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和亲队伍
小婵说话的声音很轻,可是段不惊还是听到了些许。
他的眉头拧得更紧,目光打量着“姬禀良”那三个字,但始终没有走过来问小婵。
挖土的过程倒是很快,段不惊带着几个手下,不一会就将骸骨挖了出来。
剩下的事情,段不惊没有让小婵亲自去做。
而是让她跪在一旁,为亡者烧纸。他亲自跳下去,为亡者捡骨。
小婵曾听母亲提起过,父亲当初解救外祖,曾经断过肋骨。
如今父亲的遗骸只剩下累累白骨,而那骨骸上的肋骨处,果然有断裂过的痕迹。
到了山下后,段不惊把骸骨移到了新买的棺椁里。
小婵将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她给段不惊当护身符的那个一模一样的小银锁。
这是小婵在那把姬禀良佩刀上卸下的银锁,母亲当年求的一对银锁中的一个,再次重新佩戴在了亡者的脖子上。
她默默说着:父亲,我这就接你回家,去你原本该安歇的地方……
棺椁进不了村子,所以段不惊直接派人连夜引走,送到船上。
小婵刚才哭得有些竭力,需要好好休整一下。
她方才的哭泣,有一半是为父亲当年的冤死,更多的却是哭着自己三世以来,遭受的种种苦楚。
在这陌生的天地间,杂草丛生的山坡上,小婵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时哭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等回到借宿的地方,白兰和香草已经帮小婵烧好了水。
段不惊并没有用她们,而是亲自帮着小婵沐浴更衣,还用井水投凉了巾布,让她冰敷一下眼睛,好好歇息一下。
待二人洗漱之后,便早早睡下了。
这一夜,段不惊都没有去闹小婵。
直到第二天一大早,小婵睡饱了一觉,终于缓过神来,便准备起床食饭。
北方的屋舍里都是土炕,随着土灶燃烧,这炕也暖烘烘的。
小婵起床洗漱后,觉得太冷,赶紧又跑回到了火炕上,不一会冰凉的身子也就变暖了。
白兰起早炖了一只鸡,起沙绵软的土豆吸饱了鲜嫩的鸡汁,比鸡肉都要好吃,外加一些当地的酱瓜酱豆,很下饭。
小婵坐在火炕上的小桌旁,就着香喷喷的饭菜,一点点平复了起伏的心绪。
她一直在等段不惊问,毕竟她在山上时,实在控制不住情绪,失态太甚。
像段不惊这样疑心重的,一定会起疑的。
可是段不惊居然连一个字都没提,只是不停给她夹用农家酱炖得软烂的鸡块。
最后到底是小婵忍不住了,问:“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段不惊抬头看了看她,伸手从脖颈里掏出那把小婵亲自给他戴上的小银锁,然后晃了晃:“我只知道,我有跟他一样的银锁,我跟他在你的心中一样重要。至于其他的,等你愿意讲时,再告诉我便好。”
小婵发现,只要不触动“离开他”的那条底线,段不惊简直宽和大度得像个圣人。
也许是心境改变的缘故。
若是以前段不惊这么说,她并不会信,总觉得段不惊是心存算计,谋划着她什么。
可是如今她似乎愿意相信一点点,这是走过腥风血雨的男人,独愿给她的一份温柔。
想到这,她忍不住揽住男人的腰肢,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段不惊的眼神一下子晦暗了,他低头问:“下面不是肿了吗?还撩拨我……”
姬小婵一下子涨红了脸。
旅途之中,多有不便,两个人能和衣而眠挨在一起睡就不错了。
所以前天寻租到这处院子后,两个人总算能独处一房,段不惊便有些撒开欢了。
他在这方面一向不知节制。再加上如今仗着喝了避子汤药,愈加得味。
结果昨天早晨起床时,见段不惊居然还闹他。小婵便扯谎说自己下面肿了,不甚舒服。
不过自己只是抱抱他,怎么就成了勾搭?
就在这时,屋外有人敲门,是关震来了。
他低声说:“大当家的,鞑靼那边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周围的暗哨说,周围突然多了来路不明的人马,操着鞑靼语,挨着村子搜寻商队,说是要抓齐朝潜入的奸细。”
关震顿了顿,又道:“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难道是耿仲明记恨您夺了他的铁锭功劳。又查出我们来了御蓝山方向,就跟鞑靼出卖了我们?”
段不惊想了想:“耿将军应该不会,但是他肯定会追查我们的去向,难保他的身边没有潜藏细作出卖了我们来御蓝山的消息。白天走,太扎眼,我们晚上离开。”
因为要探查周遭情况,段不惊需要亲自勘探确定路线安全。
他安排李彪带人保护小婵,等他领着人确定路线安全后,再回来接小婵。
段不惊走了之后,小婵一直等到了下午,也不见段不惊他们回来。
她心事重重走到院子门口,顺便眺望远山。
父亲的棺椁,已经被先行运走,安置到货船上了。
原本是想着等明天一早,他们就可以折返淦州了。
没想到突如其来的人马追踪打乱了全盘计划。
小婵从七岁起,就没了家的概念。乡下逼仄阴湿的老宅不是她的家。
京城那个充满算计冰冷的姬家也不像是她的家。
可是如今,西北的冷风恶土里,姬小婵竟然怀念起了她在西北的家。
希望这一路顺顺利利的,让她和段不惊折返回家。
就在她惬意畅想着回去后,把在潞州的那些黄花梨木的家私搬到淦州的将军府时,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响,只见老高的一朵黄云迸溅出来,紧接着,又迸溅了许多。
很快就有异味向四处扩散。
姬小婵倒还好,只苦了那几个曾经经历城郊黄金雨的兄弟。
他们刚才正在偏房吃饭,听到声响就跑了出来,结果看到似曾相似的场景,一个个便捂着嘴扶墙呕吐。
白兰和香草也是嫌弃得不行,催着他们上一边吐去。
李彪好不容易忍住,苦着脸问小婵:“夫人,有话尽快吩咐,兄弟几个绝对誓死效忠,咱们别再来这个了,行吗?”
小婵赶紧撇清关系:“这次可不是我,我们几个一直都跟你们在一起,都没出过这个院子啊!”
她看着远处又发出的三朵巨响黄云,吩咐李彪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没一会的功夫,李彪捂着鼻子回来了:“夫人,真是凑巧了,邻村住了给公主送亲的那只队伍。他们在隔壁村落借住的几个院子的茅厕都被炸了。有人偷了当地人过年用的炮仗,趁着吃完饭的功夫干的,现在那个村子都乱套了,人人都跳出来骂。”
小婵似乎有些明白了,轻声道:“莫非……那位华安公主学了我的法子,想要趁乱逃跑?”
当初她施展“黄金雨”绝学的时候,华安公主就在现场,相当于手把手,学会了这门技艺。
小婵猜得不错,不一会就听到有人呼喊着要搜村,说是在找什么公主。
段不惊还没回来,小婵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反正,他们没有窝藏公主,不怕人搜查。
只是那个公主闹出的动静太大,只怕要把搜查商队的鞑靼人吸引来。
而就在此时,负责送亲的将军齐盛正在不停地浇水,冲洗着满身污秽,时不时还呕吐一阵。
方才的阵仗实在是太乱了,所有人都在躲避呕吐,再加上天色将黑,村里人喝骂不断,那华安公主也不知趁乱逃跑去了哪里。
听了手下人报告,始终没有寻到公主,齐盛气愤道:“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公主,哪里会想出这么龌蹉的法子?定是有贼人劫掠了公主,快去找,鞑靼已经接到消息,接亲的队伍已经赶来了,若是找不到,我们的脑袋也都保不住了。”
他的堂兄便是当今甚是得荣太后盛宠的齐宏。
当初这华安被段不惊退货后,正好有鞑靼人前来要求朝廷开放边市,否则便兵戎相见。
荣太后如今只想靠一个“拖”字,稳定了朝中,再谈其他。
于是便与来使商量,若是结下秦晋之好,她也好跟群臣商议重新开市之事。
毕竟朝中的大臣,还有齐宏都认为,一旦开市,便会助纣为虐,民间反对的声浪也颇大。
她也不等来使同意,大笔一挥,便下旨,让齐宏安排可靠之人,将滞留在威风大营的华安公主送去鞑靼,来一个主动和亲,让鞑靼不得不顺势应下。
就算鞑靼不乐意,朝廷也无其他损失。
毕竟死鬼皇帝的女儿还有很多,有一两个死在异乡也没什么。
眼看着把人交出去,就可以了结差事了。
没想到大晚上吃饭的当口,就弄出了这样的错乱。
齐盛急得团团转,换完了衣服又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见属下摇头,齐盛都急疯了:“那她身边的侍女呢?实在不行,选个貌美的,让她充作公主呢?”
听到华安的侍女也跟着一起跑了的时候,齐盛气得一拍大腿,把心一横道:“那鞑靼迎亲的队伍马上就要到了。去,上附近村落寻个貌美的女子,到时候拿了她的家人威胁,只让她闭嘴少说话,能让我们交了差事赶紧回朝就行。”
接下来,他们便开始挨家挨户地搜寻女子。
可是村镇里的那些女子,一个个面黄肌瘦,别说冒充公主,就算是宫女都没人会信啊。
齐盛急得不行,干脆亲自前往。
就在走到隔壁村时,他路过一道院门,正听见里面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便大步走过去踹开房门。
齐盛眼尖,借着夕阳余晖,正看见院子里站着个矮小少年。
可那张脸儿实在太美,精致得如瓷娃娃,一看就不是男子啊。
齐盛大喜,指着那貌美的男装姑娘道:“去,把她给我扣下来!”
一见那几个侍卫朝夫人扑了过来,李彪利落抽剑,冷冷问:“你们想要干什么?”
齐盛压根没看得起这么几个人。
“我乃大齐殿前将军齐盛,如今天大的造化在等着你们,这位姑娘的口音可不太像是本地人。”
姬小婵先前在客栈时,也看过他们这送亲队伍的人马。
人是不少,但是真动起手来,恐怕不够段不惊他们填牙的。
段不惊还没回来,她也不急,便是在这里逗趣一下这位小齐将军,拖延下时间。
“小女子是跟随兄长从大齐来此地经商的。将军说的大造化又是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齐盛一听是商贾人家的女子,心又放下了大半。
他挑着眉毛道:“大齐要与鞑靼结下秦晋之好,怎奈途中公主身染恶疾,你生得娇好,不妨替公主分忧,前往鞑靼的王庭,与单于和亲,享受王妃的荣华富贵,也算为大齐百姓,尽了一份心力。”
小婵轻轻一笑:“齐将军,你这般胆大妄为,敢问如此冒名顶替,若出了什么问题,敢问你这屁大的官儿,能兜住底的吗?”
齐盛压根没想到,在这种遗民胡尘之地,居然冒出这么一位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她听了自己要被抓去冒充公主,非但不怕,居然还敢出言不逊。
齐盛不禁冷笑心道:有什么可怕的?
鞑靼语言和齐朝不通,一个汉族女子被扔过去跟异族通婚,只要会躺下张腿,就足够了。
这个小姑娘到时候要是不肯顺从哭闹……那也是她自寻苦头吃,只怕被那单于狠狠抽几个耳光,也就老实了。
只要他把这姑娘的家人兄长扣在手里,以性命要挟,就不怕她不屈从。
如今,他只想要把烂摊子交出去,让他可以安全折返还朝,跟太后交差。其他的事情,他也管顾不得了。
想到这,齐盛一挥手,示意身后的兵卒前去拿人。
听说鞑靼蛮族不太讲究婚前的贞操,一会擒住了这小姑娘,他倒是想先替鞑靼单于品品味道。
于是他嘿嘿冷笑道:“老实些跟我走,待本将军亲自调理一下姑娘的身子,免得到时候不会伺候男人,讨不了单于的欢心……”
他脸上猥琐的笑意还未散去,冲上去的兵卒,却如被削落的土豆皮,被飞甩得到处都是。
李彪他们下手太黑了,用的都是立刻让人动不了的招式,冲上来的兵卒,胳膊腿全都被卸掉脱臼了。
李彪又恶狠狠朝着齐盛袭来,上手就用刀柄狠狠朝着他的嘴巴砸去。
这厮臭嘴里的两颗牙齿,伴着血沫,如石子般被敲了下来。他的胳膊也被拧脱臼了。李彪一脚将他踹到了地上。
剩下人的嘴,都被其他人用绳子勒住了。
香草搬来了椅子,姬小婵坐在椅子上,微笑冲着齐盛道:“说起调理身子,我也略通些门道,方才调理的这几下,将军可觉得舒坦?”
齐盛这时再看这巧笑嫣然的小姑娘,仿佛看到了夜叉国的女王,一时惊恐极了。
待他被敲脱臼的下巴重新接续上时,那齐盛被刀刃抵着脖子,抖着嗓子:“你……你们不要乱来,鞑靼接亲的队伍已经来了,要是没有齐朝的迎亲使,与之对接,你们一个个都逃不掉!”
就在这时,段不惊和关震他们也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这阵仗,段不惊便问是怎么回事。
等听到这个东西,居然想要抓小婵去充当公主和亲的时候,段不惊一抬脚,再次将齐盛刚接上的下巴给踹掉了。
齐盛吐了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小婵问他,那些到处询问商队的是什么人。
段不进说:“不是鞑靼人,虽然他们说着鞑靼语,但是带着戎人特有的鼻音,应该是戎人假扮的。”
段不惊想了想又说:“依着我猜,应该是郑家兄弟攒的局,想要趁机会要了我的命。他们带的人马不少,看上去要包抄屠戮了这几个村子,是冲我们来的。”
姬小婵揉了揉头穴:“怎么办?这个龟儿子说鞑靼的接亲使团也要到了。不过,我们也可以……”
还没说完,他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段不惊看着小婵突然一亮的眼睛,竟然立刻猜到了她的想法。
他脸色一沉道:“不行!我不答应。”
小婵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吃这种没边的飞醋。我不过是假扮公主,又不是真的要嫁给单于,只要利用那只鞑靼的迎亲队伍,从那郑家人马的眼皮子底下蒙混过关就行。难不成,你还要真把我嫁给那个鞑靼单于啊!”
跟集结人马,夺命而来的郑家兄弟比,那个鞑靼的迎亲队伍却是好糊弄过去的。
只要想办法先解决了郑家兄弟,剩下的就都好处理了。
段不惊当然知道这个法子是眼下最有效的出村办法。不过他不愿意小婵以身犯险。
宁可自己吸引主力,再让小婵趁机偷偷溜出去。
但显然小婵也不同意他以身犯险。
最后,还是小婵说服了段不惊,先用和亲的使节团蒙混出村再说。
于是这一整个和亲团,很快就被段不惊的人手全盘替代。
毕竟公主带着侍女跑了,齐盛和他的贴身侍卫,还有其余赶来的兵卒,也纷纷被制服,捆绑了起来。
剩下的人大都是车夫一类的,迷迷茫茫被人结算了车马银子,让他们继续赶着马车,他们也都听话便是。
于是段不惊找到了装着国书的盒子,换上了大齐的将军服装,手下的兄弟们也换上军服。
小婵锦衣华服,盛装打扮,并且在脸上戴上了一层薄面纱。
李彪看了都一缩脖子,他们夫人,怎么看上去比那个华安公主更像,金枝玉叶,国色天香的公主?
她在香草的搀扶下,坐上了马车,只暗自庆幸这马车停在了马车棚子里,没有被华安公主给迸溅透了。
不然,她真是打死,都坐不了这辆马车。
当他们一行人来到村前时,鞑靼的迎亲使节已经等候在那了。
只见领队的是个年轻的鞑靼贵族,高鼻深目,身材魁梧,一身油光雪亮的兽皮头蓬,还戴着一顶鞑靼族特有的兽皮帽子,目光轻蔑地打量着走过来的大齐和亲使团。
据随行的汉官介绍,这个年轻人是单于忽儿岱的大儿子,也是未来继承大位的王子古尔塔。
而跟随古尔塔的,除了几个年轻的鞑靼贵族外,也有不少地方汉官。
段不惊如今假冒齐盛,于是举着国书朝着古尔塔而去,打算将国书递给古尔塔。
可是还没等走两步,古尔塔的马鞭子却伴着冷风,朝着段不惊的面门突然袭来。
他一边抽鞭子,一边用鞑靼语冷声呵斥。
小婵最近鞑靼语学得很有长进,她听懂了其中的几个词,应该是“两脚羊”“恶臭”一类的。
很明显,他在辱骂大齐的使臣是卑贱的两脚羊,不配靠近尊贵的鞑靼贵族。
若是齐盛,只怕现在已经被抽得惨叫倒地,在诸位汉人官员眼前,将大齐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
可惜现在这位假冒的使臣,最不能忍受男人来破他的面相。
当鞭子来袭时,段不惊徒手接住鞭子,顺势将鞭子在手里绕了三绕,同时一条腿微微后撤卸力,将那鞭子凌厉的力道,在绕鞭子中化解开了。
古尔塔先前听人说起来的这位大齐使节。
听说是叫齐盛,虽然挂着武将的名头,却是不学无术之辈。而他齐家,倒是出了个叫齐宏的人物。
这齐宏是荣太后认养的公主的驸马爷,也算是荣太妃的干女婿了。
但是听说齐宏跟那个荣太后之间也是不清不楚。
真是以一己之力,伺候母女二人,堪称床榻上的健将。
所以古尔塔对于这齐盛,压根没放在眼里。
这一鞭子下去,却被来者稳稳接住,实在是让堂堂鞑靼王子没有面子。
就在他怒目瞪向那“齐盛”时,“齐盛”倒是还算懂事,自己又主动松开了鞭子,用鞑靼语说了一句话。
大概的意思是,感谢王子扬鞭为他洗尘。
原来鞑靼有挥空鞭,发出空响欢迎贵客的习俗。这个齐盛这么说,便是美化了古尔塔方才粗鲁打人的行径,给彼此一个体面台阶下。
段不惊的这句鞑靼语说得流利极了,这让古尔塔再次暗吃了一惊,终于定睛仔细看向这个能徒手接鞭子的齐朝年轻武将。
这男人不卑不亢,身高健壮,宽肩长臂,竟然不输鞑靼勇士。
而那双望过来的浓眉深目里,没有昔日所见那群大齐官吏的唯唯诺诺,只有浸染过刀山血海的冷然犀利。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齐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身上带着这么凛冽的杀气?
古尔塔的表情微微一肃,心道:齐朝王庭,竟然还有这等英伟人物?
就在这时,段不惊重新递交了和亲国书。
那古尔塔依旧不下马,接过国书看了看,然后轻蔑的往旁边一撇:“给我父王送来的女人在何处?让我先验验货,看她配不配得上我鞑靼草原,那最耀眼的太阳。”
他手下负责传话的汉人小吏,从善如流翻译道:“请齐朝公主下马,让古尔塔王子一赏芳仪。”
小婵叹了一口气,正要揭开门帘,从马车上下来时,段不惊冷笑道:“敢问古尔塔王子,公主和亲的对象是你吗?张嘴就要看我大齐公主,好大的脸啊!”
那个小吏擦了擦冷汗,向王子翻译道:“公主性格敦厚内向,羞于见众人,需得看到她要嫁的尊贵王上,才肯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