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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母归来 第43章

姀锡 · 重生小说 · 549 KB · 2025-11-01 14:27:25

第43章

  齐掌柜闻声望去, 只见隔壁雅间的屋门被推开,从里头走出一道端庄窈窕的身影。

  他瞬间喜出望外,然而待看清了那人的具体面容后, 一眼认出了来人, 眼前这人不正是日前同他打赌的那位夫人么?

  呵,他们八月楼有朝一日恐将被挤下神坛, 沦落为二号酒楼?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于是,齐掌柜脸上的神色顷刻间转喜为忧, 只隐隐有些无奈道:“这位夫人,您就甭再拿人开涮了,眼下这节骨眼可不是闹玩的时候。”

  不单单齐掌柜觉得沈安宁这一语石破天惊, 就连沈安宁身边一众随行的侍女亦被夫人这出惊得纷纷侧目,惊讶不已,夫人竟还懂药理?她们怎么毫不知情?

  就连白桃亦有些一头雾水, 她只记得夫人往镇上铺子送卖过草药,并不知夫人还懂医。

  却见沈安宁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笑,冲着齐掌柜道:“若我料想不错的话, 里头那位贵人的怪病约莫……与水有关。”

  沈安宁立在距齐掌柜几步之遥的位置停了下来,不急不缓的开口说着。

  她云淡风轻的一番话成功让齐掌柜变了脸色。

  只见他先是瞠目,继而惊诧, 再而愣怔, 显然沈安宁的话一语成谶, 让齐掌柜一下子呆愣在了原地。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 齐掌柜缓过神来, 只再次将几步之外的女子从头到脚细细看了又看,瞧了又瞧,这一次瞬间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和蔑视, 脸上只重新蓄起了希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一时激动得无以复加,正要摩拳擦掌之际,这时,忽闻得嘎吱一声响,身后那道原本关得严严实实的屋门再次由里推开了,这一次踏出来的是一名紫衣女子。

  只见那位紫衣女子相貌寻常,与方才那名护卫一般,令人过目即望,可浑身气质,举手投足间的教养可见一斑,一瞧便知身份非同寻常。

  紫衣女子踏出门外,立在门前,远远朝着沈安宁微微笑着道:“这位夫人,我家家主有请。”

  她面带点笑,笑不露齿,客气中透着淡淡矜贵,边说边朝着沈安宁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沈安宁目光顺着对方手势朝着屋内看去,厚厚的门帘垂落下来,将屋内遮掩的严严实实,依然窥探不得分毫。

  这时,一旁的齐掌柜整个人早已如梦初醒过来,瞬间弓着身子,冲着沈安宁直挤眉弄眼,一脸讪笑告罪道:“这位夫人,原是小的方才瞧走眼了,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险些错过了真菩萨,还望夫人原谅则个。”

  又道:“夫人快快往里请,您今儿个若真能解贵人之疾,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一副迫不及待告罪及恨不得将她直往里塞的架势。

  沈安宁对屋内的贵人颇有几分兴趣,便也不曾推脱,只朝着紫衣女子微微颔首,便顺势从容提步往里走去。

  白桃反应过来,立马跟在沈安宁身后一道入内,却被紫衣女子拦在了门外,淡声提醒道:“这位姑娘还请留步。”

  说话间,视线落到了沈安宁脸上,依然面带点笑,道:“家主喜静,还望夫人见谅。”

  话语十分客气,可语气间分明不容置喙。

  白桃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这间雅房处处透着离奇古怪,她隐隐有些不放心夫人独自入内,正要劝阻,却见沈安宁递给了她一道安心的眼神,道:“放心,无妨,你们就在此处等我,我去去便来。”

  说着,只身缓缓踏入了这间神秘的雅间。

  ……

  话说方一踏入屋内,举目看去,只见这间雅间宽而阔,左右两侧各设一间次间,足足有隔壁她们房间三倍大不止,又见屋内正中央设了一座紫檀屏风,屏风上骏马奔腾,气势磅礴,屏风一侧设了一座半人高宝塔,塔上空一缕青烟袅袅直上,悬在半空中,屋内满是淡淡的檀香味萦绕。

  环视一圈,只见目光所及之处用的皆是上好的紫檀木装饰,暗色的座椅器具无不彰显显贵,就连脚下的地板亦是用上好的大叶紫檀木铺设,给整个屋内平添了几分显赫又庄严的气息,这般奢侈的装饰,整个侯府也唯有老侯爷的书房能够匹敌。

  显然,这间雅房虽与沈安宁她们那间相邻,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不像是寻常客房,倒像是专门量身定做只供专人专住的私人上房,还是权贵专享的那种。

  整间屋子目光所及之处无比华贵,然而此刻却静得像是无人存在般,连根针掉落地上的声音仿佛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落步的声音都隐隐透着回音,难怪方才那些寻常百姓出来后神色那般紧张惶恐,光是这副奢侈阔静的景致已是让人望而生畏了。

  不过,沈安宁到底是出入过宫闱的人,是见过些世面的,短暂的惊讶后,很快恢复了神色。

  待环绕四周一圈后,目光再次回落在了屏风上,屏风宽而厚,将内里的光景遮掩得严严实实,让人窥探不了内里分毫,不过沈安宁知晓,此刻,人就在里面。

  她视线落在了屏风上,静静地端详着,还以为屏风后头的人会招她问话,却不想不肖片刻功夫,紫衣女子合门而入,直接冲着沈安宁开门见山道:“按照规矩,入内者先请号脉,夫人请先落座。”

  沈安宁略有些讶异,却也不动神色,从善如流的落座,不多时便见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少顷,另有一绿衣女子将一条细细的丝线从屏风后牵引了出来,紫衣女子将丝线接过一路牵引到了沈安宁跟前,整个过程屋内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而待沈安宁看着递送到自己跟前的丝线后,懵地一怔,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此举究竟是何意,然而待紫衣女子开口的那一刹那,电光火石之间,脑袋一闪,反应了过来,莫非这是——

  “家主身患顽疾,不便示人,还请夫人以此物为家主号脉——”

  紫衣女子神色如常的冲着沈安宁说着。

  说话间上下打量了沈安宁一眼,带着细微的审视。

  而沈安宁听到此话看到此物后,忍不住有些瞠目结舌。

  难怪方才那些大夫出来时一个个神色古怪诡异,有垂头丧气者,有惊慌失措者,更有骂骂咧咧者,原来连屋内这位贵人的面都未曾见着,而面见这位贵人的门槛竟是需要通过考验的,考验的方式便是悬丝诊脉,顾名思义,就用不能接触甚至面见病人,仅仅只能凭借一根丝线诊断病人的病症。

  瞠目结舌后,沈安宁不免有些地笑皆非。

  悬丝诊脉这样的传闻,沈安宁仅仅只在戏文和传闻中听说过,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曾亲眼见过,一度以为不过是杜撰的夸张之言,没想到眼下却瞧了个真真切切。

  短暂的愣神后,沈安宁回过神来,不多时便直接开门见山,坦然如实道:“我不会悬丝诊脉,亦不会任何医术。”

  说这番话时,她神色如常,面上未见任何异色,好似再正常不过的话语。

  紫衣女人却神色一顿,下意识地朝着屏风方向看了一眼,瞬间一脸正色道:“夫人既不会医术,怎知家主的病情与水有关?”

  沈安宁道:“皆不过是我的猜测之言罢了。”

  说着,半是认真半是揶揄的分析道:“都道八月楼待客周到,礼数周全,往往令人宾至如归,可今日自我在隔壁落座后,茶水久不奉上,短短半个时辰内,小二却接二连三提着铜壶往这儿跑,少说跑了四五趟,一开始我还以为此处宾客众多,截胡了隔壁我们的茶水,直到此处广聘医者,便开始恍然大悟,这

  才猜测此处主人的病情约莫与水有关,毕竟常人用水量如此之大,实乃罕见。”

  沈安宁静静分析着,末了,微微笑着道:“当然,若是猜错了,就当我卖弄了,还请勿怪。”

  在这样的环境中,沈安宁却仿佛透着股子闲话家常的松弛感,跟人唠嗑似的,半分不见紧张紧迫感。

  紫衣女子沉默许久,方继续盘问道:“夫人既不会,又为何要毛遂自荐?”

  顿了顿,收起了几分方才的宽容,释放了几分威严道:“此处不是供人消遣之处。”

  说罢,欲作势将人驱逐走。

  却见沈安宁此刻话音一转,自顾自道:“虽不会医术,但与水有关的怪病,我倒是有幸撞见过一回。”

  说着,不待对方反应过来,沈安宁继续娓娓道来,道:“我曾见过一富商便得了个不治之症,他那病情太过古怪,曾广寻名医,却久不见好转,他身形膀圆,面部浮肿,脚步虚浮,症状是多饮,多尿,多食,时时疲累,走三步便能喘三喘,且日日浑身冒虚汗,日日茶水不离身,后多次在家中昏阙,久病不起,这病过于离奇,说绝症偏又左右不死,说无妨偏又苦不堪言,这不生不死,着实遭罪,且会在不知不觉中日渐严重,直至——”

  沈安宁适时止住了话头。

  紫衣女子神色微变,语气一提,立马追问道:“直至如何?”

  沈安宁淡淡笑着,忽然端起一旁的茶水,不徐不缓的饮了一口,这才悠然回道:“直至遇到了一个大夫,将富商多年的怪疾彻底治愈了。”

  紫衣女子闻言,素来稳重内敛的面容闪过一丝亮色,语气亦少见了泛起了一丝急切,连连追问道:“哦,当真如此?”说话间意识到自己语气不稳,又很快敛住气息,故作稳定道:“不知眼下那大夫身在何处,可有名号?”

  沈安宁道:“不过是一寻常赤脚大夫,刚好游历到那儿,现今早已不知去向了?”

  紫衣女子双眼一眯,一瞬间有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冒出,一时眯着眼审视着眼前人。

  却见沈安宁蓦地又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药方我倒还记得,当年是我亲自抓的药。”

  说着,抬眸静静回望着紫衣女子道:“不知这富商的病症与里头的贵人,可有相似之处?”

  她话语几经转圜,几经转绕,有种云山雾绕,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紫衣女子终于反应过来,对方对话的目标显然不在她。

  正微微凝气之时,这时屏风后头忽而传来一道浑浊气虚的声音,道:“这位夫人想要什么,不妨直说。”

  是道妇人的声音,沙哑浑厚,细细听去,又略带着几分气短虚浮。

  “若是千金不够,还可另行商议。”

  隔着一道屏风,内室之人继续淡淡说着。

  如此,便算是是默认了。

  沈安宁听到这里终于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眸扫向屏风,微微笑着道:“我不要任何钱财。”

  说话间,从凳子上缓步起身,冲着屏风后的主人一字一句直言不讳道:“只盼宁王殿下能高抬贵手,将仙鹤楼这个酒楼让渡给小女子即可。”

  她一字一句开门见山的说着,毫不避讳今日的来意。

  原来前世那真正的天下第一楼乃后来者居上的仙鹤楼是也,而那仙鹤楼背后真正的主人正是宁王殿下。

  这个世界什么生意来钱快,贩盐漕运来钱最快,可跟沈安宁不是一个路子的,她一个身居内宅的妇道人家,若想来钱快,又安稳,目前只能靠着那七年的先机赚个房产的差价,房产,铺子,酒楼无疑是眼下回报最高也是来得最快的。

  其中仙鹤楼更是沈安宁心目中最势在必得之物,毕竟房产,铺子不过是死物,而仙鹤楼这样的天下第一酒楼才是钱生钱的金蛋,沈安宁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可是,日前养父吴有才来报,这个眼下还名不见经传的酒楼竟有人正在同她暗地竞价争夺,多方打听之下,果然那人来自宁王府。

  这才有了今日沈安宁八月楼之行。

  是的,今日她是特意来八月楼守株待兔的。

  而那个兔子正是宁王生母董太妃是也。

  听说那董太妃大字不识,原是王府一名婢女,身份低贱不堪,然而正是这份低贱在霍贵妃当权时保全了她跟宁王二人的性命,宁王这十余年来靠着装疯卖傻得以苟活,董太妃更是日日胡吃海喝,吃得身子膨胀了三倍大不止,将整个人直接吃成了个大肥猪。

  后来因此染上怪病。

  又闻那懂太妃因过于肥胖平日里鲜少外出见人,但每年却会登上八月楼赏月,故而沈安宁今日便是特意带着药方前来谈条件的。

  沈安宁话落下不久,屋子内顷刻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中。

  她单刀直入的闯入这里,如何不令屏风后的人惊疑。

  屏风后的人不声不响,似乎正在暗中定定的端详着她,揣摩着她真正的用意。

  静了许久许久。

  直到半晌,屋内另外一个方向忽而响起了一道雄浑慵懒的声音:“看来今日陆夫人是有备而来。”

  “请陆夫人进来说话罢。”

  这道声音骤然响起,陌生又突然,竟是一道男子的声音。

  话音一落,自屏风后走出一五十左右的妇人,只见那人穿戴体面富贵,就在沈安宁暗中思索对方是否便是董太妃时,却见那妇人朝着沈安宁微微颔首道:“夫人请随老奴来。”

  说话间,那妇人走向其中一侧次间,次间的珠帘被两个侍女挑开,走近了这才见次间的坐席上端坐着一位四十余岁的妇人,只见那妇人身材膀圆,下巴两层,胖乎乎的,跟尊弥勒佛似的,此刻浑身虚汗直流,身前的桌面上摆放了五六个铜壶,皆是空了的。

  而妇人对面侧卧着一紫袍男子,对方头戴紫金冠,姿态闲散慵懒,通身华贵逼人,这人略有些眼熟,顷刻间,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沈安宁缓过了神来,这人不正是不久前在祈年殿有过远远一面之缘的……宁王殿下么?

  这二人便是董太妃及宁王殿下是也。

  而屏风后那人不过是随行伺候的老妪罢了。

  没想到宁王殿下竟也在此。

  更没想到她竟险些误将老妪认作了董太妃。

  沈安宁一愣,一丝尴尬爬上面容,她立马将头低了下去,恭恭敬敬道:“臣妇……臣妇见过太妃,见过宁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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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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