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一刻钟前。
启元帝一行人到了偏殿, 那尊玉如意旁跪着个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小太监,苏和正上前一步,一脚踹了过去, 将那小太监踹的仰倒在地, 苏和正喝道:“怎么回事, 陛下在这,滚起来回话!”
小太监被苏和正踹的清醒了些, 哆哆嗦嗦的爬起来趴跪在地上:“回,回陛下,奴才, 奴才也不知, 奴才和小林子在这守着,突然就听到小林子叫了一声,喊着有血, 奴才一看,那, 那玉如意上全是,全是血,一点点往外渗,渗出来……”
“你个狗奴才!胡说什么!”萧晏景上前一步用力踹在将小太监心口,气急败坏的喊, “我看是你们二人故意想陷害我!谁指使的你们!”
“做什么!”启元帝怒喝, “朕还在这, 你在这撒什么野!”
萧晏景浑身一震:“我……儿臣……”
“闭嘴。”启元帝不耐烦的皱眉,“那玉如意呢,在何处。”
“在,在那, 奴才……咳咳咳咳,奴才们不敢动……”
苏和正躬身道:“陛下,还是奴才先去看看,别伤了龙体。”
启元帝顿住脚步,点了点头。
苏和正随即去往小太监指着的位置,被半道屏风遮住了些视线,苏和正定眼看去,也不由得心下一凛。
那白玉的福寿如意,如今上面却尽是淋漓的血迹,从寿字最顶处往下,一点点滑落,甚至现在还在涌现着血液,就好像这寿活过来了一般,从它的内里不停的涌出鲜红的血液。
苏和正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一步,跟在他身后的福禄偷偷从侧面偷看了一眼,被这场景骇的猛的往后退了一大步,不慎撞到了那半掩的屏风。
屏风被他撞到,位移了一步,本被半掩住的情景便整个暴露在众人眼前。
血淋淋的一幕诡异异常,跟过来的女眷都惊慌不已的后退,萧晏景也看到了那场景,面色惊惶:“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父皇,这不是儿臣做的!”
启元帝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儿子,目色厌烦:“给朕在一边站着!”
萧晏珩看着那处,面色微凝,他上前一步,走到启元帝身侧:“父皇,儿臣观此情形有异,不宜闹大,不如先将外殿的众臣及亲眷遣散出宫,再仔细查探。”
启元帝面色难看,点了点头:“你在这呆着,朕先去正殿,苏和正!”
“将太后和众妃送回后宫。”
苏和正小跑过来,连忙应是,启元帝便打算往外走,身后却听得苏和正的声音:“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您怎么了?”
启元帝顿住脚步,回身看过来。
一旁正在沉思的萧晏珩也看了过来。
程皇后不知怎么,愣愣的站在原地,死死的盯着玉如意的方向,一言不发,任凭身边的涟漪如何唤她也没有反应。
苏和正唤了几声,程皇后也毫无反应,任涟漪抓着她的胳膊轻晃也无作用,只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盯着那玉如意。
萧晏珩见状,蹙起眉心,他转身走过来到程皇后的近前,挥挥手示意苏和正和涟漪先让开,他抓住程皇后的两肩:“母后?”
不知道是怎么,听到了萧晏珩的声音,程皇后迟钝的动了动僵硬的眼珠,转向了萧晏珩的方向,眼神没有焦点。
萧晏珩皱眉,见她有反应,又叫了一声:“母后?”
程皇后的目光终于落到他的身上,张了张口:“珩,儿……”
萧晏珩见势不对,一手攥着程皇后的胳膊,转过头朝苏和正道:“苏公公,快去叫太医,母后可能魇着了。”
苏和正连忙应声就要打发福禄快跑去叫太医过来,只转头的一刹那,那侧就惊起一片尖叫。
他头皮发麻,慌忙转头看过去。
程皇后不知何时手里攥着一支被削尖了头的簪子,簪子的另一头,深深的扎进了萧晏珩的胸口。
“太子殿下!”
苏和正失声惊呼。
……
谢徽宁冲进来时,就看到偏殿一片混乱,启元帝怒喝着叫太医,苏和正慌慌忙忙的从她身边跑出去,都没有注意到她,而程皇后则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涟漪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右手颤抖着。
程皇后的右手上握着一枚簪子,那簪头上是刺目的鲜血。
谢徽宁愣愣的往前两步,就看到坐在地上半靠在启元帝身上的萧晏珩,启元帝捂住他心口的手上满是鲜红色的血,落在他的衣服上。地上。
刺目的红刺的谢徽宁眼前一阵眩晕,她冲到萧晏珩身边,跪坐下来,颤抖着握住他的手,声音也在发颤:“阿瑾!你怎么了……阿瑾!你别吓我……你别吓我……”
萧晏珩动了动手指,艰难的反握住她的手指,张了张口:“我……没事,别怕。”
一旁的启元帝怒喝:“太医呢!怎么还没来!”
“陛下!”苏和正抓着太医跑进来,“来了!太医来了!”
太医不敢耽搁,连忙跪在萧晏珩身边搭脉,不多时,面色微微凝重:“先将太子殿下放到榻上。”
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抬着萧晏珩躺到榻上,谢徽宁紧紧攥着他的手,一刻不敢松。
启元帝站在一侧,帝王积威甚重,沉声道:“太子如何了?”
太医抹了把额头的汗,小心道:“利器直奔心脏而来,却因碰到硬物拐了个弯,万幸没有扎到要害,却也伤了肺腑,殿下失血过多,如今就怕发热,今夜若可平安度过就无事了。”
谢徽宁终于放下半个心来:“阿瑾,我在这里守着你。”
启元帝也松了口气,迟来的怒气涌上,回头看向还呆呆坐在地上的程皇后,苏和正已经将她手上的簪子夺了下来,站在一侧。
“陛下。”苏和正上前,低声道,“皇后娘娘,像是失了智,如何喊叫都无反应……”
启元帝怒从心头起:“将她给朕好好看管,朕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失了智!”
“将太后及其余众妃都送回后宫,今天在场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启元帝目光巡视一圈,“若让朕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珩儿今日不宜出宫,便在宫里歇下吧,谢徽宁,你便也留在宫里,珩儿离不开你,苏和正,你去安排好。”
“是,陛下。”
谢徽宁握着萧晏珩的手,心疼的抚过他有些苍白的唇色,抿了抿唇,有无数的话想问,但人多口杂,她压下了满腹疑问。
不多时,太和殿散了宴,今日的一切暂被压下,谢徽宁陪着萧晏珩到了崇文殿。
殿内无人,玉琴和扶风下去熬药,萧晏珩攥紧谢徽宁的手拉了拉,轻声开口:“你又救了我一次。”
谢徽宁怔愣,见萧晏珩动作艰难的要从怀里摸出什么,她连忙伸手,却是个长条形的盒子,萧晏珩吸了口气,道:“打开看看。”
盒子里是一枚罕见的紫玉刻成的簪子,簪头雕刻成了一朵精致的桃花,雕工隐约看得出有些熟悉的影子,谢徽宁张了张口:“你亲手做的吗?”
萧晏珩闭上眼舒了口气,点了点头,又看向她:“好看吗?今日幸亏有这个替我挡了一下,否则……”
谢徽宁捂住他的唇打断他的话:“不许胡说,今日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晏珩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想明白……”
听完这一串离奇的事情后,谢徽宁忍不住蹙起眉心,一阵后怕:“皇后是疯了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定有幕后主使。”萧晏珩皱眉,缓了缓心口处的疼痛,面色有些不太好。
“你先歇息。”谢徽宁忙按着他躺下,“太医都说了,今夜可能会发热,不许劳心了,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时至半夜,萧晏珩果然发起热来,扶风和玉琴在外殿守着夜,榻上的人睡得很沉,谢徽宁支着手,时不时探探他的额头,有些忧心。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谢徽宁头也没回:“玉琴,药熬好了吗?”
脚步声停下,却无动静,谢徽宁突觉不对,回头看去。
一名身着黑衣的男人静静的立在昏暗烛光的阴影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