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祥瑞,有剧毒!
柳含烟一开口,原本歌舞升平的太和殿瞬间安静下来。
乐声停了,舞姬们也停下舞步,纷纷退到大殿两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殿中那个穿着雪白衣裳,神情又虔诚又狂热的女子身上。
祥瑞?
还是做梦梦见的?
这柳家小姐是疯了,还是真有这种运气?
主位上,皇帝萧远道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兴趣。他疑心很重,但作为天下的主人,谁不希望自己的统治能得到老天爷的认可?
“哦?”他身体微微往前倾,沉声说,“既然是神物,就拿上来,让朕和各位爱卿都开开眼。”
“是,陛下!”
柳含烟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颤抖。她朝着殿外,轻轻的拍了拍手。
两个太监抬着一个大笼子走了进来,笼子是黄金做的,外面用明黄色的绸缎盖的严严实实。他们小心的把笼子放在大殿中央。
柳含烟走到笼子前,脸上带着神圣的光。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的将那层黄绸布一把扯了下来!
“嗷——”
一声清亮的叫声从笼子里响起,好像能穿透人的灵魂。
一瞬间,太和殿里所有的烛火都好像暗淡了一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笼子里是一只狐狸。
一只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漂亮的不像话的狐狸!
它通体雪白,皮毛顺滑的像上好的绸缎,在灯火下泛着光,找不到一根杂毛。它的四肢修长,体态优雅,一双眼睛竟然是罕见的蓝宝石颜色。此刻,它正隔着黄金栏杆,带着几分好奇和高傲,打量着殿里的众人。
灵动,高贵,不染凡尘。
这不像野兽,倒像是天上的仙灵不小心掉到了凡间。
“天呐……”
不知道是谁,像说梦话一样惊叹了一声。
整个大殿,瞬间就炸开了。
“这种神物,真是一辈子都没见过!”
“全身雪白,眼睛是蓝色的,这……这不就是古书里写的,只在昆仑仙山才有的雪山灵狐吗!”
-
皇帝萧远道也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眼里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祥瑞!真是天降祥瑞啊!”他忍不住拍着手大笑,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好!好一个柳含烟!好一个为国祈福!”
得到皇帝这样的夸奖,柳含烟觉得这么多天受的委屈和痛苦,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她成功了!
她赌赢了!
她下意识的朝燕王萧承嗣那边看了一眼,眼神里全是得意。她要让他看看,谁才是能帮他登上那个位置的天命之女!
可是,萧承嗣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柳含-烟没在意。她转过头,又把目光投向了苏晚萤。
她的眼神,充满了炫耀和轻蔑,好像在说:看见了吗?苏晚萤,你这个只会在后院玩些小手段的女人,在真正的天命运气面前,你什么也不是!
苏晚萤对她的目光看都没看,只是微微低着头,给旁边的萧承嗣又倒满了一杯酒,那样子,就好像真的被眼前的“祥瑞”给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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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皇帝的笑声还在回荡。
“来人!传朕的旨意!太傅的女儿柳含烟,对国家有功,赏……”
就在皇帝准备下令赏赐,把柳含烟的名声推到最高点的时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刺破了这满殿的热闹。
“启奏陛下,臣有本要奏。”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心都猛的跳了一下!
大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大殿的角落里,那个一直像石像一样沉默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代表杀戮和恐惧的黑色飞鱼服,腰上挎着绣春刀,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却好像带着千斤的重量,狠狠的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
他一出现,大殿里的温度都好像瞬间降了好几度。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自己这把最锋利的刀,微微皱眉,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不高兴。
“谢爱卿,今天是家宴,有什么要紧事,不能明天早朝再说吗?”
谢长庚走到大殿中央,先对着皇帝行了一礼,然后抬起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越过黄金笼子里的白狐,直接落在了柳含烟那张因为吃惊而变了色的脸上。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好像死神的判决。
“启奏陛下。臣要奏报的事,正是关于这只所谓的‘祥瑞’。”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的说:
“此物,是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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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石破天惊!
整个太和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谢长庚这句胆大包天的话,给震的脑子一片空白!
柳含烟的脸色,“唰”的一下,变的惨白。
“谢……谢大人!你……你别在这胡说八道!”她想都没想,就厉声反驳,“这是上天赐给我大燕的祥瑞,怎么会是凶兆!你这是在质疑老天爷的意思,是大不敬!”
她身后的太傅柳成志,也立刻走出来,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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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皇城司没有证据就乱说话!这是嫉妒贤才,更是对您的大不敬啊!恳请陛下为臣女做主!”
父女俩一唱一和,瞬间就把矛头指向了谢长庚,还给他扣上了一顶“对皇帝不敬”的大帽子。
然而,谢长庚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面对柳家父女的指控,他只是从怀里,慢慢的拿出了一叠卷宗。
“陛下,”他将卷宗高高举起,“臣,不是没有证据。”
“第一,据皇城司查证,这只白狐产自北燕极寒雪山。半个月前,京城正好有个北燕皮货商在卖这只狐狸。这是我们从他落脚点搜出的交易记录,上面有柳府管家的画押!”
他把第一份证据呈上去。殿里立刻有见多识广的大臣,认出那皮货商的名字,正是前些天在京城很有名气的北燕富商!
-
“第二,”谢长庚没有停,继续拿出第二份卷宗,“我们抓到那个皮货商后,连夜审问,那人已经招了,他不是普通商人,是北燕潜伏在我们朝廷的间谍!他的任务,就是用各种名义,把这只‘白狐’,送到我们朝廷的权贵手里!”
“轰!”
如果说第一份证据只是让人怀疑,那第二份证据,已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北燕间谍?
柳含烟的脸色已经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轻轻发抖。
“不……不是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
“你当然可以什么都不知道。”谢长庚的声音,冷的像刀子,“但是,无知,不能成为你造反的借口!”
“造……造反?!”柳含烟尖叫出声,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谢长庚!你凭什么说我造反?!我不过是献上祥瑞,为国祈福!怎么就成了造反!”
“凭什么?”
谢长庚冷笑一声,终于拿出了他最后一份,也是最致命的证据。
那是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只有皇城司的秘药师才能看懂的符号。
“就凭这个!”
“这只狐狸身上,带有一种叫‘雪蚕蛊’的慢性剧毒!这种毒来自北燕大巫师之手,无色无味,能通过动物的皮毛携带。长期接触,毒性就会随着呼吸,一点点的渗入人体。中毒的人初期没什么异常,半年之后,就会心脉衰竭而死,看起来就像正常病死,就算是最高明的太医,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谢长庚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回响,每个字都像一把大锤,狠狠的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把这种阴毒的东西,伪装成‘祥瑞’献给陛下。柳含烟,你还敢说,你不是想造反?!”
“不……!”
柳含烟尖叫着,疯了一样的摇头。
“你在胡说!你在污蔑我!什么雪蚕蛊!我根本就没听说过!”
“陛下!他是污蔑!您要为臣女做主啊!”她哭着,朝着龙椅的方向爬过去。
主位之上,皇帝萧远道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他的身体,甚至因为后怕和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如果不是谢长庚……
如果他真的把这只“祥瑞”,留在身边,天天欣赏……
半年之后,他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病死”在自己的寝宫里?!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他的脚底板,直冲脑门!
-
“验!”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声音沙哑的可怕。
-
太医令很快被叫了上来。
他战战兢兢的走上前,从怀里拿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挑了一根最细的,插进那白狐常吃的一盘肉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当那根银针被重新拔出来的时候,原本亮白色的针身,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啊!”
殿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还不算完!
谢长庚又让人拿来白狐常趴着的一块软垫,放在炭火盆上,慢慢的烤。
很快,一股非常诡异的,带着一丝甜腻的香气,就从软垫上飘散开来。
那香气刚开始闻不出来,但很快,殿里离得近的几个大臣,就纷纷感觉一阵头晕眼花,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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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确凿!
再也没有任何狡辩的可能!
柳含烟呆呆的看着那根黑色的银针,闻着那股让她头晕的甜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地上。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雪蚕蛊”那三个字,在疯狂的回响。
输了。
输的一败涂地,再也无法翻身。
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龙椅上,皇帝那因为极度愤怒和恐惧而变得无比沉重的,像野兽一样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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