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定下婚盟
姬小婵一听他的意思,应该能谈,立刻亮起了眼睛。
“自然不敢让段都尉白忙。家里逼我嫁人,一时是糊弄不过去了。我便跟关叔商量,请李彪兄弟扮我在乡下的……意中人。到时候,他领着人去都水监门口大闹一场,就说陆敬升不要脸,夺人所爱。陆敬升和我父亲一向爱面子,如此一来,我便可与姬家断绝关系。可关叔说此事干系甚大,需得请示了都尉你的意思。我这才写信,想请李彪帮我演一场戏……你如今应该缺银子吧,用了你兄弟,自然也不白用……你看演一场,三百两成吗?”
小婵算了算以前段不惊补给自己的,狠狠心又贴了些,全都还回去,也算资助段都尉的盘缠钱,让他顺利潜逃。
段不惊瞟了一眼在船头划船的部下:“李彪原来这么值钱呢……”
小婵笑着恭维:“李彪兄弟艺高人胆大,人也看着年轻方正,再合适不过。”
在外面划船的李彪实在受不住了,停住了船桨,求告姬姑奶奶:“我不行,我……我正在议亲呢,那姑娘就是……就是京城里的,传出去,有损我清白名声。”
这真是飞来横祸,方才大当家的眼刀,都冷嗖嗖刀了他好几下了。他再不张嘴撇清干系,今天甭想上岸了。
这样啊,小婵略觉遗憾。
关叔年岁不对,他手下两个人,也就李彪端正些。那个叫贺虎的长得有点像杜家表哥,说他是自己的心上人,也没人信啊!
可若临时找人,光是去官衙闹,就没几个人有那等胆子。
小婵默默咬起了手指,想着如何应对。
段不惊漫不经心看着陷入苦思的姑娘,数月不见,她又明艳了几分。
看来她还是不明白,拥有这般美貌,光是靠一个李彪是没用的。
“你这法子不妥。既然祁王觊觎你,只怕随便找个人,也吓不住他。”
小婵却浑不在意道:“祁王无碍,不用担心他。”
段不惊脸色微微一变:“什么意思?小姐想嫁的人……是祁王?”
“我打算仿了我父亲的口吻,给那祁王府的老太妃写一封信,表明贫寒出身官员的高洁,绝不敢高攀太妃家的门槛,顺便也请太妃约束下儿子,他要是实在憋不住,可以多跑跑花楼,别玷污了清白女儿家的名声。”
那位祁太妃是满京城最要脸面的寡妇。
虽然她儿子在外面胡作非为,但从来没人敢闹到她眼前。
光是这一封措辞放肆的信,就能羞臊死她。
现在老太妃的心思还在尚公主上。短时间内,她应该能看住萧慎,不会任着他来折腾自己。
段不惊的表情松缓了下来:“姬小姐的法子,虽然粗鲁了些,不太顾及自己的名声,但也可行。不过跟你在乡下结私情的明明是我,既然在下来了,就不必麻烦别人了吧?我长得还不错,跟小姐正配,胆子也大,莫说闹个都水监,就是小姐你让在下将陆敬升拎出来杀,也照办无误。”
小婵干笑了一下:“这……不大好吧,段都尉在潞州应该抛头露脸了,若被人认出,那就麻烦些了。”
岂止麻烦,简直诛灭九族。
更何况段不惊是自己的两世送终人。他俩命盘不太对,也不知谁克了谁,还是避一避,不要往一起硬凑了。
“哦,若我没惹麻烦,小姐就选我了?”
姬小婵怕死了段土匪的胆大妄为,这里是京城,哪是他这个逃犯撒野的地方?
怕他被嫌弃了,面子挂不住,于是小婵的谄媚脱口而出:“段都尉若没招惹官司,便是万千少女倾慕的英雄好汉,莫说做一场假戏,就是真的嫁你,也使得。”
段不惊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姬小婵,你真的肯嫁?”
看样子,潞州是真沦陷了,输得精光的段不惊看起来有些神神叨叨的。
姬小婵觉得自己对不住段不惊。若是他没被改命,延续前两世依附郑毅,好歹能过个几年狐假虎威的富贵侯爷日子。
可他听了自己的话,去了潞州那个穷乡辅佐卢太守,被三家围攻,如今落得丧家之犬的下场,却还要在逃亡的时候,到京城帮自己……
小婵有点被感动了,便是半真半假道:“段都尉重情重义,对小婵一直有求必应,小婵并非草木,怎么能不被都尉打动?”
段不惊的眉眼舒展,脸上渐渐浮现真切的笑意。
小婵猛然警醒,立刻把话又往回拉:“可惜奴家小时候吃了太多苦,绝不能适应流亡的日子。奴家还贪慕虚荣,只能跟夫君同甘,不能共苦,你我今生也只能有缘无分,若有来生,小婵再结草衔环……”
段不惊却自顾自道:“我去你家提亲,备礼可有什么特别要准备的?”
姬小婵瞪大了眼睛:“你疯啦?你……你上我家干什么去?”
段不惊微微一笑:“不是你说的,若我清白,你便嫁我。别等下辈子了,若有恩情,今生便报了吧。”
就在这时,莫问牵着一匹骏马而来,立在岸边远处冲着船上招手。
他的身上穿的是一身校尉军服,带着鸡犬升天的得意,高声炫耀:“姬小姐,我大哥告诉你没有,他当大官啦!明天还要入宫受皇帝的封赏呢!”
姬小婵惊诧瞪向段不惊。
“他说的……是真的?”
段不惊瞪了一眼岸上多嘴的莫问,又吩咐李彪将船划得离岸远些,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了潞州的惊天逆转。
这一切,其实还要从段不惊抵达潞州,说服卢能抗旨拒不回京说起。
那卢能以前在吴庆没当皇帝前,在他手下做过事。
卢太守深知老上司多疑暴虐的性子,所以一听说圣旨要召他入京,就知凶多吉少。
就算段不惊说他会截住圣旨,那卢能也惶惶如丧家之犬。
再加上卢大人有点文采在身,每日在书斋里都要写上几篇“与妻绝笔”、“示女绝笔”、“悼己亡书”。
写完了,还要声泪俱下念给前来跟他商议军情的段不惊听。
太守大人每每垂泪,执握段都尉的手,竟是哽咽凝噎,如抓救命稻草。
遗书虽然已经写了好几封,卢能还不放心,觉得潞州危在旦夕,想要临终托孤,趁还活着,把自己的妻女安排明白。
左右一寻思,卢大人便决定托付给威风大营的副将耿仲明。
这耿仲明虽则行伍出身,却来头不小,是京城祁王府老太妃的亲弟弟,也是祁王萧慎的舅舅。
当初段不惊袭营后,来个回马枪夺了狗官谢畅的脑袋时,就是耿仲明朝着段不惊补了一箭。
段不惊一看卢能竟然打算托孤给这么一位,还要把人招到潞州,便问卢大人,是想联合威风大营的悍将,出卖他们赤龙山寨的兄弟吗?
卢能哭唧唧道:“耿将军年轻时,求娶过我夫人阿柔,阿柔没选他,他还痛苦良久。他新近丧偶,我觉得若将爱妻托付给他,他能护住阿柔,还能多疼疼她。”
听到这,段不惊也只能朝着卢大人拱了拱拳,佩服一下大人如海的胸襟。
既然是卢大人自己的脑袋,他爱戴什么颜色的帽子,也是卢大人的自由。
至于大人招个伤过自己的悍将入城……
只要卢大人不整日拉着自己的手哭哭啼啼,段不惊就觉得,招个黑白鬼煞来,也不算什么。
于是乎,一个敢想,在大祸临头前,要将娇妻改嫁给昔日情敌。
另一个也敢应,明知道卢能应该窝藏了袭击威风大营的匪徒,耿仲明居然单枪匹马,让人架着一辆红红的喜车,就来接人家的媳妇了。
只可惜,男人间的默契,遇到了不识好歹的悍妇。
那耿忠明刚入城,就被阿柔夫人带着三五个粗壮婆子拦在门前,放马卸车轮,砸车架,一气呵成。
阿柔夫人一点也不娇柔,拧着卢能的耳朵冷冷道,她只有丧偶,没有改嫁。
最后,卢能挨了夫人狠狠的几杵子后,眼窝发青地跟耿将军道歉,表示白白折腾了将军一趟,害得他折损车马,要陪酒谢罪。
既然大家都不是孬种,做人也有各自的精彩,吃酒时,段不惊也来做陪了。
三人就着一盘酱鸡,两碟子咸菜喝起了老酒。
耿仲明很是佩服段不惊的身手,夸赞了一下他当初入营切下谢畅那王八蛋脑袋的利落劲。
威风大营是他姐夫老祁王留下的铁骑,落到了那奸妃兄长的手里,竟然被他败成这个样子。
可偏偏谢畅懂得拍马屁,知道那吴庆忌惮郑毅,便打着牵制通州的旗号,索要军费粮草,疯狂敛财。
所以当初段不惊入营时,耿仲明射向他的那一箭都收着劲儿,没下死气力。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段不惊听到这里留了意,问耿仲明,那潞州和通州,在皇帝吴庆眼里看来,哪个更要命?
耿仲明都笑了,说自然是通州,吴庆做梦都想宰了郑家父子,以除心中大患。
段不惊又问,若潞州有办法戴罪立功,替吴庆解决了通州的隐患,那吴庆肯吗?
耿仲明眯了眯眼睛,问段不惊想干嘛。
段不惊指着卢能,对耿将军说:“卢能这个人虽然窝囊无能,却尽忠职守,对地方百姓兢兢业业。有他守着潞州,才可保北地平安。戎人不会趁机南下,进犯中原土地。可此地若换成谢畅郑毅之流,满脑子野心算计,一心只想收刮敛财,不光西北不保,可能将来戎人还会长驱直入,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保卢能,就是保潞州,保的是中原百姓的福祉。”
耿仲明的酒醒了大半,对这个土匪头子彻底刮目相看,就冲着他说的最后一句,段不惊就绝不是个流寇,而是响当当的人物!
就此一顿酒下来,耿仲明决定立刻回去,让段不惊告诉已经喝醉,倒卧桌下的卢能,阿柔他暂时不能接了。
他得先看看能不能保下潞州,免了阿柔当寡妇的命数。
就此耿仲明回去之后,写了密折给吴庆,说当初斩杀谢畅将军的,并非什么匪首。而是郑毅图谋不轨,带着人穿着威风大营的军服偷偷来袭。而那伙土匪,实则是从郑毅手里抢的粮食,周济了潞州。如今卢太守蒙受不白之冤,卧薪尝胆,说服贼首的段不惊招安,是为了剪除陛下的心腹大患,拿下通州,除掉郑毅。
吴庆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他压根不关心谢畅死在谁的手里。若不费自己一兵一卒,便绊倒郑毅这个狼子野心的太守,再死十个谢畅也值了。
就此,潞州与吴庆暗中达成了协议,决定唱一出双簧。
而另一方面,段不惊又借着当初在淦州典当的观音玉雕,让郑毅父子误以为,他们已经重金收买了段不惊,成为他们吞并潞州,杀死卢能的内应。
当吴庆讨伐的圣旨,连同两道密旨一起下达。
淦州和申州先出动造势。
老奸巨猾的郑毅则是观望。
直到郑毅终于按捺不住,率军逼近潞州时,那段不惊果然按照他们的约定,高举卢能“人头”,大开城池,放了通州大军先进来。
可进来之后,他们才发现上当了,这里俨然已经变成了空城。
而淦州和申州也突然倒戈,围住了通州的人马。
至此郑毅被生擒活捉,而他两个儿子却趁乱而逃。
通州偌大的地盘,被潞州和淦州、申州,三州瓜分。
卢能摇身一变,从勾结匪徒的贪官,变成为清佞党的功臣,连带着段不惊也受了嘉奖。
而潞州巨变的消息还没到京城,因为段不惊的马比驿站的马更快,先一步来了京城。
听段不惊讲完这一切,姬小婵的心也一路下沉。
段不惊这人太阴险狡诈,满腹算计,虚虚实实,压根不知他话的真假。
可恨自己方才竟然被他误导,当真以为他陷入绝境,竟然说了那些个话。
若是沾染上这么个阴魔玩意,可比她两个前夫加一起都麻烦。
小婵勉强一笑,恭喜段都尉,时来运转,拯救了潞州,还得了陛下嘉奖。
天色不早了,麻烦小船靠一靠岸,她要回家了。
段不惊却转头对划船的李彪道:“你先离开一下。”
“好嘞!”李彪闻言,毫不犹豫,放下船桨扑通跳水,然后朝着岸边游了过去。
待船上再无第三人,段不惊才看着小婵,气场全开道:“姬小婵,我们最后一次见时,我跟你说过,你若再求我,必要付出代价,段某言出必行,你应该也是个践诺之人吧?”
小婵当然记得,就是因为记得,她才特意选在段不惊自顾不暇时,写信求他。
“我又不是君子,就是卑鄙小人,想趁人之危……我若不应,你又能怎样?”
姬小婵话说得硬气,干脆扭头不看段不惊。
该死的段不惊,难怪选在船上,她不会游泳,想跑都没地方跑。
段不惊伸开盘着的长腿,将小无赖的身子扭了过来,长腿一夹,不容她跑。
“你有没有发现,今天我去接你,你独自一人,毫不犹豫便上了我的车?”
小婵微微抬头,探究地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这个。
段不惊的眸光温和,低头凑近道:“其实你现在信任我,胜过了你那些家人,不是吗?”
姬小婵动了动嘴唇,却无法反驳。
段不惊两世都是她的送终人,可是抱着她奔跑,呼喊郎中时的急切,是虚假不了的。
跟那个危机四伏,潜藏着凶手的姬家相比,段不惊在她看来,虽然危险,却不足以致命。
甚至因为这么久的相处,她对段不惊还生出了某种莫名的信任感……
“我虽然出身不大好,也没有富可敌国的身家,但如今也算挣出了个出路。我以性命担保,你若为我妻,我便为你之尖齿利爪,遂你所愿。”
这种承诺,让小婵的睫毛轻颤,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可她依旧不肯松口:“我答应了外祖,要招赘婿。”
“可以,反正我的姓是随了被我杀的老寨主,成亲后,随你改。”
段不惊居然以为入赘还要改他的姓,就这么毫无枷锁感地答应了。
小婵见没难住他,又说:“我的命很硬,算命的都说我是天生的寡妇相,入门克夫,你不怕吗?”
她的确命很硬,两世的丈夫娶了她之后,都是家破人亡,毫无例外。
段不惊却笑了,突然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蛋:“你猜猜从坟堆里抱出来,又在贼窝子里长大的,怕不怕这个?给你算命的是哪个神棍?我用刀剑教教他,该如何算命。”
姬小婵噗嗤一声笑了。
她笑她自己竟然忘了这一层。若说命硬,只怕段不惊比她的还要硬。
一个无父无母,刀尖舔血的狂徒,连神明地鬼都不敬畏,又怕什么妇人的命硬之说?
一番倾谈,小婵恍然初醒:对啊,她怎么从来都没想过,嫁给段不惊是现在解除困局的最佳选择。
段不惊好色,一时被她的样貌迷住,暂时对她予取予求。
而她急需挣脱姬家的牢笼,想找出真凶后,挣脱命运,去一处更广阔的天地。
只是她对段不惊,实在不够了解,这土匪家世人品肯定没有,也不知他好不好相处,会不会醉酒打女人。若贸然答应,真是一场豪赌……
“对了,姬小姐,我也有个要求,若你我成婚,绝不结素婚。”
什么是“素婚”?小婵从没听过这词,不禁疑惑看着他。
段不惊微微一笑,露出的犬牙在夕阳斜照下,微微闪光:“就是你不能找借口冷着我,要顿顿要吃肉的意思。”
小婵起初没反应过来,还想着,段不惊倒是跟他小兄弟莫问一个德行,嘴巴真馋。
不过她如今手里也有银子,就算郎君每餐都要吃鸡鸭,倒是能供得起。
所以她权衡再权衡,终于决定赌一把:“既是如此,那有劳段都尉去我家提亲,不然我怕我父亲早早答应了陆敬……唔……”
还没等她说完,段不惊的大掌已经钳住了她的下巴,如出笼猛虎,迅猛不及地扑了过来。
小婵正说着话,毫无防备,就这么被男人冷冽的气息完全笼罩。
她的嘴唇乃至舌尖,都是成婚的定契。
男人的耐心等待,至此消耗殆尽。鲜肉一旦入了恶狼之口,就绝别想再撤回。
小婵一惊之下,颤抖着胳膊想要挣扎,可是她的两只纤细的手腕被男人大掌单手握住,定在了头顶,腰身也被男人另一只手揽住。
姬小婵恐怕不知,她是有多么香软。
不知为何,段不惊每次靠近她,嗅闻她身上的香气时,看着她瓷白面庞,总会忍不住联想到儿时,路过烫着金字糕饼铺子的情景。
那里最吸引人的,是一块块奶白而精致的香酥酪糕。
小小的,被油纸精细地包裹,供在方格里。
莫说品尝,就是连稍微靠近,他们这些穷孩子都要被店家驱赶。
段不惊有一段时间宁可绕远路,也要经过那家店铺,安静地看着那些富贵人家的孩子,欢喜地从父母手里接过糕,一口口肆无忌惮地品尝。
那种渴望,曾经缠绕了段不惊许久。
当他终于用猎来的一只兔子,跟店家换来了一块糕时,迫不及待地大咬一口。
果然是好糕,入口即化,但是味道太甜。
段不惊不喜欢,因为它会提醒自己过得太苦。
平息了念想,他再也没去过那家店。
如今,他又碰到了求而不得的珍馐佳品。
入口的感觉并不幻灭,比梦里的还要香软,还要清甜。
吃了一口,再来一口,唇舌纠缠,鼻息沉重,没有满足,没有平息,身体里蛰伏的一团想要爆裂的火,仿佛顷刻引燃,烧得人理智渐无。
这份清甜跟奶糕不一样,补偿的不是唇舌,而是飘摇无所依附的魂灵,心中最隐蔽无法述说的欲念。
小婵颤抖着身体,被男人的铁臂勒得有些受不住了。
这般唇齿厮磨,就像段不惊的为人,不问自取,趁火打劫,恣意品尝,凶猛吞咽。
小婵被他缠得密不透风,二人紧贴在船舱内,随着船身摇晃,晃得头晕无力。
双手交叠挣脱不开,一截细腰堪堪挂在男人的臂弯里。
到了最后,她觉得舌根麻得有些发疼,在男人改为啄吻她的脸时,终于得空,用力回咬了一下段不惊的下唇。
男人闷哼一声,下唇见血,总算微微抬头,那双深邃的眼里,满是浓黑翻腾的粘稠,灼热滚烫的欲念。
小婵红着脸喘气,用力将他推开,他便顺势靠坐在了矮桌旁。
小婵难得不讲究,用衣袖用力擦嘴,羞恼道:“登徒子,你在干嘛!”
段不惊用力深呼吸,平复了燥热之后,微微一笑:“匕首就在你怀里,你没抽刀抵我的脖子,我还以为你允了。”
小婵气得拿茶杯砸他:“你捏着我的手不放,我拿什么抽匕首?”
段不惊躲开了茶杯,再次恢复了惯常的平和:“是我不好,你回去之后,什么都不必做,更不必折损自污名节。我明日若能从皇宫平安出来,自会安排好一切的,等着我。”
说着,像是怕她反悔,段不惊起身出了船舱,握住船桨,用力划船,很快船便靠了岸。
段不惊没有跟着她,大约是入宫见疯帝吴庆前,还要跟同来京城的耿将军打招呼,只是安排了关震他们送小婵回去。
当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半,小婵摸了摸被亲吻得如同涂红的嘴唇,突然醒悟:段不惊说他不结素婚,要顿顿吃肉是何意思。
死土匪,臭色胚!他倒是无师自通,简直比萧慎还下流!
小婵恼了一会,觉得自己似乎这场毫无准备的姻缘答应得太快,赌得太鲁莽,可买定离手,只能自我安慰。
就像段不惊所言,所谓交易,都是要互惠互利的。
他凭着本事挣来了军功,可以给自己提供庇护。那么她跟段不惊成婚一场,总不能叫恶狼一直素着。
反正男人嘛,也就三五天一次,每次折腾个一盏茶的功夫,也就到头了。等成婚日子久了,便各睡各的了。
他所谓顿顿吃肉,纯粹是眼大肚小,不知自己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