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财源滚滚(下) 这段对话过
这段对话过后,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四周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他们两人好像与外界隔了一层屏障,自成一个世界,时间也随之放慢了脚步。
陈劲草看着林鹤白,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林鹤白所说的目标就是自己。
林鹤白见陈劲草的目光突然变得警觉敏锐起来, 心里不由得一阵慌乱。
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他了, 这么多年, 他复盘过很多次自己失败的经验。
他知道此时绝对不能慌也不能乱。只要他不开口表白,她就没办法明确拒绝。只要她不明确拒绝,自己就没有出局, 他就可以找各种借口接近她。
林鹤白拼命地给自己的话打补丁:“我的意思是说, 如果我们今天才见面, 你就不会把我当小孩看了。你看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很像是对弟弟说的。可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
他怕陈劲草不信, 又多说一句:“反正, 你不要多想, 我真的已经放下了。你用平常心对我就行。”
没错, 他是放下了,但谁说放下就不能再拿起来了?他每天放下又拿起来不行吗?
陈劲草自嘲地笑了一下, 她不能这样疑神疑鬼。也不能因为对方曾经喜欢过自己,就理所当然地以为他会一直喜欢。
四年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待一个已经明确拒绝过自己的人。
林鹤白劝陈劲草用平常心对他,但他自己根本做不到。吃过午饭,他就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周家村。
他离开得太早,以至于没看到鱼王争霸时的精彩情景。
谁也没想到, 孙主任竟然在最后半小时,钓上来一条五斤多重的鲤鱼,成为当天的鱼王。
葛大爷气得直咬牙:“这人肯定是用了什么科技了,文化人心眼多。”
孙主任提着鱼,在村里炫耀了一大圈,最后哼着歌儿领着一帮下属们回去了。
……
林鹤白在同事们的说笑声中,开始统计另一组数据。
他预测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陈劲草会非常非常忙,他帮不上什么忙,就自觉主动地少打扰她,他主动打电话取消了每周一次的咨询。
接到林鹤白的电话,陈劲草终于确信是自己想多了,这次是她把对方吓跑了。
但她没有功夫去细细琢磨两人之间难以琢磨的情愫。
五一过后,她变得异常忙碌。
他们一边大量收购玉米,一边跑铁路局申请车皮,一趟又一趟地跑。
她跟江宛电话都打冒烟了,嘴皮子也磨薄了,一天下来,两人连话都不想说。
最难的时候,两人有气无力地互相鼓励:“再坚持一次,说不定就有转机。”
陈劲草厚着脸皮动用了自己所有能用的人脉,大姨和姨父也帮着她找关系找门路。
赵灭洋最后去找他的老领导:“劲草这孩子一腔热血就爱扶贫,听说咱们本地的玉米滞销,头脑一热,就收购了大量玉米运往南边,万事俱备,就差车皮指标了……”
老领导一听,年轻人有干劲好啊,怎么也得鼓励鼓励。
陈劲草这边已经跑得七七八八了,就差最后一口气,现在这位老人家一开口,把气给补上了。
青禾饲料厂终于申请下来30节车皮,一厢能装60吨玉米。
陈劲草不敢庆祝甚至不敢太高兴,生怕半路开香槟,出现意外变故。
指标一下来,她赶紧指挥大家把收购来的玉米装车,还需要一个押车的跟着去,海明自告奋勇要带队过去。大家开了个短会,最后让海明带着陆秋山和另外两个保镖一起押车。
陈劲草和江宛看着一袋袋玉米装上租来的大卡车,再一车车地运出周家村。两人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们也只是先松一口气而已,心还在提着,因为路上还有可能会发生各种意外情况。
这几天,陈劲草直接把铺盖搬到了周家村的办公室里,守在电话机旁边,随时等着那边的消息,好方便第一时间解决问题。
江宛抛下新婚丈夫也陪着陈劲草一起住在办公室,遇到问题两人也好及时商量解决。
陈劲草算着时间,走陆路要两三天的时间,还要再换一次卡车,需要四天,中间再加上过安检排队又是一天,至少需要五天时间。
这中间,海明打过来两次电话,都是报喜的:“老大,请放心,事情虽然麻烦琐碎,但总体进展顺利。我现在被磨炼得粗中有细。”
10天以后,海明带队顺利返程。
周小北也收到了自己寄的包裹,她上次在鹏城买了很多东西,衣服小家电还有书籍资料等应有尽有。
资料他们回来时每人带了些,衣服和各种小玩意儿就通过邮局寄回来。
东西一到,周小北就开始给大家发礼物,各种帽子衣服和精致的小礼品。她送给理发店老板一个招财猫,送给经常来买鱼饵的大爷一顶帽子,送给弟弟周小西一双球鞋,给堂妹周小财送了个好看的书包。
她送给陈劲草和江宛的是休闲西装和皮包,刘敏华和顾盼等人也各有礼物。
公司全体人员的整体形象又提升一个档次。
海明回来歇了几天,又带队跑了一趟。
整个5月,全公司都在忙碌这件事,等到月底,刘敏华和顾盼看到帐上的巨额货款时,两人不由得深呼吸一口,揉揉眼睛再认真去看数字,没错,是432000元。
扣除收购玉米的费用和运费等各种费用后能赚十几万。下月可以再多跑一趟,又能多赚几万,一年下来,能赚200多万。
陈劲草不知道这桩生意能做多久,但只要能干上一年,她就能积累一笔巨大的原始资本。
陈劲草给江宛发了3千的奖金,海明2千,周小北1500,押车的人每人500,刘敏华顾盼周青等人都有奖金。
本来还想给江宛的爱人也发一个大红包,但江宛不让:“他是帮我跑腿的,本来无可指摘,一旦收了红包,要有人眼红举报,到时候咱们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陈劲草一听确实有道理,随着她越来越成功,盯着她的人也会变多,她以后一定要特别小心谨慎。
发了这笔财后,她嘱咐大家不要泄露出去,闷声发财是很有必要的。
这件事过后,陈劲草把自己的户口迁到了周家村,周卫东乐得合不拢嘴,给她划了一块宅基地,还给她分了一亩荒地。陈劲草又租赁了100亩林地,里面有一个小山包。林地的最长租赁合同是70年,每亩6块钱。
周家村看陈劲草成了他们本村人,虽然也有人暗暗妒忌眼红,但到底不成气候。
他们都知道,现在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小北怕村里人生事,没事就敲打大家:“以我们陈总的本事,她无论是在王家村赵家村都能混得很好。但我们周家村离了她就什么也不是。我们要是把陈总逼走了,以后谁还敢来投资建厂?大家就继续穷着吧。”
大家连忙说:“小北你说啥呢?我们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吗?”
周小北笑着说:“我也觉得你们不是,就是想提醒大家一句。你们不知道周边的村子都在伸长脖子等着呢,你们信不信,陈总这边一说要换地方,有的人恨不得把祖坟刨了给她腾地方。”
周小北的话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把某些人刚刚生起的小念头直接掐断了。
……
陈劲草回家时,妈妈告诉她,明月湖旁边的房子已经建好了,她已看好了房子,100平,两居室。下周一让她拿着户口本去签字确认一下。下月青松放暑假,让她帮忙盯着装修。装修完,放放味道,等秋天她就可以搬进去了。
陈劲草一有了钱先把欠大姨和表哥表姐的那一万块还了。
她本来还想还给妈妈给的4万,陈春河没要,说是给她的创业基金。
她说:“我给青松也留4万创业基金,她以后想干啥就干啥。赚赔都是你们自己的,每人就这么多,以后就没有了。以后的钱我要攒着,准备换个地方,这个地方太小了,腾挪不开。”
第二个月,陈劲草决定试试走水路,走水路更慢,还要考虑水位和季节,但成本能降一半,而且还能增加运输量。
周小北自告奋勇要去跑相关手续,她还提前申请,如果水路能走通,她想运一船罐头和鱼饲料去南方试试水。
6月初,海明又带队去押车,他们去的时候还算顺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抢劫的,还好四人身手都好,四对六,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海明他们一回来,陈劲草就急声问道:“你们四个受伤没有?”
海明不在意地摆摆手:“一群小毛贼,不用放在心上,我们都没受伤。”
说到这里,她笑嘻嘻地说:“你猜我这次遇到谁了?”
“谁呀?”
海明说:“是王宴青那货,他们去买机器,带着大量现金,在街上慌慌张张的,看谁都像贼。你说那些贼眼睛多毒?一眼就盯上他们了。他们仨太过小心,不好偷,那帮人干脆直接上手去抢。刚好我们遇到了,我一脚踹飞一个,王宴青吓坏了,回来的时候一直跟着我们。”
“他乡遇故知,挺好啊。”
海明接下来的话有些吞吞吐吐的,“老大,还有个事儿啊。我这次收获挺大,还弄了一个对象回来。”
陈劲草比刚才还诧异:“你是怎么弄的?抢的?”
海明气得直龇牙:“你给我点面子,我也是个体面人。”
海明对自己的这段际遇有些沾沾自喜:“这人就是那个王宴青。回来的路上,我听他说他爸妈一直让他相亲,他也没遇到合适的。我就试探了一下,没想到,我一试探他就答应了。
以前我瞧不上他,觉得他哪哪都不行。经过这么多次相亲之后,我突然觉得他竟然还不错。你就说这有多可怕?我竟然看得上我以前瞧不上的人了,你说我有一天会不会也觉得那个白胜利其实也不错?”
“很有可能。”
“太可怕了,睡着都能把我吓醒。”
……
海明经过几次成功的押送,在公司奠定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物流部经理。她也有了对象,每次回来都要跟王宴青见一面。
经过一个月的筹备,陈劲草和吴清源合伙开的二手机器市场也开张了。
周家村现在是人满为患,尤其是到周末,比市中心还拥堵。钓鱼的,卖玉米的,看机器的,一波又一波的人来了走,走了来。
周家村的饭馆也开起来了,第一家饭馆叫大华饭店,是周小北的二伯开的。
陈劲草这才知道,周小北父亲四兄弟的名字分别叫大荣大华大富大贵,合起来就叫荣华富贵。
四人名叫荣华富贵但都很穷,算命的瞎子说,名字起得太大了,普通人压不住,所以才这么穷。
四兄弟吸取教训,给孩子取名全带小,小南小北小西小财小钱小发。
大福大贵压不住,小财小钱总不能还压不住吧。他们不贪,有点钱就行。
果然,周家下一代就发起来了。小北每月挣大几百,小财小小年纪,每月就能赚十几块,她的租书摊不止小孩看,大人也来看,她又顺带卖点鹌鹑蛋之类的零食,生意越来越好。
周大华对陈劲草说:“命运这种事,你不能全信,也不可不信。”
二手机器的交易非常火爆,随着人流的增加,青禾鱼饲料和鱼饵的名声也打出去了。本省的养鱼户都来买,甚至还有邻省的过来打听。
暑假还没到,周小北已经说好了,要雇一批学生当业务员,每天5毛钱。家有自行车的优先。
鱼饲料已经打开市场,猪饲料的研究也在稳步推进。
陈劲草忙完这一切后,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她一想,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林鹤白了。
她打算给他包个大红包,再送他一件礼物。
陈劲草随口跟江宛商量:“你说,我送林鹤白什么礼物合适?既要拿得出手,又要送到他心坎里。”
江宛疑惑道:“你们交往这么久,你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陈劲草说:“谁跟他交往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
江宛吃了一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劲草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江宛先做了一个长长的铺垫:“我刚上班的时候,我奶奶郑重地告诉我说,到了单位,一定不能表现得比领导还聪明。我说奶奶你放心,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比领导聪明。可是现在一看,我又点拿不准了,这领导也未必是所有方面都聪明。”
陈劲草笑着问:“你说的这个领导是我吗?”
江宛笑了一下,谨慎地提示道:“陈总请想一想,有哪个普通朋友能做到把自己的全部存款借给你做生意,一有发财机会就立即想到你?
另外,林鹤白同学每月1号来取利息,第二、三、四个周末都来找你,请问他哪来的时间接触别人?如果他的目标不是你的话,他这么频繁地接触一个异性,他的目标对象会怎么想?哦对了,他最近虽然没有直接找你,但每周都来,会问问咱们的进展情况,还给工人们设计了一个运玉米的杠杆,顺便帮高阿姨研究一下鱼食、搬运一下东西。”
“陈总,你在事业上那么机警敏锐,从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不能在感情上迟钝疏忽啊。你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陈劲草闭目沉思了一会儿,说:“我不是迟钝疏忽,也不是故意忽略他的感情,而是我不相信竟然真的有人可以在原地等待四年。”
最可恶的是她上次试探他,他竟然死装不承认。一直在行动,但嘴里不承认,这是什么路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