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战2 大战2
自从李左相到后, 三公主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李左相派人接手了随云榻的看守,李左相派人出去找太子的踪迹,李左相派人将金吾卫中郎将和控鹤监左控鹤以及被三公主临时命名为右相的户部尚书一起召集, 挨个问话。
李左相要知道在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公主不和他说实话没关系,他自己会问出来。
至于三公主和顾瑶姬, 全都被限制了行动。
当然了,李左相的理由很好听, 说三公主千金之躯, 乱世之内不可随意乱走, 所以安排的人细细看管,又说顾瑶姬为护主受了重伤、理应嘉奖,特意将自己的马车拨给了顾瑶姬,让顾瑶姬在其上养伤。
至于什么调查刺客来路、寻找太子踪迹的,麻烦事儿,您二位便不用掺和了。
顾瑶姬被太医包扎成了一个人粽子, 躺在马车上动弹不得。
三公主被李左相安排的一群人看守着, 也出不去, 干脆找了个探望顾瑶姬的理由,一起陪顾瑶姬在李左相的马车上呆着。
李左相的马车大,虽然不如随云榻,但是也有床有桌,如同一寝室一般,其内的装潢乍一看古色古调,但是细细瞧来,每一处都精致昂贵,很多东西都是御赐之物, 瞧起来精美十分。
顾瑶姬受了伤、躺在床榻上,三公主就在书案后坐着,自己给自己泡了杯茶。
顾瑶姬瞪着眼睛躺在榻上,看着头顶上的青丝缠花帐,听着茶水哗哗响,只觉得又空虚又焦躁。
她们俩之前忙的要死要活,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突然闲下来了,顾瑶姬反倒浑身不得劲,像是有什么大麻烦即将到临,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一样,对此十分焦灼。
一来耶律长渊生死未卜,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心里着急,二来是因为假太子的事情,她怕暴露,三来是杀白右相的事。
她有太多事不可告人了,这要是都让李左相查出来可怎么办?
但三公主却对此十分淡然。
她命人取来了一碟子瓜果点心,又命人去给顾瑶姬做一些清粥小菜,最后同顾瑶姬道:“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
“真正谋逆的也不是我们,我们做的这些都是迫于时局,若是时局不逼我们,我们会这样杀人吗?”
“他要真想追究,也该先去追究谋反的二皇子、追究不干不净的白右相,追究那些刺客,盯着我们两个被时局裹挟的弱者有什么用?”
“我们从来没有去主动害过别人,我们只是想让自己活下去而已。”
三公主越说越理直,说到最后竟然还有几分气壮:“如果李左相沦落到抓不到二皇子,又找不到白右相的错处、要拿咱们两个去顶罪的地步,就说明他这个人也没什么本事,那咱们俩也可以顺手把他杀了。”
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李慈想的开。
顾瑶姬躺在榻上,听闻此言,眉头微微拧紧,道:“倒也不是全无办法,你想办法去请一趟我娘。”
“李夫人?”三公主对顾瑶姬的娘颇有印象。
之前这位夫人去亲自同万武帝哭诉一番,给顾瑶姬哭出了一个大好前程,而在这件事之前,这位李夫人还曾经做出来真假郡主的事。
李夫人不一定是个善良的人,但是李夫人一定是个爱女儿的人。
很多时候旁人都会夸赞,那些深明大义愿意送自己女儿去和亲、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去为国捐躯的母亲,但是如果让三公主去选,她宁可要李千姿这种不问对错,只护着自己女儿的母亲。
只是李慈命不好,遇上了一个把她卖出高价的父母,又摊上了一个把她卖出高价的东水王,连着被人卖了两次之后,李慈便知道,这世上的账本太多了,每一个人都在算自己亏了还是赚了,李慈不想算账,她希望有一个永远不和她算账的人。
“哦,李夫人现在有什么办法吗?”三公主问。
顾瑶姬道:“我娘虽一直留于后宅,但也不是寻常的女流之辈,你且将这些事同她说上一说,她自会替我想办法,就算是想不到办法,也总能替我探听探听些消息。”
娘有办法,会替她去做,娘没办法,会想方设法的替她去做,别看顾瑶姬这么大了,她到现在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娘。
顾瑶姬这两句话说的理所应当,倒是让一旁的李慈停顿了片刻。
李慈那张温润的、泛着白光的慈悲面上有一瞬间的凝固,随后挤出一丝笑,道:“好,我一会儿就去探望探望李夫人。”
李慈原本有挺多话想和顾瑶姬说的,但是现在突然一句都不想说了,就连手里捧着的茶杯都跟着索然无味,她放下茶杯起身、直接径直离开,下了马车之后便以探望李夫人为由、去了队伍的后方。
——
此行队伍很长。
前方是万武帝的随云榻,后方是朝中的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在这些人的周边则绕着一群兵将保护。
从大别山回来的车队和白右相从长安带过来的军队汇合之后,一是满山遍野的西洲叛将还没找到,二是太子和二皇子还没有找到,三是方才的一些同僚因为战乱走失,现在都不知道去了何处,李左相眼下也走不了,最终命人在原地安营驻守。
李左相忙于处理各种麻烦事物的同时,顺便派人出去寻找那些同僚。
随着一场战乱,大别山回来的和长安城出来的一些官员全都流落在外,有的碰到了荒野上乱窜的西周叛将,直接被一刀了结了,有的命好,碰到了金吾卫或者鹤刀卫,被捡回来了,有的一直被贴身保护,就没碰到什么风险,顺利的回到了队伍里——比如李千姿。
战乱发生的时候,鹤刀卫一直跟随她、全程保护,后来也第一个带她回到大部队内,她全程没受什么伤,也没受什么惊,就这么顺顺利利的熬过了一劫,现在正在大部队之内的马车之中等待。
——
李千姿的马车停靠在车队后方最中心的位置。
李千姿所乘坐的是郡主仪仗的四驾马车,马车比宰相的还大一圈,其上摆了一张床榻,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此刻李千姿正倚靠在马车墙壁、坐在地毯之上。
她瞧着累极了,眼下的淤青颇为明显——车队从大别山出来的时候,陆承明便叮嘱过她此行不太平,让她一直留在马车之内别出来,她也确实如此。
外边打起来的时候,她就一直留在马车里,鹤刀卫驾着她的马车逃跑的时候,她也一直留在马车里,大别山的队伍和李左相的队伍汇合的时候,她也一直留在马车里——人虽然是安全的,可她的心一直高高提着,怎么都放不下。
她的女儿怎么样?陆承明怎么样?她的那些娘家人又怎么样?
马车外响起“笃笃”的敲门声时,李千姿整个人弹起来、扑到车门前,抬手用力一推——随着啪嗒一声响,车门推开的瞬间,一张阴郁寡淡的脸撞进了李千姿的眼眸里。
折腾了一日,当时天色已暮,浅浅的月光正笼在其人的身上。
来人穿了一身白色的飞鹤服,其上沾着点点斑驳血迹,唇色苍白,面色发寒,一双眼黑漆漆的冷着,乍一看不像是活人,反而像是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周身透着一股子阴寒劲儿。
陆承明本来就长的阴郁,杀了几个人后更是了不得,鲜血泼一身,跟僵尸复生了似的。
这大半夜的,要是有人冷不丁的推开马车门瞧见他、人都要哆嗦一下,八字轻的回家都得病两天。
“承明——”偏生李千姿爱他,李千姿一旦爱上谁,那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承明这副模样跟冤鬼索命似的,她愣是瞧出来几分情谊。
一瞧见他,李千姿那张布满担忧的面上便涌起来几分笑意,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正撞进陆承明的怀里。
陆承明的脸色本来阴冷阴冷的,几滴血干涸在他的面上,更显得吓人,但李千姿这么一扑,陆承明的冷脸就如遇春水一般化开了。
丰腴艳美的夫人是一口蜜,甜滋滋顺滑滑的裹过来,也不管陆承明是什么样的冷脸,一下子就把陆承明给包在里面了。
陆承明一感受到爱意,就迅速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这人眉头也不皱了,脸也不冷了,苍白的唇微微抿紧,看起来很想压一压,但也没压住,没过两息便慢慢向上勾起。
这唇瓣一勾起来,人突然就多了几分活气儿,直接将李千姿打横抱起来,抱着人翻身上了马车。
上马车后,陆承明抬腿一踢,直接将马车门啪嗒一声踹上。
马车之内顿时一片昏暗。
二人囫囵的滚到马车之中,厚厚的地毯裹承着他们的身体,陆承明紧紧的将李千姿抱在怀中,埋在她的脖颈旁,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门一关,这里就是一个封闭的地方,没有任何人能看见,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待在一起,一起听着对方的心跳,感受着岁月的流逝。
和她待在一起真好。
陆承明觉得好,李千姿也觉得好,看见了陆承明,她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她动了动身子,在陆承明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先是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随后开口道:“瑶姬怎么样?”
提到顾瑶姬,陆承明眼眸之中闪过几分满意,他用下颌蹭了蹭李千姿的额头,道:“是个能经得起打磨的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