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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 第56章

青草糕 · 重生小说 · 427 KB · 2025-10-28 13:05:29

第56章

  太子坐在皇后宫中,面色阴沉。

  如今局面,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猜到景徽帝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操办祭典,一定是准备借机做些什么,但先前常与他和皇后有联络的那几名宫人,已经被重生后的景徽帝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清扫出宫,他眼下很提前难得知景徽帝的谋划。

  既然很难得知,他便准备了万全之策。

  既然是由他操办祭典,那万一出了事,也是他自己办事不力,景徽帝则清清白白,毫无嫌疑。

  于是太子不仅提前在身上穿好了贴身软甲,防止有人刺杀,还在袖中藏好了棉花,饮酒之前,先趁人不察,将棉花塞入口中,饮酒时以棉花吸净,再寻机吐出藏起。至于胙肉,其实并无问题,他是亲眼看着宫人将一大块肉切好分发给诸位王公大臣,景徽帝不可能为了对付他,也让一大群王公大臣跟着一起中毒。

  他故作腹痛,太医把脉也查不出其他问题,便结合他的言语与反应,想当然地认为是吃的酒肉出了问题。同一壶里倒出来的酒还有残液可以检查,并无异变,但同一块肉都已经分发下去吃完了,总不可能把其他人的肚子剖开一起查。因此太医也只能推测,或许太子殿下就是这么倒霉,恰好吃到了那一小块生变的地方。

  当太子倒在地上,看见景徽帝惊疑不定的表情时,便知道这老东西果然是谋划了什么,只不过被他躲了过去。但他一次又一次躲过景徽帝的算计,景徽帝又不是傻子,肯定也会生出疑心。

  太子的算盘打得很好,他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景徽帝怀疑,索性便利用好这个机会,拉其他经办官员一起下水。

  尤其是司农寺的姚少卿,祭肉出事,他难逃干系。太子本来都已经想好了,要先借势迫使皇帝将姚少卿等人扣押起来,然后再由自己出面,独自揽下罪责,将姚少卿等人放走,如此一来,群臣定会赞扬他的大度仁和,有领袖之风。

  而姚家,一定也会对他感恩戴德。

  昨日他已经遣了曹公公去打听姚璧月的动向,曹公公以为他是怜惜无辜受累的姚小姐,便迅速去办了。打听完回来,说姚璧月先去了趟武安侯府,又去了趟楼家,太子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姚璧月就是要这样多和簌簌走动,待到明日他放走姚少卿时,簌簌便也能得知他的宽仁之举——旁人吹嘘他的功德,可能于她无用,但如果是姚璧月对他大加颂扬,那便一定能让她对他有所改观。

  为此,他宁愿暂时放姚家一马。

  如此一来,她便能清楚地知道,这一世的太子和上一世的太子是不一样的,她完全不必对这一世的太子,那般戒备。

  最后,就算那个老东西猜到他也重生了又如何?事实不是靠说的,而是要靠做的,只要他死不承认,只要他依旧行君子之事,只要他还是那个被莫名打压还隐忍持重的太子,簌簌又岂会相信老东西说的话呢?

  只是他没想到老东西跳了一半坑,居然还能自己爬上来。

  他就是故意激怒老东西,故意在众人面前塑造自己完美的受害者形象,故意让所有人都觉得当今陛下恐怕脑子不好了,以此折损老东西的威望,为自己日后上位铺路。

  但老东西竟还能自编自演地圆上了他那杀太子的荒唐之举,给了文武百官一个交代,如此一来,群臣便不会再细究他杀太子的事情——至少表面上不会。毕竟,他们本来就无法理解皇帝为什么要杀太子,现在有邪祟作由,也勉强说得过去。

  而老东西甚至还没给他赦免姚少卿的机会!本该是他太子一力担责、彰显仁心的一场佳话,最后竟变成了他太子办事不力、害人害己、自食苦果,还得他景徽帝来收拾烂摊子!

  太子咬着牙,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霁儿,你没事吧?”皇后一脸忧虑地在他身边坐下。

  昨夜太子狂奔到她宫中,她一头雾水,后来得知竟是皇帝要杀太子,不由如遭雷劈。

  饶是后来皇帝遣了郑公公来解释,她也一夜未能入眠。

  太子一把抓住了皇后的手臂,沉声道:“母后,父皇的说辞,你当真相信吗?”

  此刻殿中只有他们母子二人,太子再不避讳,直言相问。

  皇后怔了一下,随即低声道:“可是……可是陛下到底为什么要杀你呢?你犯了什么错呢?”

  “母后,你还不明白吗,不是儿臣做错了什么,而是父皇年纪大了,开始忌惮儿臣了。”太子盯着皇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皇后一时失语。

  她并不是无知妇人,自然也知道,自古以来,皇帝想杀太子,有时候并不是真的因为太子做错了什么,而仅仅只是因为皇帝猜疑甚重罢了。

  太子前些日子刚刚加冠,这意味着他已经正式成年,足以承担一切责任。莫非正是因此,才改变了景徽帝的心态,让他很难再以看儿子的眼光看待太子,而是以看下一任皇帝的眼光看待太子,从而感受到了太子日渐强大的威胁?

  太子道:“儿臣厚颜,自认多年来行事稳妥,颇得百官认可。此前父皇在朝会上训斥儿臣,亦有官员为儿臣说话,或许便是因此,才让父皇误会了儿臣。”

  皇后不安地看着太子,只觉得今日的儿子,格外不一样。

  是因为昨夜受了刺激,所以性情突然变得如此尖锐了吗?

  太子继续道:“父皇忌惮儿臣,儿臣却无法自证,着实憋屈。这也就罢了,可有一件事,儿臣却想告诉母后,让母后早做打算。”

  皇后:“什么?”

  太子:“昨夜父皇来到东宫,遣散了全部宫人,找儿臣问话。可问的皆是一些不知所谓的问题,儿臣连听都听不懂,更不要说回答。父皇见儿臣回答不上来,便愈发暴怒,这才说要杀了儿臣。”

  “他问你什么了?”

  太子拧着眉,故作深思地摇了摇头:“问儿臣一些上辈子的事,还问儿臣为何弑父篡位……”

  “什么?什么叫上辈子?”皇后震惊,“你、你又什么时候弑父……”

  “是啊母后,儿臣也不明白,儿臣怎么就弑父篡位了!儿臣明明什么都没做!实在冤枉!”太子压低声音道,“还有什么这辈子上辈子的,说了许多怪力乱神之语,儿臣哪里听得懂?是以儿臣急忙让人传太医,看看父皇是不是发癔病了,谁知道父皇最后传了个道士进宫!母后,你真的觉得这正常吗?”

  皇后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太子深吸一口气:“所以母后,儿臣认为昨日之事,恐怕不是意外。父皇已对儿臣有了猜忌之心,可是出于理智,并未动手。然而父皇不知何时竟还生了癔病,却讳疾忌医,还在我们不知情的时候滥用道士,将自己都骗了过去。母后,这可不是小事啊!”

  皇后的眉头越皱越紧。

  说实话,她也觉得昨夜景徽帝亲自提剑,欲当场格杀太子的行为十分荒谬。就算他真的怀疑太子,想杀太子,那也不能是这么个杀法吧?

  但今日结合太子所言,得知景徽帝在动手前还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疯话,那这一切不合理的行为便都得到了解释——原来是生了癔病。

  既是生了癔病,那干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了。

  “好端端地,怎么会生出这种病呢?”皇后不解。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母后。”太子凝视着她,“当务之急,是接下来怎么办。如果父皇自己不愿意治,那这癔病只会越来越严重,他今天杀我杀到一半,突然清醒了不杀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哪一天他突然在早朝的时候杀了哪位大臣呢?哪一天他不清醒的时候颁布了什么离奇的法令呢?届时,我们怎么办?朝廷怎么办?天下万民又怎么办?”

  皇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在屋中来回踱步。

  “或许是儿臣夸大其词了,但此等可能,母后不能不考虑。”太子肃然道,“形势如此,若不逆流而上,奋力一博,那便可能顺流而下,摔落万丈瀑崖。”

  皇后神色凝重,道:“陛下生了癔病的事,还有谁知道?”

  太子:“儿臣昨夜一时慌乱,口不择言,恐怕整个东宫都听见了。但有没有人相信,就不得而知了。”

  “我知道了。”皇后闭了闭眼,“此事,我得同你外祖舅舅等人从长计议,你不要轻举妄动。”

  “儿臣明白。”

  -

  “簌簌,簌簌!”姚璧月兴高采烈地跑进武安侯府,“你听说了吗,我父亲他被放出来了!”

  楼雪萤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道:“我听说了。你看,我就说的吧,别自己吓自己,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的。你父亲现在回家了吗?”

  姚璧月道:“父亲现在是戴罪立功,又去忙新祭典的事了,还暂时回不了家。但不管怎么样,没事就好了!”

  说到这里,姚璧月又小声道:“我现在是真的信你说的要易储了,我母亲到现在都没缓过来,一想到我们家差点就要和太子结亲,她就快要晕过去了。”

  楼雪萤:“我还没问你呢,之前你明明说不当太子妃了,为何那日又和太子在一处?”

  “嗐,那不是皇后娘娘又来了旨意嘛。非说让我带太子殿下在民间走动走动,也能多聊些民生之事。”姚璧月道,“我怕再这么下去没完没了了,所以我直接跟太子摊牌了,说我不想嫁。”

  楼雪萤一怔:“他同意了?”

  “嗯,同意了。”姚璧月道,“我送了他一把琴,暗示他可以把琴转送给陛下,讨陛下的欢心。可能是看在琴的份上,也可能是他本来就没看上我,所以他同意了吧。”

  “琴?什么琴?”楼雪萤疑惑。

  “就是一把这么长——这么厚——的琴。”姚璧月比划道,“那琴价值可不菲呢,据说是用的什么百年青桐木,还镶嵌了松绿宝石呢,是我母亲花费了些心思才得来的,专门让我献给太子解忧。”

  楼雪萤愣住。这描述,这描述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但话又说回来了,太子莫非是没有把琴送给陛下?”姚璧月自言自语,“不过看眼下这样子,陛下都对太子动了杀心了,送把琴应该也没什么用了吧。”

  楼雪萤:“你母亲又是从哪里得来的琴?”

  “那我没细问,你是也想要一把吗?”姚璧月以为她对琴感兴趣,“但据说那把琴是名家所斫,世上仅一把,你若想要,可能得另外定制了。”

  “不……不用了。”楼雪萤摆了摆手,强作镇定道,“你与太子没成,是好事。”

  当初那琴明明被自己砸了,怎么又会到姚家手里,还要通过姚璧月转赠给太子?世上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把琴又被景徽帝拿回去动了什么手脚,企图让姚家诱导太子将琴献给皇帝,然后便可借用某种由头诛杀太子。

  只不过太子不知为何没有献琴,以致于景徽帝只能重新计划。然而太子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想来是计划屡屡失败,景徽帝这才情绪失控,打算干脆直接动手。

  楼雪萤觉得一定是这样的。

  一想到姚璧月差点牵连其间,她便感到一阵后怕。

  就算是要对付太子,为什么又要将无辜的人卷入进来?之前送琴,牵扯了一个姚家,如今献瑞祭典,又牵扯了更多官员。他们父子间的事,难道就不能在他们二人中解决?

  这出闹剧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对了,你家侯爷呢?”姚璧月问。

  “在屋里同老夫人说话呢。”

  “他对昨夜之事怎么看?”

  楼雪萤摇了摇头,轻声道:“山雨欲来,明哲保身才是正道。”

  姚璧月深以为然。

  屋中,李磐随手翻了翻李母近来习字的纸张,问她:“娘,在京城过得开心吗?”

  李母道:“开心啊。”

  李磐:“还想回西北吗?”

  李母摇头晃脑道:“‘此间乐,不思蜀’!”

  李磐:“……哪学来的?”

  李母笑道:“簌簌教的,怎么样,你娘现在很聪明吧?活学活用!”

  “嗯,聪明。”李磐扯了扯嘴角,又将手里纸张放下,双手撑着桌子,严肃地看着李母,说道,“娘,你有没有想过,倘若边境真的再次生事,需要我回去长期驻守,那你是应该留在京城,还是随我回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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