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恋爱 次日上午,
次日上午, 林鹤白决定去河海小炒探探消息。青松放暑假,她有时会在饭馆帮忙。
林鹤白喜欢跟青松和赵淮海这样的人说话,他们单纯, 想得少,打听信息的时候,还不起疑心。
“青松姐, 你这会儿不忙吗?”
青松听到林鹤白叫自己姐,态度都变和气了。
“还没到忙的时候呢, 小鹤你来吃饭啊?”
林鹤白说:“我刚好路过这里, 顺便问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店里的风扇彩电冰箱都没坏吧?”
青松摇头:“都没坏。”
她突然想起什么,说道:“我想起来了,姐姐新房里还没有风扇呢, 我去给她买一个。”
青松匆忙离开, 到不远处的勇红商店去了。
林鹤白迟疑了一下也跟着一起过去。
刘红笑着跟林鹤白打了声招呼:“小林师傅来了。”
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蹬蹬跑过来, 仰着脸好奇地看了林鹤白一会儿, 又笑着跑开了。
青松一边逗孩子一边跟刘红说话:“红姐, 我姐要搬新家, 我想给她买些东西, 先买一个风扇。”
刘红说:“搬新家需要置办的东西可多了,暖水瓶和烧水壶她家里有吗?”
“还真没有, 那来一套吧。”
“还有水桶脸盆之类的,锅碗瓢勺让你妈给她挑, 她比较专业。”
青松买了一堆东西,结完帐,刘红出来喊拉平板车的何师傅过来帮忙送东西。
何师傅家里孩子多,负担重。街坊邻居需要拉货时, 一般都会叫他。
上次他帮陈劲草送过东西,知道她家的住址,刘红顺便让他给别人家也送些东西,装了满满一车。
林鹤白借口自己找陈劲草有事,便厚着脸皮跟上何师傅。
何师傅生得瘦小精干,上坡时需要站起来用力蹬车,大花裤衩不住地往下滑落。
林鹤白不忍直视,在后面用力帮他推车。
师傅回头看见林鹤白,朝他咧嘴一笑:“谢谢你啊,小伙子。”
林鹤白提醒他:“你把裤子往上提一提吧。”
“哦哦。”
他主动说道:“你是去给陈老板的大女儿送东西是吧?我正好找她买猪饲料,我可以帮你把东西送上去。”
何师傅一听人帮忙,自然求之不得。
林鹤白状似随意问道:“她是住在几零几?”
“明月小区6号楼6单元301。”
“对对,我想起来了。”
何师傅把东西卸到楼道里,林鹤白跑了两趟,把东西搬到3楼楼道里。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呼吸变匀称了,整理了一下衣裳和头发,才抬手敲门。
陈劲草这两天搬家,时不时有师傅上门送货,一有人敲门,她就拉开了里面的木门,隔着防盗门的纱窗喊道:“师傅——”
她一看是林鹤白,中途改口:“你怎么来了?”
林鹤白腼腆地笑着解释:“何师傅还要给别人送货,我顺便帮他把东西搬上来。我可以进去吗?”
陈劲草把外面的防盗门打开,侧了一下身,“你进来吧。”
林鹤白把楼道里的东西搬进来后,手足无措地杵在原地,“还有什么需要我干的吗?”
陈劲草客气地招呼道:“你坐呀。”
林鹤白依言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腿上,眼睛不敢四处乱看,只能盯着地面。
林鹤白假装在研究地面,“你这水磨石地面铺得挺好的。”
两人之间的气氛尴尬而微妙。如果他们没挑破心思,自然不会尴尬。如果他们挑破后确定了关系,那就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现在两人处在挑破了心思但还没有回应,一切将定未定,悬而未决。似乎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合适。
陈劲草陪着林鹤白尴尬了几秒钟,决定趁此机会把话说清楚。
她本来打算周一统一回复完客户的问题后,顺便把林鹤白的问题也给回复了。
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回复他吧。
她先试着缓解一下林鹤白的紧张:“你要喝水吗?”
林鹤白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摇头:“我不渴。”
陈劲草笑了一下,“大热的天,怎么会不渴?连楼下的狗都渴了。”
林鹤白脱口而出:“我又不是狗。”
陈劲草笑着说:“你是猪。”
林鹤白一脸傻相:“啊?”
他真想抓个过来人问问,喜欢的女孩子说你是猪,是什么意思?
陈劲草说着给他倒了一本凉白开。
林鹤白不知道说什么好,端起水杯一饮而尽。陈劲草以为他特别渴,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又喝了。
第三杯,她不倒了,怕淹着他。
林鹤白再也不想这么尴尬下去了,他站起来主动找活干。劳动是人的第一需要,他现在尤其需要。
他帮忙把杂乱的东西摆放到合适的位置,把窗台擦干净,把地也给拖了。
林鹤白的紧张终于缓解了大半,他默默做了一会心理建设,鼓足勇气问:“我的信……”
他一抬头,发现陈劲草已不在客厅。
陈劲草在卧室里喊道:“小鹤你过来帮我搭把手,把衣柜挪一下。”
衣柜这么重的家具,她一个人挪不动,本来打算等青松过来时再挪,现在正好给挪了。
林鹤白连声应道:“哦哦,好的。”
挪衣柜本来是个简单的活,但林鹤白过于心不在焉,右手食指的手指肚被柜子挤压了一下,上面起了一个紫色的小血泡。
陈劲草抓着他的手研究了一下紫血泡,说:“这样抹药也没用,只能等两天让它自己恢复。”
“嗯。”
林鹤白再次鼓起勇气问:“你看到我的信了吗?”
“我看到了。”
他的心高高悬起,深呼吸一口,又问道:“那你能原谅我吗?”
陈劲草摇头:“我不原谅你。”
他的心不断地往下沉,一直沉到悬崖底部不动了,最坏的结果出来了。他又被拒绝了。
陈劲草下一句话又把他的心往上托了一下:“你也没有犯什么大错,为什么要原谅啊?”
“啊?我没做错吗?”
“我的内心阴暗不善良,我等着你分手、离婚、丧偶,我是个自私的小人。”
陈劲草抿嘴一笑:“下次不要这么记录了,太招人讨厌了。没有人喜欢被观测。”
林鹤白用力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记了,我以前没有这个习惯的。”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他们说了这么多话,她一直没有放开他的手。
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他的手被热茶烫伤,她拉着他去水龙头下冲洗。
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他的心脏砰砰直跳,狂喜中夹杂着一丝兴奋,要不要大胆一些?大胆冒犯一次吧。
林鹤白红着脸,双眼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猛地一下反握着陈劲草的手。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抽他。
陈劲草仰脸笑着问道:“你的心脏跳得这么快,很紧张吧?”
林鹤白坦然承认:“我是很紧张。”
但紧张也不代表他要退缩,他的胆子开始变肥了,低头亲吻上她的手指,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啃咬。
“你啃凤爪呢?”
“我不啃凤爪,只啃你的。”
陈劲草抽回手:“别啃了,一直在干活,手上全是灰和汗。”
林鹤白一阵怅然若失。
她转身去了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
林鹤白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她一转身,撞上他的胸膛。
她往左边躲,他往右边躲,两人又撞到一起。
陈劲草戳了一下他:“站着别动,让我过去。”
她从他身侧过去。
林鹤白转身跟上来:“小草,你刚刚的意思是你答应了我的追求对吗?”
陈劲草回过头,无奈地说:“那不然呢?我在跟你玩过家家吗?”
林鹤白惊喜得原地跳了起来,跳完又觉得自己不够稳重,赶紧严肃起来,嘴角的笑容拿秤砣也压不住。
陈劲草不想看他傻样,天太热了,她想点吃冰的。
她打开冰箱,从冷冻层找出两根奶油冰棍,递给林鹤白一根。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撕开包装纸吃冰棍。
林鹤白手里拿着冰棍,盯着陈劲草那饱满红润的嘴唇,上面沾了一滴奶油。他浮想联翩,蠢蠢欲动。
陈劲草一扭头,看见林鹤白那副痴傻样,忍不住想笑。她像大灰狼引诱小白兔一样,指指身边:“你坐过来。”
“嗯!”
林鹤白宛如一个长途跋涉的旅人,走进了沙漠蜃景,猛然尝到了清冽甘美的泉水。
他贪婪地沉溺其中,美梦被敲门声惊醒了。
陈劲草猛地推开他,起身去开门。
林鹤白摸摸发烫的脸庞,在想自己要不要躲起来。
已经来不及了,赵淮海提着一大包东西进来了。
他一看见林鹤白,惊喜道:“小林,你也在这里。”
林鹤白赶紧站起来打招呼。
赵淮海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今天天热吧?你看你脸红成这样。”
他一边打开冰箱一边问:“老妹儿,有冰汽水吗?”
陈劲草说:“冰箱门上有,你自己拿。”
赵淮海拿出一瓶汽水,用起子起开,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舒服地哈了口凉气才停下来。
赵淮海拎着汽水坐下,说:“包里是床上四件套,你嫂子给你买的。”
陈劲草说:“替我谢谢嫂子。”
赵淮海又喝了两口汽水,才慢慢说道:“我们钢厂新上任的简厂长,他上次跟我爸说,想把他儿子小简介绍给你。小简我见过,今年26岁,工大毕业,人长得不错,还懂技术,大家都说他眼光很高。但这个小简,一听说相亲对象是你,就表示愿意见面。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见见?”
陈劲草看了一眼林鹤白,说:“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正在接触。”
林鹤白低下头,心里暗自窃喜。
赵淮海好奇地问:“谁呀?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陈劲草神秘地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你放心,这次我给咱们家引进的绝对是个高级人才。”
他们家现在已经引进了两个人才,嫂子顾清月,姐夫赵辽沈。没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姨父的心愿终于了了,三大战役凑齐了。
赵淮海坐了一会儿,准备起身离开,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化开的奶油冰块心疼地说:“你俩干啥呢?冰棍化了都没吃,不浪费吗?”
林鹤白赶紧去找抹布擦桌子。
赵淮海一提起冰棍,便说道:“我去拿根冰棍路上吃,这破天热死我了。”
赵淮海叼着根冰棍离开了。
林鹤白红着脸说:“小草,我们继续吧。”
他话音一落,又有人敲门。
他一脸颓丧,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波一波地人来。
这次来的是青松,她提着一个木桶,热得满脸是汗。
陈劲草上前接过木桶,桶身还是热的。
青松说:“妈早上炖了一大锅牛骨汤,还做了酱牛肉,说你有冰箱了,可以把汤装盒里冻上,不想出去吃饭时,可以煮面吃。”
三人一起把东西收拾好装冰箱里,又一起挪书房的书柜,还把大床给调整了一下位置。
林鹤白还以为能继续刚才的美梦,没想到,陈劲草让他和青松一起离开。
她说:“今天收拾新家太累了,我休息一下,你们俩一起回去吧。”
她累是真的,想控制一下节奏也是真的。任何事情都得循序渐进,不能着急。
林鹤白跟青松一起下楼时,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青松妹妹。”
青松诧异道:“你刚才还叫我姐,这会儿怎么又叫妹妹了?”
“好吧,姐姐。”
林鹤白想着以后青松就得叫自己姐夫,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笑容。
青松感觉这人有点奇怪,不过,现在奇怪的人越来越多,她也不用大惊小怪。
周一上班时,林鹤白的脸上一直带着谜一样的笑容。
莫非忍不住小声打探:“事情成了?”
“嗯。”
“真好啊。三个光棍终于少了一个。”莫非既替好友高兴,又忍不住失落。
不光莫非发现了端倪,其他人也发现了。
毕竟,前几天林鹤白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今天一下子支棱起来不说,脸上还一直挂着笑容。你总不能说是因为周一上班,见到同事高兴成这样吧?
大家询问,林鹤白坚决不说。
正面打听不着,有人就从侧面打听:“小莫,你告诉我呗。”
莫非推推眼镜框:“你能保密吗?”
“肯定能。”
莫非说:“我也能。”
……
两人确定恋爱关系后,对陈劲草的影响不大。她周一至周六上午都在工作和奋斗。
公司初创,一切规章制度都没有形成,各种意外层出不穷,很多事情都得她亲力亲为。
好在她终于招到一个满意的助理苏湘,苏湘23岁,高中毕业后,家里没能力安排工作,她一直在当临时工,后来进饲料厂打工。她勤奋好学,踏实肯干。
陈劲草午饭时去看一下工厂食堂,发现她在午休时学习,准备参加自学考试。
陈劲草跟她聊了半小时,觉得人挺不错,回来后直接给她调岗,调进办公室当她的助理。这事在饲料厂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
工人们积极表现,也盼望着陈总来视察时能对他们另眼相看。
与此同时,周小北和刘敏华也决定一起报名参加自学考试。
公司里的氛围都变了。
有了助理后,陈劲草的工作轻松不少。她的娱乐时间变多了一些。
林鹤白每天下班后,都去接陈劲草下班,两人一起吃晚饭,饭后散步运动,周六一起去周家村。
太阳不毒时,陈劲草会带着他一起开荒种菜。
他们在树林里,在玉米地里耳鬓厮磨、拥吻,但一到晚上九点,林鹤白就会被劝走。
他一点也不心急,只是把衬衫长裤换成了背心短裤,干完家务,他就在客厅做俯卧撑,一口气能做50个。
林鹤白做了半个月俯卧撑后,终于等来了留宿的机会。
那天,历城下起了暴雨。
他打着伞去接陈劲草,雨太大,他的伞又一直向她这倾斜,到家时,他浑身早已湿透了。
陈劲草让他去洗澡,她进屋找衣服,翻来找去,家里没有适合林鹤白穿的衣服。她爸的衣服都带走了,她的衣服林鹤白穿不上。
最后,她在衣柜深处找到宁舒宪的一套睡衣。
她隔着卫生间的门问道:“家里只有宁舒宪的睡衣,你不介意吧?”
林鹤白连忙说:“我不介意。”介意的应该是宁舒宪,一想到他介意,他就更想穿。
陈劲草把衣服从门缝里塞进去,嘱咐道:“外面还在下大雨,你今晚就住在书房,那里有一张小床。”
陈劲草到另一个卫生间洗澡,洗完澡擦干头发,回屋躺着。
林鹤白在书房的小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按概率来说,他们今晚应该要发生点什么。
可是……
他若是直接去敲门,会不会被当成急不可耐的色狼?
不行不行,他是个正经人,不能这么急切。
……
陈劲草躺在1米8的大床上,听着雨声思考人生。
一只美味可口的猎物撞进了她的蜘蛛网,到底要不要吃呢?
是今天吃,还是放几天再吃?
那只猎物没事就在她面前做俯卧撑,这不是勾/引她犯错误吗?
算了,她再正经一段时间吧。
躺到10点钟,陈劲草口干舌燥,她上火了,刚上的。她只好起身去客厅倒水喝。
林鹤白已经在那儿喝水了。
四目相对,彼此都有些尴尬。
两人各怀鬼胎,各有心思。
林鹤白红着脸解释道:“天太干了,口渴,睡不着。”
窗外轰隆一声,响起一声炸雷,大雨哗哗地下着。
陈劲草忍不住笑,林鹤白也跟着一起傻笑。
陈劲草转身离开,林鹤白失望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正在纠结要不要叫住她。
陈劲草走到一半,突然转过身,朝他粲然一笑:“我害怕打雷,你要不要过来陪陪我?”
“啊?哦,好好……”
林鹤白放下杯子窜过去,随即又放慢脚步,默默跟在后面。
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林鹤白在陈老师的指导下,开始做一道陌生而有意思的题。
……
12点钟,陈劲草吃了那只撞进蜘蛛网的猎物,吃得心满意足。
她转身抱着身边的人,想给他一个晚安吻再睡觉,嘴唇触碰到的却是凉而咸的水。
她温柔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林鹤白慌乱地摇头:“没、没有。我只是苦尽甘来、喜极而泣。”
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里,“我以为还要再等好多年才会到这一步。”
陈劲草轻轻抚着他的背,“都怪我,当初我就应该等着你。”
“不,不怪你。怪我出生得太晚了,还傻,一上来就表白,把你吓跑了。”
……
他们两人的感情就像这个夏天的气温一样急速升温,一直高温不退。
莫非已经从羡慕到麻木。
他说道:“你这是纸里包不着火,我感觉所里的人已经猜到了。你们俩什么时候公开恋情啊?”
林鹤白小声说:“她说还要再等等。”
他聊到这个话题时,她似乎有些回避。
林鹤白不禁有些惴惴不安,他不知道她到底在回避什么。他害怕他亲手推算的概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害怕重蹈某人的覆辙。
他突生感慨:“莫非,你知道吗?其实恋爱的过程中不只有喜悦和甜蜜,还有无法言说的悲伤、酸涩和心痛。”
莫非流露出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先记下来,留着给别人用。我们光棍都很无私,虽然自己没谈过,但每次都积极参与别人的恋爱,适当的时候还给予理论指导。”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