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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嫁 第77章 弃车保帅

狂上加狂 · 重生小说 · 578 KB · 2026-07-31 20:37:14

第77章 弃车保帅

  祁老太妃一听这话,立刻悟到皇后为何会这么说。

  最近齐家欲将小齐皇后那芳龄十六的堂姐嫁给萧慎为妻,但是远在边疆的萧慎却说什么固守边疆,回京之前不打算成家,给推拒了。

  小皇后难道不满此事,这才来敲打祁王府?

  她连忙解释:“我那孽障儿子,满京城都知,上来疯劲儿,不管不顾。他那时就是与段将军不对付,男人间斗气,都不如三岁的孩童,就是块烂骨头,也要抢一抢。一个小官之女,有什么稀奇的?”

  小齐皇后笑了笑:“这么说,祁王不悦本宫的堂姐,并不是心有所属喽?”

  祁老太妃赔笑:“那个粮官的女儿,无非长了几分好颜色,她生养在乡下,言行粗鄙,牙尖嘴利,还动不动挥鞭子打人,连我那儿子,都被她抽过几次。若是真进了门,也是祸害,教都教不好。”

  小齐皇后倒是恍然:“竟是这个样子啊!听来倒是个活得恣意随性的,也难怪祁王看不上我那堂姐了。循规蹈矩的世家贵女,总是看着乏味一些。”

  祁老太妃心里暗暗将逆子痛骂个遍,可面上却要恭维齐家的女子是人中之凤,待她劝说儿子,祁王定然能同意之类的。

  小齐皇后却像消散了闲聊家常的心思,淡淡道:“如今祁王统领威风大营,的确是不能分心。至于他与齐家的婚事,其实也不须得他多操心,太妃身为母亲,难道还做不了儿子的主?你要知,他能成为统帅,完全是因为我父亲已经拿他当齐家的女婿看待。”

  这话一锤定音,便是不成也得成。

  祁老太妃惶恐称是,便跟皇后告辞出宫。

  走出宫门的那一刻,祁老太妃忍不住回头看,那高大雄伟的宫门,似乎要吞掉一切,让人不及挣扎。

  想到弟弟偷偷派人传口信,询问她要不要出京,祁老太妃倒是坚定了心思。

  她生来就长在京城的富贵窝中,京城政权更迭,祁王府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她对京城的不舍不弃。

  只要儿子肯娶齐家女,那是比迎娶公主还要可靠的保证。

  至于弟弟……不也是要回京受封了啊?他年岁渐大,空出位置给萧慎也不错。

  想到这,祁老太妃挺直了腰杆,坐上了马车,心里默默盘算着给齐家的聘礼该如何准备,才显尊贵体面。

  可刚入马车,迎头便是一闷棍,老太妃翻着白眼,就这么晕过去了。

  关震皱眉,低声对李彪道:“你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当老太太的脑袋是冬瓜?”

  李彪委屈道:“是夫人吩咐的,她说敲晕那老太妃的时候,不用太客气,用力气狠些,只要人不死就行……”

  也不知这位京城老贵妇,是如何得罪了他们的夫人,竟然让他们夫人如此记仇。

  总之,李彪这闷棍,师出有名。

  就在祁王妃的马车行驶在京城街道一处暗巷时,老太妃被装箱,运到了另一辆马车上。

  然后马车一路快马急鞭,轻快汇入商队畅通无阻,出了城门。

  与此同时,耿仲明一双儿女返乡祭拜的马车也正驶出城门。

  小齐皇后接到暗报,说耿家出城祭拜的时候,眉头轻轻一皱:“回乡的人多吗?带了多少细软行李?”

  “就是儿子和女婿两家子,带的仆役不多,也没几个衣箱,耿将军的女儿临行前,跟手帕交说,老家离京城不远,她住不惯乡下的宅院,打算扫墓祭拜后即刻返京,所以也没多带东西。”

  日子没问题,的确是耿仲明亡妻的忌日,路途也不算远,离京也就一天的路程。

  小齐皇后道:“多派人手,盯紧那两家子,一旦发现他们潜逃,立刻将人按下。”

  威风大营的交接毫无问题。

  无论是重伤的耿仲明,还是萧慎,都对朝廷突然的调令毫无异议。

  可是耿仲明还没回京,总怕有变故。

  万事稳妥些,将他的儿女牢牢捏住,才能按得住耿仲明这头凶猛的豹子。

  如此两日之后,小齐皇后抱着小丈夫正在花园子里玩拨浪鼓时,暗卫又有来报:“耿家那两家到了老家拜祭之后,半路突然遭遇劫匪,两家子都被劫匪绑票不知所踪了。”

  小齐皇后将小皇帝一把塞给了宫女,冷厉着声音道:“你说什么?被劫匪打劫?哪里来的悍匪?难道你们没有去追?”

  那暗卫吓得垂头道:“在官道上,当着过路客商,还有一位告老还乡的大员的面儿,劫匪突然从山坡冒出来,我们的人见情势不妙,立刻就冲上去了。可是那帮悍匪武功了得,行事狠辣,将我们的人杀了大半,活下来的几个,也被砍断了手臂,奄奄一息。根本没法去追。”

  “那有没有封锁驿道和水路?这里又不是什么大漠边陲,他们想跑也要能跑出去啊!”

  距离京城这么近,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悍匪?劫持人不留口信,难道绑走了肉票跟老天爷要赎金?

  这就是要带走耿家儿女的障眼之法!

  而且手段拙劣得简直是在侮辱人,偏偏又不能说耿仲明是挟持儿女出走。

  毕竟他耿仲明为国重伤,新近受封,而且一家子都是自由之身。

  说他们潜逃,也无从说起。

  就在这时,那暗卫又报:“还有祁老太妃,也一直没回府。她那日出宫后,给王府递话,说是去了京中寺庙的居士院吃两日素斋。可王府管事去寺庙送衣服,才发现,老太妃压根没去寺庙。”

  小齐皇后灌了一肚子的黄连,有苦说不出,气得原地走了两个来回才平复。

  “去,将通往西北的路径封死,绝不能让耿家人和老太妃逃到西北。”

  小齐皇后又快走了几步,她的心里隐隐有不妙的感觉。

  威风大营的交接,真的如此顺利?

  当段不惊接到飞鸽传书后,立刻拿给了耿仲明看。

  信里说,关震他们伪装成了土匪,不对,是干回了老本行后,特意选在官道熙攘的时候,“劫掠”了耿将军的两大家子,还顺手将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尾巴切剁干净了。

  至于老太妃,因为她不愿走,所以稍微用了点强硬手段,也将老太妃给“请”出京城了。

  至于回程,走的也不是寻常的官道水路。

  他们走的是以前做土匪时踩的密林捷径,虽然崎岖,但都是走熟的小路,除了乡村山民,都不会找到这些捷径。

  如今他们都已经转了水路,一路有快船接力,可以一直不靠岸,也不会被官兵拦截。

  大约再过十天左右,就能到达淦州了。

  耿仲明看完,心里有底了,他转头问段不惊:“我没了掣肘,便可放开手脚了。这威风大营,是我姐夫和我一手打拼出来的,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接的。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段不惊看着操场上正在演练的兵卒,试了试手里的重石巨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小齐皇后的招数虽然下作,但好用就行。”

  鞑靼袭击威风大营,来得迅疾猛烈。

  因为有消息说,二王子是被威风大营给扣押下来的。

  一时间鞑靼各部蠢蠢欲动。

  不想二王子回来的三王子嫡系部落最为活跃。

  总之怀着鬼胎的鞑靼部落纷至沓来,袭扰威风大营。

  也不知是谁的弓箭如此精准,一下子就把威风大营的旗杆子给射断了。

  这下子,威风大营的兵将不干了。

  耿将军在的时候,鞑靼人可不敢如此上门,公然挑衅。

  如今萧慎坐镇,却像缩在王八壳子里一样,一动不动。

  萧慎面对暴躁抗议的老将们,只是道:“如今军营调遣兵将,都是魏将军说了算,他不肯出兵符,我这个摆设主帅也做不了主。”

  这下子威风大营的那些老将们更不干了,又闹到了魏将军那里。

  魏将军也知道,在这军队里,若不能服众,地位不稳。

  现在鞑靼人挑衅,将大营的主旗都射断了,就算演也要走个过场。

  他一方面暗中派人,跟三王子那边的鞑靼人解释,他兵营里的确没什么二王子,另一方面,派出了自己两员副将,出营迎战。

  魏将军交代得清楚,只对骂,不能动手,顶多互相放上两箭,大家差不多意思一下就得了。

  威风大营城墙壁垒坚固,兵强马壮,不是鞑靼这次来的小小部落能攻得下来的。

  他们此来,无非就是探听二王子的虚实,确定没人,就能撤了。

  两员魏将军的副将也是这么做的。

  两军对阵的时候,本来大家隔得老远,骂得嗓子破音,差不多就行了。

  可就在这时,从两员副将的背后,突然有人放冷箭,将那两人射倒在地。

  就在众人惊诧之时,鞑靼那边突然传来喊杀声,有人用鞑靼语喊着:“齐朝的副将倒了,快杀进威风大营!”

  鞑靼人一听是自己人的声音,立刻策马前行。

  可是跑到一半,就有鞑靼头领高呼:“是谁在乱喊下命令?我们身后怎么还有大齐的兵马,快停下来,别冲了!”

  可是当时的场面混乱,这一点呼喊成了洪流里投掷下的一块石子,全无声响。

  身在帅帐的魏将军听闻了鞑靼要袭营的消息,大为惊愕,这不可能啊!

  他已经跟鞑靼部落的人打了招呼,还许诺了好处,本来都说定,走个过场就撤的啊!

  怎么就闹成了无法收拾的场面?

  可接下来,他也来不及细想了。

  因为一群鞑靼人,还有几个蒙着脸的男人突然闯入了帅帐。

  那几个领头的鞑靼人,嗓门特别大,哇呀呀的声音穿透了营帐,像是故意让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魏将军察觉情况不对,连忙抽出剑来,呼喝亲随护驾。

  可是侍卫几下就被那些鞑靼人给砍倒了。

  其中一蒙面人,大步流星,高高跃起,一剑就抄着他狠狠刺来。

  当剑刺中腹部,来者用力将剑穿透,将嘴巴贴附在魏将军耳旁。

  那人低低说出的话,并非鞑靼语,而是纯正的京腔:“架空本王,当着部将的面嘲讽本王乳臭未干?你爷爷在金銮殿当着皇帝的面跟人打架的时候,你这孙子还在军营里喂马呢!”

  魏将军惊恐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半遮面庞的人露出那双妖媚的丹凤眼。

  “你……你是……”

  蒙面的萧慎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又狠捅下了几剑。

  这段日子憋闷了太多的邪火,现在肆无忌惮,全都撒出来了。

  他虽然打不过段不惊,可是弄死这姓魏的孙子,费不了太多气力。

  剑尖穿透养尊处优的肉皮,扎穿了肠胃。

  萧慎脚踩着人,用力转了几下剑柄之后,顺手接过部将递来的砍马刀,手起刀落,就把魏将军的人头,砍落下来。

  不一会,那人头就出现在了鞑靼人插在地的部落旗杆之上。

  不过鞑靼的旗手发现这玩意的时候,似乎比大齐人都震惊,一时恍惚,不知人头是何时飞上去的。

  而从这些鞑靼人后面包围的人马,竟然是西北的骁骑铁骑。

  这一战,他们从后面包抄,打得那叫一个从容酣畅,全歼了鞑靼人。

  至此上峰派来的三人,都在鞑靼袭营时,被鞑靼人杀害。

  因为生怕鞑靼再次来袭,还在淦州养伤的耿仲明主动折返归营,替阵亡的魏将军主持大局,并且书写了奏折陈明此事。

  在奏折里,他还郑重奏请朝廷,嘉奖西北段不惊。

  若不是西北军仗义相助,只怕魏将军的断头之耻,难以这么快报仇雪恨!

  等小齐皇后知道了威风大营之乱时,十多天都过去了。

  威风大营随信送上去的,还有此次混战,砍杀的鞑靼将领的人头数枚。

  暗卫战战兢兢地禀告小齐皇后。

  这些鞑靼人头里,混着一颗当初假扮鞑靼人,射伤耿仲明的刺客人头。

  小齐皇后听得瞳孔猛然一震,心知这人头就是战书。

  耿仲明知道当初她为了夺兵权,暗中派刺客杀他。

  而如今,耿仲明也用了同样的计策,借着鞑靼挑衅,在乱战里结果了她派去的人。

  如今人头送到,便是告知,无论来阴来阳,他耿仲明奉陪到底。

  齐家家主从儿子齐冕的嘴里知道这消息的时候,气得七窍生烟。

  他不顾宫规,在宫门落钥前,让大儿子推着??舆车,将病重的他推到凤宫,屏退宫人后,指着皇后的鼻子破口痛骂。

  “无知蠢物,一朝权在手,便不知天高地厚!你想那祁王府虽然败落多年,为何在宫中仍能拥有一席之位?萧慎小儿无知,却张狂得满京城都没人管?就是因为他的背后,有他舅舅,还有老祁王在军中经营多年的威信人脉。那萧家和耿家,都是将军世家,手里握着边关安宁,非到万不得已,何必施压得罪他们?这是连疯子吴庆都明白的道理,怎么到了你这里,便肆意张扬,跟你父亲连招呼都不打,就敢派人去刺杀耿仲明?”

  齐知风也没想到,她如今贵为皇后,父亲竟然这么不管不顾地进宫骂她。

  有那么一刻,她好像又回到了齐家的书斋,被父亲冷冷奚落,嫌弃她平庸不如续弦所出的儿女。

  “父亲当知,耿仲明和段不惊私交甚笃。若是放之不管,迟早要成大患……”

  齐家主气得脸颊乱颤:“大齐如今是什么光景?就是靠着几根腐朽房梁顶着的老屋。只能细细修缮加固,却不敢大刀阔斧地改动地基,否则便是大厦将倾的下场。”

  他猛然咳嗽几声,又道:“就你派去的那几个酒囊饭袋,都是什么货色?那是耿仲明看不上,当初排挤出威风大营的废物。真正的精兵猛将,都死死握在他的手里呢。就连当初那荣妃的废物哥哥谢畅,也只管贪墨,分不了耿仲明的兵权,这才相安无事,做了个捞油水的主帅。”

  至于段不惊有私交?那算什么私交?耿仲明精着呢!就是因为有西北的存在,才可彰显威风大营的价值。”

  耿仲明哪里会彻底交好段不惊?他只会巧妙平衡,让自己立于微妙之地,这才可得到朝廷源源不断的补给,同时也会卡着西北的咽喉,让段不惊出不了大乱。

  原本这三者平衡微妙,相安无事。

  偏偏这小蠢妇自作聪明,拿了弄权的那一套,对付起边疆手握兵权的重臣,打乱了长久的平衡。

  更是做事不干不净,居然让那耿仲明死里逃生。

  如今耿仲明被完全推到了西北那一边,平衡打乱,天下便要倾覆。

  从此以后,段不惊可以大展拳脚,做他想做之事。

  西北的那条土龙,从此要一飞冲天了!

  齐知风被父亲的话,说得脸色变了几变,低声道:“事已至此,父亲看该如何补救?”

  齐家主咬了咬牙:“当初前朝昏聩,想要整治世家,我齐家扶持了吴庆上位。吴庆知恩图报,特意立国号为‘齐’,就是感念我齐家的帮衬。齐家,就是中原沃土的无冕王。无论以后上位的是耿仲明,还是段不惊,总是绕不开我齐家。为今之计,你是你,我齐家是齐家,从明天起,你不要再上朝了,对外称病,在宫里好好带着陛下吧!”

  只有弃车保帅,将齐知风的所作所为与齐家摒除干净,给祁王府和耿家一个交代,向他们好好赔罪,才可重新恢复以前的平衡。

  齐知风闻言,慢慢抬头,微微仰着下巴看向父亲:“您当初逼我入宫,嫁给一个襁褓里的婴孩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只要我肯牺牲数岁芳华,就能得到后宅女子得不到的尊荣。”

  齐家主瞪眼道:“如今这局势,还不都是你作出来的,怨得了谁?”

  齐知风突然大笑:“父亲,您又没老糊涂,兄长几乎每天都向您禀报宫中的一切动向。难道我往北地派人,您会不知?可您一直按捺不发声,不是也存着奢望,指望本宫能除掉耿仲明,掌控威风大营吗?如今失败,您又贤德起来,跑到女儿的跟前割席了?”

  齐家主被齐知风气得双手发抖:“你这不孝逆女!竟敢这么跟你的父亲说话!”

  齐知风优雅坐到了主位上,孤高仰着下巴道:“从本宫踏入宫门的那一日起,便不再是你的女儿,而是大齐尊贵的皇后。本宫用命赌来的权势,谁敢来抢,谁就得死!”

  说话间,她突然砸碎了手边的杯子。

  齐家父子的脸色都为之一变。

  齐冕看着突然进来的几名彪悍的太监,惊惧道:“妹妹,你要干什么?”

  齐知风含着无尽失望的眼泪,嘴角却挂着优雅的微笑:“父亲教诲,既然打破了约定俗成的平衡,齐家得拿出姿态赔罪。只是幽闭一个小小女子在宫中,怎显诚意?我齐家得拿出一条响当当的命,向耿将军赔罪,才显礼数周道……父亲,你的年岁大了,就为了你的女儿,为了齐家,最后出一次气力吧。”

  齐光堂入宫之前,怎么也没想到,他那养在家里十余载,温润怯懦的女儿,如今却变成了他认不出的阴毒模样。

  当??舆车被几名太监推入后堂,传来挣扎呜咽动静时,齐冕被死死按在了地上,头穴的血管崩裂。

  他声嘶力竭道:“齐知风,你到底要拿父亲怎样!你疯了吗?”

  齐知风依旧一动不动,如石雕般侧耳闭眼,听着后堂的动静渐渐停歇。

  当她再睁开眼时,已经渗着微微血丝:“进这高高宫墙的,有哪个不疯魔的?怎么,牺牲我,你们就毫不犹豫,轮到你们这些儿郎的身上就大逆不道了?本宫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他齐光堂的儿子不光你一个,如今他重用你,是因为你是我的嫡亲兄长,我们一母同胞。一荣俱荣!可我倒了,你又有什么本钱?他那续弦所生的儿子一直虎视眈眈,想要夺了你未来家主之位,你一个人能撑几时?”

  说到这,她低头微笑:“如果齐家的同族旁支,知道今日宫中之事。你猜,同样在场的你能不能撇干净弑父之罪?会不会被族老猜忌?没有本宫的支持,家主之位轮得到你吗?”

  齐冕晃了晃身子,低声问:“娘娘……想要怎样?”

  齐知风垂眸道:“你向来擅长父亲的笔迹,替他老人家写一封遗书吧。父亲老了,病体缠身,本就痛苦不堪。因为错信了身边人的谗言,一时糊涂,逼着本宫派魏将军他们去监军。谁知那魏将军心怀不轨,居然派出刺客谋害耿将军。当父亲得知这一切后,心知误会忠良,羞愤难当,唯有自裁以偿罪过。”

  说完之后,她站起身来:“父亲不能死在宫里,一会有人帮你将他悄悄送回齐家书房,布置成用腰带自缢于床架上的样子,其余的事情,你该懂得如何去办了。”

  齐冕浑浑噩噩起身,摇晃刚想要走,齐知风却走过来,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振作一点,看你像什么样子?”

  她这个兄长,真是没有半点硬朗男儿的气魄。若她有个强势的兄长,小时又怎么会被那继室欺辱?

  齐冕被打了一掌,似有清醒,终于在收敛心神,在层层叠叠的檐影宫墙下,匆匆出宫而去。

  齐家家主自缢而亡,举朝震动。

  他自缢前,咬破手指写下的那封罪己书,更是字字血泪,感天动地,都要成为士卿大夫以死明志的典范。

  而魏将军行刺耿仲明的罪行被人查出后,皇后震怒,表示人虽已死,但罪恶难逃,贬魏将军全家落狱,罚没家产,妻儿子女发配边疆。

  耿仲明一路骑马,来淦州找段不惊喝闷酒。

  “齐家人是不是吃了五石散?疯透了?我不过送个刺客的人头去敲打敲打,他们家就把老家主祭了,给我赔罪?这不是又把我架在神案上下不来了?”

  小婵在一旁轻声道:“耿将军,您还看不出?这不是祭天赔罪,而是弃车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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