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前世今生/瑶姬索命 她太像李千
是夜, 官衙地牢。
因为顾府四人和萧寒一人所涉案件甚重,所以并不曾和其余囚犯一起关押,而是被单独关到了地牢的最后一处牢狱中。
冬日的地牢冰冷刺骨, 坚硬的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 上又覆了一层稻草,完全不暖和, 只能堪堪阻隔冰意,上面偶尔还有老鼠跑过, 令人心惊。
因为地牢挖在地底下, 所以见不得一点光明, 只有地牢外的火把静照着,分不清时光流逝。
就在这种昏暗之中,顾柔儿和赵芝兰依偎在一起,顾云松和顾了之、萧寒依偎在一起,彼此都用对方的体温取暖。
冬日太冷,没有炭火, 一群人就这么熬着, 冻是冻不死, 但是也一刻不舒坦。
虽然没有人来给他们上刑,但是也没人搭理他们,他们一直在这样的昏暗之中消耗着生命。和快刀杀人不同,这是另一种漫长的折磨。磨的人骨头发痒,想要尖叫,想要大喊,甚至想要拔出刀来给自己两下。
这种孤独也能将人逼疯。
所以,当地牢的远处传来脚步声时,牢狱里的五个人同时抬头看去。
眼下不是来送饭的时间, 外面是谁来了?
只见一个身穿湛蓝色飞鹤袍的鹤刀卫从地牢外走来,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落到在场五人身上,一手点在赵芝兰的身上,道:“带出来,大人要问你话。”
当时赵芝兰跟顾柔儿俩人抱在一起、倒在稻草垛上,突然听见此言,顾柔儿跟赵芝兰对视一眼,俩人面上都有些惶惶。
没人儿管他们的时候,他们叫叫嚷嚷的喊着人来,现在人真来了,赵芝兰又怕了。
这地牢里这么多人,怎么只叫她一个啊!
“问话?”一旁的萧寒最熟悉官衙里的事儿,听到问话,他下意识蹙眉道:“朝堂上的事和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关系?这不符合流程。”
他们一群人都是没入官场的人,能知道什么东西?
鹤刀卫根本不回答他的话。
“你、你们想干什么!”赵芝兰听见萧寒这么说,立刻意识到这问话不对,当即尖叫起来:“别过来,我是顾平江的姨娘,我是东水侯府的夫人!你们若是敢碰我,你们会死的!”
鹤刀卫见她自己不出来,便直接去里面抓人,单手拖着赵芝兰的胳膊就往出拽。
瞧见这一幕,顾云松立刻上去大声呵斥:“你敢——”
话没说完,顾云松挨了一拳,倒下了。
顾了之本来就害怕,瞧见这一幕更是一个劲儿的往后缩,瞧他那样,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缩里面。
顾柔儿下意识想去将娘保护在背后,却被一旁的萧寒紧紧拉住。
“别去。”萧寒低声和她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们在牢狱里,本就是人家手里的鱼肉,若是还敢叫嚣,定然会死的。
“我娘——”顾柔儿被萧寒抱着,满脸担忧,道:“那是我娘!”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娘被抓走?
“别担心。”萧寒握紧顾柔儿的手,低声道:“大概就是问两句话,只是先问你娘而已,说不定一会儿就叫咱们过去问话了。”
顾柔儿嘴唇一抖,最终也没说出话来。
她是那么聪明的姑娘,自然能够明白她其实是无力解决这件事的,人家当初都能从侯府将他们捉出来,自然也能从这牢狱里将他们提走。
在绝对的权利之下,她的愤怒没有用处。
二人说话间,赵芝兰已经被鹤刀卫的人拖走,拽出了地牢深处。
东水官衙的地牢并非全部都是地牢,其中有一部分是审讯室。
平日里,病人不审讯的时候,就丢在地牢里面关着,若是需要审讯,再将人拖到审讯室来。
审讯室内分左右两侧,左边摆着一张太师椅,显然是给人坐的,右边齐刷刷的摆放着各种刑具,有的是刑凳,有的是刑床,赵芝兰被带进来,就先被带到了木十架上、整个人呈一个“十”字捆起来,在木十架旁,还有一个刑具架。
赵芝兰被拖进来的时候,瞧见一排排各样格式的长刀短匕,还有各种奇怪的东西,上面都泛着点点寒光,以及浓郁的血腥气。
只远远看一眼,赵芝兰似乎都能瞧见这些东西落到身上的样子。
赵芝兰害怕的抖起来:“我,我——”
在地牢里这几天,顾了之和萧寒打听了一下控鹤监。他们就蹲在同一个牢房里,萧寒同顾了之说的话,赵芝兰也听到了一些。
萧寒说,这些控鹤监的人是从长安来的大官儿,东水的人他们谁也不怕,谁都敢得罪,若是顾平江的事儿真的判了,控鹤监的人能直接把她们剐了。
萧寒还说,控鹤监的人刑审手段很是厉害,他们会将犯人抽筋扒皮,挖眼去耳!
赵芝兰被吓坏了。
被捆在刑具架上时,她下意识的为自己辩驳,抖着喊出来:“顾平江做的事,跟我都没有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很可惜,她喊出来的话根本没人听。
一旁的鹤刀卫将她牢牢实实的捆在木架子上,用力绑紧。
赵芝兰可是个吃不了多少疼的人。
她这么多年虽然受了不少委屈,但那都是心里受的委屈,身子上可没被亏待过,她被锦衣玉食伺候了这么多年,哪里受的了打?
她整个人被几根绳子固定在了木架子上,脚不沾地,全靠几根绳子,捆压着的地方被坠的生疼,人才刚被挂上去,还没被打呢,她就觉得绳子磨的不行,疼的后背冒出汗来了。
她一时间害怕不已,甚至都开始怨恨顾平江。
李千姿跟了顾平江,风风光光的享福、过好日子,凭什么她跟了顾平江、转头就开始吃苦?
而就在这念头刚窜到脑中,一道脚步声就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道身穿白色飞鹤服,外罩黑色大氅的男人慢慢走来。
他脚步很慢,身形有些佝偻,头发花白,乍一看好像很老,但是当他坐到椅子上,抬眸望来时,赵芝兰又瞧见了一个颇有些熟悉的脸。
这、这不是她之前在侯府瞧见的那个男人吗?
她怔愣的那一刻,便听见那男人语调冷漠的问:“赵芝兰,你可知罪?”
“知罪?我?”赵芝兰吓坏了,匆忙反驳:“我,我能有什么罪?我来到侯府才几天,顾平江所做的事儿我都不知道。”
陆承明向一旁的鹤刀卫点了点下颌。
鹤刀卫拿起手中的鞭子,重重的对着赵芝兰抽了过去。
赵芝兰身上穿着的是夹棉的锦缎,外面绣缝着兔绒,乍一看尊贵华美,但是这种东西,是挡不住鞭子的。
一鞭子轮下来,衣裳都被抽裂,棉絮纷飞间,赵芝兰身上的皮肉同这衣服一样,裂出一道道鞭痕。
痛痛痛痛痛!太痛了,使赵芝兰冒出了一声急促的尖叫。
这一回不用陆承明问了,她突然间变得十分急迫,疯狂的喊起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张府。”陆承明吐出了这两个字。
听到“张府”二字,赵芝兰愣了一会儿,一脸茫然道:“我不知道什么张府,我不认识什么张府。”
赵芝兰此时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她是真不知道张府是谁。
陆承明失去了耐心。
又一次看向一旁的鹤刀卫。
接下来是新的一轮鞭打。
鹤刀卫的力道控的正好,让人痛不欲生,但是却并不是致命伤,死不了,但也疼的不想活。
赵芝兰实在是不抗打,不过是几鞭子,她就疼的嗷嗷大喊,看起来离死不远了的样子,等鞭子抽到十几鞭时,赵芝兰已经没有力气喊了,但是当鹤刀卫举起来手里的鞭子的时候,赵芝兰还是会瑟缩一下,艰难反驳:“我不知道。”
从赵芝兰这个反应上来看,她应该说的是实话,她不认识“张家人”。
或者说,她说的是她认为的“实话”,她不一定是想要欺瞒鹤刀卫,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
陆承明乌沉沉的眼眸盯着她看了片刻后,道:“进来。”
门外便响起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坐在椅子上的陆承明道:“赵芝兰,看看她是谁。”
听到这句话,被吊在木架子上的赵芝兰一脸痛苦的抬起头,正对上顾瑶姬那张脸。
瞧见顾瑶姬的一刹那,赵芝兰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死死死死死死死人复生了!
她干巴巴的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而一旁的顾瑶姬在看见赵芝兰的时候,眼底里的愤怒和恨意再也压制不住,她冷笑道:“赵芝兰,没想到我还活着吧?”
她忍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活着站在了赵芝兰的面前!
赵芝兰根本说不出话来,一双眼死死的瞪大,就那样僵硬的看着顾瑶姬。
这时候,坐在椅子上的陆承明发了话,他道:“这个人交给你处置,撬开她的嘴。”
说完,陆承明站起身来,从地牢之中离去。
在陆承明身后,其余的鹤刀卫也一同离去。
眼瞧着他们离去、这地牢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二人,赵芝兰顿时吓得面无血色。
这群鹤刀卫会不会要她的命、她不知道,但是眼前的顾瑶姬一定会要她的命!
“瑶姬,瑶姬——你这是怎么了?你什么时候活过来的?你怎么不早日回府里?你娘跟你爹都很担心你,还有你弟弟妹妹们,他们日夜都在想你。”
顾瑶姬不听。
她慢慢向赵芝兰走去,走过去的时候,她拿起了架子的一把匕首。
赵芝兰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冲着顾瑶姬道:“瑶姬,你这是,你这是做什么?”
那是一把刑讯用的削肉匕首,专门用来给刑讯的人挖肉的,匕首在烛火的照映下映出了点点寒光。
被顾瑶姬握在手里的时候,那匕首上的寒光越发刺目。
“在那艘船上,刺客即将杀死我的时候,和我说,顾柔儿托他给我带个话。”
提到顾柔儿,顾瑶姬面上的表情越发狰狞。
那一日的话,她记忆尤深。
“她说,我的清白是她找周公子和夏橘一起毁的,她说,萧寒是她蓄意勾/引的,她说,要把我送到庄子里的主意也是她给爹出的。”
顾瑶姬每说一句话,步子就离赵芝兰越近,赵芝兰的脸色也越白。
“她说,她做这么多,就是为了得到了我的一切,同时,她娘也可以得到我娘的一切。”
顾瑶姬终于走到了赵芝兰的对面。
“因为她是我爹的外室子,而你,是我爹的外室,你们进侯府,就是为了取代我们。”
赵芝兰脸上的皮肉抽了抽。
她的人一直往后缩,嘴唇也在哆嗦,艰难地挤出来一句:“不,不——”
顾瑶姬拿起了手里的匕首,瞄准赵芝兰的右耳,在赵芝兰的震颤之中,用力的切下来!
刀薄但锋利,这一切,赵芝兰的耳朵“啪嗒”一声掉下来,剧痛使赵芝兰飚出一声尖叫,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她真的会死。
她真的会死!
赵芝兰“啊啊”的喊了两声后,开始跟顾瑶姬求饶:“瑶姬,我和你妹妹一时想岔了,我们不是故意的,你饶了我,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顾瑶姬冷冷的看着赵芝兰。
她知道,赵芝兰不是真的知道错了,她只是害怕了。
她只是知道她要死了!
顾瑶姬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刀。这把刀薄如蝉翼,锋利异常,刚才切了一只耳朵,现在刀身上面竟然不沾染一丝血迹,依旧明亮冰冷。
这一次,顾瑶姬将手里的刀对准了赵芝兰的眼珠子。
人的眼睛是最害怕尖锐物品的部位,比如,一根针要扎进你的手臂,你不一定会有多害怕,但是要是一根针要扎入你的眼睛,你一定会害怕。
现在,顾瑶姬手里的刀就悬在了赵芝兰的眼睛上方。
她盯着赵芝兰看了两息,竟然对着赵芝兰露出了一个笑容来,她道:“赵芝兰,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放过你,否则,我就挖出你的眼睛。”
赵芝兰早已经怕的发抖了,听见顾瑶姬的话,忙不迭点头。
顾瑶姬问她:“你派去的杀手,是从谁那里找来的?”
赵芝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将夏掌事给卖了,她道:“是夏掌事,夏掌事给我找的人!”
夏掌事——顾瑶姬有一瞬间的晃神,噢,她记起来了。
夏掌事就是夏橘的亲爹,当初她在宴会上、厢房中的时候,夏橘故意跑开,给了周公子进她厢房的机会。
后来母亲想要为她伸冤,就命人去刑审夏橘,母亲的本意是想挖开夏橘的嘴,看看夏橘为什么要害顾瑶姬。
但是顾柔儿跑出来、向顾云松替夏橘求饶,说夏橘只是一时闹了肚子、出了一点差错,但夏橘也不是故意的,她有错但是不至死,不应该沦为母亲发泄愤怒的器具。
顾云松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他也赞成顾柔儿,并且主动去将夏橘救了出来,又去给夏橘放了奴契。
顾平江当时知道这件事,但是并没有插手——这其中也有夏掌事在暗中周旋。
记忆在脑海中浮现出来,顾瑶姬脸上的狰狞越发明显,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夏掌事为什么帮你。”
夏掌事可是跟着顾平江在府门外做事的人,他平日里打交道的都是官僚子弟,跟内宅根本没什么关系,而且夏掌事是个很“唯利是图”、“斤斤计较”的人,他做事向来要求“回报”,如果谁欺负了他,他一定报复,同理,如果谁帮助了他,他也一定会报恩。
这样的性格,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帮助别人。
顾瑶姬问到了点子上,赵芝兰有一瞬间的犹豫,顾瑶姬瞧见这一幕,手中的匕首便迅速的向着赵芝兰的眼睛刺去。
赵芝兰“啊”的惊叫一声,立刻喊道:“他让我给他偷东西!”
“偷什么东西?”顾瑶姬问。
已经开了个头,那剩下的话就没有藏的必要了,赵芝兰磕磕绊绊的将她和夏掌事之间的交易都说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当初那个潜入她院落的男人就是夏掌事。
夏掌事在知道顾平江在外面养了这么一个外室的时候,就已经谋算上了,他先是了解了一下赵芝兰,摸清楚了赵芝兰的脾气秉性,和赵芝兰眼下的状况之后,他就主动去找了赵芝兰。
当赵芝兰还没有回到侯府的时候,夏掌事还没有暴露身份,一直以一个神秘人的身份同赵芝兰相处,偶尔让夏橘去给赵芝兰传话。
但是等后来,赵芝兰掌握侯府之后,夏掌事似乎认为赵芝兰有资格和他面对面沟通了,所以这个时候,赵芝兰才知道当初那个让她进府的神秘人就是夏掌事。
她帮夏掌事做了很多事,去偷顾平江的玉佩,偷顾平江的手书,偷顾平江的库房钥匙,同样,夏掌事帮她做了很多事,帮她打压李千姿,帮她在侯府站住脚、掌住中馈,帮顾柔儿刺杀顾瑶姬。
他们二人在侯府里面算是互惠互利,双方一起谋划。
只是,对于赵芝兰这种意志薄弱的人来说,她可以同甘,却不能共苦,只要稍微有一点危险,她就会投降。
所以现在,赵芝兰也利索的将夏掌事给交出去了。
在听明白前因后果之后,顾瑶姬亲手写了认罪书,赵芝兰也在顾瑶姬写下的认罪书上摁了手印。
瞧见顾瑶姬让她摁手印,而不是直接杀了她,赵芝兰似乎觉得自己还有一条生路,在她摁手印的时候,她还对着顾瑶姬哄道:“瑶姬,姨娘虽然害了你,但姨娘不是故意的,这些事都是夏掌事吩咐给姨娘做的,姨娘什么都不懂,姨娘只是一个后宅女人——你有什么事儿去问夏掌事,夏掌事一定知道。”
顾瑶姬当时看着手里的这一封认罪书,听到这话,抬眸看了赵芝兰一眼,很轻很轻的提了提嘴角,道:“赵芝兰,你现在还想骗我。”
赵芝兰瞧见顾瑶姬笑,立马赔笑道:“姨娘没有——”
“没关系。”顾瑶姬的嘴角越提越高,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她那双眼睛幽幽的望着赵芝兰,道:“我也是骗你的。”
赵芝兰还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抬眸看过来的瞬间,顾瑶姬举起手来,手中的匕首不偏不倚,“噗”一下刺进了赵芝兰的眼睛里。
刺进之后还不够,她手腕一翻,将那眼珠子从里面“咕噜”一声,活生生的挖了出来。
眼珠子被挖出来的时候,顾瑶姬赞叹似得“啊”了一声。
赵芝兰这才明白她刚才说的“我也是骗你的”是什么意思,赵芝兰明明回答了她的问题,但是,顾瑶姬还是没有放过她。
顾瑶姬刺的很准,深度恰恰好好,正挖出赵芝兰的眼睛,又不会要赵芝兰的命。
眼睛被挖出去的第一瞬间,是凉,然后是痛,随后视线完全变黑,赵芝兰拼命的挣扎,却被困在木桩子上,动都动不了,随后才是愤怒。
“你,你骗我!”赵芝兰的眼眶淌出血泪。
顾瑶姬笑:“姨娘,只准你骗我,不准我骗你吗?”
赵芝兰又痛苦又语塞,她瞧见——她仅剩的那只眼瞧见顾瑶姬用左手捧着那只眼珠子,笑眯眯的对她说:“姨娘,一切才刚刚开始。”
她娘亲的命,她娘亲的痛苦,她的贞洁,她的痛苦,她的命,每一笔账她都记着,现在为了查案不能杀他们,但是她也绝对不会让这些人好过。
欠了她的,她要这群人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救命啊,救命啊!”赵芝兰尖叫起来,但没用。
顾平江自身难保,顾云松身陷囹圄,萧寒也走不出这牢狱,顾了之和顾柔儿根本指望不上,没有人来救她。
局势颠倒乾坤逆转,现在,是顾瑶姬的否极泰来。
“姨娘,轻一些喊。”顾瑶姬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望着手里的眼珠子,并且慢慢把玩,语调温柔道:“这里不会有人来,你不要累到了——明天我会再来找你的。”
说完,顾瑶姬右手拿着匕首,左手捧着眼珠子,转头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是长长的地牢走廊,顾瑶姬走出其中,便见陆承明背对着她、正在看着远处幽深的牢狱。
他半白的头发在烛火的映照之中散出暖色的光芒,顾瑶姬站在他身后,对他道:“伯父,我拿到了口供。”
顾瑶姬对着陆承明将赵芝兰的口供说了一遍,大概就是夏掌事诱/惑赵芝兰,通过赵芝兰得到了一些顾平江身边的东西,夏掌事似乎对顾平江做了什么。
顾瑶姬说这些的时候,陆承明慢慢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那张脸。
她面上还沾着几滴血,但她自己浑然未觉,只昂着那张艳丽的面,同陆承明说她审讯得来的供词。
赵芝兰交代出来的东西很重要,同顾平江被抓的案子息息相关。
说这些事的时候,顾瑶姬手里还捏着赵芝兰的眼珠子,这是她为自己报的仇,只有捏着这个东西,她才能平静的说话。
她太像是李千姿了,那股子有仇报仇、锐不可挡的劲儿使陆承明想看,又不敢多看。
见了她,那些愁苦,愤怒,遗憾,悲怆,就如同潮水一般涌来,要将陆承明压垮,吞噬。
“很好。”陆承明深深的看着她,最终道:“你说的线索很重要,你有功,破例进我鹤刀卫,先从我身边的力士做起——今夜去找耶律长渊,你们二人一同调查一些关于张家的事,待查明白了,再去刑审夏掌事。”
耶律、长渊。
顾瑶姬记下了这个名字,和面前的陆承明道:“好。”
当夜,查案归来的耶律长渊便见到了顾瑶姬。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