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纷纷折腰
萧慎冷冷看着段不惊,突然讥讽一笑:“真不知我舅舅为何这么信你,非要我把他送到你这来……”
若是依着他看,他还要怀疑舅舅的伤跟段不惊也有关系。
毕竟现在能钳制西北这头猛虎咽喉的,就是舅舅统领的西北大营了。
若说舅舅受伤,谁获利,那么段不惊也得算一个。
小婵看许神医这边已经弄好了,她便站起来,一回头就看到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样子。
她走过来问萧慎:“祁王这是跟段将军道谢呢?不用谢,我们家将军欣赏耿将军的为人,愿意帮他。”
小婵因为嗓音自带江南水乡女子的娇柔,说话一向软软糯糯的,所以夹枪带棒嘲讽人,听着也有些醉人。
萧慎晃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婵是在嘲讽他不知感恩,没有谢人。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到底欠了小婵什么,在这个娇娇小小的女子面前总是气短,就算生气也得憋着。
所以忍了忍,他终于抱拳对段不惊道:“谢段将军出手相助之恩。”
就在这时,耿仲明缓过了药劲,睁开了眼,把萧慎叫过来道:“段将军说得对,布了这么大的局,不能废招。你回营的时候,机灵些,不可与人硬碰硬。兵营里的老梁和老曹都是我的心腹,凡事多和他们商量。”
萧慎低声道:“将军放心,吾定不负君之所托。”
他不喊舅舅,而是喊将军,便是立意要完成舅舅公职上的嘱托。
说完,他便起身大步而去。
耿仲明欣慰地看着外甥的背影。
他如今在军营历练,倒是摆脱了以前毛毛躁躁,肆无忌惮的性子,稍微变得沉稳了些,总算有了他父亲当年的样子。
想到这,耿仲明转头问段不惊:“当初收了我那么大的一个白包,现在就让我在码头的草棚里疗伤?”
小婵看耿将军还有心情开玩笑,便也笑着道:“我家不惊早就吩咐人,洒扫了将军府最宽敞的院子,留给耿将军住。走,咱们这就回家!”
等卢能那边得知耿仲明受了重伤的消息,也是带着妻子戚柔一路骑马赶来。
看着一向气壮如牛的老耿苍白着嘴唇躺在床榻上,卢能有些哽咽,拉着老友的手道:“你儿女也大了,不必临终托孤,还有什么没了的心事,都说出来,吾定替君完成。”
耿仲明失血过多,有些贪睡,刚刚睡醒,就被人扯了这么一出,顿时没好气道:“我还一直没续弦呢,心里略微遗憾,要不然你再替我娶个美娇妻,生三两个孩子?”
卢能不哭了,把耿仲明的手一扔:“那你还是长命百岁吧。我一定要死在你前面,不,咱俩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然你这般好色,我也不放心把妻女托付给你。如今我有段将军,他比你靠谱,可以放心托孤。”
戚柔一看两个人能如此不着调的扯皮,又看耿仲明的伤口并没有溃烂,也是放心了。
她出了院子后,便去了姬小婵那屋里坐坐,顺便问问老耿是怎么受伤的。
听小婵说完内里的蹊跷后,戚柔低声道:“我在军中的熟人偷偷跟我打了招呼,说是朝廷调配了三位从威风大营升迁上去的主将,回转北地了。”
小婵听出了蹊跷:“升上去的,却又调回来,是招惹了上峰,被贬官了?”
戚柔摇了摇头:“我那熟人原本是怕朝廷要对西北用兵,告知我,让我心里有点数。可是我看着迁过来的人,可都是世家齐家得用之人。如此回调,不像是被贬,倒像是要给军营换血,替齐家掌控兵权。”
威风大营如今可不是荣妖妃的兄长掌控时,那么乌烟瘴气了。
耿仲明的掌兵能力不逊于他死去的姐夫,经历过真正战火的人,操练起兵马来,都有头悬梁锥刺股的紧迫感。
所以威风大营较之以往,实力增添了数倍,绝对是让人眼热的肥肉。
只是耿仲明乃是老祁王一手栽培出来的人,军中的亲信盘根错节,军心不可撼动。
耿仲明又洁身自好,品行操守无可指责。
若是想要架空耿仲明,就只能釜底抽薪,让他突然倒下了。
如此一想,朝廷那边刚刚调下来人,耿仲明就遇刺重伤,绝对不是巧合。
而且那一箭,可是冲着要人命去的,压根就没想给耿仲明留活路。
小婵连忙带着戚夫人把事儿跟段不惊讲了讲。
最后几个人在老耿的卧榻前简单碰了碰。
耿仲明阴沉着脸听着,恨恨道:“他们当初就是这么对付我姐夫的,收买他的手下,背后下阴招。如今又用这个来对付我?”
段不惊淡淡道:“你那外甥,恐怕应付不来这些勾心斗角。你想想,该如何处置,我若能帮衬就帮衬些。”
耿仲明摆了摆手:“你不能出面,西北本来就够树大招风了。若是跟我威风大营联合而动。只怕御史们的笔头都要写烂了。我姐夫一世英名,我不能给威风大营背上忤逆的骂名。”
段不惊不以为然哂笑了一下。
耿仲明瞪眼道:“都当人人跟你一般潇洒,乞丐不怕虱子多啊!我还有姐姐和儿女在京城为质,怎么能不顾忌?”
小婵沉声道:“那个小齐皇后虽然年纪小,可为人毒辣胜似酷吏。依着她的行事,若是得罪了人,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下祸患。只怕威风大营无论成与不成,她都不会让耿将军好过了。”
耿将军长叹一声:“所以我遇刺的事情不能查,查了就说明我起疑了,而我起疑,亲人就要遭难了。”
戚柔低声道:“所以,我们得双管齐下,不管怎样,得先将祁太妃和耿将军的儿女从京城接出来。”
耿仲明叹气:“我那儿子和女婿是一大家子,但也算好弄。就是我那老姐姐,醉心权势,怎么可能答应离京?我听说,她如今成天往皇宫跑,拼命拍着那小皇后的马屁,又开始给我那外甥物色新婚事,这次听说她打算给萧慎物色齐家女。”
这的确是祁王太妃的做派,若是真的,那就说明小齐皇后还打算留着萧慎,做个朝廷尊重老祁王,稳固军心的活招牌。
最后,段不惊道:“我在京城还有些人手,能救出耿将军的儿女。不过最好有个妥帖离京的借口。”
耿仲明想了想:“那倒是容易,再过一个月,就是我那亡妻的忌日,到时候我让他们提前动身回老家祭奠,这样也能遮人耳目。”
段不惊点了点头:“你的伤口能忍住疼,就写封亲笔信,我会托人带给他们,到时候轻衣简仆,能不带的,都不要带,只把人带出来就好。至于祁王府,等你儿女走了,你再给她留话,看看她的意思,若人家跟你吃不到一个碗里,你也不必自作多情,非要耽误你姐姐的富贵。”
耿仲明也知道段不惊说得有道理,倒是郑重谢过段不惊如此准备了。
没过几天,威风大营那边就传来了消息,朝廷派来的三人,在耿仲明负伤的第二日就带着圣旨到了威风大营。
军中掌管的粮钱武器,一律调往附近州县,归地方太守统管,而监军换成了朝廷派下的人。
耿仲明的两个心腹老梁和老曹都被调往其他州郡领兵,美其名曰“高升”。
实际就是将步兵和骑兵统领统统换血了。
鉴于耿仲明身负重伤,无法履职,他的军中元帅之职,由他的外甥,祁王萧慎代管。
但整个军中的武器钱财,还有调拨兵权,却全都握在了新调来的那三个人手里。
而那三个人,也是威风大营里出来的人,对于下面的部将也甚是了解,接下来应该还是将自己的亲随源源不断地往军中征调,对威风大营进行全面换血。
这是早有预谋的,而且行事起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夺取掌控权。
耿仲明知道,他的外甥恐怕招架不住。
果然萧慎的书信很快送来,只是拆信的时候,耿仲明发现信封口有被拆开,又合拢上的痕迹。
看来萧慎已经被人监控住了。
萧慎应该也清楚这点,他信里只有日常,询问了一下舅舅的日常,还难得虚伪夸赞了一下朝廷新派下来的魏将军牵挂着舅舅,还托人给他带了补品一类。
耿仲明看完,居然还夸了一下外甥:“臭小子总算是沉稳了,没跟那三个人撕皮翻脸,也会虚与委蛇了。”
说这话时,耿仲明正在小操场晒太阳,顺便看着段不惊操练他的兵马。
他看了好一会了,最后骂了一句很脏的话后问:“段不惊,你跟谁学的这么下作的法子?谁要是跟你在战场碰上,也是倒了血霉。”
这孙子破起骑兵阵法来,全是下三滥的路子。
居然想出了用滚车运硝石的法子。
从高处向下冲袭的时候,先不上兵马,而是用一种特质的滚车载着满满的碎石和炸药硝石,从坡上往下滑冲。
因为有药捻子控制时长,等冲到山坡下稻草人假扮的“敌军”中时,正好轰然炸开。漫天碎石,威力惊人,
别的不说,光是咣啷咣啷的巨响,就能将敌方的军马炸得惊跳乱窜。
段不惊听耿仲明这么说,淡淡道:“耿将军谬赞了。”
耿仲明却觉得这法子有短板:“若没有山坡,你的车就没法往下冲,这有地形限制,也不是实用啊!”
段不惊笑了笑,道:“没有坡,那建一个便是了。”
耿仲明皱眉不解:“什么意思?”
段不惊指了指一旁的罗盘:“这坡,我打算建在御蓝山西侧的回马坪上。”
那处回马坪,顾名思义,一马平川,是骑兵发挥最大威力的地形。
那里也是攻下御蓝山的兵家必争之地。
当年御蓝山之战,打得这么惨烈,就是因为援军到了回马坪,跟鞑靼和戎人的联军交战之后,被打得节节败退。
回马,回的都是大齐的兵马。
段不惊看过当年兵事的记载,针对当年之战,演练了不下四五次,都没法跟异族人最擅长的骑兵硬碰硬。
那些鞑靼人的骑术精湛,擅长冲砍。在这种一马平川的地界里,实在发挥不出威力。
小婵很爱看他排兵布阵,总是会陪着他在书房呆很晚。
那天小婵看他推演,不小心将一杯宵夜的油茶泼在了罗盘上,平原因为油茶粉,堆成了小山,水顺着油茶粉推起的“小山”而下,聚了一个坑。小婵盯看了一会,问段不惊,说这坡地像不像她炸的粪坑?
段不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忍不住狠狠亲了他老婆古灵精怪的脑门几大口。
所以耿仲明问他是跟谁学的缺德法子,那便要说来话长了。
现在耿仲明问起坡从何来,他便道:“我跟小婵去过御蓝山附近,结识了几个商队。从今年开春起,那里有人雇佣村民挖掘粘土,开窑烧陶器。”
那片地带,因为土质的缘故,生出的草苦且稀,牛羊不爱吃。
鞑靼游民一般不屑去那里。
在这里挖上半年的土,只要有人在现场指挥取土,形成坡地也就是月余的事情。
耿仲明看了他写下的弯弯扭扭的排兵布阵的手札,沉默良久,抬头问他:“你琢磨北方失地,有多久了?”
段不惊笑了笑:“几辈子了。”
耿仲明抬手给他一拳:“说正经的,若真打起来,你有几分胜算?”
段不惊淡淡道:“三分。”
“这么精心准备,也只有三分?”
“因为你如今在淦州,我便只有三分,可你若在威风大营,我则有五分。”
耿仲明动容,他明白段不惊的意思。
若是他掌控威风大营,段不惊与鞑靼交战,他就算不会出手帮衬,也绝对不会落井下石。
可是现在齐家掌控了威风大营,那个小齐皇后视段不惊似眼中刺。
一旦西北和鞑靼交战,朝廷非但不会出手帮衬,反而会趁机出兵西北,包抄了段不惊的后路老家。
这种不是人干的事情,却是那些朝中弄权之人会干出来的。
耿仲明想到这,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小人误国!”
不过他还是对段不惊说只有“五分”,不太满意。
“我若回去执掌威风大营,你怎么还是只有五分?五分之战,跟败仗何异?”
段不惊低沉道:“鞑靼这些年,兵精将勇,与大齐连年为战屡屡获胜。在大齐许多百姓和兵将的心中,看到鞑靼的黑旗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招魂幡。与鞑靼为战,只怕仗还没打,许多人的心里就生出怯意。现在鞑靼需要一场惨烈的败绩,点破它不败的神话。这样再战,才有六分胜算。”
耿仲明懂他的意思,光是“鞑靼”两个字,让那些议和派腿软,如何鼓舞民心,与之为战?
可是怎么这样,还是只有六分?
段不惊笑了一下:“我家夫人说,为人不可太自满,须知天有不测风云,人得有些敬畏心,六分在我夫人的眼中,已经很高了。”
耿仲明有些受不了了:“行了,整个西北都知道你用金牌求娶了貌美倾城,手握金算盘的贤妻一位。整日挂在嘴边,是看我形单影只,没有人疼?”
正说话呢,小婵就领着仆役,带着大大的食盒子来军营给他们送饭来了。
因为耿仲明失血过多,小婵还让厨房给耿将军做了鹿血羹,补一补气血。
至于其他的菜色,也是鱼肉俱全,口味咸淡适中。
耿仲明常年在军营里呆着,饭食都是从大锅里出,没看到段不惊同在军营,却是日日这般精致吃食。
他忍不住又是摇头叹息,觉得段不惊这小子的命也太好了。
当年满城的贵女,就他眼睛最毒,生生从自己外甥的手里,抢走了如此能干的女子。
趁着他们二人吃饭的功夫,小婵还看了看操场的排兵布阵。
她那个“炸粪坑”的点子看来是不错,等实战的时候,将硝石和车子的规模扩大数倍,相信威力更是惊人。
如此一来,硝石的数量应该是不够,可若明目张胆收购硝石,又太扎眼。
她最近教授公主做生意,以公主的名义采买的东西很多,倒是可以将原材料分开,混在药材里分批购买……
外祖的生意如今也收拢得差不多了。虽然钱银挣得不多,却可保证旱涝保收。
西北的大局未定之前,她都不准备让外祖回江南了。
几个人正说话的功夫,有人来报,说是朝廷派人给耿仲明将军下旨来了。
那圣旨写得漂亮,夸赞了一番耿仲明一心为朝廷鞠躬尽瘁的功绩。
说是感念将军功劳,便册封耿将军为一等忠勇公,赏赐食邑田地,还有京城的公府宅邸。
只等耿将军能动身了,就前往京城受封。
看来威风大营交接顺利,让小齐皇后很是满意。
这是打算给一闷棍,再赏了甜枣,把耿仲明哄到京城闲养起来啊!
耿将军面无表情地接旨,转身对段不惊道:“这是要给我塑金身,将我抬上庙堂供奉起来啊。”
段不惊笑了笑问他:“那你打算收山,接受香火吗?”
耿仲明道:“若不是来你军营,看到你的罗盘还有军演,我可能还真就上庙堂受香火了。这些年在军营摸爬滚打,却一直受着鞑靼挑衅的窝囊气,真是让人有些够了。可是你给我看了这么让人眼馋的东西,我还怎么老实成仙?”
段不惊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君当初送的那一份大大的白包,在下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替你将威风大营,给夺回来!”
而京城那边,也一直关注着西北的动向。
小齐皇后召见了祁王老太妃,一脸关切道:“这次随圣旨还派去了位御医,免得将军一路回京,无人照料。听说耿将军当时伤重,特意跑到了西北平虏大将军那治病。小地方的郎中怕也是看不好,还是早早回京,才好将养。”
老太妃也是勉强笑道:“娘娘说得在理,”
小齐皇后瞟了她一眼,似不在意道:“本宫封了祁王为主帅,怎么太妃看起来,却不太高兴?”
老太妃赶紧道:“我儿能有出息,自然是陛下和娘娘的恩典,我这做母亲的,能不高兴?只是祁王到底年轻,就怕他缺失经验,不足以服众。”
小齐皇后笑了:“我兄长不是派了魏将军他们协从祁王整顿军务吗?他们可都是从威风大营里出来的,不缺治军的经验。”
老太妃点头称是,脸上倒是笑得恭谦,再挑不出错处。
这个小齐皇后,看着年轻和善,可整治人的手段,叫人背后生凉。
前些日子,朝中有不知轻重的御史,编排皇后身为女子,而且年少,不通国事,不堪协理朝政。
请设监国大臣,让小皇后回归后宫。
这折子,是当着满朝文武念的,跟着请愿的,还有老老少少一众御史。
小齐皇后却是微微一笑,当着群臣的面,拿出一本手札,从领头的御史开始,宣念起了他们私德的亏损。
什么左御史在郡县为官时,曾偏袒自家子侄占地三亩。张御史平生好酒,酒后失德,曾奸污了属下妾室,害得她自证,投井而亡。
何时何地,人证物证,都是条理清楚,可办成如山的铁案。
这个小齐皇后也不知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官员私德亏损的证据,而且早早就封了金銮殿,不整治干净,谁都出不去。
结果那日,监国大臣还没选出来,御林军拖出去当场斩首的御史有三人,而落罪入狱者则有六人。
小齐皇后端着一张稚嫩的脸儿,满足地嗅闻了一下殿前飘来的血腥味,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厚厚的手札。
“世家之中,对皇后协理陛下有不满者,本也情有可原。可在冲出来声讨本宫之前,尔等要确保自己乃白璧无瑕的君子。不然本宫眼里不揉沙子,容不得腌臜东西冲到大殿之内,打着为国之旗号,编排本宫的不是!”
一场有理有据的铁血杀戮,一下子震慑了百官。
诸位臣子们总算看清,如今坐在帘子后的,可不是什么柔柔弱弱的世家小姑娘。
那是齐家老太祖言传身教的嫡孙女——当初铲除了荣太妃,一举手握朝政的一宫之主!
而如今,祁老太妃被这小小皇后压制得死死的,善舞的长袖,也有些舞不动了。
皇后蓄意要在甥舅之间闹不和,她身在京城也毫无办法。
就是不知皇后今日召见她,又在盘算着什么。
结果今日,小齐皇后似乎真的只是闲聊后宅八卦,对那嫁到西北的小官之女甚是感兴趣。
“本宫听说,祁王当初也求娶这姬家长女,还为了她,推了华安公主的亲事。不知此女有何长处,引得英雄才俊,纷纷为她折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