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三哥,这泼天的富贵你要不要?
兵权之争的风波刚过,朝堂上安静得有些吓人。
摄政王萧承嗣虽被削了权,但名头还在。镇国公苏健也收回了辞呈,每日照常上朝,只是人瞧着没了精神。
所有人都提着心吊着胆,生怕哪个不长眼的,又把事情给捅破了天。
就在这节骨眼上,东宫出事了。
被禁足的废太子萧承启,在一个雪夜,吊死在了自己寝殿的房梁上。
消息一出,满城皆惊。
天佑帝萧远道收到消息时,正在御书房看奏折。他拿着朱笔的手,在半空停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他只是有些累的挥了挥手,让报信的太监退下。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皇帝一个人。
他靠在龙椅上,看着窗外的大雪,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个儿子,曾是他最大的期望,也成了他最大的失望。
现在,人死了,倒也干净。
虽然难看了点,但对整个江山来说,未必是坏事。
可这份清静没能维持多久。
废太子自尽的第二天,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亲自送来了一个更麻烦的消息。
“陛下,”谢长庚一身黑色飞鱼服,站在殿内阴影里,声音听不出情绪,“昨夜,我的人在东宫外,抓了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
“审过了,是废太子身边的人。他招供,废太子自尽前一个时辰,派他出宫给城郊一个庄园送信。”
谢长庚顿了顿,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递上去。
“那个庄园,我们皇城司早就盯上了,是一伙叫‘净世莲宗’的邪教窝点。他们到处宣扬什么‘弥勒降世,天下大同’,在京城外的流民里很有些名堂。”
“另外,”谢长庚又拿出另一份东西,“这是在废太子寝殿里找到的,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绝命书。”
皇帝展开那张纸,是萧承启的字迹,但写得颠三倒四,字里行间都是怨气和一种莫名的狂热。
【父皇不仁,视我为弃子。然天命在我,非人力可夺。今夜,儿臣顺应神启,追随‘净世白莲’而去,待来日涤荡乾坤,再造大同……】
“神启?净世白莲?”
皇帝的脸,一点点黑了下去。
一个废掉的太子,本该在东宫里等死的囚犯,死前居然还和城外的邪教有牵扯?
这背后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废太子和邪教勾结?这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一个皇子死了,是家事。可一旦跟“邪教”、“谋逆”扯上关系,那就是能动摇国本的大事!
就在大臣们交头接耳,人心浮动的时候。
摄政王萧承嗣站了出来。
他刚因为兵权的事跟父皇闹得不愉快,正愁没机会缓和关系,这案子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枕头。
“父皇!”他走到大殿中间,一脸悲愤,“大哥糊涂,但终究是皇家的人。如今被奸人蛊惑,做出这种事,是我皇家的耻辱!”
“儿臣恳请父皇,把这案子交给儿臣来查!”
“儿臣一定查个水落石出,把那些妖人连根拔起!给大哥一个交代,也给我大燕一个交代!”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
天佑帝看着主动请缨的儿子,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
“准了。”皇帝的声音透着疲惫,“这事交给你,朕只要一个结果。”
“儿臣遵旨!”
萧承嗣领了旨,感觉连日来的晦气都散了。
一场由摄政王亲自督办的“谋逆大案”,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萧承嗣压根就没想过要查什么线索。
他直接动用自己在大理寺和京畿大营的人,把那个小太监和几个从庄园里抓来的“邪教头目”,全扔进了大理寺最黑的天牢。
一轮大刑下去。
不到一天,一份“清清楚楚”的口供就摆在了他的桌上。
口供的内容,跟他想的一模一样,甚至比他想的还要周全。
“案情”很快就“明朗”了:
废太子萧承启不甘心,正巧城外的“净世莲宗”想在京城搞事,两边一拍即合。废太子答应事成之后,封“净世莲宗”为国教。而“净世莲宗”负责联络城里的混混和散兵,准备在年底祭灶节那天,在城里好几个地方同时放火,趁乱带人冲击宫城,帮废太子重新坐上宝座。
萧承嗣看着这份用血和惨叫换来的供状,满意地笑了。
他立刻以摄政王的名义,调动京畿大营五千兵马,交给自己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亲信高德将军,气势汹汹地冲向了城郊那个所谓的“邪教据点”。
那其实就是个破庄园,里面住着些没饭吃抱团取暖的流民,还有几个穷酸书生。
但在萧承嗣的命令下,这场所谓的平叛,其实就是一场屠杀。
大火烧起,把整个庄园都烧成了平地。
几百个手无寸铁的“教众”,全被当成“叛匪”砍了头。
第二天,萧承嗣向皇帝呈上了他的“战功”——好几箱“邪教经文”,几十面“谋逆旗帜”,还有几百颗看不清长相的人头。
一场根本就不存在的叛乱,就这么被他给“平定”了。
朝廷上下,全是夸他的声音。
“摄政王殿下真是英明果断!救我大燕于危难啊!”
“要不是殿下出手快,京城怕是已经乱了!”
就连之前对他有意见的老臣,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三殿下,手腕确实够硬。
御书房里,天佑帝看着战报和那些“罪证”,长长的松了口气。
虽然心里总觉得这事顺利得有些不对劲,但死了一个儿子,拔掉一个邪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他看着眼前的萧承嗣,之前因兵权产生的隔阂似乎也消了。
“承嗣,”皇帝的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点暖意,“这件事,你办得很好。没让朕失望。”
听着父皇的夸奖,感受着百官敬畏的目光,萧承嗣只觉得这些天的憋屈一扫而空。
他以为,自己彻底清除了废太子留下的烂摊子,也重新赢回了父皇的信任。
他不知道,自己这场漂亮的翻身仗,只是别人更大棋局里的一步。
更不知道,就在他得意洋洋的翻看那些缴获来的“邪教经文”时,有几本混在里面、封面发黄的怪书,已经悄悄给他指了一条死路。
【龙潜于燕,逢萤则兴;有凤来仪,逆转乾坤。】
【紫微星暗,帝星东移。天命所归,正在其时……】
雍王府,佛堂。
四皇子萧承渊跪坐在白玉佛像前,正拿着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佛像。
他身后,谋士魏然躬身站着,脸上是藏不住的激动。
“殿下,一切都按计划成了。”魏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兴奋,“三殿下果然没让我们失望,他不仅亲手把苏家推得更远,还把自己塑造成了陛下的救命稻草。现在他自信心爆棚,接下来只会更疯。”
“我们……等着看戏就行。”
萧承渊擦拭玉佛的动作没停。
他脸上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只是嘴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轻轻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三哥的路,是我为他铺的。”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自然要确保,这条路,足够宽敞,也足够……通向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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