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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宿敌(重生) 第28章

火烧花果山 · 重生小说 · 694 KB · 2025-10-08 10:39:59

第28章

  伏嫽不防他这么明晃晃问出来,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毡布虚掩的门,这里并不安全,四周都有羽林骑走动,帐篷比不得普通房屋隔音,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被外面人听去。

  伏嫽踱步到毡布前,掀起一角,确定帐篷外只有阿稚,先前的侍卫们都退走了,才放心的坐回到茶几旁边,继续喝茶。

  “齐王狼子野心,天下人皆知,我身为当今皇帝陛下的子民,在除掉齐王这件事上,当然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了。”

  她的说辞冠冕堂皇,她也很清楚魏琨不会信,不信也没什么,只要搪塞过去就行了,他们确实站在一条船上,彼此心知肚明,只要不会妨碍到对方,就算藏点小秘密又有什么关系。

  魏琨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换上了一身极精简干练的皂色深衣,直步到茶几前,倒茶饮下,再准备出门。

  “陛下让你杀褚松,是因为颍阴长公主,还是因为广陵王?”

  伏嫽一把拽住了他腰间的组玉佩要拦他,随即又放下,琳琅清脆的玉鸣在短暂的寂静里分外悦耳。

  在魏琨的眼皮子底下,那只雪白纤细的手飞快缩回袖子里,带着点不想和他沾边的嫌弃。

  魏琨的眼睫垂了垂,“这不该是女公子过问的,女公子只需听从君侯和女君的嘱咐,不要再惹是生非,于我于女公子,都是好事。”

  早起时,伏嫽才与他有过口角,先前他遣将闾来接自己,免遭鹿明姬刺杀,她本来是想既往不咎的,但现下又听了这句不阴不阳的话,她很不痛快。

  伏嫽抬起头,直直看着他道,“你是在瞧不起我么?”

  她不止一次能感觉到被魏琨看轻,并非鄙夷轻慢,而是把她当成了无知傲慢的贵族女娘,朝堂政局,他不屑与她私议。

  魏琨道,“女公子想多了。”

  伏嫽道,“我师从梅夫子,相术不说一流,也算二流;我机智过人,即使面对陛下与颍阴长公主的刁难也能全身而退;我在外进退有度,从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像我这般聪慧的人,你不想着与我珠联璧合,竟然视我为累赘?”

  伏嫽是真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上一世他单枪匹马,近而立之年才终于成就大事,其中艰难可想而知,这一世有她在身旁,事事做的顺利,就连梁献卓,也过早的被扳倒,他造反的路上除了戾帝和颍阴长公主,再无其他阻碍。

  她阿翁先时把她托付给了魏琨,她与魏琨不对付日久,魏琨便只记得她从前的那些不着调,却忘记她身上的长处,真把她当累赘了,她若自己不争取,往后魏琨事成,也不会念着她的功劳,到时候第一个要算账的就是她这个累赘。

  魏琨一默,走到毡布门前,停了停,道,“我没有瞧不起女公子,君侯也未必想看到女公子这般要强。”

  伏嫽怔住,回过神,别过脸嘟哝道,“跟你说不通,这不是要强,是要命。”

  她与魏琨相处的这些时日,早已放下了之前的芥蒂,她阿翁的眼光比她好,魏琨很可靠,即便和她横眉冷对,在外也能装的举案齐眉,从不曾让她落入危险,更是一心一意护佑伏家,与梁献卓相比,他已算是十全的夫婿。

  可是经历了上一世,她深知人性可怖,她根本不敢将全部身家性命交托给魏琨,做了皇帝以后的魏琨是什么样她没见过,但大楚的先几代皇帝都极其防备外戚,伏家不仅是扶龙功臣,还是外戚,此一时彼一时,梁献卓能在称帝后夷她三族,魏琨也未必不会忌惮他们。

  她不敢赌,没有情意但可以结盟,必要时是最相亲相爱的夫妇,尘埃落定便一拍两散。

  “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救过

  我,但有未竟之事,我也愿意倾囊相助,但婚前就说好的,我们这夫妻原就不作数,将来好聚好散,我只想归家,与阿翁阿母闲居舞阳。”

  她想自己都暗示的这么直白了,他总不能还听不懂,不图金银财宝,也不图权势地位,只求一个善终,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买卖,他定然愿意与她坦诚。

  可她一扭头,门口哪还有人,魏琨早走了,毡布落下来,隔绝了帐篷外的风雪,只留内里的温暖。

  她兀自生闷气,这人真有点油盐不进。

  阿稚掀了帘子,提着食盒进来,将好酒好菜摆上食案,直说是从少府庖厨那里得来的好酒好菜。

  伏嫽瞧食案上摆的都是她先前回来路上念叨想吃的美食。

  阿稚叽叽咕咕,“将闾阿叔自己嘴馋,非说是女君想吃这些,主君叫他拿着印绶去少府取食,他就狐假虎威起来,指使人家庖厨,说什么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①,贪吃了不少菜食,最后叫庖厨给打出去了,太丢脸了!”

  伏嫽扑哧一声笑,将闾看着憨直,没想到机灵的很,办事也牢靠,这食案上的腊羊肉都切的方方正正,还蘸着可口的酱料,光闻闻都想流口水,现下四处没旁人,她也懒得讲究礼节,伸手指拣了块肉吃,随口再询问魏琨出去做什么。

  阿稚咽了咽口水,挠挠头,颇为尴尬的瞅着她,“主君说……替您去收拾烂摊子。”

  伏嫽正在倒酒,闻言惊讶道,“我有什么烂摊子要他——”

  随即止住声,她光顾着自己高兴了,忘记刚刚魏琨遣人将鹿明姬拖走了,照常理,鹿明姬刺杀她,也应当送去廷尉府,可当朝廷尉显然和梁萦沆瀣一气,送她过去,且不说鹿明姬会不会被治罪,就怕被反咬一口。

  这可真是个烂摊子。

  伏嫽略感一丝抱歉,转而便好奇他要怎么料理这破事,鹿明姬算不得什么人物,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过问,梁萦既然让鹿明姬来杀自己,便不会在意自己会不会因此记恨她。

  梁萦自诩身份尊贵,从没给过伏嫽正眼,如今却暗使鹿明姬来杀她,那就是她碍眼了。

  褚松刚死,梁萦的目光看来又落回到魏琨身上了,这么迫不及待要杀她,显然不止是要让魏琨折服,更多的是震慑和警告他。

  就如同梁萦那个被魏琨杀死的齐国门客一般,当初是魏琨借戾帝的势,敲打的不止是梁献卓,还有梁萦。

  现下梁萦杀她,也在敲打魏琨,魏琨明面上还是戾帝的走狗,通过敲打魏琨,也间接的敲打了戾帝。

  鹿明姬若不明不白的死了,到时梁萦若有心想治她和魏琨,总能把罪状朝他们头上扣,鹿明姬该死,但得死得其所。

  伏嫽猜,魏琨一定物尽其用,给鹿明姬安排了好的去处。

  她倒了满满当当一盏酒,酒水尚温热,一口进肚,分外服帖。

  阿稚蹲到她身旁,欲帮她布菜。

  伏嫽舒服的叹着气,“这样的美酒佳肴,留出一些给他吧。”

  阿稚嘿嘿笑,“以前君侯在军中晚归,翁主也会嘱咐厨下留食,女君现在说话的样子,和翁主可真像。”

  她一个小丫头懂什么,阿母与阿翁感情甚笃,阿母让留食,只是担心阿翁会挨饿,她和魏琨不同,她让留食,那是感激魏琨帮她收拾烂摊子。

  阿母和阿翁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她和魏琨充其量算是彼此看不顺眼的同伙。

  阿稚喜欢吃腊羊肉,伏嫽叫她留下半碟,剩余的都给了魏琨。

  阿稚受此贿赂,再无多话,麻利的将每一样菜食都分了半数放回食盒中。

  伏嫽一个人自斟自饮,就着食案上的菜,吃到上夜才歇。

  魏琨下半夜才回来,阿稚将留食都从食盒中取出来供他饱腹,还故意提了一嘴是伏嫽给他留的。

  魏琨神色稍顿,坐了下来。

  帐篷内的火盆要熄灭了,阿稚新添好炭就下去歇息。

  今晚没什么事情,魏琨命人将鹿明姬送到了王帐前,亲自押鹿明姬进去。

  鹿明姬不经吓,先前马尿一事她自己所为,尚且当着皇帝的面求颍阴长公主救她,这次更是该交代的全交代了,把自己的所作所为说成是受颍阴长公主指使,彻底攀扯上颍阴长公主,妄想逃避极刑。

  今上对颍阴长公主的忍耐早已不及从前了。

  马尿一事,今上疑心是颍阴长公主设局害他,转头便将长公主送给他的美人杀了。

  褚松自称是广陵人,魏琨只不过和皇帝随口一提,皇帝便大为不悦,广陵王与他同辈,又是壮年诸侯王,虽封地狭小,远在南地,但诸侯王一直以来都是皇帝的心病,有先前颍阴长公主那个齐人门客携兵器入宫的前事在,皇帝唯恐再会被这门客刺杀,不用他再多言,就命他想办法料理掉褚松。

  在宗室皇亲的眼中,伏嫽和魏琨都只算蝼蚁,他们两人的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眼中,颍阴长公主杀伏嫽,是在挑衅他。

  皇帝果然勃然大怒,可是也不过是一怒,就让人将鹿明姬打入掖庭受刑,随后一杯酒一杯酒的喝下去,然后嚎啕大哭,歪歪倒倒的摔在地上。

  魏琨一阵风卷残云,食案上的酒菜尽数填进了他的腹中,草草做了洗漱,便要上床歇息。

  床上伏嫽在睡梦中听见动静,微睁开眸,打了个哈欠,长睫上沾了水汽,满枕乌发,她迷瞪着眼,略不满的要他洗干净再上床。

  带着惺忪的娇懒,很容易让人心软。

  伏嫽有些喜洁的小毛病,魏琨很清楚,这样的小毛病放在仕宦大族,便是雅洁,放在普通人家,也没那么多余钱架柴烧水,这是不节制。

  在家中可以分室而居,魏琨不会事事依从她。

  可今晚魏琨停在床前,望着衣角曳尾处的褶皱,忽然想起他扶起皇帝时,皇帝一把拽住他,满脸涕泗横流。

  “现在朝堂上都是姑母的人,皇后也是姑母替朕选的,姑母还与齐王、广陵王等人暗中来往,朕只不过是姑母手中的傀儡,她是不是在警告朕,朕若是不听话,她就要换了朕这个皇帝?朕受够了钳制!”

  “朕的身边只有你最可靠,你帮朕除掉姑母,朕许你高官厚禄。”

  空气中好像都能嗅到那股让人作呕的酒臭味。

  魏琨转过身绕到屏风后面,过不久,就听见水花声。

  听话就成,伏嫽可没偷看人洗澡的兴致,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

  下夜外面又开始下雪,京兆就这点不好,一到冬天就雪不断,白日都是潮湿阴冷。

  伏嫽晨起时,发觉魏琨还躺在床上睡大觉,一般这个时辰,他早不在帐篷里,今日倒是能耍懒偷闲,想必是戾帝开恩,准他今日休沐了。

  两人一直分别睡在各自的被衾里,挨不着彼此,只不过伏嫽怕冷,时常半夜卷了魏琨的被衾,伏嫽起初有点窘迫,但连着好几日都这样,她脸皮也厚了些,她不及魏琨身长体健,夜晚一个人睡,只有一床被衾自然会冷。

  之前在家中,她和阿稚两个小女娘都是睡一起的,冬日也能相互取暖,进了上林苑,阿稚没法和她睡了,就算这帐篷里有火盆,火盆到深衣也得熄灭,她自然抵不过寒冷。

  这不能怪她的。

  伏嫽艰难从被窝里爬起来,伸着雪白粉嫩的足一点点将抢来的被衾踢回去,不慎便踢到魏琨胳膊上,魏琨的眼睫动了一下。

  伏嫽知道这一下把他给踢醒了,便索性将被衾直接推回给他,问道,“你怎么料理鹿明姬的?”

  魏琨有片刻没声,不一会儿那软热温香的小足就又踢了踢他,带着伏嫽略感不耐烦且好奇的询问,一不顺她的意,她就是这样的坏脾性,大抵她自己也很清楚,他不会对她做什么,若换个男人,她断不敢用她那只不安分的脚踢人。

  “陛下下令将其没入掖庭。”

  伏嫽一笑,魏琨果然比她会处理,把鹿明姬送进掖庭,可比送进廷尉府强太多,掖庭内有梁献卓,

  新仇旧恨,梁献卓必不会让她好过。

  梁献卓能支苏让前去梁萦的帐前窥探,想来掖庭内必有听他差遣的细作,此人身在掖庭,也必能出入宫闱,与薄朱暗通消息。

  她也希望梁萦和廷尉府能借这次时机,彻底杀了梁献卓,可是就怕梁萦高傲,根本不觉得梁献卓是个威胁,轻易就放了梁献卓。

  伏嫽想了想,告诉魏琨,“齐王能安插细作在长公主府,必也会安插细作在宫中,他人在掖庭,昨日能遣身边的寺人近颍阴长公主的帐篷,明日就能将自己人安插到陛下身侧,这也太危险了!”

  她仿佛是真的为戾帝担忧,脸上都是夸张的惴惴不安。

  魏琨笑了一下,“女公子要我查那个细作?”

  “不是我让你查,是你身为郎官,为了陛下的安危着想,你就该抓出这个细作,”伏嫽狡辩道。

  魏琨的两只胳膊枕到脑袋下面,显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女公子嘴上说珠联璧合,可实际看来,还是利用我的想法多一些,我答应君侯和女君,保女公子一生无恙,多余的事情,算不得我的责任。”

  伏嫽抿着唇瞪他,这时候还要跟她较劲,便是相互看不惯,也该先放到后面,何至于要放过能灭掉梁献卓这个隐患的大好机会呢?

  伏嫽心想,他自己藏着秘密不让她知晓,却还要彼此坦诚,要她剖出自己的秘密,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她真把重生的事情说出来了,他也说不定当她疯了。

  她酝酿了一下,道,“你不就想知道我为什么恨齐王吗?我告诉你就是。”

  魏琨垂下眼,“若不危及伏家,不用告诉我。”

  敢情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是因为怕她又闯出什么大祸牵连伏氏,他对伏氏是真忠义。

  说开了至少没有隔阂。

  伏嫽半真半假道,“当初齐王想要娶我,是冲着我阿翁和几位姊夫来的,齐王看似不争权势,却早有图谋。”

  她转过眸看着他,“你知道我若真嫁给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魏琨缄默。

  “我若做了齐王后,伏家也会被迫偏向齐王,齐王定会将我和伏氏敲骨吸髓,榨干我们所有能利用的地方,再弃之如履,事不成也就罢了,事成,他岂能容得下伏氏外戚势大。”

  “齐王若非有觊觎皇位的想法,也不可能放着自己喜欢的表妹不娶,反倒不远万里来求娶我,这种空有野心却只想依靠妇人成就霸业的男人,我当然厌恶他!我恨他不是应该的吗?他起初想娶我就是居心叵测,这等歹毒伪善之辈,最好别落到我手里,否则我定千刀万剐了他!”

  伏嫽说罢也不看他,提起衣袍,愤愤的抬足跨过他,忘了淑女姿态,一下跳到地上,半截白皙纤细的小腿都露了出来,她穿好了香训履,还狠狠的在地上碾了碾,仿佛梁献卓就倒在那里,被她像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给碾碎了,丝毫忘记腿上还有伤。

  魏琨耷拉着唇角,她并没有交底,从她对梁献卓的种种反应来看,这不单单是恨,还有怨怼。

  伏嫽是很矜贵骄傲的小女娘,在家人宠爱中长大,她刚及笄时,京兆无数豪族都想上门来提亲,其中不乏有许多眼高于顶的贵公子,伏嫽挑挑拣拣,谁也看不上,他曾听过伏叔牙数落,知道她喜欢清贵温柔、附庸风雅的男人。

  齐王很符合她的喜好。

  女娘的怨怼无从可解,魏琨没有再问一句。

  伏嫽愤懑过后,又扭过头冲魏琨道,“你现在知道你想知道的了,我也想知道一些事。”

  魏琨微抬眉,示意她问。

  这帐篷终归不隔音,伏嫽可不敢大声说话,她低声问道,“那枚虎符是谁给你的?”

  魏琨脸上睡意和散漫一瞬消散,神情冷冽阴沉。

  伏嫽看他面色不善,顿时后悔自己问出来了,要是他根本没当她是自己人,当下就可能灭口。

  两人有片刻僵持。

  魏琨伸手摸到枕头底下,摸出了一枚虎符,和她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但伏嫽一眼就看出这不是自己先前看到的虎符,魏琨的那枚虎符上面有很细很细的裂纹,现在的这枚虎符应当是被妥善保管的,虎符周身完整,莫说细纹,就是擦着碰着也没有。

  伏嫽将目光从虎符挪到魏琨的面上,他的神色里没有杀气,眼底很平静,是默认了他有一枚虎符,却拿出这枚不是他的虎符来搪塞她。

  从前过往太惨烈痛苦,才会不愿宣泄出口,就如同前世种种,伏嫽也不愿悉数奉告。

  伏嫽拿过他手里的虎符,看了半晌,又还回去,双方都心知肚明,有的事,没必要追着问到底。

  “陛下竟然将虎符给了你,他要你做什么?”

  魏琨有虎符在手,京兆内外的兵力皆可调动,戾帝定有什么大动作,当下除了她外祖,诸侯王皆在长安,若戾帝想一网打尽,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法子太蛮横凶狠,诸侯王在各自封国内都有威望,也能震慑各方,一旦这些诸侯王同时被灭,其封国内凡有不服朝廷的,极大可能民变,朝廷一时鞭长莫及,便会天下大乱。

  戾帝若行此狠招,侥幸活下来的诸侯王也不可能再愿臣服,势必会起事。

  伏嫽想到外祖淮南王,这次他因重病才没来长安,上一世外祖在戾帝登基的第二年就重病去世了,继任淮南王的是舅父梁温,她这舅父与阿母非同母所生,外祖母在阿母幼时便已病故,之后外祖又另娶了一个越地美人,舅父便是这位继外祖母所出。

  阿母与这舅父十分不和,前世阿母去世了,都不见舅父前来吊唁,更不提为阿母讨回公道了。

  舅父继任淮南王之后,遵照朝廷律令,她外祖姬妾所生的孽产子亦能瓜分到淮南国一块封地为侯,偌大的淮南国也因此小了一圈,舅父又迷上了鬼神巫术,终日命女巫在王宫内做法巫术,诅咒戾帝逝世,好让他当上皇帝,戾帝没被他咒死,却也在继位第三年被废,舅父便以为是巫术显灵,得意洋洋的等着当皇帝,没成想被梁献卓截胡,这当中自然少不了她和伏家的助力,舅父从此便更加记恨他们。

  梁献卓登基之后,舅父仍旧窝在淮南国命女巫做法,不仅诅咒梁献卓,还诅咒起了伏家,淮南国与京兆相离甚远,这事只要做的隐蔽,其实很难有人察觉。

  伏家被灭、伏嫽被废后,舅父越发相信是巫术作祟,命女巫变本加厉的诅咒梁献卓,终于到魏琨起兵称王,一路南下掠地,舅父已彻底走火入魔,偏信这都是女巫的诅咒,梁献卓终将会因诅咒而死,并且顺道命女巫一起诅咒起了魏琨。

  然后被魏琨连人带淮南国一锅给端了。

  她这舅父最大的能耐就是躲在淮南国诅咒别人,他也没那造反的本事,外祖如今重病,更不可能造反。

  戾帝要真下狠手,估计她舅父也只能窝囊的被杀。

  魏琨翻身坐起来,“颍阴长公主瞒着陛下与地方诸侯王联系密切,陛下赐我虎符,必要时可抽调禁军围剿犯上作乱的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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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酱不食——孔子《论语》,大概意思是饮食时,如果肉切割得不符合礼仪规范,就不应该食用。食物应该搭配适当的调味品(酱)来食用,如果调味品不当或缺失,也不应该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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