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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33章 混账圣旨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33章 混账圣旨

  姬小婵向来随遇而安,虽然她这次出门前完全没料到,她会跟段不惊敲定婚事。

  但谈妥了,姬小婵便也坦然面对。

  第二天一大早,姬小婵就开始翻箱倒柜。

  白兰不解,还问小姐做什么。

  姬小婵说:“一会陪我上街买些布料,我想绣一对枕头面。”

  又要嫁人了,别的都能糊弄,可枕头面得自己亲自绣。

  她和段不惊的命都太硬,姬小婵不打算绣那些鸳鸯成对,她要绣一对貔貅在枕头上,给两个人都转转运,吸一吸晦气。

  选好了红缎布面,小婵又选了些做内衣的素雅布料子。

  正挑着的时候,就听店铺外的大街上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响。

  小婵付完了银子,领着白兰走到店铺门口一看,只见一辆囚车在士兵的团簇包围下,正缓缓驶来。

  立在囚车里的人披头散发,狼狈躲闪着街道两旁,那些起哄人群扔来的烂菜叶和臭鸡蛋。

  这位阶下囚是两世立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改朝换代的皇帝郑毅。

  此情此景,与小婵记忆中黄袍加身,高不可攀的样子落差甚大。

  小婵默默立在人群里,心中一时繁乱极了。

  跟自大地以为重生两次,便能掌控一切的陆敬升不同。

  小婵活了三世,愈加敬畏世事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可怕威力。

  谁能想到,雄霸一方的通州太守郑毅被擒,居然跟她这个立在路旁的小官之女,息息相关。

  她当初与段不惊提前偶遇,改变了他的命数,又随口建议段不惊去潞州,却可能更让整个未来王朝改写了历史。

  看着这一切,姬小婵毫无洋洋自得之感。

  她只觉得茫然。因为这一世的变化实在太大了,重活两世的经验有大半都用不上了。

  若是没有郑毅的起兵造反,就没有两年之后的皇城陷落。

  那她的命运呢?那一场必死之局,是不是也就此彻底改变?

  一群妇人突然在小婵的身边炸响,激动得议论纷纷。

  “快看啊,那个骑着黑马的武将是谁,怎的这般俊美?”

  “是呀,我方才就一直盯着他看,听说是潞州来的,穷乡僻壤竟能生出这般龙凤人物!”

  小婵顺着她们手指的方向一看,原来是段都尉骑在高高的大马上,亲自押送要犯。

  难怪将那群妇人看得如此激动,段都尉今日的打扮实在衬头。

  与那日见她时,儒雅斯文的穿戴不同,都尉大人今日一身轻甲,看上去尽显武将的煞气。

  狻猊浮雕的护肩,衬得他的肩膀更加宽阔,高大的身材撑起了铠甲的威严。

  窄窄的腰身斜挎一把宝剑,因为并非打仗,所以他也未带头盔,许是早晨出门太急,只是用发冠束起了高高的马尾,浓黑的长发随着马背起伏,透着别样的利落,更显得他挺鼻浓眉,英俊异常。

  有些妇人看得仔细,叽喳道:“看啊,那位将军的嘴唇还破了,是跟人亲近咬破的吧?看来也是个会风流,图快活的郎君啊!”

  一时周围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姬小婵不自然地转头抿了抿嘴,她昨天咬得那么重?过了一夜,怎的还有印子?

  她转身想要离开,下一刻,却在道路对面的人群里,看到一张熟悉而苍白的脸。

  是陆敬升,他像个迷离方向的孩童,茫然无措地瞪着那辆缓缓驶来的囚车。

  他又往前抢了两步,不敢置信地瞪着沦为阶下囚的郑毅。

  而当他看清押送郑毅的是段不惊时,那表情更是呆若木鸡。

  昔日郑毅的爪牙段不惊,居然押送着郑毅进京了?

  陆敬升从来都不知段不惊早早偶遇了姬小婵。

  现实与记忆扭曲,是以冲击太大,一时茫然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茫然四顾中,他脚下一绊,狼狈跌倒在了一旁水果摊位上,惹得摊主破口大骂。

  而陆敬升却充耳不闻,犹如行尸,甩出长袖,一路跌撞踉跄而去。

  姬小婵嘴角浸着一抹冷笑。

  他若安静太平地做他的状元郎,也许又是安稳一生。

  可他偏不,非要假借占卜邪术,要行那预知未来之事。

  现在世事巨变,他该如何在“未来”岳父面前圆谎,证明是世事出了偏差,而不是他丢了手艺?

  不一会车队走远了,人们也纷纷散去。

  小婵看着段不惊一路骑马,朝着皇宫而去。

  段不惊昨日在船上说过一嘴,说是一切等他明日面圣归来再说。

  想起那吴庆的为人,小婵忍不住有些替段不惊担心。

  因为段不惊的命数里,有个劫难叫“卸磨杀驴”。

  之前吴庆视郑毅父子为心腹大患,可现在通州倒台了。

  吴庆会不会重新捡拾起旧怨,追究段不惊袭击威风大营,杀了谢畅之仇?

  段不惊的武功虽高,可在金銮殿上,被一群金甲侍卫包围,也无法自保。

  若段不惊被喜怒无常的疯帝杀死在殿前,那自己的命硬功力岂不是更上一层楼?只是口头应了婚约,就把人给克死了?

  如此一夜,也不知京城皇宫是歌舞升平,还是刀光剑影。

  不过第二天清晨时,关震送来了一封书信。

  看那字迹,似乎又进步了许多,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小婵拆开了信,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气,她想到母亲有上午礼佛上香的习惯,便又去佛堂等候母亲。

  这佛堂在母亲回娘家后,经过了一番布置整理。

  小婵闲极无聊,打量着佛堂上供的南海观音,突然发现佛像的后面似乎还有一个牌位。

  她走过去拿起牌位,却发现上面并没有雕刻名字,只是写着生卒年。还有一处地名——御蓝山。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小婵连忙把牌位放回原处,再跪在蒲团上虔诚祷告。

  桑若路过佛堂,看见女儿跪得方正。

  这孩子平日向来铺子去得勤,很少跟她来佛堂礼佛,如今却转了性子。

  桑若一想,便猜到了原因,微微叹气走了进来,跪坐在女儿的身边道:“你也别太想不开。你父亲说得有些道理。那陆敬升一表人才,又是新科状元,才华自不必说,怎么的,也比乡下的庄稼汉要强些。”

  小婵却微微一笑道:“我昨日做了个梦,觉得是佛祖显灵,所以女儿今日才来焚香谢谢神明预警。”

  桑若伸手摸了摸小婵的头发,问:“神明预警什么了?”

  小婵转头避开母亲的安抚:“梦里有个白胡子的老神仙跟我说,我愁得太早,更愁的应该还在后面,那陆大人如今可配不上我父亲了,他老人家也应该会货比三家,再给我换个更富贵些的。”

  桑若连忙安慰:“不会的,你父亲前日跟我说,他已经准备让陆大人拟写婚书下聘了。因为陆家长辈不在京城,所以那孩子的意思是随了你父亲的主意,这婚期打算就定在三个月后,也正好让家里帮你归置嫁妆。”

  果然,父亲没经过她的同意,便擅自做主决定了一切。

  姬小婵心内冷笑,幽怨转头看着母亲道;“你和我父亲将我撇在乡下不是很好,为何要将我接回来?是因为会英还小,没法替父亲的仕途尽力,便拿我来充数填人情,逼着我嫁给不愿嫁的人吗?”

  桑若连忙解释:“那陆大人的官职也不是什么富贵差事,对你父亲并无裨益,实在是你喜欢的那个……并非良人啊!”

  姬小婵冷笑,陆敬升的官职的确不大,可架不住他会拆桥,会“占卜”啊!

  不过她并非要跟桑若辩论:“就是因为陆敬升又穷又没前途,所以神仙才跟我说,咱家精明的姬大人最后会换个富贵女婿的。”

  在母亲的心里扔了一颗疑惑的种子后,姬小婵便轻巧起身,出了佛堂。

  ……

  因为郑毅突然被抓,之前一直蒙在鼓里的满朝文武震动。

  尤其是之前弹劾卢能风头正劲的谢畅一党,全都哑了音。

  因为皇帝的昭告天下书写得明白,荣妃兄长谢畅,乃是郑毅奸党所害,潞州卢太守,却能在奸佞当道时,卧薪尝胆,与淦州、申州一同铲除奸佞,实在是满朝文武的楷模表率。

  至于威风大营的副将耿仲明,更是忠肝义胆,揭穿了郑毅构陷残害忠良的阴谋。因此,耿仲明接替了谢畅,接手了威风大营。

  耿将军接受表彰,他的姐姐祁王府的老太妃却是风光无量。

  风水轮流转,亡夫当年训练出的人马,终于又要回到自己弟弟的手中,萧家的门楣,终于也要起死回生。

  至于那个卢能和他手下的武将们,却是三州里接受封赏最少的。

  吴庆太了解卢能其人了,就是个惯吃哑巴亏的老实头,吴庆也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背黑锅时,卢能被选在前面。可到了分赏的时候,就轮不到他大块吃肉了。

  卢能大约也有自知之明,这次入京,他的人压根没来,只是派来了个名不见经传的都尉,叫什么段不惊的前来。

  听说他还是个土匪出身,被卢能招安来,完全是因为此人足够不择手段,居然假意与郑毅勾结,将人骗入空城来杀。

  所以大殿的庆功宴上,吴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角落里的潞州小小都尉,只是谈笑风生地与淦州和申州的太守推杯换盏,压根不提奖励潞州的事情。

  那段不惊倒也不急,只是悠闲自斟自饮。

  只是宫宴进行到一半时,吴庆突然接到了太监密奏,脸色猛地一变,接着早早离开了宫宴。

  那时酒过三巡,所以谁也没有注意,那个备受冷落的潞州都尉,也不见了踪影……

  这大殿上的风云转向,很快就通过五花八门的渠道,传向了京城的四面八方。

  众人最终得到的结论就是——祁王府要起势了!

  毕竟这种乱世,手握兵权才能来钱,来粮。

  祁老太妃这么多年的长袖善舞,培养人脉,终于发挥了作用。

  如今她弟弟起势,那军权在若千年后,可能就重新落回到小祁王的手里。

  一时间,祁王府门前再次热闹了起来,似乎恢复了老祁王在时的盛况。

  姬禀央这几日,事务繁忙,难得抽空坐在书房里,用茶水浇养着一套朱砂茶壶。

  待一壶茶水浇完,他这才和脸色苍白的青年道:“你预言之事,看来有大半将要落空了。”

  陆敬升急切辩白,可姬禀央却挥手不在意道:“占卜之事,原本也不会太准。如今看来,郑毅虽然没有帝王之命,可祁王府的复兴,你说得倒是极准。”

  陆敬升苦笑:“不准,祁王府就算复兴,也该在五年之后。祁王在新婚之夜痛失爱妻,满门遇害,他身受重伤,被刺偏胸膛,在死人堆里死里逃生……然后他才会洗心革面,重振威风大营,再帮助您……”

  姬禀央突然猛一挥手,表情严肃地止住了陆敬升未尽之言。

  “那些虚无狂妄的话,以后不要再说。不然你我都要惹来杀身之祸!”

  陆敬升赶紧闭嘴,垂手听从姬禀央的吩咐。

  姬禀央给朱砂茶壶倒水,慢条斯理道:“这养壶,跟修剪植物一个道理,茶山生长不是人力可以操控。但是只要坚持大的方向,偶尔有些枝桠生长不尽如人意,便也随它去吧。”

  陆敬升似乎听懂了姬禀央的意思,接口道:“岳父大人所言甚是,就像您这次升迁,虽然过程略微不同,但结果一致便无大碍。”

  姬禀央没接话茬,笑了笑:“敬升啊,你现在叫我岳父,还是有些太早了。小婵一直不肯松口答应,我又拗不过她,恐怕你们的婚约要生些变化了。”

  陆敬升一听,顿时发急:“这怎么行……”

  姬禀央示意他不要着急:“你不是也说了,那祁王需要经历痛失爱人,才可脱胎换骨?”

  陆敬升的眼眶欲裂,默默握紧了拳头:“您……这是要将小婵嫁给祁王?可小婵若是嫁给祁王,她会死的!”

  姬禀央和缓道:“你算得并不准,你的这些虚妄之言,我原也不该太过相信,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祁老太妃今日派人来给他透了透话,原来那萧慎如今铁了心,非要娶姬家小婵不可,因为老太妃不放他出来,竟然在王府绝食有五日了。

  老太妃一生要强,偏偏儿子是个天生的倔货,被关在家里的这几日,祁王府的花园子都被祁王拿着石锤砸了个稀巴烂。

  最后没法子,祁老太妃便来跟姬禀央商量,想着把姬小婵跟祁王的婚事定了。

  姬禀央自然不会同意,现在都在影传,陛下有意将华安公主许配给祁王,所以才会给他的舅舅放兵权。

  跟皇帝的女儿争宠,是嫌自己的命不够长?

  可祁老太妃却说,这尚公主的事情,本就是陛下酒后的戏言,陛下此后并未再提。

  如今陛下有将威风大营,交还给祁王府的意思。

  此一时彼一时,老太妃的心气也变高了,突然觉得尚了公主也不全是好处,儿子虽可保富贵太平,可以后恐怕再难入营掌握军权。这么一比,娶个小官之女也不错,不联姻权贵,可以避免了陛下的猜忌,而且还能让萧慎那个顺毛驴子收一收心,不要再花天酒地。

  总之,祁太妃的意思,若是姬禀央肯舍了女儿,顺遂了她家混世魔王,那么姬大人的位置便还可以再往上升一升。

  姬禀央从王府回来后,已经在书房里整理思绪,浇了一天的茶山了。

  老太妃许诺的位置,恰好就是陆敬升预言他在两年后升至五品的官位。

  因为郑毅被俘,发生的错乱,似乎冥冥中自有其修补之法。

  所以姬禀央并没用太久的时间,便做了决定,与陆敬升快速切割,攀附上盛宠在握,马上军权到手的祁王府。

  现在看来,这个陆敬升,就是个满嘴胡言的“神棍”,姬禀央觉得不可再跟他厮混纠缠。

  可无论陆敬升预言的真假,正在起势的祁王府,一旦错过便不可挽回,现在必须抓握在手!

  好在陆敬升有要命的把柄在他的手里,所以吓唬住陆敬升并不难。

  而那陆敬升一脸失意彷徨,仿佛失魂一般,嘴里喃喃着“错了,都错了……”便一路跌撞而去。

  当天晚上,姬禀央在岳父家用饭的时候,为难地宣布,那祁王不肯放弃小婵,央求了老太妃出面,非要娶小婵入门。

  此话一出,桑宁淮将碗筷摔得山响,表示男婚女嫁,自然是你情我愿,只要姬禀央要死不嫁女,那祁王府又能怎样?

  而桑若则是愣愣看着丈夫,又忍不住看向脸上浮现了然冷笑的女儿。

  女儿的那个梦,居然应验了。

  “父亲,既是这般,不若我们先斩后奏,让我跟陆公子先完婚便是了。”

  小婵嫌这场面还不热闹,便不紧不慢,又浇了一瓢热油。

  外祖听了,立刻拍手:“对啊,小婵的这个主意好,你跟那个陆大人说,他什么都不必备下。我叫人准备东西,让他们明日成婚。”

  “这……恐怕不成,陆大人听说是祁王为了小婵竟然绝食五日,他实在不忍心英豪老祁王无后,表示君子成人之美,他愿意退出,不好与祁王相争。”姬禀央叹了一口气道。

  姬小婵真是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父亲果然审时度势,舍弃了陆敬升。

  在桑若变得越发苍白的面色里,她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这就是父亲给我挑的佳婿,碰到豪强便绕路而行,只顾自己前程,毫无丈夫的担当,如此软蛋,不嫁也罢!”

  说完,小婵轻盈一笑,懒得再吃,在母亲苍白的脸色里,从容起身,轻巧回屋去了。

  那天,饭厅里吵翻了天,姬禀央再也没法留下来过夜了,听说他连母亲的屋子都没进去。

  桑若只丢给姬禀央一句话,那祁王若想娶小婵入门,只能从她的尸体上踩过去。

  不怪桑若反应如此之大,实在是萧慎的名声太臭,谁家娇滴滴的女儿,舍得嫁给这种混世魔王。

  更重要的是,姬禀央的操作,都被小婵的梦应验了。姬禀央挑选女婿的标准,果然并非人品,而是出身。

  这几日,京城里实在太热闹了。

  直到二日后,人们才听说就在宫宴那日晚上,皇宫里居然闯入刺客。

  原来那逃掉的郑家两兄弟,居然让其下的门客,在皇宫墙外挖出深七丈的地道,然后鱼贯而入,劫持后宫妃子和皇子去了湖心孤岛,不许任何人靠近,要挟吴庆放了郑毅。

  据说当时场面惨烈,那刺客心狠手辣,竟然切了二皇子的半只耳,鲜血淋漓的场面,让好几个妃子都吓得昏了过去。

  危急关头,有一人突然夺了侍卫手里的剑,然后抽出了放置在岸边划船的竹竿。一人撑杆,如同飞箭般越上了那湖心岛,一剑就将挟持皇子的刺客钉在树干上。

  接下来,那个突然出现的都尉,夺了一个刺客手里的刀,以一种朴实无华的招数,一刀一个,连着切了五六个刺客的脑袋。

  待侍卫们乘着小船冲上岛时,那个姓段的都尉,都已经将刺客的脑袋切得差不多了。

  等吴庆上去时,不解恨地接过刀,连砍了那些侍卫数刀,这才转头正眼看向这个来自潞州,名不见经传的武将。

  他利落的杀人手法,对极了吴庆的胃口。

  吴庆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一直没有封赏潞州的有功之臣呢。

  如此救下皇子的功劳,便是金山也赏得,吴庆便问他想要什么奖赏。

  结果那段不惊却说,卢太守在他来时嘱咐,为陛下办事,乃是为人臣子的分内之事。无论陛下赏不赏,都不许开口讨要。

  吴庆听得哈哈大笑,直说那小卢未变,还是这天底下叫他最放心的人。

  “不过,陛下,臣是俗人,没有卢太守的高风亮节。臣有所求,不知陛下能不能赏?”

  接着,那个段都尉便说,他看上了京城一户官宦人家的女儿,可惜自己出身不好,身无家产,就怕贸然开口求娶,那户官宦人家不肯嫁女儿。

  吴庆听了又是哈哈哈大笑,说他果然是卢能的部下,都是一样的没出息。

  于是吴庆连问都没问,赏赐给了段不惊一块御赐金牌。

  疯皇帝赏人,向来讲究爱憎分明,酣畅淋漓。

  这位下达圣旨时,其实酒劲还未散去,原话是这么说的:“你救了朕的儿子,便是朕的恩人,朕要重重赏你。你既喜欢女色,便也要图个痛快,拿着这块金牌,满京城里,想睡谁都行!莫说是个未出嫁的女子,就算她已嫁人,是丞相之妻,甚至是朕的岳母,你也可照娶不误!”

  混账圣旨的内容,很快传遍京城,所有名门女子,无论婚嫁与否,一夕之间,名节不保。

  小婵听了,忍不住想,她的枕头面是不是绣得太早了。

  那土匪头子得了这样无法无天的圣旨,也许选的人,就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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