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历经几个月的休养, 崔君墨的身体终于恢复如初。
沈幼菱这才终于安心下来。
崔君墨病着的这几个月,太子萧承安临危受命,以储君之身代理朝政。
经过数月的历练, 已经十分具有君王之才了。
光佑十六年, 初夏。
帝体康复, 朝野欢庆。
崔君墨临朝, 亲下圣旨, 昭告天下,命太子萧承安正式监国, 总领朝堂一切政务。
圣旨颁布之后,崔君墨便开始着手准备出宫事宜。
可沈幼菱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想着让他再休养几个月, 他们再出发。
毕竟, 外面郎中的医术, 总归是不如宫中的御医。
可崔君墨却揽着她的腰,让她放宽心:“放心, 为夫心中有数, 不会有事的。”
“况且,出去走走, 散散心,也利于身体恢复。”
听他这么说,沈幼菱也不忍再拘着他, 便点头同意了。
二人一番商议, 最终定下, 于六月十五,启程离宫。
出发的前一夜,寝殿内, 烛火摇曳。
沈幼菱躺在崔君墨怀中,脑袋枕着他的胸膛,心里难免有些不舍。
他们明日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这宫中便只剩景哥儿一人。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与景哥儿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景哥儿能不能适应。
“崔君墨。”沈幼菱抬眸,目光落在他的眉眼上,忐忑的轻声问道,“我们这样离开,留景哥儿一人待在宫中,真的可以吗?”
崔君墨垂眸,温柔的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放心。”崔君墨轻声安抚,“他可以做好的。”
“雏鹰终究要展翅,我们护了他十几年,也是时候放手,让他独当一面了。”
沈幼菱静静听着他的话,又重新躺回他的怀中,说了句:“但愿如此。”
崔君墨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摩挲拍着她的背脊:“睡吧,别想那么多了,明日我们还要早起赶路。”
沈幼菱闻言,回抱住他的腰,蹭了蹭他的胸膛,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随后,轻轻“嗯”了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二人相拥而眠,一夜安稳。
次日拂晓,两人便已起身,准备出发。
他们此次出行,主要以轻装简行为主,只准备了两辆马车,和四名护卫。
宫门外,晨露未晞。
萧承安一身玄色常服,携太子妃李灵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帝后步出宫门,萧承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身侧的李灵萱,紧随其后俯身请安。
沈幼菱快步上前,伸手扶起二人,目光落在萧承安愈发沉稳的眉眼上,心底百感交集。
短短数月,他们家的少年郎,便已长成了能独担重担的储君了。
“快起身吧。”她温声开口。
萧承安站起身,抬眸望向父皇母后,难掩眷恋与不舍。
毕竟,这是他人生十几载,第一次要与至亲分离这么久。
但他很快便敛了心神,笑着同沈幼菱说道:“父皇、母后一路保重,不必牵挂宫中,儿臣都会处理好。”
李灵萱站在旁边,亦是轻声开口:“父皇母后安心,我也会照顾好他的。”
说着,与萧承安对视了一眼。
崔君墨闻言,微微颔首,淡淡应了一声“嗯”。
离别在即,沈幼菱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萧承安的肩膀,眼前的少年身形身形提拔,已比她高出一头有余,可在她眼中,他依旧是那个需要呵护的孩子。
“好好照顾自己和灵萱。”她语气温柔的叮咛着,“母后信你能处理好一切,但万事切莫逞强。”
“我和你父皇不在,若是遇到了棘手之事,便传信给我们或者找你小舅舅商量,切莫自己一个人独担,明白吗?”
萧承安静静的聆听着,待沈幼菱说完后,颔首应道:“儿臣知晓了,母后放心。”
沈幼菱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崔君墨却道:“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过是数月之别,不必这般依依不舍的。”
说着,崔君墨伸手揽住沈幼菱的腰,轻带着她,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临走前,他脚步微顿,回头向萧承安留下一句:“朕已尽心教了你数年,以后的路,你要好好自己走了。”
这是托付,亦是期盼。
是帝王对储君的放权,亦是父亲对儿子的期盼。
萧承安闻言,眼眶微热,郑重一揖:“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负父皇母后养育栽培之恩!”
就这样,他维持着躬身的姿态,看着马车渐渐离去。
许久之后,他直起身来,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底有些落寞。
十几载朝夕相伴,他还是第一次目送父皇母后远去,心底只觉得空落落的。
很快,身旁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上他的掌心,与他十指紧扣。
李灵萱望着他落寞的侧脸,轻声开口:“殿下放心,你还有我。”
萧承安回望向身侧的妻子,收紧掌心,缓缓露出了一抹笑容。
出宫的马车上,沈幼菱惬意的依偎在崔君墨的怀中。
可一想到景哥儿,她又忍不住的眉心微蹙,轻声道:“这还是咱们第一次和景哥儿分开这么久,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
崔君墨垂眸望着怀中的人儿,修长的手指穿插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轻声宽慰:“放心吧,他可以的。”
“我们可以陪他一时,却陪不了他一世。早点让他学会独立,没什么不好。”
沈幼菱靠在他怀里,知晓他说得在理,可为人母者,却终究无法全然的放手。
正当她暗自沉吟之际,崔君墨又接着说道:“窈窈说了这许久,句句皆是承安,是一点都没有提及为夫。”
崔君墨垂首,鼻尖轻蹭着她的发顶,语气中满是醋意,“这几日,你的心思都在那个臭小子身上,已经冷落为夫许久了。待会儿,为夫要好好想想怎么惩罚你。”
沈幼菱躺在他怀中,抬眼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崔君墨,你都多大年纪了,还吃景哥儿的醋。”
崔君墨被她如此调侃,非但不收敛,反而愈发委屈。
他顺势收紧揽着她腰肢的手臂,将人更紧地箍在怀中,低头埋在她的颈窝里:“你又气我。”
说着,他身子一晃,又故作虚弱地靠在软垫上。
沈幼菱见状,心头一紧,连忙查看他的脸色,语气急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我?”
她满心焦灼,指尖轻探着他的气色。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原本蹙眉虚弱的男人,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
沈幼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捉弄了。
她又气又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嗔怪道:“崔君墨!下次不许这般吓我了!你可知我方才有多害怕?你若是再这般捉弄我,我便真的不理你了。”
崔君墨见她是真的慌了,连忙敛了神色,抓着她的手拍打自己的手背,低声道歉:“是为夫不好,不该故意吓你,为夫再也不敢了。”
见她还未解气,崔君墨低头,覆上了她柔软的唇,大掌扣住她纤瘦的胳膊。
沈幼菱被迫抬起脸,承受着他的吻,避无可避。
车马徐徐前行,车内唇齿相依,缱绻缠绵。
许久之后,沈幼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直到胸腔里的空气几乎耗尽,她才推了推他的胸膛,偏开头。
崔君墨顺势退开她的唇,与她额头相抵。
两人急切的喘息着,久久难以平复。
崔君墨抬眸望着她泛红的眼尾,忍不住低笑出声,心里异常满足。
沈幼菱缓了许久,才渐渐平复气息。
她抬眸嗔怪地望着他,眉眼含水:“真是越老,越不正经了。真该找面铜镜让你好好瞧瞧,你此刻的模样。”
崔君墨闻言笑意更盛,将她又往怀里揽了揽。
沈幼菱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一脸迷醉的看着他的侧脸。
崔君墨正好垂眸,对上了她的眼神,忍不住又将她的脸颊吻了个遍。
沈幼菱也由着他。
她心里忍不住的想着,还好上天垂怜,听到了她的祷告,将他还给了她。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
沈幼菱闭了闭眼。
许久之后,沈幼菱轻轻点了点崔君墨的额头,将他推开:“好了好了,够了。我们还是好好想想,此番离宫,第一站先去哪里玩?”
崔君墨垂眸凝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带着无尽的贪恋与深情,嗓音沙哑:“窈窈胡说,哪里够了。”
沈幼菱对上他灼热的眼眸,浑身一软,小声的嗔怪道:“真是怕了你了,不折不扣的老不正经。”
崔君墨见她羞涩的模样,心里愈发愉悦。
他低下头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宠溺的开口:“好了,听你的,不闹你了。”
他顿了一下,提议道:“这样吧,我们先去温泉山庄小住几日,再决定去哪儿,好不好?”
沈幼菱闻言,疑惑的开口:“如今已是初夏,这般时节去泡温泉,会不会太过燥热?”
崔君墨把玩着她的手指,轻声解释:“无妨。那山庄的温泉皆是天然活水,山庄下人早已习得调控水温之法,四季皆可泡浴。”
沈幼菱心里想着:也好,泡泡温泉,对他大病初愈的身子应该多有助益,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午后,两人便来到了温泉山庄。
待他们用过膳,泡完温泉之后,已是深夜。
床榻上,劳累了一天的沈幼菱靠在崔君墨怀中,安心的睡了过去。
而崔君墨,却是整夜未眠。
他静静凝望着怀中人儿的睡颜,目光缱绻。
许久之后,他轻轻捂了捂心口,轻叹了一声。
他真的好想陪她久一些,再久一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