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我来陪你们了
“阿兰，妈想见见你大姐，妈还有事情交代她……”
一旁的心电图，在她强撑力气说话的时候，出现较大波动，让几人看着眼皮子直跳。
“好好好，妈你别急，我马上给大姐打电话，让她来啊……”
她匆忙离开，到了病房外就给陈方敏打电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边才传来陈方敏的声音。
“干嘛，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上次我离开之前，你可是一脸不欢迎我……”
陈方兰打断她的话，“大姐，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不是跟你吵架的。妈要见你，你快过来！”
陈方敏在那边不满地嘟囔道：
“我不是前不久才去了一趟吗？妈怎么又要见我？小武和小成都放暑假了，小武每天还要上补习班，我得照顾这一大家子，哪里有时间……”
陈方兰烦躁地压了压眉心，忍着怒气道：
“妈快不行了，就想见你最后一面。”
那边瞬间安静下来，过了好几秒之后，传来陈方敏颤抖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妈怎么突然就不行了呢？阿莉不是每天照顾妈吗？她是怎么照顾的？”
“自打爸去了以后，妈身体精神都不大好，这关二姐什么事？”
“好了，别扯那么多了，你快过来吧，妈还在病床上等着你呢。”
“我……我现在去买火车票。”陈方敏有些语无伦次。
陈方兰对着她，难得大气了一次。
“别买什么火车票了，我给你定最近的一班飞机，你赶紧过来吧。”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忙补充道：“让小文他们三个也跟你一起过来吧。这么久没见，好歹让妈见见他们。把他们的身份证号发给我，我给你们定机票。”
“哦哦，好，听你的，听你的。”
这是姐妹俩难得没有吵起来。
挂断电话后，陈方兰很快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身份证号。
她帮陈方敏母子四人定好当天的机票，便一直守在病房外面。
期间医生来看了席外婆的情况，纷纷摇头。
席外婆撑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陈方敏等人赶来。
医生也不限制进众人进病房的人数了，消毒过后，都让大家进去探望席外婆，毕竟这是最后一面。
“莉……莉啊，妈、不喜欢脸上这东西，你帮妈弄开。”
陈方莉强忍着眼泪，替她把呼吸机摘了。
没了呼吸机之后的席外婆，虽依旧脸色苍白虚弱，但是神色比先前舒展了些。
她靠在陈方莉的肩膀上，环顾眼前众人，欣慰地笑着。
“你们……你们都到啦，妈有话要说。”
她断断续续说着这段时间，早已想好的财产安排。
“妈、妈和你爸没本事，也没挣下什么家业，东西都是阿扬和阿兰给的……”
“我留下的钱，都在我房里的箱里，分做六份……你们五姐弟各一份，还有一份给薇薇。”
“阿秋的那份，让阿莉帮他管着……等、等他出狱再给他。还有屋子和地……”
东西安排好，她环顾众人对陈方敏招手。
陈方敏握着她的手靠了过来，轻唤了一声，“妈。”
“阿敏啊，你以后要好好的，好好过日子。”
“嗯……”陈方敏垂着头，哽咽道：“妈，我会好好的。”
接着席外婆又看向下一个人。
“阿莉，妈最对不住你。以后跟阿福好好过，他是个好孩子。”
“阿兰，妈原先想着让你结婚，你有依靠就不会被欺负……你、你现在自己也过得好，妈很高兴。你过得好，结不结婚都可以，妈不催你。”
“阿扬，我和你……你爸，盼着你稳重……”
和四姐弟说完话，她的声音已经弱不可闻，却努力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对沈学薇招手。
沈学薇流着泪，连忙上前扑在床边。
“外婆。”
席外婆颤抖着伸出手，摸沈学薇的头。
“薇薇啊，薇薇啊……”
她叫着沈学薇的名字，又看向握着她手的陈方敏。
“阿敏啊，薇薇、薇薇是个好孩子……以后我不在了，你像我以前疼你那样，也疼疼薇薇好不好？”
沈学薇小小一个，才六七岁就来到她和老头子身边。
在他们膝下长大，是孙辈当中同他们最亲近、也最有出息的孩子。
这么多年，孩子懂事又听话，小小年纪就跟着他们下地干活，再苦再累，都没喊过一声苦，心酸又心疼。
她不懂为何阿敏和小沈会这么偏心，把孩子往这儿一丢，不闻不问就是好些年。
以前还奢想过让母女二人和好，可是亲眼看到阿敏对薇薇的态度，早已说不出这样的话。
薇薇早已习惯了这样的遭遇，可是……她心疼呐。
她什么也帮不了孩子，临了也就希望阿敏对她好一点。
陈方敏一怔，缓缓抬起头来。
席外婆手上使了劲，努力握了握她的手。
“你要是不疼薇薇……不疼薇薇也没关系，有阿莉疼。但是……以后，妈不在了，你不要欺负薇薇，也别让小沈欺负她好不好？”
“敏啊……妈就这一件心事，你答应妈好不好？妈的心……疼啊……”
沈学薇跪在床前，泣不成声，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前世今生，她早已习惯了亲人对她的各种态度。
偏心、厌恶、漠视，她都可以对自己说不在乎。
可是外婆在这一刻，惦记的最后一件事情，竟然是让她爸妈对好，不要欺负她。
也终于在这一刻，她感受到外婆对她的偏爱，她是疼她的。
一旁传来沈学薇呜咽的哭声。
伴着哭声，陈方敏看到了席外婆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眸。
她下意识垂下头，有些羞愧难当。
“敏啊……”席外婆虚弱地唤道。
陈方敏抬起头，两行泪水落下，点头道：
“好，妈我答应你，以后不欺负小薇……”
席外婆欣慰一笑，哪怕是不疼薇薇也没关系，只要不欺负薇薇，薇薇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薇薇啊……”她低低唤道。
沈学薇双眼已经哭到红肿，听到她唤自己的声音，连忙握住她另外一只手。
“外婆，薇薇在，我在。”
席外婆瞳孔扩散，眼前有两道温暖的白光出现，从里面走出她的老伴和久没见面的孩子。
她的阿然，一如记忆中的那般温润清秀年少。
“妈，你睡着做什么，快起来啦。”
“有燕，你愣着做什么，赶紧起来，我带你去赶集。”
她的手颤抖着伸起。
“好，我来了。”
我来陪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