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战 战
陆承明简短的同李千姿说了一下顾瑶姬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从顾瑶姬同三公主一起刺杀右相到顾瑶姬死守随云榻,每一件都没漏下。
“刺杀右相?”听到刺杀右相的时候,李千姿微微吃了一惊。
这件事情之前, 顾瑶姬完全没有和她说过, 而陆承明也没有告知她。
准确的说,他们没有告知她这件事情是顾瑶姬和三公主一起筹谋做的, 李千姿之前只从旁人的嘴中听说了白右相被刺杀的事情。
因为和白氏是亲戚,所以李千姿听说的细节更多一些, 但是所有人都说这个人是刺客杀的, 李千姿自然也就这么认为。
这还是李千姿头一回知道, 人原来是顾瑶姬和三公主杀的。
“嗯。”陆承明沉吟片刻,后道:“倒不是不肯告知你,只是朝堂之事变化万千,怕提前告知你以后再出什么意外。”
说到底,李千姿也不是朝堂上的人,陆承明不希望她担这么一份风险。
李千姿对此倒十分明白。
“我又没有怪你。”她嗔怪的白了陆承明一眼, 道:“我不想掺和这些, 也不干涉你们去掺和, 我只是觉得惊讶。”
如果凶手就在她身边,她都不会这么惊讶,她没想到的是,凶手是她的女儿。
想到此处,李千姿又想起她刚刚重生的时候,顾瑶姬还因为一块玉佩和顾柔儿他们闹得不可开交,但现在,顾瑶姬都可以自己出去杀右相了。
不过短短一段时间,这孩子的成长快到让她难以想象, 说不定再过几年,这个家就要给瑶姬来当了。
长江后浪拍前浪,未来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们又为何要杀白右相?”李千姿想起来自己那四伯母,又问道。
白右相是四伯母白氏的父亲,他们之间倒也算是沾亲带故——当然了,这亲也就是那么薄薄的一层而已,白右相没有因为自己女儿和她这边浅薄的亲戚而对她们手下留情,她们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浅薄的亲情而对白右相手下留情。
朝堂就是这么个地方,所有东西都被放在秤上称斤两,你没有这个重量,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说到此处,陆承明的声音更低:“这还要说回到二皇子的身上,我们发现二皇子和白右相之间有一些联系,最开始是二皇子身后的党羽落玉之后,白右相身边的人一直在想方设法的捞他们,甚至白右相还派人偷偷从鹤刀卫之中盗走了一份名单。”
“从那时候起,我便断定白右相和二皇子之中,一定有超出姻亲之外的勾连,后来圣上遇刺之后,二皇子蠢蠢欲动,白右相虎视眈眈,我便同顾瑶姬说,让她先下手为强。”
“白右相的死打断了二皇子的计划,同时也激化了二皇子谋逆的脚步——兴许最开始二皇子还是想来点文的。”
说到此处,陆承明冷冷的扯了扯嘴角。
二皇子先在东水陷害了顾平江,让李千姿和顾瑶姬险些遭遇牢狱之灾,又在山间老庙里刺杀了他,差点把他弄死,这两个大仇叠一起,陆承明巴不得二皇子现在就死,提到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脸色。
“今日李左相来了之后开始调查周边城郊的村子,他寻找那些西洲叛将的来路时,查到这些人都是拿了白右相签发的调令,伪装成各州的兵将,一路前来长安的。”
“由此可见,白右相确实同二皇子有关,他死的不冤枉。”
“现在二皇子还没有找到,太子也下落不明,还有很多同僚死在了这里,万武帝也没醒,李左相没有时间去处置白右相的事情,但是等李左相腾出收来,一定会将白右相和他的党羽都收拾干净的。”
李千姿听了半晌,突然横加一句:“李左相若是查到了此处,那他就不会相信白右相是被刺客刺杀的。”
既然已经断定白右相和刺客是一伙的,那刺客就不会杀白右相,这点因果关系,李左相想的清楚。
既然白右相不是刺客杀的,那就一定是别人杀的,那这个别人还有谁呢?
“别担心。”陆承明勾唇道:“他想清楚又能怎么样?没证据的事。”
白右相前脚被刺杀,后脚陆承明就把所有证据都抹的一干二净。
“更何况,瑶姬今日还干了件大事。”提到今日顾瑶姬死守随云榻之事,陆承明道:“她做的很好。”
瑶姬虽然有时过于死心眼,在一众人精里显得没那么灵活,但是死心眼也有死心眼的好处,有些事情就要死心眼的人来做。
陆承明拢了拢李千姿额前的一缕长发,道:“今日御前,顾瑶姬死战不退,护圣上周全,他日定有恩赏。”
朝堂是个很公平的地方,或者说,万武帝手底下的朝堂是个很公平的地方,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只要你敢上,你就有荣光。
顿了顿,陆承明又道:“瑶姬今日也算是打出了名头,以后旁人提起她,不会再说她是靠运气爬上来的千户。”
李千姿靠在陆承明的怀中,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下来,只觉得另一半心也终于放了回去。
世道纷乱,危险不停,但只要这两个人活着,对她来说就够了。
她只要他们活着。
一想到陆承明还活着,她也还没死,李千姿感到庆幸的同时,又觉得心里痛痛的——她能活下来,是因为陆承明的献祭,只要一想到这一处,她便觉得更痛。
李千姿慢慢把自己塞进陆承明的怀里,只有贴近陆承明,感受到陆承明的体温,才能缓解她心底里这种痛苦。
——
而陆承明完全不知道李千姿的痛苦,他只觉得美极了。
他的千姿,柔软的像是一团水,顺滑的像是一口蜜,紧紧的拥在他的怀抱之中,热热的,暖暖的,他一低头用下颌去蹭李千姿,李千姿就会抬起额头来,乖顺又温柔的在他下颌上蹭来蹭去。
李千姿蹭一下,陆承明心底里就暖一下,心口像是有一汪春水,被蹭的来来回回的荡。
他也低下头,去一下又一下的蹭她。
昏暗的车厢中,他们两个紧紧的贴在一起,蹭来蹭去,什么都不做,就像是两只抱团取暖的小兽,不断的舔舐着对方的皮毛来确定对方的爱意,每一次肌理相贴,他们都因为对方的爱意而感到快乐和满足。
人在相拥的时候,心是离得最近的,在这混乱的时候,他们之间没有肉欲,只有和对方相依相伴的幸福和满足。
——
二人贴在一起大概过了两刻钟,李千姿混混沌沌,几乎都要依偎在陆承明的怀抱之中睡着时,陆承明突然微微一顿,随后坐起身来道:“有人来了。”
李千姿根本就没听清什么动静,她被陆承明抱着坐起身来,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正瞧见这人直接走到马车窗边。
陆承明对外边看了片刻后,回过头跟她道:“我先走,有空再来找你。”
他们二人现在虽然亲近,但是还没过明路,所以每次陆承明来的时候都是偷偷摸摸的。
李千姿点头。
因为人太困了,所以陆承明要走的时候,李千姿也没站起来,而是靠着一旁的马车壁倚着,昂着头看着他。
今日李千姿穿了一套紫色的对交领浮光锦长裙,李千姿侧靠在车壁上靠着的时候,身下的裙摆像是一朵紫色的花,潋滟的绽放在她的身旁,簇拥着李千姿。
陆承明一垂下眼,便能看见李千姿那张艳丽的脸。
和他蹭了一会儿,把她的脸蛋蹭的暖烘烘红润润的,她的脸蛋红,唇瓣更红,像是一颗樱桃,在昏暗的马车中泛着水嫩的光泽,瞧的陆承明口干舌燥。
站在原地定了两息之后,陆承明觉得他走不了,所以干脆在李千姿惊讶的目光之中蹲下来,掐着李千姿的后脑和李千姿狠狠的亲了一通,直到把李千姿亲的气息紊乱,他才站起身来,走到马车窗口。
李千姿被他亲的浑身的骨头都软了,颤着声音骂了一声“混账东西”,骂的陆承明心满意足,推开马车窗户、整个人往马车外边一扑,跳出去了。
他动作很快,跳出去的瞬间,那么高、那么大个人突然飘远,整个人好像变成了很小很窄的一团雾,一转眼间就飘不见了。
等陆承明完全看不见了,李千姿这头才慢慢站起身来,将车窗的窗户关上,马车外面便传来一阵宫婢的通禀声:“启禀李夫人,三公主前来探望。”
——
李千姿整了整自己的妆容仪表,转头对着马车外道:“来了。”
李千姿走下马车去应付那位三公主的时候,陆承明已经从李千姿的从这头撤离,转而走向了车队的前方。
——
陆承明眼下无所事事——自从李左相来了之后,不仅三公主受限,金吾卫中郎将和鹤刀卫也受限,李左相自己不将事情查清楚,就不允许任何人动,所以就算是眼下一堆烂摊子,陆承明也什么都不能干。
所以陆承明方才才有时间去李千姿那处。
但这一回,当陆承明走到自己的马车位之前,却瞧见在车队之前,有一队从长安来的、五城兵马司的兵将在等待他,带队的人是李左相的心腹,现在的武城兵马司指挥使。
这位指挥使姓仇,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瞧见了陆承明,便道:“陆大人。”
陆承明简短的和对方打过招呼,对方也没那个时间绕弯子,而是直接道:“听闻前方将士在路边寻找到了鹤刀卫耶律千户的标记,某等对鹤刀卫的标记并不熟悉,还烦请陆大人带路我,搜寻耶律千户和太子殿下。”
陆承明神色平静的点头。
哦——找到“太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