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瑶姬千里追夫/我就算是死也不和你在一起! 私奔成功
顾柔儿私奔成功之后, 大概小半个时辰,在祠堂睡着的嬷嬷“恰好”起夜,瞧见祠堂中空无一人, 顿时惊叫着喊醒了整个祠堂之人。
“三姑娘跑了”这件事, 迅速传开。
逃跑的事情事发之后,李千姿第一时间将整个侯府封锁, 并且大张旗鼓的开始搜查丢掉的顾柔儿,所以侯府之中的丫鬟奴才们都知道“顾柔儿丢了”。
明月阁的顾瑶姬自告奋勇, 说要出去找妹妹回来, 李千姿允了, 顾瑶姬拿上了侯府的令牌、带人出府。
香兰院的赵芝兰早早的洗漱,把自己藏在了被子里,假装对此一无所知,被丫鬟叫醒的时候还一脸茫然。
而当这消息传到杉果院的时候,顾了之正独自在后厨里给顾云松熬药。
这段时日,顾云松一直在昏迷, 顾了之主动贴身照顾, 使杉果院的很多丫鬟都很信任他, 熬药这种事儿也放心让他一个人来。
药很多,被包在油纸里,摆在顾了之的面前。
顾了之在熬药的时候,顺手偷偷掐断了一根人参、丢进火灶里。
他不敢亲手弄死顾云松,但是也不愿意看着顾云松醒过来,所以总是背地里做点手脚。
顾云松不醒过来,他就是侯府唯一的公子了。
今日夜间,他刚将人参丢进去,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整个人都是一惊,正匆忙站起来时,突然听见外面的丫鬟喊:“四少爷,您瞧见三姑娘了吗?”
顾柔儿?
顾了之茫然摇头,道:“我这些时日一直在小厨房,没去明珠阁,怎么了?”
丫鬟跺了跺脚,道:“三姑娘跑了!”
顾了之眼前一黑。
顾柔儿跑了!
顾了之想起来之前赵芝兰和他说的话,转瞬间就猜出来了顾柔儿是在赵芝兰的帮助下跑去找萧寒了,但是这话他不敢说,只能做出来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摇头。
丫鬟也没多问,只匆忙转头去和管家回话去了。
丫鬟一走,这厢房之中就只剩下了顾了之一人,他这才察觉,他后背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来,连指尖都发麻。
顾柔儿跑了...夫人会不会迁怒他?若是夫人厌恶了他,不肯再让他读书,给他官做——他可怎么办?
他混混沌沌的重新蹲回去。
这时候,他又希望顾云松赶紧醒过来。
以前他们出事儿的时候,都是顾云松第一个跳出来,替他们去想办法的,现在顾云松倒着,出了什么事儿、顾了之都管不了,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他正不安着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顾了之忙站起身来看过去,就见一个丫鬟跑过来,一路笑着喊道:“醒了,醒了!”
“醒了?”顾了之惊喜道:“大兄醒了?”
丫鬟道:“是,世子爷醒了!现在正连夜请府医过来看呢。”
顾了之心想,简直是天助我也,他赶忙道:“把这个消息给夫人送过去。”
小丫鬟转头称是,便将此事送去告知给李千姿。
顾了之本想,夫人若是知道大兄醒了,一定会来探望大兄,到时候他还能说上两句好话自保,但他没想到,这消息送到李千姿的汇泽院中时,李千姿只淡淡的应了一声,根本没来杉果院中看。
顾了之焦急万分,又无可奈何,只能去厢房中找大兄,想撺掇顾云松起来,去找李千姿替他们求情。
李千姿不过来,那让顾云松过去总可以吧?
大兄啊大兄,你赶紧醒过来,帮帮柔儿,帮帮我吧。
奈何,顾了之的运气差了那么一点。
顾了之走到顾云松的厢房中时,才知道顾云松短暂醒来后又晕了过去,顾了之闻之扼腕——偏偏又晕了过去!
这一整夜一波三折,让人心焦。
——
与此同时,顾柔儿和萧寒也已经走到了城门口。
——
是夜。
清河县城门口,几个守城的守卫正蹲在城门楼下闲聊。
晚间城门禁止出入,城中人到知道,到了点儿也没人上来找不自在,所以守夜的活儿也轻巧——清河县是东水郡城,郡守脚下,治安很好,几个守卫也清闲,杵着铁枪蹲着说话,偶尔偷偷摸摸分两口酒喝。
眼瞧着月上三竿,该轮班了,几个守卫刚站起来,就瞧见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寂静的夜色中,马车的轮子碾在青石板上,传来一阵阵回音。城楼下、领头的守卫忙上前拦路,才刚呵斥了一句,便见对方举起来一张令牌。
领头的守卫惊了一瞬,忙退后让开路。
随后城门大开,放这马车离开。
待到马车离开之后,其余守卫才凑过来问:“是何人夜中出行?”
领头的守卫神神秘秘的低下头,往长安城的方向指了指,后道:“那头来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着挤眉弄眼。
最近长安城里来了一队钦差,听说带队的头子很是厉害,把上头的那些官老爷们吓得够呛,据说有的官老爷晚上睡觉都睡不着觉呢。
也不知道这大半夜的,钦差连夜出城是要忙活什么。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在前一辆马车离去之后,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见一队人高举火把、骑马奔来。
马蹄声震在青石板上,踩出齐整的震动,惊的城门守卫拔刀去看,大声厉喝:“什么人?”
远处的火把光芒随着马蹄声“唰”的逼近,众人抬眸间,便见一位身穿正红色长裙、威风凛凛的姑娘坐于马上。
姑娘身后的私兵胸口绣着东水侯府家徽,此时正高举着侯府的令牌,喊道:“开门!我府上的三姑娘被贼人掳走!现出城捉人!”
侯府势大,门口的守卫不敢阻拦,匆匆又开了门。
哎呦!丢了个姑娘呦!
等侯府的人走远了之后,门口的守卫才开始低声言谈。
“丢的是那位姑娘?”
“侯府一共就俩姑娘,丢的是三姑娘。”
“刚才那个是哪个姑娘?”
“是侯府的二姑娘,顾都尉的嫡长女。”
“这三姑娘好端端的,怎么就丢了?”
众人议论纷纷间,才刚将门关上,远处又有人来了!
萧府的私兵举着火把,一脸焦躁的跑来:“开城门!我们有要事!”
哎呦,今晚的城门口好热闹啊。
萧郡守那是一郡之首,下面的守卫更是不敢拦了,匆匆忙忙又开了门。
守卫开门的时候,萧府的私兵还在问:“劳驾您问个话,今日晚间可有人出城?”
守卫不敢提长安来的钦差,怕惹祸上门,也不敢提侯府的姑娘,也怕惹祸上门,所以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萧府的私兵塞了一把银子过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守卫也不怕了,声音一低,便将刚才走的那两拨人都给卖了。
萧府的私兵又问:“那钦差的马车里可曾瞧见一位俊美公子?”
守卫摇头:“不曾探查马车。”
眼下郡守也没封城,城里也不曾戒严,他们没事儿查人家马车干什么?
萧府私兵点头,丢下一句“劳烦封口”,后上马直奔城外而去。
——
这城门今夜连开了三回,这群守卫耐不住好奇,便开始打听:“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啊?”
虽然不知细节,但是看这情形也能推测一二,有个守卫神神秘秘的说:“肯定跟侯府和萧府有关。”
其余人“切”了一声,道:“这谁看不出来?”
先来了一个侯府,说丢了个姑娘,后来了个萧府,暗暗打听丢了个公子,这谁猜不出来?
“听说了没有?”有的守卫意有所指:“据说,侯府跟萧府有亲事,是二姑娘和萧公子——”
——
守城们的守卫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顾瑶姬已经冲出了城门。
萧寒和顾柔儿失踪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她必须要快,抢在萧府之前,找到这两个人。
熊熊烈火在胸腔中燃烧,顾瑶姬骑在马上,牙关都咬的死紧。
为了防止顾柔儿走脱,李千姿早早在城内外都埋了人,顾柔儿一出城便跟了上去,一路盯着顾柔儿的行踪,等顾瑶姬一出来,埋下的人便赶忙跑出来,一路带着顾瑶姬往前狂奔。
“人跑哪儿去了?”顾瑶姬问。
“他们一路往江边去了。”领路的人回。
清河县身为东水郡城,可以称为“水河之都”,一条长江联通附近十几个县城,去哪儿都方便。
水上可不像是城,城还能戒严,水上却是怎么都戒不住的,人若是上了江,那真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怎么都抓不着了!
“走!”顾瑶姬捏紧了鞭子。
——
夜。
马车出城之后,一路沿着小路走,最后伴着晚风走到江边。
“二位,到了。”驾车的鹤刀卫敲了敲车辕,道:“下马车吧,船已经备好了。”
马车内的萧寒同顾柔儿一起爬下来。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汪长江,江岸旁边拴着一艘小船。
江平海阔,月亮悬于空中,薄薄的月华落下来,将湖面照出粼粼波光。
烟浪远,寒云重,风来去,水波涛。
“此行一去,祝二位一帆风顺。”鹤刀卫笑盈盈说贺词。
顾柔儿羞红了脸,先与萧寒一步、先走上船,萧寒则向一旁走过两步,同那鹤刀卫低声说着私密话。
“城中的牡丹花坊、留香戏园,你们可以去查查。”萧寒道。
钱货两清。
鹤刀卫点头,放萧寒离开。
——
萧寒转头开始爬上船,鹤刀卫则向后退了几步,隐入江边的树木中。
东水草木茂盛,沿着江边多有高木,城外又没有烛火笼罩,四周一片昏暗,鹤刀卫走了几步,几个起落,身形便瞧不见了。
进入树林之中后,鹤刀卫行数十步后,在一处高木下停下,道:“大人,萧寒已经吐出了地方,在城中的牡丹花坊、留香戏园。”
上方久久没有回应。
鹤刀卫的目光缓缓上移。
这是一颗极高的翠木,枝丫在月色下被覆盖了一层幽蓝的银光,树分两岔,而耶律长渊正坐在一树枝上,曲着腿,挑着眉,饶有兴致的往远处眺望。
远处有什么?
鹤刀卫回头看,但因身处低位,只瞧见了一片片树林,但他虽然看不见,心里也能猜到这个方向面对的是那艘船。
一艘船,两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什么都不知道,秉承着一腔真心,就踏上了这个私奔的旅途——这么点事情,有什么好看的?
他们大人有时候确实挺爱看热闹,但这点小热闹,值得大人看吗?
鹤刀卫出神的那一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
沉重的马蹄急促的踏过山路,一队追兵悍然而至。
领头的顾瑶姬骑着马,箭一样追了上来。
——
隔着很远,耶律长渊就瞧见了那抹红,她的眉眼是模糊的,可她身上那种气势汹汹、咄咄逼人的劲儿却从她的骨头里腾腾的冒出来,跟她的鞭子一样,藏不住。
耶律长渊坐在树间,颇为新奇的瞧着她。
他不是没见过贵女,他只是没见过像是顾瑶姬这样的贵女。
他在长安碰见的贵女都是端庄聪慧的女人,她们会算账,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也能咽的下去委屈,她们做什么都以家族利益为先,以父兄为先,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圆滑,最好不动一兵一卒、双方握手言和。
但顾瑶姬不是。
她身上有一种杀性,她不愿意忍受别人给她的委屈和羞辱,她是一头很记仇、报复心极强的猎豹,矫捷又凶狠,悄无声息的跟在仇人的后面,每天都惦记着怎么让她的仇人血债血偿。
当她处于众人面前时,她会因为外人的目光和审视、因为这世俗的框架而短暂的演一演,但是她真正的内里无法改变,当没有人瞧得见她的时候,她心底里那股邪火又会“腾腾”的烧起来,哪怕隔这么远,耶律长渊都感觉到了那股烧灼之意。
她的血太烫了,爱则欲其生,恨则欲其死,从萧寒背叛她的那一刻,他们二人就已经是不死不休。
在这一刻,天地星月、浩瀚江河都成了她的陪衬,她每一寸肌肉都是最极致的、最野性的暴力美。
耶律长渊更期待了。
一场奸/夫/淫/妇逃脱的戏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但是,若是要加上一个凶神恶煞、赶追而来的未婚妻,那可就不一定了。
——
当顾瑶姬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的那一端的时候,萧寒正在解开船绳、顾柔儿则在船里同萧寒言谈。
“方才那位是谁呀?”顾柔儿靠着船壁,笑盈盈的问他。
沾了水的麻绳紧紧的绑在船上,想要解开需费一番力气,萧寒又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难免手笨,正在用力扯拽时听见她问,便道:“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萧寒不想提钦差这样敏/感的话题,也不想说自己出卖了舅舅换来了逃生的机会,他只说了些好听的:“我打算带你去附近的村子,你陪我躲一阵子,放心,我带了很多金银,不会让你吃苦。”
顾柔儿本来是笑着的,但远处恰好传来一阵马蹄声,顾柔儿抬头,突然间瞪大了眼:“姐、姐姐——”
萧寒一抬头,就瞧见顾瑶姬带着一队人已经追到了近前!
萧寒“哎呦”一声,一边匆匆忙忙去扯麻绳,麻绳正好解开,小船悠悠前行。
这种时候,就算是贵公子也顾不上体面了,他捡起来船桨,一边摇一边喊:“顾瑶姬,我知你对我情深,但我对你无意,你不要追我了!我心里只有柔儿!我就算是死,也不和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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