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蔡嘉怡颇为怀疑, 她露出一个笑,心中思索的话语还未斟酌倒出,车窗渐渐升起了。
美丽得不像人类的少女仔细看了她一眼, 最后说道:“就不多聊了,我要回首都了。”
聊?……什么也没聊啊。
蔡嘉怡还站在那。
瓷年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交朋友特别看眼缘, 俗称看脸。
她直接说出来呢, 那肯定特别伤人心。
她一般不会直说。
蔡嘉怡长得很有气质, 可……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
要是蔡嘉怡有钱有权,小时候的瓷年可能会产生一点滤镜, 觉得忍忍也行,她认为她身边就该围着世界上最受上天宠爱的那批人。
瓷年在出南弯村前, 一度认为自己是上天最爱的人。
到了首都, 见到许多比剧组演员还要厉害、还要好看的人, 看到林寻呼朋唤友,身后呼啦啦跟着十多个保镖。
她才懵懵懂懂明白,上天真正喜欢一个人,一定会为他安排好所有东西。
她不是上天完美的宠儿。
她可以略微忍受他们乖张的气质, 有时非要霸占她身边位置的强硬。
而现在, 她长大了。
钱权也不是她忍耐的理由。
反正林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也会倒塌。
瓷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璀璨美丽得如同光束,在昏暗的车内像是闭店后橱窗里突然活过来的人偶。
她会一直像这样,非人似地毫无感情、隔岸观火看着她的朋友们、打起来吗?直至不死不休?
幼时在书上看到古代的姜国,绝世美人的出现给那个弱小国家带来了灭国之祸。
最后绝世美人去哪儿了?没人知道。
那他们还是打起来吧, 她不允许自己有一天被谁藏起来。
瓷年心想。
追捧和自由, 她都要。
水会沸腾冲出云霄,可一直往里面加凉水,就不会波及到外面。
瓷年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林寻。
“林寻。”
“我想你了。”
“……”林寻忍了忍发酸的眼眶。
“我也想你。”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有多想抓住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他太贪婪了, 太笨了。
只要她说一点点好话,他就能忘掉那些隔阂。
“我能回来看你吗?”
“可以。”
“之前你说喜欢我家在杭城的园子,你现在还喜欢吗?”
耳旁闪过滴滴答答地雨声,十二岁那年的秋天,她穿着林家绣娘为她量身定做的旗袍,踏进了那个风景秀丽的园子。
那是林家祖先外派杭城时买下的祖产。
江南富裕,园子修建得精巧绝伦。
瓷年那时一见就喜欢,说不上到底哪儿喜欢,只是收集欲在作祟。
豪车豪宅好有,古时候的园子却难得。
宋老太太给她的私产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林家那样的秀丽园林。
瓷年无意识地沉默了片刻。
“送给你。”
“不要讨厌我。”
林寻的声音很闷,低沉地不像那个阳光开朗的人,也不像那天他戾气重到无人敢直视的模样。
瓷年轻轻应了,他才满心依赖地:“我那天说的都是胡话,我不能离开你,不能没有你。”
“娶我,也是糊涂话?”
“……”
“我要上飞机了。”
“今晚的颁奖典礼,我看了。”“你好美,那个姓柯的一直看你,真恶心,和狗一样。你拿奖时笑得好开心……”
“我还是想娶你。”
“没办法骗过我自己,只拿你当朋友。”
瓷年一直都知道,围在她身边的,不是喜欢她、就是有病态占有欲的怪物。
她垂眸,想到了瓷淮书房里的那枚戒指,他特意藏起来的吗?
难道他还想丢开这个哥哥的身份?
“好啊。”
“你可以追求我。”
————
“他怎么又回来了?”
“……你小声点儿,他只是爸死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上回那谁被他敲断了腿,打了两月儿石膏呢。”
瓷年的生日宴,又是她的庆功宴,大家本以为可以和和美美地畅聊未来,谁知今天竟然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要知道,瓷家和林家可是有那么些不明不白的龌龊在。
林寻在圈子里的威名太深,那是一种深刻的精神烙印,见识过他变脸的人无不唾弃自己的软弱、为什么一直不敢反抗、就为了他家给的好处吗?
三流子弟对他又爱又恨,爱林寻这人说到做到给出头的机会,恨他对摇摆的人毫不留情。
起初林寻父亲去世了,有人找他麻烦,没多久就被定神回来的林寻带人打折了腿。
他积威太久,身后也并非无人,不过今天见到他,那些若有若无的恶意眼神还是从角落聚到了那个身影上。
曾经的兄妹冷冷相对,相看生厌。
“哥,你现在住得远,应该不知道,岁岁公司签了第一个艺人。”
林寻抓住重点,漫不经心地扭过头:“你找来的吧?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灵恨不得不和他说话,满脑子坏水,能主动说话必定有坑。
林寻多年来的直觉告诉他,瓷年说不准就是不满她,才签了艺人。
她眼光多高啊?
两人对峙没多久,被瓷蘅笑着的模样弄倒了胃口。
他摸了摸脸,挑挑眉:“走,弟弟妹妹!去看看我们的寿星。”
他捞过林寻,搭上他的肩,关心道:“天冷记得穿衣服啊,哥哥挺担心你在外面受欺负的。”
“唉,上回我和柏三去吃涮肉,想起来你小时候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看拳击,一丁点儿大,还没人家拳击手腿高呢。”
“志气真大,说要打赢人家拳王。”
“倒了时差吗?”
林寻推开他的手,不回话。
“你和我弟弟一起长大,我们哪有隔夜仇?嗯?”瓷蘅还是微微笑着。
林家拆成两边,瓷蘅哪边都不希望倒下去。
但他今天这么高兴,最主要——
还是正抱着一只小奶狗走进来的少女。
以前他从发小那儿抢来一只名贵小犬,准备送给这个漂亮的妹妹。
弟弟很喜欢这个妹妹,甚至有过想住到她家去这样的糊涂想法。
那只名贵小犬没送出去,他养在自己的私宅里。
养宠物的事他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她又突然打了电话。
“林寻,你来看看,这只狗漂亮吗?”
瓷蘅敛了笑,面无表情地看那些叫着“好可爱啊”的女孩聚在瓷年身边,而那个空位,也马上有人站了过去。
打电话给他,以为他是贩狗的吗?
钱货没两清,就结束了?
他皱着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弟弟。
只是,心头还有些其他的情绪。
他模糊地没管。
瓷年怀中的小狗迷迷糊糊睁开眼,憨态可掬,一点儿不怕生。
她笑着,举起小狗的爪子,在林寻走近了后,想起了什么,朝瓷淮和瓷蘅说:“这只小狗属于我了对吧?”
“当然啊,妹妹喜欢,特意找来给你养的。”
瓷年点了点头,翘起唇角,“林寻,你来抱抱它吧。”
小狗裹在襁褓里,远处的人不细看还以为是个金贵的小孩。
温温热热,还时不时动一下。
很奇妙的感觉。
林寻接过小狗,下意识地:“我能和你一起养这只狗吗?”
此话一出,满堂鸦雀无声。
有人心里焦急,实在不能想象这个被踢走的人再回来,养什么狗呢?男男女女,这像话吗?
玩完柯漾青,难道还要玩这个窝边老帮菜?
“当然,我很信任你。”
“岁岁,我哥他住在花旗,养这只狗不太方便吧?”林灵眨眨眼。
“我可以常回来,或者我带狗去花旗。”林寻抱着狗,得意地朝着人群外的瓷家兄弟笑了笑。
不管怎样,他和瓷年的联系都要重新开始了。
瓷蘅?阴险老东西一个。瓷淮?大舅哥而已。
林寻抱着小狗摇了摇,像哄人类小孩般。
好一个挟幼犬以装皇子!
偏偏瓷年真的冲林寻笑,同意了。
瓷淮牙疼。
他连忙吃了块糖,又看到另外一个厅里的大伯朝外走。
那儿有什么呢?——被瓷年签下来的小孩。
瓷淮多往那看了两眼。
谁带她进来的?那个赘婿?
瓷淮脑子思绪翻飞,时间也就过去几秒。
他没抬腿,会有人主动的。
那些等着瓷家手心漏些好处的人,不会再允许瓷家多出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尤其,还牵扯到了堂兄孩子的地位。
“岁岁,切蛋糕吧,今天还有一个蛋糕是庆祝你得影后的呢,我一定要吃第一块。”瓷淮牙疼着,面上却还是那样淡定。
瓷年心情不错,觉得这团水又被她搅凉了。
“好,还是瓷淮哥好,记得我这次的主题。”
生日过了那么多次,瓷年还是头回正经办庆功宴。
她特别满意地多夸了他两句,路过瓷蘅,又看见他笑眯眯的眼神。
“你们呀,还是个孩子。”
“那是,蘅哥你叱咤首都城的时候,我们才多大啊?”众人没了刚刚僵硬的氛围,也没人再给林寻能养狗的恩幸眼神。
“不一样,我那是没和你们一样当好学生,否则我也是个首都大学子。”
他有点遗憾似地,毕竟他那一辈,很早就被送去训练。
“哥,那这个蛋糕你来切吧。”
瓷年偏过头,扯了扯他的衣角。
“这是我从水大请来的师傅做的,你也沾沾文气。”
在场和瓷年一辈儿的,都知道她学习好,原先定的目标不是水大首都大,就是国外名校。
只是种种原因放弃了这些名校。
瓷蘅看了她很久,叹了口气。
又推又拉……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不得不承认心情总是因为她反复变化。
而现在呢,他一定是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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