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前生今世/前世赵氏下场(上) 他们两个不
顾柔儿这么探头一瞧, 便瞧见了满箱子的青砖。
这是用来在花园走廊上铺垫的青砖,其上甚至还沾染着些许湿润的泥土与植物的根茎,像是刚挖出来的似得, 一个巴掌大小, 沉沉的缀着箱子。
她又去掀开另一个箱子,结果里面也是满满的青砖。
“不可能的。”顾柔儿惊叫道:“顾瑶姬怎么敢!她难道不怕我们不救了吗?”
顾柔儿像是疯了一样去掀第三个箱子, 里面还是满满的青砖。
她喊着“不可能”,随后从箱子里将那些青砖翻出来, 坚硬的砖头硌着她的骨头、摩擦过她柔嫩的肌理, 她都顾不上了, 她拼命的在木箱子里翻,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值钱的东西,但什么都没有。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箱子的青砖比之前第一个箱子的青砖干净多了,上面没有泥土,没有根茎, 当然, 也没有钱。
只有青砖。
顾柔儿顿觉恼怒, 大喊道:“她竟敢糊弄我们,明面上说给我们钱感谢我们,背地里就只给我们青砖!萧郎,不救她父亲了!”
在顾柔儿眼中,顾瑶姬收了她的信后、大张旗鼓的送礼,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随后逼迫萧府帮顾府,既然顾瑶姬作假,那她也可以作假。
顾瑶姬不是想逼着他们救她父亲吗?好, 他们就不救!
可是当顾柔儿抱着这一股愤怒回过头、看向萧寒时,却瞧见萧寒呆怔的半蹲在地上,盯着那箱子里的青砖看。
“萧郎,我们被他算计了!”顾柔儿凑过去,推着萧寒的手臂道:“你怎么不说话?你看见没有,她送了三箱子青砖来!我们不能白吃这么大一个亏!我们不去救他父亲了!”
萧寒盯着地上的箱子,唇瓣抽动道:“不能不救。”
“什么?”顾柔儿怔了一下:“为何不能?”
“别人不知道这是青砖。”萧寒声线嘶哑道:“他们都以为是珠宝。”
萧寒想到了在侯府前的事。
他当时其实是推拒了这礼物的,但是后来贪念起,又忍不住接过来。
如果他当时坚定推拒了就好了...那样的话,他既不用因为接了礼物而去为顾府奔走,更不会瞧见三箱子青砖。
面子里子都掉没了。
“可是——”顾柔儿急了:“这箱子里的就不是珠宝啊!”
是啊!箱子里就不是珠宝!但所有人都以为是!
众口铄金!当时他们没有在府门前打开来瞧,现在进了府门里后,又突然说珠宝是假的,别人也不会信。
就像是别人不知道顾柔儿那封信不是宽慰与帮助,而是嘲讽和鄙夷一样。别人不知道,那就是没有。
一股烦躁之意涌上头颅,萧寒气的猛地一拳砸在木箱子上,怒吼道:“你还没听懂吗?它是不是珠宝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别人都以为是那它就是!现在我们说不是也没有人信了,别人只会以为我们收了钱想退缩!如此出尔反尔,我在东水也混不下去了!”
所以,就算是木箱子里没有一丁点珠宝,他们也得去救顾平江,还得认认真真、大张旗鼓的救。
他们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木箱子被萧寒砸的“砰”的一声响,顾柔儿吓了一跳,缩在一旁没敢说话。
这是萧寒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暴戾、凶狠的一面。
以前萧寒在她面前一直都是谦谦君子的模样,就算是有怒火也都是冲着别人去的,比如顾瑶姬。
顾柔儿下意识的接了一句辩驳,依旧把黑锅往顾瑶姬脑袋上甩:“我只是想送一封信,出出恶气而已,谁知道顾瑶姬能做出来这样的事?要说错了也是顾瑶姬错了,是她非要闹大。”
可是这回,萧寒没有再同她骂顾瑶姬,而是责备她道:“你能做,凭什么别人不能做?只准你害别人,不准别人害你?”
萧寒面无表情的站起来,道:“顾柔儿,以后别再把别人当傻子了。”
顾柔儿还想辩驳一句,可萧寒已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厢房。
“你去哪儿?”顾柔儿追问。
萧寒没回应她,而是独自走出了厢房。
瞧见萧寒这态度,顾柔儿心里一紧,赶忙站起身跟上他,想要留他一留,说上两句好话。
可是在跨出门的瞬间,门外站过来两个嬷嬷,沉着脸对着顾柔儿道:“顾姑娘,夫人说了,婚期将至,让我们二人来教一教你规矩。”
这俩嬷嬷来势汹汹,目光沉沉,看一眼就让顾柔儿心中一惊。
肯定是萧夫人不满意她今日的行径,所以特意派人来“整治”她了,名义上说是教导,但是肯定不是简单的教导规矩。
顾柔儿下意识的望向远处的萧寒。
萧寒看见了,也听见了,但是他的背影在原地停留了一瞬后,便大跨步的往外走去。
他将找他的过去同窗。
他需要去联合一些读书的同窗,再找一些平民,一起去做万民伞,送到当地官衙去造势。
——
当夜,萧寒在登仙楼广设大宴,邀约了一群同窗,开始为东水侯奔走。
萧寒去为顾平江做万民伞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东水。
外人不知缘由,对萧寒此举褒贬不一。
有的人说萧寒糊涂,顾府侯爷都入狱了,他在这个时候去帮,保不齐给自己惹多大的麻烦;有人说萧寒有情义,越是危难的时候越能瞧出来真心,萧寒在这个时候肯出手相助,说明萧寒是个能靠得住的人。
当这个消息传到顾府的时候,顾瑶姬哈哈大笑,随后唤了亲兵来,叫他们出去放消息,说侯府和萧府关系好,两府亲如一家之类的。
她要恶心死萧寒。
一想到她送去三箱子青砖,然后萧寒还得为她卖命,她就觉得高兴。当然,要是萧寒不想卖了也没关系,顾平江死了她也不心疼。
手心手背都是仇,俩人谁倒霉她都乐意看。
亲兵和顾瑶姬说萧府门口发生了什么事、萧寒是什么脸色等一系列过程时,顾瑶姬只觉得爽翻了。
顾柔儿私动萧夫人的印章写信,给萧府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就算是萧寒肯护着她、也不一定护得住。
像是萧夫人那样的脾气,定然不会让顾柔儿好过。
怪不得顾柔儿总喜欢挑拨离间从中作梗,顾瑶姬在这一刻也体会到了这种快乐。
恶事伤人好好玩儿啊!
顾瑶姬在侯府看都不过瘾,她甚至想去萧府窗户外头趴着,近距离听一听,这萧府里头到底闹出了什么样的乐子。
太可惜了,顾瑶姬没有翻窗掠瓦的经验。上次去顾柔儿院中,还是因为那个院子没多少人瞧见,她才能这么顺利,但萧府可不一样,萧府四处都是人,若是贸然前去萧府一定翻船。
顾瑶姬在这一刻,跟耶律长渊共情了。
谁不想趴在仇人窗户底下听一场酣畅淋漓的婆媳大战呢!
“多派几个人,去外头转一转,看看萧寒平日里都做什么,盯紧点,还有顾柔儿。”顾瑶姬对下头的丫鬟道。
她是真想知道萧府里那些热闹。
丫鬟应声而下。
待到丫鬟离去后,顾瑶姬看了眼天色,便收拾收拾去了一趟汇泽院。
天色已暗,正是晨昏定省的时候,她将过去瞧一瞧母亲。虽然母亲总说“不用来看我”,但顾瑶姬不可能真的不惦记她的母亲。
顾瑶姬这一回去瞧母亲时,说是母亲已经睡下了。
李千姿这几天睡得混混沌沌,头痛欲裂不说,觉还很轻,旁边只要有一丁点儿动静都会将她吵醒,让她难以入梦,入不了梦,李千姿就不知道上辈子发生了什么,她这颗心就抓心挠肝的急,所以她睡下时不喜人留在房内伺候。
丫鬟也拦着不让顾瑶姬进去,怕将李千姿吵醒。
顾瑶姬便只隔着珠帘远远瞧了一眼。
她瞧向母亲的时候,便见母亲还维持着那个熟悉的姿势——李千姿的大半个身子都隐匿在被褥中,只有一只手臂,虚虚的悬在半空中,看起来像是在摸着什么东西,可是那里又什么都没有。
顾瑶姬远远的瞧了两眼,见母亲真的睡了,便悄无声息的从外门处退出来,离开了此处。
她不知道,在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李千姿正坠入到一场梦中。
这是一场充满痛苦,血腥的梦,其中的绝望如同深渊,她坠入其中,便被吞没。
——
梦境中,她同样身处这一间厢房。
只是,不同时间,不同事件下的厢房中,也发生着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
东水的冬夜很冷。
李千姿静静的躺在这里,两个最爱她的人陪着她的尸体一同静默。
东厢房中没有烧地龙,又堆了冰,寒意更胜于厢房之外。
好冷,令人悲怆到麻木的冷,人处在其中,像是连魂魄都被冻结了,发不出一丁点声音,就那样熬着。
也许是冰先融,也许是他们先死。
这样的痛苦并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耶律长渊的声音。
“陆大人,萧郡守又来了,现下就守在前厅之中,您不出来,他不肯走。”
听见“萧郡守”这三个字,靠在棺材旁边的陆承明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棺材里的顾瑶姬动了一下。
她这么一动,她身下的冰块轻轻的碰撞了一下,在漆黑的厢房之中传来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这碰撞声很小,却让棺材旁的陆承明缓缓抬起了眼眸。
他被悲伤侵蚀的脑子终于重新转起来了,有关于侯府的消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他随之记起了萧寒和顾瑶姬之间的事。
他来之前,不仅查过李千姿,连带着还关注过这一对儿女,只可惜——
棺材中的顾瑶姬此时已经坐起来了。
她身处一片黑暗,身下是母亲的尸体,周边是无尽的寒冷,她的身体早已冻的麻木。
她看不见陆承明的脸,只是干巴巴的动了动唇舌,她想说什么,可是那些话在她的喉咙之中转了一圈,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她要说萧寒对她的漠视和偏心吗?不,这些没用,这只是她一个人的苦难,这位陆大人并不一定会在意。
她早都不是原先那个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的顾瑶姬了。
流亡的岁月改变了她的人生,世事的苦难磨圆了她的骨头,她现在说什么话之前,都要想一想她说的话对不对。
她的父母没有教会她的,外人会教会她的。
她木木的坐了一会儿,终于挤出来了一句:“刺杀我的刺客和萧府有关。”
她听见了火石碰撞的声音,随后烛火亮起,照亮了陆承明的脸。
陆承明的脸色一片灰白惨淡,唇色发乌,眼底发青,头发半白、乱糟糟的卷着,一双单眼皮阴阴郁郁的垂着,瞧着不像是个活人,反而像是被抽干了精血的鬼。
这只鬼捧着蜡烛,借着烛光和她对视了几息,随后声线沙哑道:“我知道了。”
顾瑶姬没明白他说的“我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要查还是不要查?她现在该说什么话?
她并不圆滑的大脑在措词,词儿还没想出来,却听见那只鬼轻轻地叹了口气。
“不要总压在你娘身上。”他说:“下来,伯父带你去查案。”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说话也没什么力道,可是那声音落下来的时候,却带着一种长辈的宽厚与慈爱。
“查案?”顾瑶姬生涩的重复这两个字。
“查案。”陆承明知道顾瑶姬也快活不下去了,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被害到家破人亡、失去了一切后,自己找根绳就吊了。他不能让顾瑶姬死,这是李千姿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他要让顾瑶姬好好的活下去,他要让顾瑶姬亲手撕开她的敌人,只有这样,顾瑶姬才能破了心魔。
陆承明看着她,说:“把你身上的案子查明白,把你娘的死因查明白,我才有脸下去见你娘。”
顾瑶姬同棺材外爬出来。
出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眼娘。
娘还在棺材里躺着,还是那副安静的模样,顾瑶姬多看了两眼,便听见陆承明道:“明日再来看你娘,你娘现下要歇了。”
陆承明有点奇怪,他好像是知道李千姿死了,可是他句句里又给人一种李千姿没死、只是睡着了的感觉,好像只要他不说“李千姿死了”,那李千姿就真的只是在睡觉而已。
也不知道他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
但顾瑶姬也没有去纠正陆承明的这一点奇怪之处,因为她也舍不得她的母亲,她也希望她的母亲只是睡着了。
两个不敢接受现实的懦弱者互相欺骗,似乎只要多一个人认同,这场谎言就能更长一些。
顾瑶姬缓缓点头,随后下了棺材,跟着陆承明的身后往外,一同走出了厢房。
厢房之外正是深夜。
月明星稀,耶律长渊穿着一身红色飞鹤服,抱着胳膊等在门外。
——
他们俩出来的时候,站在门口的耶律长渊先看了一眼陆承明,后看了一眼顾瑶姬。
他们二人一同形同枯朽、浑浑噩噩。
方才顾瑶姬瞧陆承明的时候觉得陆承明跟鬼一样,但现在耶律长渊瞧顾瑶姬,也觉得这姑娘跟鬼一样。
她面庞被冰贴了太久,皮肉都冻的青紫,人却像是没知觉一样、双目混沌的跟在陆承明身后,瞧着那模样不像是人,反而像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活尸。
不知道的瞧他们俩一眼,说不定以为谁家祖坟诈尸了。
出来之后,陆承明扫了一眼耶律长渊,道:“将萧郡守请走,再去将桌案上放着的令牌去查清楚——今夜准备提审顾柔儿、赵芝兰、顾了之母子三人。”
之前顾瑶姬交给陆承明一块令牌,说是从刺客身上强来的,当时陆承明心如死灰,没有去拿,现下才吩咐给耶律长渊。
耶律长渊低声应是。
“大人。”耶律长渊的目光从顾瑶姬的身上收回来,破天荒地多了句话:“提审之前,沐浴更衣、吃点东西,先歇歇吧。”
不然耶律长渊真怕他们俩死路上。
听闻耶律长渊的话,陆承明转头看了一眼顾瑶姬,随后缓缓点头,道:“你收拾一下,瞧你这样子,你娘该不高兴了。”
他同她说话,总是将李千姿搬出来。
顾瑶姬干涸的眼眶微微一烫。
他说别的,顾瑶姬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提起她娘,她却无法置之不理。
他们两个不相熟的人,却被娘扭在了一起,全都靠着这么一点念想,互相撑着、熬着。
他们只有这么点念想了。
“我知道了。”顾瑶姬低下头,道:“我要去沐浴。”
——
耶律长渊临时弄来俩鹤刀卫,安排他们去烧水弄菜,将这两只快死了的孤魂野鬼拉回来,让他们俩多点人气儿。他自己则去查那块令牌。
令牌上刻了一个“张”字,后面又镶嵌了一些花纹。
——
这块令牌并不难查。
准确的说,这并不是什么很隐蔽的组织的令牌,这是清河县张府亲兵手上、用以证明身份的兵徽。
大万的各家族中都有自己的家徽,一般都是以姓名为主,比如东水萧家的家徽就是一块玉,玉上雕刻着“萧”字,每个萧家子弟无论嫡庶都有一块,按照主脉支脉再分玉上雕刻的花纹。
一般人家的家徽都是玉,比较名贵,又好看。
家徽渐渐普及之后,又衍生出了“兵徽”,大万允许官宦人家私养私兵,用以护卫自身,只不过按着官阶等级来划分私兵的人数,且这些私兵不能私下里铸造重甲等武器,人数姓名也都要记录下来,直通官府。
一些官宦人家养下私兵之后,便会给这些私兵们制作兵徽,当做私兵证明身份的一种东西,私兵的兵徽一般是精铁做的,只是顾瑶姬不认识兵徽,以为精铁就是令牌,所以将这东西当成了令牌。
耶律长渊拿到兵徽之后,又去查张家最近的动向,以及张家跟顾柔儿、赵芝兰之间的关系。
顾瑶姬说,这张家的杀手杀她之前,转达了顾柔儿的话,那张家的杀手为何供顾柔儿和赵芝兰驱使?
为了查清楚这些,耶律长渊派了几个人去摸张家的底细。
张家在东水也算得上是“高门”,眼下东水张家中当家做主的人叫张青。
张青出身于长安张氏,是个大家族,家族中人基本都在长安为官,但是十几年前,张家出了个嫡长女,嫁给了东水郡守萧苍肃,号萧夫人,后来生下了萧寒。
再后来,萧夫人的亲弟弟、张家的嫡长子、张青来东水从军,做了东水的校尉,并在东水娶妻生子,娶的也是名门之后,自此,这东水里又多了个小张家。
这两姐弟便在东水扎下了根。
耶律长渊盘了盘张家姐弟和侯府之间的关系,发觉其中千丝万缕互相纠缠,便认为其中定有几分隐秘。
所以他开始暗中摸张家的底。
之前来东水的时候,钦差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东水侯府和萧郡守萧苍肃的身上,因为张青的职位小,平时也不惹眼,所以没有去仔细查过,眼下突然查他,还真查出来点东西。
之前东水侯因为军器被盗入狱的时候,张青曾在其中出现过,只是之前没有单独点出来这个人,所以忽略了他的存在。
现在又专门折返回去、盯着他看,很快就会出现一些问题。
而这些问题越查越大。
耶律长渊跑去查张青的同时,顾瑶姬和陆承明二人各自沐浴更衣,一同吃了一桌饭之后,陆承明带着顾瑶姬去了地牢。
今夜提审赵芝兰母子三人。
——
这,是顾云松、顾了之、顾柔儿、赵芝兰、萧寒五人进到牢狱之中的第四天。
地牢之内可不分什么男女老少,这五个人从被送进来那天起,就被扔在同一间牢狱之内,牢狱不过几步大小,挤了五个人,吃饭就是一天送几个馒头,扔进来就不管了,反正饿不死。
地方就这么大,别说吃饭睡觉了,就算是便溺都得在一起。
便溺的话,角落里有一个便桶,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上面透着一股子散不掉的尿骚味儿。
若只有赵氏母子三人就算了,他们好歹是一家人,一起生出来,一起长大的,能互相包容,但是多了个萧寒就不同了。
顾柔儿和赵芝兰两个女人,怎么能忍受得了便溺的时候萧寒在一旁看着?
可人总是要便溺的吧?
人的意志脆弱的很,五个人从最开始的咬牙坚持,到最后的认命妥协,不过区区一日罢了。
最开始,他们还能互相安慰,顾柔儿说,爹爹的案子还在调查,她爹爹一定是冤枉的,他们一定能出去,萧寒也说,他爹一定不会不管的。
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最开始还铿锵有力,但是渐渐地,他们都不说了,只是沉默的看着那便溺的桶子发呆。
终于,被关进牢狱的第四日,赵芝兰被提审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