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好戏开场，谁是小丑？
冬至，大雪初霁。
京城郊外的祭天台一片肃穆。汉白玉砌成的九层高台立在天地之间。
皇帝萧远道身穿玄色滚金边的祭祀龙袍，领着文武百官，一步步走上高台。萧远道身后跟着太子、燕王、雍王等皇子，再后面是按品级排列的王公贵胄。
高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京中百姓都来看热闹，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萧承嗣站在离皇帝不远的地方，身姿挺拔。他很享受身后投来的那些复杂的目光。自从废太子之后，他在朝中的声望很高，父皇也对他另眼相看，在朝堂上夸奖了好几次。萧承嗣觉得，那个位置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不远处的萧承渊，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低眉顺眼的跟在队伍末尾，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关心。但他藏在袖子里的手，却不自觉的攥紧了。萧承渊知道，今天有好戏要看。
庄重的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焚香、祷告、献上三牲。皇帝的声音在祭天官的引导下，洪亮的回荡在雪原上。
“……告慰上苍，佑我大燕，千秋万代，永世安康……”
仪式刚进行到一半，就在所有人都低头祈福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有刺客！护驾！”
一声凄厉的嘶吼，突然从观礼的人群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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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几十个黑衣蒙面人，从拥挤的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们手里提着钢刀，杀气腾腾，目标明确，直奔祭天台上的皇帝！
“啊！”
“有刺客！”
“快！护驾！保护陛下！”
人群瞬间大乱！百姓们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尖叫声和哭喊声响成一片。
祭天台上的百官也吓坏了。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文臣，一个个腿脚发软，面无人色的缩成一团。
负责守卫的禁军立刻拔刀阻拦，但这些刺客个个都是高手，身法诡异，刀刀致命，很快就冲破了禁军的第一道防线，离皇帝越来越近！
整个祭天台，彻底乱了套。
就在这时！
“父皇别怕！儿臣在此！”
一声大喝响彻高台！
被禁足在家的废太子萧承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皇帝身边！
萧承启身穿便于行动的窄袖锦袍，手里握着宝剑，脸上满是焦急。他一个箭步挡在皇帝身前，长剑一挥，对着冲上来的刺客大吼：“乱臣贼子，休想伤我父皇！”
说着，就和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刺客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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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启剑法不错，身手也好，竟然一个人就拦下了三四个刺客！
“保护陛下！”
他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大声的喊着，那副忠心救主的模样，让周围一些老臣都有些动容。
萧承启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父皇那张威严的脸上，因为他这次英勇救驾而流下感动的泪水；事后，父皇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重新宣布他储君的身份，并夸赞道：“承启，还是你最孝顺！朕……没有看错你！”
他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了。
-
然而。
萧承启没有等来父皇感动的泪水，也没有等到嘉许的夸赞。
他等到的，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拿下。”
“所有刺客，一个不留。”
这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
萧承启的动作猛的一僵！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见那个穿着黑色飞鱼服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高台的另一侧。
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
随着谢长庚话音落下，一阵整齐的机括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咻咻咻咻——！”
上千支早就上好弦的弩箭，从祭天台下和周围的密林中铺天盖地的射来！
箭雨飞过，血肉横飞！
那些刚才还不要命的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上就插满了箭矢，一个个倒在地上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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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精准又冷酷的打击，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这根本不是平叛，这是一场早就准备好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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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大批皇城司缇骑从人群外围涌了进来。他们面无表情，行动迅速，将整个祭天台围得水泄不通，手里的绣春刀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萧承启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副景象，脑子一片空白。
他还没反应过来。
谢长庚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让他心头一震！
“启禀陛下！”
谢长庚走到一个被射杀的刺客身边，用刀尖挑起他手里的钢刀，高高举起。
“经查，这些刺客手里的兵器，全都出自兵部武库！”
“每一把刀的刀柄内侧，都刻着兵部尚书柳国安大人的私人印信！”
-
轰！
这句话，让本就安静的祭天台，彻底炸开了锅！
百官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在了那个脸色惨白的废太子身上！
兵部尚书柳国安，是太子的岳丈！是太子党的核心人物！
这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萧承启猛的摇着头，他想辩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只是个开始。
“来人！”
谢长庚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萧承启身上，那眼神不带任何感情。
“把人犯王喜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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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两个缇骑押着一个已经吓瘫在地的太监走上高台。
那太监，正是在陆谦府里放假密信的东宫总管，王喜！
“王喜！”谢长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抬起头，看清楚了！当着陛下和文武百官的面，告诉所有人，是谁指使你伪造书信，构陷大理寺主簿陆谦？！”
“又是谁，策划了今天这场行刺救驾的大戏？！”
王喜被冰冷的刀锋架着脖子，早就吓破了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脸色死灰的旧主子，又看了看龙椅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他再也扛不住了。
王喜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萧承启的方向猛的一指，大声嘶吼起来！
“是他！”
“是他！是太子殿下！”
“是他让我去构陷陆大人！也是他，让我联系柳家死士，演了今天这场戏！为的就是博取陛下的同情，重回东宫啊！”
“陛下！奴才冤枉！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啊——！”
最后的哀嚎响彻云霄。
这一刻，世界都安静了。
萧承启呆呆的站在那里，看着跪地求饶的王喜，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刺客，看着满脸冰霜的父皇。
他感觉自己孤零零的站在台上，接受着全天下鄙夷、愤怒又嘲弄的目光。
他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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