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贪官的末日
京城的初春，还有些冷。
听雪阁里，苏晚萤将那封江南来的密信凑到烛火上点燃。她看着信纸慢慢卷曲，变成黑色的灰烬，连同上面“李斯年”这个名字，都消失在了空气里。
第一个目标已经处理掉，但现在还不是对付下一个大家伙的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清了四皇子萧承渊在江南的钱袋子，下一个就该轮到太子殿下了。
苏晚萤走到书案前，重新铺开一张纸。
她这次画的，是一张关系图。
图上清晰的标明了整个大燕王朝的朝堂势力。
代表太子萧承启的势力，在接连损失了柳家和江南盐引这条财路后，已经弱了不少。
而代表四皇子萧承渊的另一股势力，虽然在江南的根基被拔，但在朝中经营多年，实力依旧很强。
至于代表三皇子萧承嗣的势力，起起落落之后，现在的位置很微妙。他既是皇帝用来平衡太子的棋子，也是即将被推出去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靶子。
苏晚萤的指尖，在代表萧承嗣的位置旁，轻轻点了一下，那里仿佛多了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记号。
那就是她自己。
她要做的，就是操纵萧承嗣，让他不停的去冲撞太子与四皇子。
让他们互相斗争，互相怀疑，在没完没了的内耗里，耗尽自己的力量。
而她，就在后面等着收拾残局。
她的目光从代表四皇子的那块区域移开，最后落在了太子那一边。
户部，漕运司郎中，钱昱。
这个名字，上辈子她听父兄聊起过很多次。这人是太子萧承启的死忠，管着大燕王朝的漕运，每年从他手里流进太子私库的银子，最少有百万两。
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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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一只黑色的信鸽，从燕王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飞起，融进了京城浓重的夜色里。
信是送去皇城司的。
信上的内容，依旧简单直接。
漕运，钱昱。
就这四个字。
对已经和苏晚萤有了默契的谢长庚来说，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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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的行动很快。
谢长庚收到信的第二天，一本旧账本就被“无意间”翻了出来。这账本是从江南盐枭林淮安府上抄出来的，看上去毫不相关。
账本上记着几年前，林淮安通过漕运，往京城送了一大批贡品。负责接收并抹掉这批贡品痕迹的，正是当时的漕运司主事钱昱。
顺着这条线索，皇城司的缇骑们没费什么力气，就挖出了钱昱利用职务之便，吞掉漕运经费、跟私盐贩子勾结、收受大量贿赂的证据。
这次抓人，遇到了一点麻烦。
钱昱非常警觉。他一察觉到不对劲，就立刻想烧掉所有账本，从家里的密道逃走。
可他面对的是皇城司。
是谢长庚亲自带队的最精锐的麒麟组。
钱昱刚把一本关键账册扔进火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书房的窗户，就被一柄绣春刀从外面干脆的劈开！
两名身穿飞鱼服的缇骑，像鬼影一样翻了进来。
一个人用刀鞘准确的挑飞了火盆，另一个人的刀，已经架在了他肥胖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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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行动到抓人，总共不到三个时辰。
当所有罪证，连同吓得浑身发软的钱昱本人，一起被押进皇城司大牢时，天都还没全亮。
而局外的其他人，对此还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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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府，书房。
萧承嗣心情很好。
自从那天早朝，他靠着一份写得极好的奏折，洗刷了所有污名，还被父皇当朝夸奖后，他在朝中的地位就变了。
那些以前躲着他的官员，现在见了面，都会主动上前来，恭敬的叫一声“三殿下”。
那些以前看他笑话的皇亲国戚，如今在各种场合见到他，眼神里也都带上了几分敬畏和打量。
太子萧承启更是连着好几天都说病了没上朝。很明显，是被这一下给整懵了。
这一切，让萧承嗣的自信心涨到了一个新高度。
他真的开始信了，自己就是被上天选中的那个人！
而他的王妃苏晚萤，就是上天赐给他，帮他成就大业的祥瑞！
“晚萤，你快来看！”
萧承嗣兴奋的拉着苏晚萤的手，指着书案上刚写好的一份奏章，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我准备明天呈给父皇的，关于整顿京畿防务的几条策略。先生们都说，这法子一出，父皇肯定会对我更加看重！”
苏晚萤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样子，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崇拜又开心的表情。
她走到他身边，为他轻轻的研着墨，声音很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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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天生奇才，这些军国大事，当然是随手就来。我一个女人家，哪里看得懂这些。”
这番话让萧承嗣听了更舒服了。
苏晚萤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才状似无意的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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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只是什么？”萧承嗣马上追问。他现在对苏晚萤说的每句话都特别重视。
苏晚萤抬起清澈的眼睛，眼中带着一丝愁绪，像是在为君主分忧。
“我只是在想，殿下您为国库开源，为朝廷献策，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不过……这开源的事，终究是从百姓身上取，难免会有些麻烦。”
“为什么不趁现在，再为陛下想想节流的法子呢？”
“节流？”萧承嗣愣了一下。
苏晚萤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声音却依旧那么轻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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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听府里的老人说，咱们大燕的漕运，每年都要花掉好多银子。可这银子花出去了，运河却年年堵，运粮的船也时常出事。我当时就在想，这里面，会不会……会不会也有像林淮安那样的人，在偷偷吞掉国库的钱，放进自己口袋呢？”
“要是殿下您能为父皇，揪出这些蛀虫，那功劳……不比单纯的开源更大吗？也更能显出您体恤国本的仁心？”
这番话，让萧承嗣茅塞顿开！
开源！节流！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父皇最看重的不就是国库的银子吗？
开源是功劳，那节流，更是大功劳！
尤其是漕运，那可是关系到整个北方百万军民生计的命脉！要是能整顿漕运，不但能为国库省下大笔银子，更能收获无数民心！
“晚萤！你……你真是我的宝贝！”
萧承嗣激动得不行，一把将苏晚萤抱进怀里，觉得怀里这个女人，就像是能预知未来的仙女！
他当即扔下那份写好的京畿防务奏章，重新铺开一张纸，眼中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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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兴奋得一夜没睡，把自己上辈子所有关于漕运改革的记忆，都写进了这份新的奏折里。
第二天，早朝。
就在太子萧承启刚好病愈，重新出现在朝堂上，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
三皇子萧承嗣，再次站了出来。
他手捧奏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指出了漕运的种种问题，话说得十分犀利！
太子一派的人，特别是那位刚从江南捞了一笔，正准备弹劾萧承嗣“与民争利”的户部尚书，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反驳。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殿外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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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陛下！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有紧急要务上奏！”
又是谢长庚！
听到这个名字，朝堂上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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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庚手捧卷宗，面无表情的走进大殿。
他呈上的是户部漕运司郎中钱昱的罪证。钱昱贪赃枉法，还和私盐贩子勾结，人证物证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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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间，整个太和殿，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在三皇子萧承嗣，和那位新晋的“凶神”谢长庚之间来回扫。
又是这样！
这种配合简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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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燕王刚上奏指出问题。
后脚，皇城司就呈上铁证，把人抓了！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早就计划好的！
户部尚书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他看着那个面带微笑、不慌不忙的三皇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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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三皇子，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贤良。
这一刻，满朝文武再看萧承嗣的眼神都变了。
里面没了轻视和讥讽，只剩下敬畏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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