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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43章 西北同贺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43章 西北同贺

  小婵垂眸看着那封信,笃定道:“他是不会同意与你和离的。而且和离书上写的是‘姬禀央’,那个姬禀中跟你无聘无媒,你又何必跟他和离?”

  桑若听着,脸色又开始变得煞白。

  小婵并非奚落母亲,显然说出事实也让桑若承受不住。

  她试着换一下语气,摸了摸母亲的后背:“和离的事情,我们得寻个恰当时间,让他不得不同意。不过现在这和离信不必寄了,倒是可以写一封家书,我念你写,好不好?”

  桑若是个自己拿不定主意的人,成婚前听父亲的,成婚后听夫君和婆婆的。

  而如今她全然信赖的对象,变成了自己的大女儿。

  小婵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于是桑若乖乖照做了。

  那信的语气也算温和,只是以桑若的口气,在信里诉苦,说了一路上遇到盗匪不断,害得他们一路甚是凄惨。

  同时也简略讲了讲段不惊和部下对她们母女的的照顾。这些人看着凶,说话有些粗俗,但其实为人还不错。

  最后便是夫君写给二女儿的信,被小婵无意看到了。

  女婿段不惊知道了后,不肯让岳母回京,只说小婵从小就没母亲陪伴,希望她在潞州多住些时日。

  至于信的最后,还叮嘱儿子会才用功读书,注意身体一类的话。

  姬会英在阿姐成礼的前一天,按着与父亲书信上的约定,去了那茶馆。

  只是跟她一起去的并非桑若,而是姬小婵和她身后的关震和李彪。

  那人一看会英带了个戴兜帽的女人来,看着身形像桑夫人,可待那女人摘掉兜帽,再看到她身后两个彪形大汉,那人惊慌得转身就想逃跑。

  结果被关震一把拽住了衣领子,重新按回在茶桌旁。

  姬小婵一脸关切道:“关叔,轻些,这位可是我父亲得力的部下。”

  说完,她则一脸笑意地跟那人说:“不过是来接我母亲和妹妹,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要这般鬼鬼祟祟?”

  那人似乎也回转过味来,讪讪一笑。

  姬小婵当着那人的面,把自己和母亲的两封家书给了会英,还嘱咐她等回去时,随船带些潞州当地的土特产回去,算是女儿女婿给父亲的一点孝心。

  总之,会英不必今日鬼祟回去,而是明日参加完姐姐的婚礼后,光明正大地坐船回京城。

  关震把那人以招待为名,软禁在客栈房间里。

  小婵将妹妹送回去,然后对李彪道:“待他们出发的那天,寻一艘大些的船,我备了些成箱的土特产,让装船工人放在显眼的船头,码放得高一些,显眼些,这样才能显出我这做女儿的孝心。”

  李彪点头应下。

  虽然姬大人不是东西,但姬小姐毕竟是他的女儿,孝敬父亲嘛,自当如此。

  小婵还是不放心,又亲自坐马车,去码头寻了船,看着他们装箱。

  当东西装得差不多时,段不惊突然骑马出现在了码头。

  这位婚前的疑心病,似乎病入膏肓,只要小婵往官道和码头靠,他就会如地鬼般突然出现。

  当看着成箱成筐的东西运上船时,一直默默看着的段不惊突然问:“这么恨你父亲?”

  小婵心知这点心机瞒不住他,便淡淡道:“他派人杀了我们一路,难道不该回敬他些颜色,给他的仕途添一添堵吗?”

  那个假货当初口口声声说妻子女儿是被段不惊劫持走的。

  可是如今,他的二女儿光明正大乘着高船,带着成箱的礼物回来,还有妻子大女儿报平安的家书两封。

  小婵的信里还特意强调,这些礼物都是段不惊这个女婿亲自采买的。

  相信宫里的荣妃,还有那个齐宏很快也能听到消息。

  到时候,姬大人的忠诚可信度,要在那二位贵人的心里大打折扣了。

  想到这,小婵甚至有些遗憾,不能身处京城,欣赏那假货的焦头烂额。

  段不惊突然不再问了,伸手环住小婵的肩膀。

  码头潮湿寒凉,不过他的怀抱却足够温暖,小婵忍不住往他的怀里靠了靠。

  段将军成婚,对西北三州来说,也算是头等大事了。

  段不惊原本想要谢绝了绝大部分的宾客,只是邀请了潞州的官员同僚到场。

  可是小婵却跟他商量,不但要请,而且要大请特请。

  西北三地的豪绅不多,但也不少。

  这些人有钱有地,甚至在京城都遍布人脉,是比太守更加有势力的地头蛇。

  现在段不惊吃了西北最大的肉,却不想跟人分肉汤。

  土匪占据山头可以如此,若想走得更远些,必须妥善经营好这些人脉。

  这是她跟上一世的婆婆——祁老太妃学来的。

  长袖善舞的太妃,能在乱世里稳住王府门面,的确是有些心思手腕。

  听小婵这么说,段不惊并无疑议。

  有些男人一旦掌权,便迅速膨胀,变得刚愎自用。

  段不惊显然没有这种劣根,他一如在莘乡的农家小院里,欣然接受了小婵的谏言。

  是以发往三州的请柬被快马纷纷送去。

  潞州和淦州还好,申州太守那边脸都有些微微发绿。

  自从听闻了吴庆早就在段不惊离京那日就“暴毙”而亡后,申州太守心知自己上了段不惊的当,在太守府拍桌子足足骂了三天。

  什么骗子坑子,泼皮无赖,最后给太守大人的嗓子都骂哑了。

  结果这边却突然给他发来了一封请柬。

  太守这次很慎重,召来一府幕僚商议,疑心这婚宴是鸿门宴,专门骗他去吃断头饭的。

  最后他决定,寻腿疾犯了的借口,只让人将贺礼送去了事。

  可是推拒了后,太守才得知,他治下的豪绅林家,竟然派了林立堂少主前往祝贺。

  这林家出过三代右相,还有一位是前朝的太子傅。

  按道理,不会跟段不惊那样的绿林土匪沾边。

  尤其这个林立堂,乃长房独子,为人通达,却格调高雅,轻易不与人结交。

  他可是准备继承家业的少主,怎么会同意参加匪头子的婚礼呢?

  太守不知道。卢能可是林立堂公子的至交好友。之前因为治理蝗灾,林公子也去潞州看了看。

  亲眼看到传说中那个骗杀了金不拾,以小博大吞掉淦州的狡诈匪徒。

  这匪头不在淦州享清福,却留在潞州,跟卢能一起挥锄头刨虫卵。

  有时候百闻不如一见。在卢能的热情引荐下,林公子也跟段不惊聊了几句,发现这人虽然话语不多,但并非想象中那么粗鄙。

  而且这人做起事情来,扎实靠谱,跟卢能说话也特别客气。

  大多数时间,都是卢太守兴致勃勃地给段将军讲解经文讲义。

  段将军一语不发,沉默地听着,并受了鼓舞,手背的青筋暴起,挥舞锄头更加用力了。

  虽然学识不高,倒是个谦卑受教的人——林公子对这段不惊更有好感了。

  所以这次段将军成婚,他也收到了请柬,并欣然前往。

  其他豪绅大家,其实也跟申州太守一样的顾虑。

  尤其是那些没交情的也接到了请柬,简直顾虑重重。

  不去,怕得罪了兵头子;去了,又怕被土匪扣下,让家人拿钱来赎。

  左右为难时,恰好林家的少主给打了样板。

  既然林家敢去,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若是借此机会,能拉拢这西北兵王,岂不是好处多多?

  也许是为了打消宾客顾虑,婚礼的地点最后定在了潞州,而不是段不惊占据的淦州。

  毕竟卢能为人方正,是人尽皆知的,不用担心太守跟将军联合,用仙人跳害人。

  西北的婚礼,跟京城不一样,不会等到黄昏再进行。

  那潞州的城门从一清早就开始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潞州这个穷地方许久都没有这样的盛况,戚夫人负责宾客接待,算着人数,以及安排流水宴席时,众人的上桌顺序。

  这宾客来的,比他们当初算的时候,可多太多了。

  戚夫人有些发愁,生怕人多食材不够。

  桑员外在旁边笑了:“老朽好歹也算是江南一富人,没有外孙女成婚,我却请不起宾客吃饭的道理。夫人,你看我昨日运来的五条船上都是什么,可不光是海鲜鸡鸭牛羊肉,还有我从江南请来的八大酒楼的厨子。今日若不把宾客们的肚子撑爆,桑某以后都没脸见人!”

  戚夫人笑了:“得了,怪我小门小户没见识。来人,快去卸船,热灶大锅,都给我忙起来!”

  姬小婵起了个大早,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一会她就要从这个临时居住的院子,前往段不惊在潞州买的那处宅院了。

  段不惊之前寻工匠修缮过了,里面的家私也是外祖这些年收罗的精美古董,宅院不大,但其实也不小,处处都合小婵的心意。

  按理说,已经嫁过两次人了,应该没什么新鲜雀跃的。

  可是小婵却觉得这次成礼,跟以前都不一样。

  给自己梳头的,不再是陌生的梳妆婆子,而是自己的母亲桑若。

  她虽然依旧娇弱,却健康了不少,因为前些日子在太阳下煮粥忙碌,皮肤都有些微微的小麦色了。

  桑若很会梳妆,给女儿梳成的妆头,竟比那些专门请来的妆婆梳得还要时兴精致些。

  母亲添妆,自然要有些别人不能的叮嘱。

  趁着屋里没人时,桑若赶紧从袖子里抽一副嫁女儿时压箱底的春戏画轴,交代给女儿:“我一会将这个放到箱子底下。你晚上记得跟姑爷看。”

  小婵自问有些见识,压根不用这个。而段不惊,给他看这个简直是助兴,会加重他的病情,应该也用不着。

  所以她只是看着母亲将东西放入箱里,并不打算再拿出来。

  桑若拉着女儿的手,眼眶湿润:“这嫁人,就如女儿家的再次投胎。母亲命苦,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可你却要好好的,若是受了委屈,千万别憋着,一定要跟我和你外祖说,大不了,我们就一起回江南。”

  小婵描摹好了眉眼,伸手拍了拍母亲:“所以,你也别整日胡思乱想,好好活着,保护好我,给我撑腰。”

  上一世,桑若是一头撞死在了她的棺前的。

  听那陆敬升的意思,她那悲痛得一病不起的“父亲”并没有将母亲安葬,而是火化成骨灰,封存在瓷罐子里,继续摆在他的房间祭奠,成了世人眼中的痴情人。

  桑家的母女,在这两世里,被姬家的恶魔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而这一世,她需要母亲振作起来,亲眼看着欺辱过她的禽兽,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

  梳妆完毕,姬会英拉着小丫头卢思柔的手,一脸兴奋道:“姐夫骑着高头大马,带着花轿已经来到门前了。阿姐,快把盖头盖好,他们一会就要叫门了!”

  段不惊年轻的手下太多了,平日碍着段不惊的冷脸,谁也不该造次。

  可是今日倒是起了兴,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堵门的和叫门的一时闹个不停。

  奈何今天堵门提问的娘家人,却是卢太守。

  卢大人今天兴致勃勃,满溢的才华,天灵盖都压不住。

  什么字谜,对联轮番上阵,非要考糊了由一群草莽组成的迎亲队伍。

  段不惊脸上的喜色渐渐变淡,右手惯性想要握平日挂在腰间的佩刀。

  可惜迎亲不用佩武器,他摸了个空。

  莫问也在一旁抓耳挠腮,瞪着那个抖得没完没了的老书袋,有一肚子想喷的脏话。

  奈何迎亲前老大交代了,今天谁耍性子发脾气破坏了喜庆,就拿火红的烙铁烫谁的舌头。

  就在老大迟迟不能进门时,莫问灵机一动,干脆招呼了李彪他们,搭手建起了人梯,让他们老大踩着人的肩膀上去,干脆从大门的门盖上越过去。

  于是,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身大红喜袍的段不惊,就这么从天而降,稳稳落在了门里。

  就在卢能高呼“娶妻心诚,岂可作弊”时,他整个人都被莫问抱起,然后跟着这群欢呼的土匪,一起涌了进去。

  迎亲的路程不算太远,小婵被身边高大的男人用红布结牵引,一路走到成礼的高堂上。

  观礼的宾客们这才发现,将军带着新妇跪拜的压根不是他的父母亲人,而是新娘子的母亲和外祖。

  再加上祝词里有明晃晃的什么“桑家有梧桐,招赘引凤入厅堂”的新婚祝词,众人这才恍然:堂堂平虏大将军,居然是个入赘的上门女婿啊!

  一时间,人们议论纷纷,都在打听桑家是什么来路。

  这引来凤凰的梧桐枝可够粗的啊,居然引来这么大的一头凶凤凰。

  待听说桑家乃是江南富商时,众人又是一脸我懂了的恍然。

  段将军好手段啊,这是挑到了肥羊,打算吃绝户啊!

  桑家也是蠢哭了吧,招了这么个悍匪出身的兵王作上门女婿,他家的祖荫能镇得住吗?

  待二位新人成礼,段不惊当着众人之面挑开了姬小婵的盖头。

  一张倾国倾城的芙蓉面,便一点点显露了出来。

  小婵已经换了妇人的发式,光洁的额头贴着精致的花钿,妆容虽艳,却不浓俗。

  那双顾盼生情的大眼,在与段将军含笑对视后,便落落大方地扫向宾客,轻柔却不失脆朗道:“今日桑家有喜,谢过诸位宾朋来参加我和将军的喜宴,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

  桑家招赘,她也不必像一般的新娘子那样傻坐在洞房了。

  在成礼之前,她就跟段不惊商量好了,跟着他一起敬酒款待宾客,顺便认一认这三州豪绅。

  淦州和潞州想要安稳,就得安抚住这些地头蛇们,她认全了人,日后再交际起来,心里便也有数了。

  这一圈下来,诸位豪绅都对段将军的新妇留下深刻的印象。

  桑家的这根梧桐枝的确够用。

  长得自不必说了,这等水灵白嫩透着灵气的模样,可是西北恶风里孕育不出的明艳娇花。

  待人接物也是落落大方,气度不像一般没见过世面的闺阁女子。

  总之,这般身材娇小的佳人跟高大的段将军往人前一站,便是登对养眼极了。

  这新婚夫妻敬酒间,遇到的大部分都是今日初次相见。

  有些还好,听说过段不惊的事情,知道这位面上含笑,却笑不及眼底。

  可也有些纨绔,酒喝得高了,就有些分不清神鬼,什么话都往外扔了。

  甚至有那么几个年岁轻狂的,并不在主席位坐,却流窜到了主桌,直勾勾盯着新娘,嘴里贺喜,却越发往下三路走。

  段不惊面色一沉,正要动手之际,新妇却神态自若,微笑吩咐了身边人几句,不一会便有人架着那些醉汉,去了隔壁跨院。

  有人无意中路过,看见有人正提着桶,用勺子舀着一勺勺醒酒汤,按着那些醉鬼灌下醒酒呢。

  段不惊带着小婵敬完了主桌的客人之后,便让小婵回去休息,剩下的由他来招待。

  小婵回到了新房,发现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酒水,还有菜肴。

  甚至旁边还贴心放了一副银筷子。

  小婵挨个用银筷子戳了戳,然后便端着碗吃了起来。

  白兰看了有些无奈,提醒道:“小姐,不对,应该叫将军夫人了。你就不等等将军?还没饮交杯酒呢。”

  姬小婵吃得语调含糊:“这成婚最苦的便是新娘子,宾客和新郎官都在前面大鱼大肉,新妇却要一动不动地坐床,饿得肚子咕咕叫。他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我得先吃饱了再说。”

  她吃了几口,又问:“那几个闹事的,都招待好了?”

  白兰笑嘻嘻道:“莫问接的马尿,保证新鲜。”

  小婵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东西可是好物,居家出门都得常备些,给那些臭嘴漱口醒酒,倒是正好。

  她又低头继续吃龙井虾仁,身后的白兰却没了动静。

  小婵咬着水晶肘子一回头,才发现段不惊不知什么时候也回来了,而白兰则早不见了踪影。

  小婵惊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咽下了肉,问:“将军怎的这么早便回来了?”

  段不惊解了喜袍的腰带,高大的身体仿佛小山立在桌前:“前面有卢太守和太守夫人看顾着,我有些不胜酒力,就早点回来休息。”

  说着,他坐到了小婵的身边,就着她的筷子也吃了一块肉:“前厅那些人有什么好陪的?你我成婚,自然是要陪我的娘子才对。”

  说着,他拿着酒壶,将酒杯倒满。

  小婵知道新婚夫妻得饮交杯酒,可她真是厌恶透了酒液入喉的辛辣,一时有些犹豫。

  段不惊却先饮了一杯后道:“不是那种辣酒,是你爱喝的荔枝酿。”

  小婵轻轻一闻,还真是。

  于是二人手臂缠绕,各自饮了交杯酒。

  饮下之后,段不惊问她:“吃饱了没有?”

  小婵点了点头,突然醒悟到,既然她吃饱了,那就该他大口吃肉了。

  下一刻,天旋地转,姬小婵直接被段不惊抱起,然后被放到了床上。

  小婵急了:“天还没彻底黑,一会要是有人来闹洞房……”

  “不会有人来,我已经派人将院子封起来了。”

  “不行,还没洗澡呢。”

  “不用洗,今日我要亲自帮你脱嫁衣……”

  显然段将军认为,亲自轻解霓裳红罗衫,也是跟交杯酒一样重要的步骤。

  小婵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放在一旁的小几,那里放着一瓶丁香油,还有一个比她脸还大的瓷碗,里面是羊奶泡着的几片肠衣……几片?

  小婵挣扎起来,伸着脖子数了数:“一、二、五……七!”

  就算再厚的粉都盖不住小婵的惊诧。

  “你……是怕它不结实,所以多泡些吗?”

  段不惊没有回答,他将小婵重新按在了大红喜床上。

  娇小的新娘,眉眼如画,带着不同往日的丰韵。

  他低下了头,细细品啄一点红唇,然后伸出拇指,将她的嫣红的口脂微微揉开。

  化开的口脂,好似残阳红霞最后一抹余韵,又像残留在嘴角的一抹啼血,被香烛红帐映衬得触目惊心。

  段不惊的眸光越发深沉,似乎酿着醉人的烈酒,用额头抵着她,带着薄茧的长指头带着一丝微颤,轻轻抚摸着她的嘴角。

  过了一会,他才恍惚轻问:“姬小婵,你今日嫁的是何人?”

  姬小婵觉得他应该在前厅饮了不少酒,所以才会如此怪态。

  不过这般神态恍惚迷离的男人,似乎卸掉了往日的防备算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绵软。

  小婵往他怀里凑了凑,在他的脸颊顽皮印上自己的口脂,然后与他鼻尖相抵,轻轻道:“我的夫君是赤龙山寨的扛把子,威风凛凛的平虏大将军——段不惊。”

  小婵的话音刚落,却好似碰触了什么了不得的封印。

  方才片刻沉睡的猛兽,突然好似挣脱了千年的枷锁,凶猛按住被他无害的伪装,骗入洞穴的呆蠢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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