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关于传承
闻听此言,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姬小婵。
小婵想着这两天一路看到的情形,缓缓道:“潞州遭遇大旱,河床都干涸开裂了。古语说得好,大旱之后必有蝗灾。这虫灾之猛,才是最可怕的。只怕潞州若马上再遭一场天灾,接下来才会是人祸。到时候必定谣言四起,段将军和卢太守,都要被有心之人污蔑为天谴之人,那就要动摇民心,无安身立命的根本了。”
小婵说的,其实就是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卢能经历两世的劫难,当时他治下田地经历了连年的灾祸,又被有心人栽赃,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仿佛祭奠了人头,就能平息上苍的怒火。
就像她背负了命硬的污名,远远送走,便也全家太平。
戚夫人当时在京城四处请托关系,也写信求到了她那个赝品爹的头上,请求他帮忙找寻人脉疏通,却被姬禀中一口回绝。
小婵娓娓道来的一席话,让满桌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虽然段不惊当初劫持了威风大营,弄到了粮食。
但若再经历蝗灾,只怕再无后继粮食。
到时候,流民四散而去,土地没了人口,好不容积累下来的底子,就一夕全无了。
卢能急切地问:“这蝗灾真的会发生?可有法子避免?”
陆敬升在第一世时,因为潞州的蝗灾,还真写过关于治理蝗灾的策论,小婵还帮忙四处借阅古籍,找寻过地方志。
小婵这个曾经亲力亲为的状元夫人,为之磨墨裁纸,对他写过的文章,倒是印象深刻。
所以她从容道:“蝗虫喜欢坚硬干土,于地下一寸处产卵。与其等成虫倾巢而出治理,不如趁其还是虫卵时,刨了它们的根,然后烧荒,烤死虫卵。另外蝗虫怕水的,乡里蝗虫多时,都是引来河水,将旱田改为水田,蝗虫立刻会减掉大半。”
段不惊沉吟道:“可惜现在潞州最缺的便是水……”
发动民众刨地焚烧,也无法烧遍潞州所有的山林地图。若是有水引灌,才省时省力。
卢能连饭都吃不下去了,快步奔到了书房,不一会,便取来了西北当地的河工图来给大家看。
隔着一道山岭,倒是有丰盈水源,可惜隔着山,根本引不过来。
段不惊乃土匪出身,来到潞州后,便带着人习惯性地踩了潞州附近的地盘。
对这座山岭的地形,也颇为了解,他指了指一处山窝:“这里的地势低,山体薄,隔着山便是河流,若是能将此处凿开,也许能引水过来”
小婵摇头:“靠人凿,来不及的……”
说话间,有一只半大的蚂蚱从草丛跳上了桌子。
最近乡间蚂蚱的数量,的确变得很多。
等这东西长大,越来越多,就是铺天盖地的蝗灾了……
蹦来蹦去的蚂蚱,很快被段不惊拍死了。
卢能却没心再吃饭了,他奔回屋子,穿了官服,对他们道:“事不宜迟,我先去太守府拟写公告,让军营里的兵卒先行,还要让四乡里长动员百姓,先将大块的田地掀开,引燃枯草,烧一烧田地。”
段不惊怕卢能调遣不动原来赤龙山寨的那群滚刀肉,让小婵先吃饭,再在卢家玩一会,他一会再来接她,说完也跟着卢能走了。
戚夫人对小婵的话,其实是将信将疑的。
不过看夫君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她便也没说什么,只冲着小婵微微一笑:“让他们男人忙去,我们先吃饭。”
戚夫人原本觉得这个姬家的小姐长得好看,箭也射得准,倒是没想到,她还能思虑到旱灾后虫灾,这可不是一般闺阁女子会有的见识。
越是这样,戚柔愈加好奇,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土匪盯上了?
那段不惊的模样,倒是生得出挑,但戚柔并不觉得,姬小婵这样一个官宦小姐会因为看脸就肯下嫁个土匪出身的武夫。
她之前从莫问的嘴里套过话。
结果那小子嘴巴如松垮的棉裤腰,一个卷饼就交代了他大哥求娶的全过程。
这小子一脸得意地炫耀,说他大哥是从祁王的手里,生生把姬小姐明抢过来的。
这种靠着御赐金牌,生抢了别人一步定婚的行径,还真是土匪头子能干出来的。
如此一看,这夫君的友人之女,就是迫于形势,才不得不嫁给段不惊的。
戚夫人想到这,柔声对小婵道:“别人都怕那段不惊,我可不怕,他若委屈了你,只管跟我说,我替你撑腰。”
姬小婵想起戚柔马背上锤悍匪的威风样子,心知她不是客气,不由得笑道:“谢谢戚姨。”
戚夫人又跟她闲聊了一阵,不过话里话外却是试探着段不惊在京城里的行程,与哪些人有密切的联系。
小婵昨日在城门处,就感觉到了戚夫人对段不惊带有警戒之心。
试想一个恶贯满盈的山寨头子,突然无故向潞州示好,又巧施妙计,接连拿下了西北二州,换了谁都会起疑心的。
满天下,大概只有卢太守这样心怀坦荡的赤诚君子,才会毫无顾忌地邀请土匪头子入家门,跟他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了。
可段不惊能来潞州,全是因为小婵当初的建议。
作为这一世凑巧机缘的始作俑者,小婵觉得自己该解开潞州实际掌权人的心结。
免得日后面对荣太后一党时,彼此再出了误会龃龉。
她如今还有杀身之仇未报,必须护好段不惊这个爪牙。
寻了个话头,小婵简单明了道:“我跟段将军的机缘是在乡下老宅时,那时他一直有弃暗投明之心,奈何招揽他的郑毅,却并非贤明通达之辈。所以他问我该投往何处时,我便给他指了潞州,告知他潞州发生了饥荒,希望他能帮着百姓想一想办法。当时只想卢太守是个正直之人,却忘了写信询问大人的意思,真是太过莽撞了。若是段将军给二位带了麻烦,小婵在此赔不是了。”
戚夫人之前虽然欣赏小婵,却只觉得她是个果敢聪慧的小姑娘。
可是当听闻段不惊当初投奔潞州,竟是这个小姑娘的主意时,戚夫人不由得身子坐直了,再打量姬小婵,才发现她有股超脱年龄的沉稳。
“他来潞州,是你的指引?”
小婵点了点头,替夫人倒了一杯酒水又继续道:“段将军虽然出身不好,但心有凌云壮志,并非见利忘义的草莽之辈。他虽听了我的建议而来,却是充分了解太守和夫人的人品气度后,才决定留下的。他说过,只要有卢大人在,则北方戎人无惧。所以在京城里拼命斡旋,就是为了让潞州不必再受掣肘之忧。就连那个郑武,也是他前往京城时,怕太守大人不能服众,故意留给大人立威的。”
戚夫人默默听着,却也明白了这姑娘说这些话的用意。
姬小姐看出了自己对段不惊的戒备,也明白她方才问那些话说的意思,所以主动替段不惊解释,消除自己的戒心。
自己方才真是丢人现眼了,居然以为姬小婵是被段不惊强娶,就能从她嘴里轻易套出话。
原来这位姬家小婵,才是段不惊背后出谋划策的智囊军师啊!
段不惊那样满是城府的男人,居然能乖乖听小姑娘的话?
再想想方才段不惊对着姬小婵的体贴照顾,倒是有几分当年卢家阿郎追求她的样子。
想到这,戚夫人端起酒杯道:“若是这样,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辜负了他的苦心,居然白白留郑武那个败类那么久,我这就自罚三杯,当是给段将军赔罪!”
说完,她爽利饮下三杯。
姬小婵微微一笑,突然明白段不惊肯留下的真正原因了。
卢太守固然是个妙人,但这位戚夫人也不错啊,虽然有些心机,但是个利落豁达之人。
最起码,与之相处,不必担心背后捅刀子。
之后再聊天,就不谈政务,全是女子间的家长里短了。
想到小婵马上要嫁人了,戚柔拉着她去了内室,翻出自己当年的嫁妆首饰,让小婵挑个顺眼的,当成给她的新婚贺礼。
那盒子大大小小的,小婵也不好意思到处翻拿,正好手边有个木盒子,小婵就打开了。
结果里面掉出了许多白色的长条薄片。
“这……是什么?”
戚夫人抬头一看,不好意思的笑了:“我竟忘了还塞一盒在箱子里……”
不过想到小婵也快成婚了,她自当教人了,于是便贴在小婵的耳旁道:“我成婚后,边关总不太平,也不敢多要孩子,便用了这东西……”
小婵听了一会,脸颊绯红,但还是忍着羞涩问:“竟有这种东西,我都不知,是用什么做的,该……如何用?”
戚夫人一看她感兴趣,便把盒子递给她。
“有用海中大鱼的鱼鳔做的,不过味道太腥。最好是取了羊肠制成肠衣。用之前需要用水泡化,若是怕太涩了,就用羊乳来泡,里面再调些丁香油才滋润……怎么,你不想太早要孩子?”
小婵抿了抿嘴:“不想……世道不太平,若是万一将来生变,受罪的是无辜的孩子。”
也不知怎的,小婵对戚夫人颇有些亲切感,倒是愿意说些心里话。
也许在她无数个孤寂的夜晚,想象中能保护她的母亲,便是戚夫人这样的吧。
戚夫人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蛋:“好孩子,你这么想也没错。如今乱世,西北的局势未定,不要孩子,对我们女人和孩子都好。不过段不惊同意吗?”
小婵摇了摇头:“我还没跟他说,他要是不愿意用,我该吃些什么来避孕?”
“不能吃药!那些东西都伤身。女孩的身体多娇贵,可不是药罐子。他不愿也得愿,实在不行,我同他说……”
小婵连忙打住:“那也不用,男人都要面子,尤其是段将军……还是我自己慢慢跟他商量吧。”
她倒不是含羞,是实打实替戚夫人担心。
段不惊要是面子过不去,会心里不痛快,起报复心思的。
毕竟段不惊向来信奉睚眦必报,三世一直都是如此。
那天,段不惊从太守府回来接她。
二人上了马车后,段不惊就瞥见了姬小婵手里抱着的盒子,便问是什么,小婵含糊说是戚夫人给的首饰。
那天将小婵送回去之后,段不惊又连着两天没有回来。
如今整个潞州好似地龙翻滚,许多田地都有人翻地,并且堆积柴草开始燃烧翻出的土地。
烟尘滚滚,弥漫上空。
段不惊怕人手不够,甚至从淦州也调拨了兵卒来。
许多百姓都觉得太守病得不轻,旱田翻地,这么硬翻,是要累死多少人?
不过听说这是为了防止蝗灾,看到太守亲自带头下田地,连那位段将军都加入了,许多人也就开始老实翻地。结果河道,田间,一铁锹下去,翻出来的都是黄色的若虫,密密麻麻的。这些就是马上要成形破土的蝗虫了。
百姓们都不说话了,干得一个赛一个起劲儿。卢太守这两日,手都磨出茧子了,可看着一望无际,还没翻过的土地,有些愁苦道:“怎么办,若姬小姐所言成真,我们翻的这些地恐怕不够。”
就在这时,远处来了车马,原来是戚夫人带着小婵,还有桑若和姬会英一起来送饭了。
这两天州里的气氛,影响了大部分人。
桑宁淮心知,若是潞州的灾情不断,兵卒没有粮草,孙女婿的将军之位,恐怕也坐不安稳。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在联系商船,准备帮潞州运些粮食,最起码要把来年春种的种子先备出来。
而女眷们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在田边支了大锅,熬煮稀粥,吸引更多的人来帮忙翻地。
太守府的下人不多,太守夫人有许多事情都亲力亲为。
桑家一家,如今都寄住在太守安排的屋院,离太守的府宅也不算远。
每天看太守夫妇忙进忙出的,也不好意思不帮忙。
桑若娇养了一辈子,却跟着大女儿在潞州把这辈子都没干过的活都干了个遍。
这被太阳一晒,再加上淘米添柴,累得每顿都得多吃一碗米饭,她的精神倒是好了不少,最起码忙忙碌碌的暂时无暇胡思乱想了。
眼看快到晌午了,太阳太毒,小婵就招呼着人过来吃饭。
段不惊接过岳母递来的大碗,喝了一口后,对卢太守说:“我已经派人弄来了一批火药。明天就准备去炸云岭那处山窝。”
卢太守一脸惊喜:“真的?段将军,你是从哪里弄的?”
“通州的郑毅以前囤了一批,结果他被端了老巢,这东西落在了金不拾的手里。我的手下里,有个精通盗墓炸石的,他去看了地形,发现那里有巨岩,若以火烧水浇之法,能让岩石炸裂,开一个口子,再辅以硫磺火药,应该能通开一条水道。”
幸好那里距离河道很近,等把水引来,最起码能填了河道,缓解旱情,甚至还可以补种一茬菜蔬。
一时间,大家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这几天看着段不惊亲自下田,实打实地干活,戚柔对段不惊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姬小姐说得不错,别管段不惊都坑骗过谁,可是他做起涉及百姓安生的事情来,是肯下气力,做苦工的。
所以夹菜的时候戚夫人特意将她炖煮的猪肉,挑出最大的两块,分别夹给了自己丈夫和段不惊。
他俩这么累,得多吃些肉才好。
段不惊已经习惯戚夫人背着卢太守跟他阴阳怪气,所以接过这么一大块肉,他诧异抬头,疑心戚柔夹错了。
结果戚夫人冲着他瞪眼:“看什么看,快点吃!段将军,你是要做新郎官的人了,多吃点肉补一补,免得累垮了,新婚那日可别不行了!”
这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段不惊将目光移向了坐在他身边的小婵,姬姑娘正在走神想事情,同时努力往嘴里添饭。
被大家的笑声震回神,一抬头发现段不惊正望着她,小婵想到戚夫人方才好像说什么段将军得多吃肉,不然会不行什么的。
于是她连忙将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给了他,小声道:“夫人说得对,你多吃点,免得身体骨累得不行。”
段不惊的表情更加古怪,居然还瞪了她一眼,然后将戚夫人分给自己的那块大肉,夹到了小婵碗里。
而他则就着小婵夹给他的那一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小婵不明所以,咬了一口那肉,卤得可真入味,皮肉软糯,入口即化。
也算天不亡潞州,那处山窝,比想象的还薄。
当用“火烧水浇”之法,将一处关隘的巨岩裂开运走,剩下的部分,还没等用铁桶火药炸上几下,隔壁的水压顶着松开的泥土,便汩汩冒出,渐渐水流渐大,最后汹涌自动冲了过来。
干涸了许久的河道,终于注入了新水。在场的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卢能被泥浆迸溅了一身,却诗兴大发,立在河道旁,赋新诗一首。
词句之激扬有力,可以说是近几年的顶峰之作。
可惜还没念到第三句时,身边的人呼啦散去,尤其是段将军,简直是健步如飞,拐了弯就不见了。
那天段不惊回来时,腰部以下都是半干的泥印子。
他那天回去的时候,又是天色已黑。
段不惊在自己的房间里洗好澡,才去找小婵。
可推了推门,却发现上了门栓,窗户也打不开。
于是他也不背人,落落大方地喊着小婵开门。
结果没喊两句,门就自己开了,他被一把扯进了屋子里。
“你干嘛啊!不是五日后便成婚了吗?干嘛总半夜往我屋子里钻,是觉得我家人管不得你?”
段不惊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绯红小脸,手指又开始发痒,想要捏一捏她。
“不跟你睡,我会做梦。”
小婵挥开他捏自己脸蛋的手:“做什么梦?”
段不惊沉默了一下,然后道:“梦到你在成婚之夜逃跑,墙外有人在等你,你拿着包袱便一去不复回。”
小婵都要被这无赖的话气乐了。
她上辈子倒是这么干过,可惜没逃成,被段不惊在狗洞那一把扯回来了。
不过他既然来了,她正好有事商量。
有些事情,总要在成婚前谈妥,免得日后大家都不痛快。
于是,就在段不惊亲吻自己脖颈的时候,小婵试探说了成婚后不想生孩子事情。
段不惊摸索向衣襟的手,顿住了,他稍微拉远了些距离,审视小婵的表情:“你是不想生我的孩子,还是不想生孩子?”
小婵连忙道:“当然是不想生孩子。”
“是现在暂时不生,还是一直都不要孩子?”
小婵飞快瞥了他一眼,试探道:“我若是一直都不想要呢?”
“可以。”段不惊利落道。
小婵有些不信,脸上绽出遮掩不住的惊喜。
段不惊却慢条斯理地补充道:“你外祖若是同意,我们就一辈子都不要孩子。”
怪不得,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她倒是忘了,这是个倒插门的赘婿,生孩子都不随他姓的。
小婵便将话往回拉,让他别跟外祖乱说话,等时局安稳了,自然得需要他这长胳膊长腿的,给桑家开枝散叶。
段不惊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脸越发不好看了,他往小婵的床上一躺,声音裹着冰碴。
“所以你说不要孩子,是想以后都不跟我同床的意思?我可跟你说好过了,我段不惊,不结素婚。”
小婵眼睛瞪圆了,他居然穿鞋上了床。
那鞋子是在泥里涮过吗?鞋底子脏死了!
她嫌弃地伸出两根手指,想要拽住他的衣袖,把他从自己的床上扯下来。
可段不惊却一挥手,干脆将脏兮兮的鞋子搁在了床单子上。
这脾气大的,简直一床都盛不下他了。
“谁让你素着了,那前两天晚上,你不是还……还那什么了我吗?”
“那也是素的!”平虏大将军紧绷着俊脸,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是没得糊弄商量。
小婵都要被他给气死了,抬脚狠狠踹了一下他的脏靴子,然后把从戚夫人那拿的东西扔在了他脸上。
段不惊用长指捻起一个,打量了一番:“这是什么?”
小婵坐得离他远远的,没好气道:“羊肠衣……”
等段不惊听明白这东西怎么用之后,立刻从床上坐起来了,半蹲在小婵的身边问:“所以你那天问戚夫人要的这个?”
他个子太高,就算半蹲,也像小山,压迫感十足。
小婵嫌他脏,把脸转到了另一边,默默想着:问什么问,她拿回来的东西,给猪用,都不会给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