何当年你明知三千卫是假意与楚王合作,可是你的圣人想要趁机将三千卫和楚王一党一网打尽。你为何还要助纣为虐,将他们屠杀殆尽,”徐显突然高声问道,他似是激动至极。

  徐显神色越发激动,似乎要将这些年积攒的一切都宣泄出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即便是死也总该有个由头,大将军,你的好日子过的太久了,是不是忘记了三千卫兄弟们在奈何桥边哀嚎的声音。他们明明那般忠心,却死后还要背负这样骂名。”

  眼见徐显眼眶通红,鬓边白发显得尤其明显。

  他们都老了。

  李作安在这一刻于心不忍说道:“事先我并不知这件事。”

  “所以当年三千卫是被冤枉的,他们只是真的假意与楚王合作的,”徐显情绪一下收敛了起来,声音变得冷静。

  这时李作安才后知后觉,自己竟是被套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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