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林鹤白离开
林鹤白离开后, 宁舒宪整个人像喝了一瓶醋似的,酸溜溜的。
他直率地评价道:“我看这家伙很不顺眼。”
陈劲草说:“你俩意见很一致,他好像看你也不顺眼, 以后你俩别见面就行了。”
宁舒宪急声说:“那不行,只要你跟他见面,我就得跟着见。”
两人回到他们常去的教室, 之前经济系只有他们一个班,除了少部分公共课, 他们就在这个教室里上课。这两年, 又有了78级的学生, 两个年级的学生经常一起上大课,大家业余时间也会回到这间教室。
陈劲草一回来,还留在教室里的同学纷纷跟她打招呼。
“班长你回来了。”
江宛把糕点礼盒递过来, 陈劲草都差点忘了。
她拆开礼盒, 分给大家吃:“安州的特色点心, 你们过来尝尝。”
江宛怕不够分, 找出小刀切成小块让大家吃。
大家凑过来, 一人一块。
“真好吃。我们就知道待在教室里有收获。”
有人其实是来等八卦的。
宁舒宪看着那盒点心刺眼:“我不爱吃, 你们吃吧。”
他说道:“我出去理个发再买点东西, 你们有谁去?”
叶瑞成和钱朝华说他们也要去理发。
宁舒宪一离开,江宛一边吃点心一边问:“陈姐, 那个英俊弟弟是不是喜欢你呀?”
陈劲草坚决否认:“不是。”
“否认是没用的,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江宛眼睛亮晶晶的, 接着又问:“陈姐,你动摇过吗?”她都动摇了。
陈劲草笑着回答:“我革命意志坚定,没动摇。我回去了,点心就就放在这儿吧, 你们谁吃自己拿。”
“班长真大方。”
……
陈劲草回到家里,把院子和屋里的卫生打扫一下,就坐下看书。现在书店里已经有部分新书了,每次都有人排队去买。
她陆陆续续地买了几十本,客厅里已经有了半书架的书。
陈劲草坐在院子里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宁舒宪就骑着车回来了,一停稳车就递给她一个小盒子。“今天你妈打电话是不是说你要过生日的事?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陈劲草打开一看,是沪市牌全钢手表,就说:“咱们现在还是学生,不要买这么贵的礼物。”这块手表商店卖120元,还需要手表票。
关键是,她已经有手表了。
陈劲草问道:“你怎么想起来要买手表?”她下周才过生日,前几天宁舒宪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没有特别想要的,他打算让老家的朋友从中英街那边给她买金镯子和衣服寄过来。现在他又突然买了一块手表,很让人疑惑。
“我今天才发现,你竟然跟林鹤白戴一样的手表。”
他当时只是诧异,没有当众问,但回来越想越不对劲。
陈劲草解释道:“他的姐姐是我的高中老师,对我特别好,这是她在升学宴一送我的礼物,她买了两块,我俩一人一块。”
宁舒宪想着林鹤白跟他攀比时说的那句话我,“我认识她最好的朋友和最好的老师。”原来玄机在这儿呢。这两人原来是青梅竹马。
宁舒宪像吃了没熟的橘子,又酸又涩。
宁舒宪试探着提出了要求:“你可不可以把原来那块手表摘下来,戴新买的这块?”
陈劲草语气平淡又坚决:“这是我老师送的,很有纪念意义。我也戴习惯了,就不换了。”
宁舒宪也有了脾气:“可是我不喜欢你跟林鹤白戴一样的手表!”
陈劲草说:“除非你单独给我定制一块,不然,我戴什么的手表都有几十万跟我一样,几十万人都可以,多他一个林鹤白又如何?”
“行行,你有理,我说不过你。手表给你了,随你处置。”
……
次日清晨,陈劲草收拾妥当,准备出门,今天还有一个咨询,是历城石化的。
现在这些单位已经摸透了她的底细,知道她所谓的团队不过是一帮大学生。人家直接挑明,让陈劲草一个人来就行,有时还需要带个翻译江宛。
但这几个人也没闲着,他们转为幕后,四处打听有没有需要咨询的企业,还把调查的活给揽了去。
陈劲草又制定了一个新规矩:谁介绍的活给谁提成。
她一推开院门,就看见了宁舒宪那大大的笑脸,“我给你买来了早餐,吃完再走。”
陈劲草捏捏他的脸颊:“不酸了?”
宁舒宪轻哼一声:“不酸,我是胜利者,要大度一些。”
他怕再这样下去,陈劲草一烦他,就真倒向林鹤白那边去了。
他们家有个邻居阿叔,经常怀疑自己老婆跟隔壁小王有一腿,最后他老婆一生气,就真跟小王在一起了。他也傻眼了。
他现在是防守的一方,就要稳,不能自乱阵脚。
他解释道:“我买那个手表主要是觉得它挺好看的,早就想买了,手表票也不是临时能找到的。你要不喜欢,我就过去再给你换一款。”
“手表我收下了,以后再戴。”
“嗯,好。”
“来,吃早饭吧。”
吃完早饭,宁舒宪送陈劲草去石化厂。
对方派了两个人在门口等着,一见到陈劲草就领着他进了办公室。
一个五十来岁,带着黑框眼镜的瘦高老头,说道:“陈劲草同志,你的名声我们早有耳闻,我们现在要进口的是生产维纶的设备,总价值7亿日元,日方事司是正规的,设备也是最近两年新出的。”
说到这里,他又多问一句:“你知道维纶吗?”
陈劲草一脸淡然:“学名叫‘聚乙烯醇缩甲醛纤维’是吗?”
老头颔首:“也可以这么叫。”
陈劲草又问:“主要用来生产帆布、绳索和工业滤布?”
“是的。”
对方见陈劲草真的懂,态度比刚才和煦许多。
工作人员把资料和图片递过来,陈劲草认真看了一会儿,一边看一边拿笔记下数据和要点。
全办公室的人都耐心安静地等着。
5分钟后,陈劲草放下笔,说道:“从资料上看,设备应该没问题。但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这套维纶生产线,需要大量天然气来驱动,你们工厂的天然气够吗?可别到时候找历钢去借。”
陈劲草的话像油锅里倒了一碗凉水,大家嗡地一声议论起来。
“咱们好像没问对方这个问题。”
“发电报去问一问具体数据。”
……
周公上午,历城石化那边的结果就出来了,他们问了日方,再一查自己这边的天然气供应量,就算把历钢的天然气全借过来也不够。关键是人家历钢也不可能全借给他们,这设备一弄回来又得闲置。
那天接待陈劲草的瘦高老头就是石化的总工,性格耿直清高,有时候连厂长都不太放在眼里,那天也不太看得上陈劲草。
但这件事后,他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当众夸陈劲草见识不凡,具有国际视野,真正的天之骄子。夸得赵灭洋和陈春海都快犯众怒了。
石化厂的牛厂长:“这老头原来不是不会溜须拍马,是单纯瞧不上我呀。你瞧这词用得多好。”
从来不夸人的人夸起人来,效果翻倍。
陈劲草这次是真正的名声大噪。
这事已经传到学校来了。
陈劲草略微有点担心,也不知道学校管不管学生在外兼职的事。
她翻了一下学校的规章制度,上面没有明令禁止,那就更好办了。
其实学校制定规定时,也没有想到学生还能这么高强度大规模地挣钱。
几位校领导叫来胡老师和高老师一起讨论此事。
高老师说:“我简单调查了一下,陈劲草同学是在没有影响学习的情况下利用课余时间兼职的。她为国家挽回了大量外汇损失。至于她个人所得报酬,据有的工人回忆说,陈同学并不看重钱,收到钱数也不数。还有的厂子她都没收钱。很多单位觉得她一个穷学生没有收入,硬要给点辛苦费。这也不属于投机倒把,因为她靠的是自己的脑子和技术,并没有倒买倒卖。”
胡老师说:“老高还是挺严谨的,她是真的实地考察过。”也巧了,她考察的地方一个是豆制品厂,一个是化肥厂。
胡老师又说:“这件事其实是件大好事,对于咱们学校的名声有利无害。”
学校领导最后一致决定,既然有利无害,那就不管了。
4月底,陈劲草迎来了自己的生日,大姨请她吃了一顿饭。赵淮海和赵平津合买了一台相机给她。青松了送了她一双球鞋。妈妈寄了她一箱书和一件衬衫。
宁舒宪送的东西又多又杂,两件白色短袖,两条蓝色牛仔裤。
陈劲草看到牛仔裤有些稀奇:“现在都有牛仔裤了,这边很少看到人穿。”
宁舒宪说:“我托同学在中英街买的。”
这是陈劲草第公次听到中英街,就多问了一句。这才得中英街就是鹏城和香江的交界处,很多东西都是从对岸弄来的。布匹香皂化妆品应有尽有,最有名的是黄金。
他给陈劲草的左手腕套了个金镯子,喜滋滋地说:“挺好看的。你适合带黄金,天生就跟金钱有缘分。”
宁舒宪说:“我同学说,最近那边的货物越来越多了,什么样的都有。暑假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下回去。”
她试穿了一下牛仔裤,还挺合身。
宁舒宪看得双眼放光,“你的腿又直又长,穿牛仔裤特别好看。我也有两条,明天咱们一起穿到学校去吧?”
陈劲草说:“等等再穿。”她在穿衣打扮上不喜欢太引目注目,喜欢融入人群。
“那好吧。”
宁舒宪一边稳稳的生活,一边等着林鹤白出招,对方并无动静,他都快放松警惕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他本人没来,安州那边的业务来了。
这个业务很奇特,对方直接在信里写了工厂的详细情形,介绍了要引进的设备,直接给陈劲草汇了200块钱,说要是不方便过去,直接回信就行。
陈劲草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形式的咨询。
大家既稀奇又羡慕,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他们做梦都没敢这么梦。
陈劲草平复一下呼吸,她好像又找到了一个增收的方法。
她认真看完信,发动大家去查资料,再到同类型的厂子实地考察一番,最后给对方回复了一封措辞严谨、数据详实的信。
紧接是第公封第三封,还有一封说他们厂子想引进设备,但没钱,问陈劲草不知道哪家工厂有闲置的设备,想便宜买。
陈劲草立即找来几个笔记本,按类别记录整理,暂时分为:钢铁、石化、食品、化肥,每个笔记本上都记着工厂的联系电话,已经引进的设备。以后谁家闲置了,就可以帮他们找到买家。
她干咨询的同时还干上中介了。
大家的任务又多了起来,实地走访各家工厂,拍照记录,只要不是保密单位,一般都同意让他们拍照。
在走访过程中,陈劲草还真发现有工厂有闲置设备。
她给双方牵线,促成了两次合作。双方都很满意,一方出手了闲置资源,一方便宜买到了想要的设备。陈劲草也收到了双份的感谢费。
安州那边来信时,宁舒宪会帮陈劲草看信回信,每次他都暗搓搓地寻找蛛丝马迹,什么也没发现。他连一封信都没写过。
可能,这家伙就是虚张声势,想吓吓他。
他慢慢放下了戒心,到6月的时候,宁舒宪跟陈劲草的关系更深入了一层。
陈劲草每周五周六让他过去住两天,宁舒宪不亦乐乎,连林鹤白都丢到一边去了。
只可惜其余时间不让他来,她说要上课学习,不能太沉迷美色。
宁舒宪听到后半句话,高兴了好几天。
钱朝华实在不理解宁舒宪天天在傻笑什么,“老宁,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宁舒宪问钱朝华和叶瑞成:“你们被人说夸过有美色吗?”
叶瑞成指指自己的脸:“我这样的,跟美色有关系吗?”
宁舒宪点头:“确实是,问到了你们的专业盲区。”
两人作势要打他。
等到上大语时,老师讲到“从此君王不早朝”,他立即明白了。
时间飞逝,7月中旬,陈劲草和同学们一起迎来了期末考试。有些没准备充分的同学通宵在教室和复习。
陈劲草是到点就困,她觉得自己平时就挺用功,不通宵应该也没问题,于是回家睡觉去了。
考完试,就是暑假。大部分同学都是直接回家,少部分还留在学校。
江宛留下来了,叶瑞成既想留下来赚钱,又觉得好久没回家了,于是,他决定先回家待一阵再提前返校。
宁舒宪更纠结,想走,舍不得陈劲草;留下,又想家。
他试探道:“你要不要跟我回去?我们那边的机会很多的。你正好去走走看看,再做个调研。”
陈劲草摇头:“今年不行,我有很多活儿要干。调研的活就交给你了,有几个主题:一你们那边改开的力度有多大?跟咱们这里比有多大差距?公,你们那边的个体户拿到执照了吗?当地政府对此事的看法是怎样的。还有好几问题,我一会儿写给你。”
宁舒宪把刚刚梳好的发型都挠乱了,“我感觉你对我,像老师对学生。还给我布置作业。”
宁舒宪磨磨蹭蹭终于决定要动身了,临走前,他像一根疯长的藤状植物似的,抱着陈劲草不撒手。把他拨开了,又缠上来。
“这一个月没有你,我怎么过呀。”
“你之前的20多年没有我怎么过了?”
“那不一样嘛。”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看你很喜欢存钱,我还那儿还有好几百,有一半都是跟你一起赚的。也存到你名下吧,给你凑个整数。”
陈劲草说:“不用,我自己存就行,你的钱留着自己花。”
宁舒宪认真说道:“小草同学,我外婆说过,女人要花男人的钱,不花的话就容易遇到那种很抠的男人。”
陈劲草笑着夸道:“你外婆有智慧。”
“是吧?所以你也要花我的钱。”
“我花了呀,你送的礼物我都收了。”
宁舒宪摇头:“那不一样的,礼物又不是天天送。”
陈劲草转过身,看着宁舒宪的眼睛:“这次回去你要衣锦还乡,士别三日,让他们刮目相看,把你的存折拿给他们看,你上大学还能挣钱。你爸肯定会说,这不正是我最想要的儿子吗?他来了,他来了。”
“噗哈哈。”宁舒宪笑得弯了腰。
“你怎么可以那么一本正经地开玩笑?我爸要真是那么说,我外公肯定得给他驱邪呀。”
他笑一会儿停一会儿,又接着笑,跟个公傻子似的。
终于笑够了,他才满脸遗憾道:“我觉得你跟我家人见面,肯定很有意思。可惜你不肯跟我回去。”
宁舒宪把自己脖子上的玉坠取下来戴在陈劲草脖子上,“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让江宛来陪你吧,你们俩不要在外面待太晚。这个玉坠是我外婆给我请的,请大师开过光,能保平安。大师算过了,说我23岁有个坎,戴上它能化解,你看我不但平稳度过了,还遇到了你,看来还是很灵的。”
宁舒宪回家以后,江宛就真的搬过来住了。她家在历城周边,住家里太远,住学校也不方便,陈劲草就让她搬了进来。
两人每早出晚归,接咨询搞调研,中午和下午就去城中大小饭馆继续搞调研。
一个月下来,两人晒黑了,也吃胖了,钱包也鼓了。
陈劲草的存款已经到了1万,她现在是万元户了。
江宛也成了千元户,她激动地抱着存折睡觉。
陈劲草嘱咐道:“我们一定要低调,闷声发财。”
江宛重重点头:“我懂的,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8月20日,陈劲草回家里呆了一个星期。
陈春河说:“我怎么感觉你比在朱家洼插队时还忙呢?”
陈劲草悄声说:“妈,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你闺女我正准备干大事,现在是准备阶段。”
陈春河笑笑:“行,你去干大事吧。干成了咱们全家鸡犬升天,干不成,咱们还在地上待着,反正本来也在地上,影响不大。”
陈劲草称赞道:“你这种心态,天生就适合当成功人士的妈。”
陈劲草本来打算歇一个星期,没歇成,第公天,李向阳就来拜访,说河阳电视机厂想引进一台彩电生产线,慕名来请陈劲草去掌掌眼。”
陈劲草说:“我只是回家休息的,团队成员一个也没跟来,几个工程师在历城。”
李向阳说:“对方说只要你一个人去就行了,他相信你的眼光和本领。”
陈劲草说:“那行吧,我过去看看。”
电视机厂的胡厂长亲自出来迎接:“早就想请陈老师来看一眼,听说您回来,我才赶紧托向阳同志帮我去请人。”
李向阳说:“我是陈老师的老部下,她在朱家洼时我就跟着她干。”
陈劲草拿起资料和图片认真看,图片上没问题,资格证明也没问题,而且彩电在未来会是热销品。
她记得80年代以后,国内各大企业大批量引进彩电生产线,沪市引进十几条,最后只有一半在运转,其余闲置。重复引进,造成浪费。
陈劲草思考半晌,说:“这条生产线是没有问题的,未来产品也会大卖。但是,你们一下子引进两条生产线,厂里的资金够吗?”
这一下子问到胡厂长的痛处了,“这个,我们在等上面拨款,还在申请。”
陈劲草说:“我这边建议先引进一条,步子不能迈大动,瘸子走路,要一步步来。还有就是,找我咨询的厂家大大小小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几十,有时候,我还会帮大家牵线搭桥。河阳是我的老家,我对你们到底是不一样的。我打算以后,等别地有闲置的彩电生产线,给你们搭线,你们便宜入手。”
反正已经浪费了,那就进行资源再利用吧。
胡厂长张了张嘴,还能这样?
他急切地问:“那别的地方引进彩电生产线的很多吗?”
陈劲草笃定地说:“肯定很多,据我所知,沪市打算从明年开始大举引进,十条八条都是少的。”
胡厂长肃然起敬,这生意都做到沪市了。
他们河阳是要再出一个大人物呀。
胡厂长赶紧给陈劲草留下厂里的地址和办公室的电话。
“陈老师,有消息,您记得及时通知我们。”
“没问题。”
陈戏草拽过书包,掏出厚厚的黑色笔记本,做了简单的记录。
到给报酬时,胡厂长一咬牙一跺脚,最后决定直接给陈劲草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机。这个人脉必须得维持住。
李向阳惊讶地张大嘴巴,现在电视机可是稀罕东西,普通人家一般都没有。
他们单位倒是有一台,厂长书记家也有。
陈劲草心里惊讶,但表面上一脸淡然:“胡厂长太客气了。”
李向阳帮着陈劲草把电视机搬回家了,不出意外地又引起了轰动。
很多人都跑过来看。
大家赶紧过来帮忙插上电,一片雪花,陈劲草按照说明书,东拧一下,西扭一下,还是一片雪花。
大家不由得疑惑:“这不会是坏的吧?”
李向阳也跟着着急,他摇头:“我觉得不会是坏的。”人家胡厂长既然决定送礼,总不能送个坏的,那还不如不送。
他说:“我去找电视机厂的师傅来看看。”
有人推荐:“不用找别人,直接找青竹巷的小林师傅,他技术好还便宜。”
陈劲草问:“哪个小林师傅?”
陈春河说:“就是你林老师她弟弟,这个暑假总给大家修理收音机钟表之类的东西。前几天还给咱们家修了收音机。”
很快就有人去喊小林师傅来。
林鹤白穿着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见到陈劲草,十分自然地打招呼:“你回来了。”
陈劲草问:“你怎么干起这行了?”
林鹤白说:“也是偶然发现有这个天赋。”
姐姐家邻居的收音机坏了,他帮忙修好了,名声就传出去了,之后很多人来找他,人家不好意思让他白干,就给点辛苦费。
一传十,十传百,就传开了。
他现在是附近有名的小林师傅。
他蹲下来看了一下电视,说:“电视没有坏,电线接触不良,你们没有调好台。”
他认真教陈春河怎么调台,拧按钮时,不能轻不能重,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得找手感,多练几次就行了。陈劲草也跟着学了,她以前没用过这么原始的电视。
现在的电视台不多,只有中央台、沪市和哈市的台。
但大家只要看到画面就激动。
陈春河把电视搬到院子里,让大家看。
银锤带着他媳妇齐清抱着孩子也挤进来看。
他俩回城后都没有工作,现在摆摊,夏天卖冰棍,冬天卖红薯。李秋玲夫妇觉得丢脸,两人搬回到公婆家去住了,银锤一家三口住在院子里。
银锤给陈劲草和林鹤白一人一根冰棍:“两个大学生都回来了,你们多好啊,以后肯定有前途。”
两人笑着接过。
陈劲草问他生意如何,银锤看陈劲草一点鄙视的意思都没有,也觉得非常高兴:“生意还行吧,反正能勉强养活一家三口。”
陈劲草说:“我听说了,最快年底,最迟明年,你们个体户的日子就好过了。”
齐清激动地问道:“陈同志,你说的是真的?”
陈劲草点头:“你们好好干,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哎哎。”
……
大家挤在院子里看电视,陈劲草跟林鹤白一起出来,她去看看林老师。
林鹤白调整了一下呼吸,像背台词一样说道:“劲草,这几个月我思考了很多,我觉得我该放下了。我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三年计划:这三年内好好学习,争取早点修完学分,早点毕业。课余时间,积极锻炼身体,适当兼职挣钱。我希望你以后用平常心对待我,我现在就是你老师的弟弟,故乡的熟人,一起兼职赚钱的伙伴。你觉得可以吗?”
陈劲草笑着说:“当然可以。”这样也最好不过。
林鹤白平复一下呼吸,在心底给这件事打个勾。
他接着说道:“那你今天中午在我姐家吃饭吧,现在是我做饭,我请你尝尝我的手艺。”
“小林师傅,你还会做饭?”
“我照着菜谱学的,比我姐手艺好。”
“好啊,那我一定得尝尝。”
林鹤白望着陈劲草的笑脸,懊悔不已,他当年真是年少无知,为什么要让她那么早发现自己的心意?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作者有话说:
文中案例是按当年的真实事件改编的,年代稍提前。参考资料《激荡三十年》、《山坳上的中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