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千金散尽,只为收买人心!
林淮安倒台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南。
这位在临安府一手遮天的私盐巨头,和他背后的靠山,在皇城司出手后,就这么彻底垮了。
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是那些依附林淮安的商家。
尤其是那家和奇珍阁对着干的“琳琅轩”。
就在林淮安被抓进京城的第二天,这家装修豪华,前几天还靠低价仿品抢走不少客人的铺子,便被一群官差贴上了封条。
老板和伙计,一夜之间不知去向。
那些前几天还在琳琅轩门口排队,抢购廉价镜子和香胰子的富户们,此刻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和上面的封条,一个个都傻了眼。
“完了!我那五两银子买的镜子,还没捂热乎呢!”
“我家里还屯了十几块他们的香胰子,这……这怎么办?”
“怎么办!你没听说吗?琳琅轩卖的都是假货!那香胰子用多了,身上都起红疹子!镜子照人也是歪的!我们都被骗了!”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恐慌和愤怒,很快在临安城的富人圈子里传开。
而就在此时,一直关门谢客,对外宣称“原料短缺,暂不接单”的奇珍阁,在一阵不算响亮的鞭炮声中,重新开业了。
-
这一次,甚至都用不着鞭炮声。
“奇珍阁开门了!”
不知是谁在长街上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整个临安城的富人都疯了一样的涌了过来。
那些之前被饥饿营销吊足了胃口,又被琳琅轩的假货恶心到的富商贵妇们,此刻再也没有半点犹豫。
她们挥舞着手里的银票,一个个都红了眼,将奇珍阁那不算宽敞的门脸围得水泄不通。
“苏管事!苏管事!给我来一面穿衣镜!五千两!我出五千两!”
“我要你们那款玫瑰香的香皂!有多少要多少!银子不是问题!”
“还有那叫香水的,只要有货,我全包了!”
所有人都疯了。
琳琅轩的倒台和它的假货,反而成了奇珍阁最好的广告。
人们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便宜没好货。
奇珍阁那高昂的价格,在这一刻,反而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品质的保证。
短短半天,奇珍阁的流水就突破了一个让所有商家都咂舌的数字。
管事苏忠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汹涌的人潮和一张接一张的订单,激动的双手都在发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正在自己手里诞生。
-
然而,就在奇珍阁的生意好到不行,银子像流水一样淌进账房的时候。
苏忠,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他严格按照小姐从京城送来的信,将奇珍阁这几天赚的大部分钱,都换成了粮食和棉衣。
然后,他以燕王妃苏晚萤的名义,在临安城外流民聚集的城隍庙和破村子里,大张旗鼓的建了好几个粥棚。
不仅如此,他更是在临安城的文德坊,买下了一座废弃的大书院。
一番修缮后,一座崭新的学府建了起来。
学府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苏氏义学。
-
这消息一传出,整个江南都轰动了!
商人赚钱,天经地义。
可赚了钱,不拿去继续扩大生意,不拿去买田置地,反而拿出来开粥棚、办义学?
这简直是没听说过!
临安城里的那些商贾富豪,听到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奇珍阁那个苏管事,疯了!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吧?”
“放着大好的生意不做,拿银子去打水漂?这人脑子有病吧?”
-
和商人们的嘲笑不同。
江南的士子们,在知道这件事后,却都大为震动。
开粥棚,是仁。
办义学,是德。
已经不是普通商人能有的境界。
尤其当他们打听到,这“苏氏义学”,不收任何费用,专门招收那些家境贫寒但有才华的读书人,甚至还给那些没家的孤儿提供吃住时,整个江南的读书人都炸开了锅!
文德坊内,那些平日里自视甚高的江南名士们,纷纷被苏晚萤这个手笔折服了。
他们自发聚在一起,慷慨激昂的讨论着这件事。
“我等读圣贤书,口口声声经世济民,可跟燕王妃这一比,简直丢人啊!”
“用做生意的钱,来办教化的事,这种胸襟,这种气魄,真有古时候先贤的风范!”
“没错!柳家虽然倒了,但柳太傅占着位子不干事,他女儿德行又差,本来也算不上真正的清流!现在看燕王妃的做法,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名士风骨!”
“我们一定要为王妃写文章,把她的仁德传遍大江南北!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大燕,有这样的贤妃!”
一时间,一篇篇夸赞的文章,从这些读书人的笔下流传了出来。
《论燕王妃之仁德》、《商贾小道亦可济世》、《苏氏义学赋》……
这些文章,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遍了大燕的每个角落。
“燕王妃贤德”的名声,第一次,不再只局限于京城的后宅里,而是成了江南一个贤德的象征!
-
苏氏义学内。
苏忠正陪着几位主动来帮忙的江南大儒,视察学堂的进度。
看着那些换上干净衣服,脸上带着羞涩又渴望的表情,捧着新书本大声读书的寒门学子。
听着耳边大儒们发自内心的赞叹,苏忠的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自豪和敬畏。
直到这一刻,苏忠才彻底明白了小姐信里那十六个字的真正意思:取之于敌,用之于己,以财养名,以名养士。
小姐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赚钱的工具。
她要的,是一个能在江南为她培养人才、收拢人心、争夺话语权的据点!
林淮安倒了,柳家倒了。
但他们留下的权力空白,却被小姐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迅速填补了上来。
奇珍阁,不再是奇珍阁。
它已经成了苏晚萤在江南的招牌,一个巨大的人才库。
-
就在苏忠感慨万千的时候,他的目光,被学堂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了。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他不像别的学子那样,满怀感激的大声读书,也没和同伴说话。
他就那么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已经翻卷了边的《国策论》。
他的神情极为专注,眉头紧锁,好像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里,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夕阳照在他清瘦的脸上,那双黑色的眸子,有种不像他这个年纪的深沉。
那是一种孤僻的专注,沉默下藏着一股锐气。
-
苏忠心中一动,走到负责管理学子的老先生身边,指了指那个少年,低声问道:
“先生,那孩子是?”
老先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摸了摸胡子,脸上又是欣赏又是可惜。
“哦,你说李斯年啊。”
“这孩子,是前些日子在城外粥棚收留的孤儿,据说是从北方逃难过来的。他刚来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几天都不说一句话,我们都以为他是个哑巴。”
“可谁能想到,前几日老夫随堂测验,给他出了一道关于‘均田制’的策论题,他竟然写出了一篇万字长策!那见识和逻辑,连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只可惜……”老先生摇了摇头,“这孩子性子太过孤僻,从不与人交往,身上总带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怕是……日后难入仕途。”
苏忠听完,眼睛里却放出光来!
才华横溢,性格孤僻,不善交际,却又身负大才……
这不就是小姐信里说的那种,最适合被打磨成刀的璞玉吗?
-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李斯年”这个名字,和关于他的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
当晚,一封更详细的密信,再次从临安府发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往京城,送到王妃手中。
信的末尾,只有一句话。
【小姐,您要的第一把刀,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