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三份贺礼,三万条人命的罪证!
瘫软在地的萧承嗣,大脑一片空白。
陆谦的质问,将他最后一点理智都砸碎了。
不对……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阴谋!
这个念头,让萧承嗣瞬间清醒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
萧承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那身华美的九龙冠服沾满灰尘,凌乱不堪。他的头发散了,紫金冠也歪到一边,整个人看起来像疯了一样。
他先是指着殿下的陆谦,又转向面无表情的谢长庚,最后扫过所有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用破了音的嗓子嘶吼起来。
“是你们!都是你们!”
“你们嫉妒我!你们嫉妒本王即将成为太子,嫉妒本王的天命所归!”
“你们串通一气!你们伪造证据,构陷储君!你们这是谋反!你们这是要造反!”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太极殿内回荡,听起来既凄厉又可笑。可他还在徒劳的嘶吼,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威严。
但没人理会他的疯话。
龙椅上的天佑帝,只是失望又冰冷的注视着他,那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丑。
百官们纷纷低下头,有的人眼神鄙夷,有的人面露怜悯,还有些人则是在幸灾乐祸。
就在萧承嗣的咆哮声渐渐沙哑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武将队列最前面响起。
大殿之内,瞬间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走出来的身影吸引了。
镇国公,苏健。
这位为大燕王朝镇守了半辈子北境的老帅,此刻身穿厚重威严的一品国公朝服,满头白发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说话。
那张布满风霜与刀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分平静。
他就这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到了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癫狂的萧承嗣,也没看龙椅上气息奄奄的皇帝。
他只是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老茧、曾执掌过千军万马的手,解下自己腰间佩戴的一把古剑。
那把剑萧承嗣很熟。
剑鞘古朴。正是几天前在镇国公府,苏健亲手送给他的传家宝剑——“镇北”!
苏健双手捧着剑,动作缓慢又庄重。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对着龙椅的方向,深深弯下了自己那从未弯曲过的挺直脊梁。
一个内侍颤抖的上前,从他手里接过那把剑。
剑被恭敬的送到天佑帝面前,和那份罪证卷宗、盟誓竹简并排放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苏健一言不发。
但这个无声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他还剑,是将苏家的荣耀还给了皇权!
这不仅是决裂,更是一种刚烈的姿态:苏家,不屑与萧承嗣这种无君无父、无情无义的人为伍!
萧承嗣看着那把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耳光,连嘶吼都忘了。
但这还没完。
苏健刚退回队列,他的儿子,少帅苏晚洲,一身银甲铿鏘出列!
“启奏陛下!”
苏晚洲的声音冰冷锐利,带着一股杀伐之气!
“臣,为准太子殿下,献上第三份贺礼!”
他从怀里取出一份盖着北境三十万大军帅印的厚厚奏折,高高举起!
“此为——准太子萧承嗣,瞎指挥的罪证!”
“罪证一:于兵部军事会议之上,刚愎自用,无视所有专业建议,将我朝百年戍边之策,斥为‘懦夫之见’!”
“罪证二:任人唯亲,将高德、王若虚、钱宝宝此等酒囊饭袋、草包亲信,强行安插入军队要职,致使将帅无能,三军离心!”
“罪证三:凭一册来历不明的兵书,臆想‘千里奔袭’的荒唐毒计!轻启战端,断绝后路,视军国大事为儿戏,直接导致我大燕三万将士,暴尸雪原,全军覆没!”
苏晚洲每说一句话,萧承嗣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他步步后退,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是用三万条人命写下的事实!
最后,苏晚洲的目光死死钉在摇摇欲坠的萧承嗣身上,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属于苏家,也属于整个北境军人的最后咆哮!
“苏家世代忠良,兵权乃陛下所授,用以护国安民,非为成全一人之野心!”
“今日,我苏家——”
“不奉此等无君无父、视将士性命如草芥的主帅!”
话音落下,他猛的后退一步,对着龙椅的方向,“铿锵”一声,单膝跪地!
“臣,北境少帥苏晚洲,请陛下,为我三万枉死弟兄,主持公道!”
他的声音悲愤,带着血与泪!
而他身后,那些自开战以来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家军将领们也齐刷刷的迈出一步,他们身上还带着北境的风霜,脸上刻着刀疤箭痕。
“砰!砰!砰!”
数十名身披重甲的悍将同时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整齐又巨大的金铁交鸣声,轰然炸响在大殿内,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臣等,请陛下,为我三万枉死弟兄,主持公道!!”
他们的声音汇成一道悲愤的洪流,直冲云霄!
这不是兵变,也不是谋反,而是一场沉痛的哭诉,是整个军方对那位“军事天才”公开的决裂!
文臣背弃,法理不容。如今,就连他极为看重和引以为傲的军方支持,也用惨烈的方式离他而去!
萧承嗣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片跪伏下去的甲胄,看着那些曾对他笑脸相迎、此刻却怒目而视的将军。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所有的声音和色彩都在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弱的心跳声。
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下意识的,将最后的目光投向殿外。
那里……
还有一个人。
还有他信赖又深爱的妻子,苏晚萤。
她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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