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同船共渡
那院子太臭了,公主连脸都来不及洗,连哭带骂地被人送上了马车,吐得都要呕过去了。
就这么一路香飘万里,被送到威风大营去了。
挨了板子之后,莫问撅着屁股,躺了两天才能下地。
那几天都看不见大哥的人影,好像他把三州地界都找遍了。
现在嫂子一直没有消息,大哥整个人都是生人勿近的阴郁。
莫问知道自己闯下什么祸事后,一直不敢上段不惊的近前。
如今趁着上沂山查封冶炼场子的功夫,他终于可以一瘸一拐,看准了时机,给段不惊殷勤递了水壶。
“大哥,你半天没喝水了,喝一点润润喉吧。”
段不惊没有伸手,只是道:“你喝过了吧?别给我,恶心。”
莫问的嘴角耷拉了下来。自从被黄金雨喷过以后,大哥对他的嫌弃特别明显。
如今大哥跟嫂子一样,有些洁癖。
莫问碰过的东西,段不惊都不肯用。
就在这时,关震已经带人清点了器具数目。
他走过来低声道:“这处冶炼场的铁锭,都是从中原那边运来的。据逃到附近村落的工人说,此地锻造已有五年了。怪不得戎人越发嚣张,边市怎么禁止交易都没能断了他们的武器。”
这冶炼场里出来的都是武器,却没有民生锅具。
有了武器的普通戎人,想要吃一口热饭,获取锅具,就只能跟着部落的首领去抢,如此往复,边关骚扰不断。
段不惊淡淡道:“派人继续查,一定把这条线全都揪出来。”
关震领命,然后又小心翼翼道:“夫人当初走的时候,雇佣的是私船,途中还换了两次随船的车夫,我派人查到一半就断了线,但看她们要去的位置,并不是莘乡老家。”
段不惊垂眸道:“查错方向了,你应该去查温伯离开莘乡后,又一路去了哪里。”
说到这,段不惊顿了顿,道:“算了,不用找了。”
就在这时,卢能夫妻也从那矿场里出来了。
听到段不惊说这话,戚夫人心里一松。
关于淦州城郊小院的那一场倾盆大“雨”,她事后有所耳闻。
这个姬小婵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玲珑纤弱,发起火来,竟然这么邪性!
真是让戚夫人刮目相看,再刮目相看。
可是段不惊是什么人,心狠手辣得很。
小婵误会了他,还让他在部下面前这么没面子。
若是段不惊顶在气头上找到人,只怕小婵会被收拾得很惨。
听段不惊赌气说不找了,戚夫人反而替小婵松了一口气。
小夫妻嘛,吵架了就分开一段,都冷静一下正好。
她这边也会偷偷派人去找小婵,跟她解释清楚了,劝回来就好了。
所以戚夫人劝解道:“段将军,你也别生小婵的气,她跟我是一个性子,炮仗脾气,一点就着。等她出去散散心,消气之后,自然就回来了。对了,明日三州布防,还有乡绅说的荒田如何划分公私田地的事情,我家老卢一会还得跟你商量商量……”
“戚夫人看着办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军务和地方事务全请夫人和卢大人暂为代管。”
戚夫人诧异瞪着他:“你要干嘛去?”
段不惊淡淡道:“夫人跑了,不去追,难道在府里等死,盼她生一点良心,再回来给我奔丧不成?”
西北战况的尾子,如今已经清理干净。他忍了这么多天,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他请托了黑白两道的人脉,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说是找到了那几个姑娘雇镖的线索了。
所以他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今晚就要出发,去抓抛夫弃家的东西。
戚夫人赶紧打圆场道:“何必将军出山?小婵不过是误会将军了。也怪不得她,等我派人找到她,好好劝一劝她就回来了。”
段不惊笑了一下,道:“她等这样的误会,已经甚久了。岂是一劝就能回来的?”
戚柔一皱眉,有些不明白段不惊话里的意思。
不过西北如今乱局刚定,各个地方豪绅都需要安抚笼络。
大片的荒地划分,可是得罪人的活,稍有不慎,就难以平衡各方势力。
在这个节骨眼离开,段不惊是想前功尽弃不成?
这实在不像野心膨胀,城府极深的段不惊能做出的事情。
所以她忍不住问了出来:“段将军,你确定要这么做?”
段不惊没有再说话,只是朝着卢能夫妻拱了拱手:“段某半生亲友缘浅,唯有认识潞州卢生,才知情义无价,莫说托付三州,就是段某的性命,也堪托付贤伉俪!”
卢能的泪腺向来很浅,段将军平时跟他话语不多,谁知他心底竟然如此信任着他。
君子之交,就该如救命的一瓢之水。
无色无味,却滋润着彼此啊!
他忍不住热泪盈眶,伸手抱了抱段不惊:“不惊,你放心去吧!一切有兄长我呢!”
段不惊抱了抱拳,转头纵身上马,带着关震等人一路绝尘而去。
戚夫人没想到他居然说走就走,就好像托付的是家里的三亩薄田,而不是三州的兵权沃土。
以至于她半天没回过神来,忍不住问夫君:“你怎么答应得如此痛快。难道你不怕段不惊故意留下分田的烂摊子,只是为了让你我当出头鸟,去得罪地方乡绅,而设下什么圈套吗?”
卢能却不觉得有什么:“他老婆都跑了,这时候还设圈套,那还是人吗?自然是急着把夫人找回来,越早越好啊。段将军将家里的事情处置得差不多再走,已经算是尽职尽责了。他家事如此不安宁,你我二人自然要在公务上多帮衬他。再说眼前荒田分配的事情,本来就是地方庶务,他不熟悉,留下也无益啊。”
戚柔突然明白为什么段不惊会在清洗三州太守时,独独放心留下她的丈夫了。
跟心思至诚之人打交道,任何的心眼子都成了亵渎。
她的丈夫,就是凭借着一片赤子之心,在掀起西北三州血雨腥风的阎王手中,安然奇迹地存留了下来。
……
温伯的伤用对了药之后,好得很快,没过几日,就能拄拐下地走动了。
姬小婵原本还担心着两个前夫在此地逗留太久,会跟她不期而遇。
不过还好,因为一直没有铁锭走私的线索,这两个人好像第二天就离开了镇子。
于是采买好御寒的衣服后,姬小婵确定了路线,决定先去御蓝山,将父亲的骨骸接回来。
她时间有限,不知大限结果如何,总不能自己身死时,还把父亲留在苦寒之地。
南北虽然禁止经商多年,但是私下里偷做买卖的也不少,只是眼下秋收农忙,往来的货船并不是很多。
小婵也是花了高价,才雇到船夫,能把她们送到距离御蓝山有一段距离的村镇。
等登船之后,船夫快要开船时,突然岸边传来“等一下”的呼喊声。
姬小婵从船舱探头去看。
糟糕!竟然是两个前世冤家,带着几个侍卫大声喊船。
因为他们穿着军服,船家立刻听话卸了帆劲儿,就算小婵有心阻止,也来不及了。
于是这几个官兵,到底上了客船。
登上了船后,船家倒是跟几位军爷打了招呼:“船舱里有几位女客,人家是包船,小的本不该载别人的。诸位军爷不是只有一程地吗?一会到了,要不还是受累一下,在外面坐一坐吧。”
萧慎如今脾气倒是随和不少,没有再耍他的王爷威风,听了这话,也只是撩起衣袍,坐在了甲板的木箱子上。
他和陆敬升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所以小婵隔着船舱也听得真切。
原来是萧慎临时接了差事,要去前面的乡镇看一看边塞布防,就折返回来。
结果碰巧拦了她的船,走一走顺风的路程。
而陆敬升还不死心,一个劲儿劝萧慎再回珲通县找一找,说不定就能找到铁锭走私案的线索了。
萧慎背靠着摞起的箱子,懒洋洋道:“陆大人,知道我舅舅说你这样神神鬼鬼是什么情况吗?”
陆敬升没吭声,于是萧慎接着道:“他说你是孟婆汤没喝干净,错把前世当了今生。”
陆敬升沉默了一会,却是苍凉一笑:“他说得对,我若是喝干净,全忘了,倒也是福气一件。就像你,什么也不知道,活得倒也自在。”
萧慎被陆敬升这一句也干沉默了,停顿了好一会才道:“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必缅怀过去,我要的一切,迟早会抢回来。”
这一句话把船舱里的姬小婵给干沉默了——萧慎要抢什么?求求两位前夫都多喝点孟婆汤吧。
不但忘了前世,也忘了今生,可别再没完没了。
温伯知道萧慎纠缠过小婵,小声道:“夫人莫怕,若实在不行,我一杆子将他们都打入河里。”
小婵忍不住一笑:“我怕他们做什么?又不亏欠他们的,等一会他们就下船了,我们忍忍就好。”
再拐过一片芦苇荡,就到了下一个河埠头,他们应该就能下船了。
可就在船要靠近芦苇荡时,温伯紧紧盯了一会,眼角的皱纹紧锁,突然低声说:“不好,前面的芦苇荡不能进。”
小婵问:“为什么?”
“我们船行得越来越近了,可芦苇荡里却一只水鸟都没飞出。”
水鸟成群而栖息,总有站岗警戒的,不可能连只鸟影子都没有。
小婵明白了,芦苇荡里,应该埋伏了人。
温伯戴好斗笠,围住巾布,出了船舱告知了船夫。
两名船夫顿时惊疑不定地看向前方。
萧慎注意到了,也走了过来,询问怎么了。
听船夫一说,他迅速看向芦苇荡,然后从侍卫的手里接过弓箭,朝着芦苇荡射去。
果然,一箭之后,还是没有水鸟飞出。
萧慎当机立断道:“拨转船头,回去!”
就在船头拨转时,许是被船夫用力撑向河底的竹竿子刮到,有什么东西飘飘忽忽地从河底浮起。
香草好奇地从船舱探出了头去看,没防备吓得“嗷”得一声,嚎叫出来。
原来那浮上来的白花花的东西,是绑成一串的尸体。
因为河水浸泡,一个个涨得硕大无比,甚是恐怖。
看来船夫方才的搅动,松动了绑缚在尸体上的石头,所以他们才从河底浮了上来。
萧慎听到船舱里的叫,气急败坏地走过来,喝令道:“莫叫!你们是要把贼人都招来……”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看见了脸上长着胎记的白兰。
小婵身边的这个丫头样貌独特,所以萧慎印象深刻。
他迅速把目光移向白兰身旁那个围着纱巾的纤瘦的姑娘。
小婵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洪水猛兽的前夫们也都成了同舟共济的自救人。
她摘了面纱,冷静提醒道:“祁王,要不要寻些油布,提防水贼火袭?”
水贼控制船只无非这几样,火箭烧帆,水底凿船,或者小艇上船杀人。
他们现在距离芦苇荡有一大段距离,赶紧自救,可能还来得及。
萧慎突然看到日思夜想的俏丽容颜,一时回不了神,还在愣愣:“你怎么会在船上?”
就在这时,陆敬升急不可耐地过来,想问萧慎什么情况。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眼熟又陌生的明媚女郎。
跟记忆里那个总是咳嗽羸弱的少女不同,眼前的姬小婵带着一股恍如浴火重生的朝气。
尤其是她成婚之后,眉眼似乎又长开些。
那一张惊艳的脸,竟是年少最绮丽的梦里,都不敢梦的美好。
结果,船舱口的木雕塑像便又多了一座。
小婵问他们该如何行事,他们也不吭声。
小婵实在等不了二位回神,抬手便甩了他俩一人一个清脆的巴掌:“再不醒醒,我们要一起下河饮孟婆汤了!”
萧慎终于回神,咬牙切齿瞪着她:“你又打我!”
就在这时,温伯低声道:“不好,他们开始射箭了。”
许是看船久久不进芦苇荡,那些贼人打算先发制人,竟然放出了带着火的箭,打算烧掉船帆。
幸好两个船夫有经验,拨转船头时已经放下了船帆,大部分染着火的箭,都落空了。
还有些箭,被船头的侍卫用盾牌挡住了。
就在这时,有几只小船突然从芦苇荡里窜出来,朝着他们追了过来。
萧慎拨开了陆敬升,迅速带着侍卫,以木箱子为掩体,朝着那些小船上的人拉弓放箭。
陆敬升是文官,手无缚鸡之力,躲进了船舱里。
他努力镇定,安慰小婵莫要担心。
正说到一切都有他时,却看他那羸弱多病的前世妻,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然后如同看到猎物的小猫,迅速朝着靠近船舱的船帮子扑去,将那锋利的匕首,狠狠扎在了抓着船帮的一只大手上。
伴着迸溅的鲜血,还有一声惨叫,那从水里钻出的偷袭者,跌落水中,咕嘟开始喝水。
而在这时,温伯也用船桨,砸下几个偷袭者。
白兰则用烧水茶壶,往上船的人脸上浇刚滚的开水。
小婵抽回匕首,嫌弃陆敬升碍事,一把将他推入船舱,然后匕首翻转,再次狠狠扎向上船的人。
段不惊在婚后,教了她不少防身的小技巧。
用刀的第一要义就是,不要手怯,刀要比眼睛还快。
小婵一直苦无实战,没想到这次竟然用上了。
这种手起刀落的感觉……似乎比射箭,还要再爽利些。
那些人许是看到了船上有官兵,又都是硬茬子,实在不好下手,在听到芦苇荡一声哨响后,便迅速撤退了。
陆敬升从船里出来时,心有余悸看向他那羸弱不能自理的前世妻子。
小婵的半边脸颊迸溅了鲜血,立在船头,用手帕擦拭匕首。
一阵风袭来,鬓边发丝被风吹得散乱,映衬得她粉颊红唇,明艳而危险得如勾魂的女鬼差。
他一时恍惚,突然发现,似乎再也无法从这个全然陌生的女子身上,找寻到半点昔日“菀柳”的影子了。
他呆呆晃动了一下目光,发现一旁年轻的王爷将军,也在紧紧盯看着小婵。
那眼神里有惊艳、激赏,还有不甘,更有男人夹杂欲念,势在必得的贪婪。
丝毫没有前世记忆的人,也就没了太多的隔阂负担。
萧慎遵从内心走了过去,掏出手帕,想要替小婵擦拭脸颊上的血迹。
姬小婵敏捷一躲,抬眼挑眉提醒祁王别太孟浪了!
萧慎靠在甲板上低头问道:“多日不见,姬小姐同我没有话讲?”
小婵收好了匕首,抬头看向萧慎:“祁王安康,请叫我姬夫人。”
虽然她跟段不惊已经一捆炮仗,一嘣两散了,但是这些私人事情,不必跟心怀不轨的人细讲。
她如今可还顶着西北兵王夫人的头衔,不用白不用!
萧慎似乎也才想起小婵已成婚的事实,冷笑道:“段不惊难道死透了?不然怎么会放你自己出门,差点被水贼打劫。”
小婵淡淡道:“不过是回家祭祖,不必劳烦我夫君相陪。”
萧慎想了想船只原本要行进的方向:“祭祖?你祭奠谁?怎么还直直往北去?”
“我姬家一位堂叔当年战死沙场,我想去祭拜一下英灵。”
要不是姬小婵的表情太过庄严肃穆,萧慎怀疑她满嘴胡说八道。
陆大人这时却凑过来,疑惑地问:“哪位堂叔?我怎么不知……”
姬小婵差点忘了,这还有一位熟悉姬家的前前姑爷呢!
她飞斜来凌厉的眼神,陆敬升立刻闭嘴。
香草并不知道自家夫人在京城时的风云,一看两个仪表堂堂的男子围着她家夫人说话。
她隐约觉得不妥,便问白兰,这二位大人是干什么的。
白兰偷偷指了指那个斯文俊秀的:“这是差一点跟我家夫人订婚的陆大人。”
她又指了指那个一身军官装扮的英俊男子:“这是差一点点跟我家夫人订婚的祁王爷。”
香草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一点点,段将军都知道?”
白兰理所当然道:“段将军当初亲自驾着马车,甩着鞭子超过了祁王的马车,才先来了一步。将军甚至还跟祁王打了一架,才抢到我们夫人的,自然知道了!”
香草心有余悸点了点头:“都这样了,将军还敢在外面拈花惹草,他是真不怕自家后院起火啊!”
白兰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当船终于靠岸时,小婵跟两位大人告别,表示自己先去客栈休息一下。
可萧慎却以担心将军夫人的安全的名义,不肯放行,非要亲自保护她的行程安全。
小婵叹气:“你们要查的铁锭案子不是可能有线索了吗?有跟我胡扯的时间,不妨去查查案子。”
陆敬升一愣,问:“你怎么知道铁锭案的线索,为何这么说?”
姬小婵道:“芦苇荡的那些人,害了不止一艘来往船只,可是现在这个季节,并非货运的时节,往来多为空船。他们却一直耐心等候,还不肯凿船放水,是因为他们要打劫的不是船上的人和货,而是船。”
萧慎皱眉:“你是说,他们劫持船只,是为了运铁锭之用?”
小婵心说:我其实是瞎猜的,胡说八道了这么多,只想让你俩有点正事做,莫来缠我。
不过平面上,她却镇定自若地点了点头:“若陆大人在船上时说的铁锭案,所言非虚,王爷不妨从这方面细细追查一下。此事干系国之根本,还望二位莫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萧慎点了点头:“既然此处这么危险,你更不能乱走了。来人,将姬夫人送到客栈,妥善看护起来。”
相比之下,还是前前夫懂礼节,陆敬升劝道:“你还是听王爷的吧,此地现在太危险了。”
姬小婵冷冷看着他们:“二位是在教平虏大将军的夫人做事吗?”
对面的两位,脸色顿时难堪了几分。
不过萧慎竟是最先恢复脸色的。
他当初没打过段不惊,技不如人,没话说。
既然段不惊迟迟不能暴毙,那么萧慎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打败段不惊,堂堂正正赢回小婵的那一天。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儿女情长,河里死了那么多人,不知有多少过往船只遇害。
既然让碰到,他便有责任查明这一切。
所以他终于软了些态度对小婵道:“姬夫人,我带的人手不太多,恐怕不能分拨太多人给你,待我去官府调拨些人手……”
“不要调,各个地方的情形都是错综复杂,万一有人官匪勾结,恐怕会打草惊蛇。你看你能不能联系上耿将军,由他带兵过来增援,会更稳妥些。”
关于上一世寒衣节的铁锭案,小婵了解的,比当初只听了皮毛的陆敬升要多。
耿将军上一世发现了有人走私铁锭后,立刻询问了本地县丞郭大人,没想到线索到了他那里时,他却因为醉酒失足落河。
很显然,有人生怕郭县丞说出不该说的,而杀人灭口。
所以一看他们要去联系本地县丞,小婵立刻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