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你是谁?”谢徽宁防备的往后退了退, “你怎么进来的?”
谢徽宁看了看空荡荡的殿内,唯有躺在榻上还发着热昏睡的萧晏珩,和微微晃动的珠帘, 外殿也一片寂静, 四下无人, 扶风和玉琴也不知去了何处。
黑衣人往前一步,黑布覆面, 只留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的盯着谢徽宁二人的方向,谢徽宁下意识的挡在萧晏珩的前面:“你要做什么?”
从黑衣人身后走出另一个人, 看到那人的脸, 谢徽宁睁大眼:“连烟?你……”
连烟唇角勾起一抹与她的脸极为不协调的笑,她抬起右手摸到耳后,谢徽宁惊骇的看着她的脸皮诡异的皱起, 随即一张像人皮一样的东西落在她的掌心,人皮下露出真容的那张脸, 赫然是……邬颜。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谢小姐是如何认识我的。”邬颜看着谢徽宁,“第一次看到我便偷偷尾随我去了巷子里,原先我还想设计引你过去,却不想你自己就上了勾。”
“少与她废话那么多, 办完事就带他们走。”黑衣男子低声开口, 打断了邬颜的话。
说着, 黑衣男上前一步,谢徽宁拦在萧晏珩身前:“站住!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衣男停住脚步,突兀的笑了声:“行,那就让你临死前也死个明白。”
他抬起手, 摘下了覆面的面巾,黑色的面巾落下,谢徽宁定定的看着他,面巾下是一张谢徽宁无比熟悉的脸。
“你……”她震惊的睁大眼,又回头看了看躺在榻上的萧晏珩。
摘下面巾的肖严满意的欣赏了会谢徽宁震惊的神色,微微勾起唇角:“怎么,你与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看到我这张脸需要如此震惊吗?”
“胡说!”谢徽宁咬唇怒喝,“你不是阿瑾!你这个冒牌货!”
肖严收起了面上的笑,阴森的呵了声:“我最讨厌听到这几个字。”
“我和他一母同胞,如何他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太子,而我只能躲在暗里,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我的好嫂嫂,他在这位置上坐了二十年了,现在也该换我坐坐了。”
“做哥哥的,该让让弟弟,不好吗?”
“疯子!”谢徽宁死死盯着他,“你疯了!”
肖严眸中尽是疯狂:“别生气啊,你还能站在这儿听我说那么多,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你很快也会成为一个死人了啊。”
“和你的太子哥哥去地下继续做一对夫妻,你不愿意吗?”
“皇后的事也是你做的?”谢徽宁面色恍然,“是你做了手脚,才让她对阿瑾下了手。”
“玉如意也是你搞的鬼,你将陛下的注意力吸引去了玉如意,就无人知晓你来了这里……”
“多么完美的计划。”肖严哈哈一笑,“那个蠢女人,竟还以为我是她的乖儿子,控制不了另外一个儿子就想在我身上寻找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呵呵,活该。”
“肖严,不,应该叫你萧衍瑜。”谢徽宁看着他,一字一顿,“这是皇后给你取的名字吧,可是你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叫出这个名字了,是不是很可惜?”
“你说什么?”肖严面色微变,“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谢徽宁一改方才慌乱无措的模样,轻轻勾唇:“和我说了这么久,你没有觉得周围特别安静吗?”
“咳咳。”躺在榻上昏睡的萧晏珩咳了一声,握着谢徽宁的手,撑着手坐了起来,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是异常清醒,“躺在这儿听你说了这么多废话,再近距离看到你这张脸,还是这么的让人厌烦。”
肖严往后退了一步,面色大骇:“你……你们……”
“轰——”
殿门被用力打开,整齐的脚步声鱼贯而入,肖严骇然看去,两队身着铠甲的御林军从门外进来,把守在大殿两侧。
内殿后侧阴影处,走出来一名身着龙袍的男子,赫然正是本应在御书房的启元帝。
肖严猛的往后退了两步,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我明明探查过,殿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
“只许你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谢徽宁冷哼一声,“自负又愚蠢。”
启元帝招了招手,肖严有些恍惚,很快被御林军拿下,一旁的邬颜也被按住。
“陛下,邬颜假借宫女的身份潜入宫里,埋伏在皇后娘娘身边已久,娘娘今日的异样定与她有关,臣女觉得还是将她双手束缚上为好,此女大约阴损手段颇多。”谢徽宁道。
启元帝点了点头,抬手示意,随即看向趴跪在地上的肖严,目光有些复杂:“竟真的与珩儿如出一辙。”
肖严猛的抬头,看向启元帝:“父皇!父皇!我是您的孩子啊!我也是您的皇子!”
启元帝走近两步,萧晏珩被谢徽宁扶着下了榻,连忙唤道:“父皇,您小心!”
启元帝站定在他两步开外,目光定定的看着他:“朕有很多皇子。”
肖严抬目看着他,双目猩红。
“可朕只有一个太子。”启元帝漠然的看着他,只一瞬便收回了目光,“他这张脸,不可再被其他人看到。”
压着他的御林军首领会意,应是。
肖严略有些茫然的看着启元帝转身的背影,看他关心了几句萧晏珩的伤,又往他这个方向看了眼,他听见启元帝和萧晏珩说了句:“交给你了。”
启元帝的背影出了崇文殿。
肖严愣愣的看着殿门的方向,心下茫然,就这样走了,然后呢?
他被控制着,面前落下一道阴影,萧晏珩站定在他面前,开口道:“别看了。”
肖严用力挣了挣,露出个冷笑:“你得意什么?”
“父皇的话你听不懂吗?”扶风搬来座椅,萧晏珩坐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肖严,嗤笑一声,“蠢货。”
“李统领,放开他。”萧晏珩偏头吩咐道。
李统领放开了肖严,下一瞬,扶风身形疾如闪电,只听得几声惨叫,肖严便如一坨烂泥般瘫软在地上,被挑断了手筋脚筋。
还没等他缓过神,剑光寒芒闪过,他惨叫着,脸上滑下道道血痕。
“这么想用这张脸替代我,我便帮你永绝后患了,如何?”语罢,萧晏珩偏过头,手在身侧的谢徽宁手上安抚的拍了拍,低声道,“怕吗?”
谢徽宁看着肖严似看不出人形的模样,只在地上痛呼尖叫,她始终盯着那处,反握住萧晏珩的手摇头:“不怕,我要亲眼看着。”
“看看他们是如何下了地狱的。”
“李统领,你带着人在殿外侯着,我有话要问他。”萧晏珩吩咐道,李统领得了启元帝的命令,应下一声,带着人出了殿外。
扶风对邬颜如法炮制扔在一侧,嫌弃她叫的吵闹,随手抄过一块沾满了灰尘的布堵住了她的嘴。
萧晏珩看着肖严:“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肖严喘着粗气,以扭曲的姿势蜷缩在地上,双目血红的盯着他。
“你是不是想不通我是什么时候知道你的这些计划的?”萧晏珩转了转手上的扳指,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让你失望了,我并不知道你的计划。”
“但我早就知道你想得到什么了。”
“你想得到太子之位,你想成为这天下至尊之位,可你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暗无天日的藏在黑暗里,在邕州,你想联合金齿国将我斩杀在那片密林里,你失败了。”
“你不甘心,你设计阿稚与我离心,你想让我心神不宁,好让你趁机寻到机会,可惜没有。”
“万寿节,你听闻萧晏景在四处寻贺礼送给父皇,便设计将福寿如意推到他面前,却在上面动了手脚,在大宴上突发意外,你笃定了父皇会大怒,定会彻查,于是你趁此机会利用了皇后想置我于死地,你好取而代之。”
“你的计谋很高级吗?不,在知道你的目的时,我早已一步步引你入局,是我害了你吗?是你的野心,是你的贪念。”萧晏珩睨着他,“你若不生贪欲,安安分分的做你的肖严,你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但你不会。”
“肖严,你做过梦吗?”
肖严猛的瞪大眼睛,呼吸愈发急促:“你……你……”
“看来你做过了。”萧晏珩轻笑,“梦里有什么?梦到你成功杀了我取而代之,梦到你终于成了大昭的太子,是吗?”
“那你可曾梦到……后面的结局?”
肖严浑身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萧晏珩站起来,握着谢徽宁的手,居高临下的睥睨他:“看起来是没有梦到过,无事,扶风,将他带回府里,在太子府的水牢中好好体验体验,别死了,多享受享受。”
“哦,忘了说了,父皇早就知晓你的存在了,在万寿节之前。”
……
扶风和李统领带着人离开,萧晏珩卸下力道,微微倚靠在谢徽宁身上,舒了口气,额头渗出些细细密密的冷汗。
“你躺下。”谢徽宁扶着他坐到榻上,“明明是早就做好的局,怎么会让自己伤成这样?”
“是我疏忽了,我没有料到他会在皇后身上动下这等手脚。”萧晏珩摇了摇头,轻嘶了一声。
殿外玉琴匆匆进来汇报:“小姐,殿下,皇后娘娘那边有消息了,李院正诊断许是中了一种古书上记载的南疆罕见的蛊毒,连心蛊。”
“李院正说,皇后娘娘体内是子蛊,母蛊摧动子蛊,控制着她对殿下下了手,但此物对人体伤害极大,皇后娘娘许是从此以后……就痴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