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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颜债 第66章 父子

無虛上人 · 重生小说 · 537.26KB · 2026-10-08 19:27:41

第66章 父子

  见过了徐祎,宁韫回了玉芙殿,尚衣局的掌事姑姑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她笑着迎上来行了一礼,说奉陛下之命来给郡主量体裁衣,要做新衣裳了。

  “又要做新衣裳了?可是这些时日我已经有了许多新衣了,就连冬装也已经开始着手做了。”

  宁韫没有打开图册,她只想着,虽然降服赫莫人没有耗费太多财力,可是节俭一点终究没有错的。

  尚衣局的姑姑听了,却忽然掩着面笑起来,身后那两个捧匣的小宫女也跟着抿着嘴笑,让宁韫有些不知所以。

  正想问问怎么了,几人忽然几人忽然齐齐跪下去行礼,宁韫一转身,才看到是元昭帝来了。

  他刚从兴泰殿过来,难得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外袍,站在殿门口,几乎要和庭外的秋景融为一体。

  “韫儿这是真把自己当成后宫主人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这就已经想着节俭的事了。”

  宁韫懵懵懂懂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因为徐禛的事,她这几日总是心事重重的,一时竟然听不出来陛下这是对她方才说的话不满还是在打趣她。

  元昭帝让几人先出去,午后再来,掌事姑姑应了一声,带着两个小宫女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他走上前,手臂从她的腰侧穿过去,抱住了宁韫,问她一大早出宫去青源观做什么。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不忘揉着她的小脸,沉声问道:“快点交代,不会是瞒着父皇偷偷做坏事吧?”

  宁韫小声哼了一下,娇纵地问道:“那父皇为什么不让秘卫监视着韫儿了,那不就知道了?”

  元昭帝捏住她鼻梁上那一小片软骨,轻轻晃了晃。

  “韫儿还挺记仇呢,从前让秘卫护着你,是提防着徐禛。如今自然不需要了。”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有些霸道地说:“韫儿若是喜欢,那朕就把你关在兴泰殿里,让你一步都离不开,等回了京,就是紫宸殿,今后只能朕有了兴致,带你外出。。”

  宁韫小声软软地说:“那可不行呢。”

  她转过身抱他,手臂环住他精瘦的腰。

  但是她也说了谎,她不敢说自己去见了徐祎,而是说自己近来做了一个梦,梦到柔嘉生了一对龙凤胎,想要去观中进香求问这是不是真的,顺便让祖师和仙君娘娘们庇佑柔嘉。

  宁韫看得很清楚,自己提到柔嘉的时候,陛下的眼底也是一片温柔,甚至还有一些歉疚。

  他拉着宁韫坐在床边,把她揽进怀里,他夸奖她善良,一直都想着柔嘉。

  宁韫问:“陛下是不是也很担心柔嘉的身孕?”

  元昭帝微微颔首,他说这件事虽有御医担心着,可是这次宁王谋逆,威北侯府也牵涉其中,驸马虽无罪,他担心柔嘉会再受委屈,所以也在考虑是不是应当给玉狄和他夫人刘氏一条生路。

  宁韫想到柔嘉就觉得满心不舒服,柔嘉可是在自己返京时就已经做好了谋算,要置自己于死地的,偏偏她独自里还有小人,自己还要装作担心她的模样。

  她小声嘟哝了一句:“哪里有臣子骑到公主头上的道理,哪里还要管玉驸马如何。”

  元昭帝笑了笑说:“本应是这样,可是柔嘉实在是喜欢玉驸马。此前王鸣檐让她受了太大的委屈,朕和太后总觉得亏欠了柔嘉。”

  宁韫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她的声音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只说自己也不明白这些,一切凭陛下定夺。

  元昭帝也说那就不说这个了,他和太后再去商议,而后他站起身来,走到案边,拿起方才尚衣局掌事姑姑留下的那本图册,放在宁韫身边。

  “打开看看。”

  宁韫打开了,第一页上画着一顶凤冠,在图册上画得精细入微,第二页所画则是一件服,只是凭着水粉上色,就瞧得出华丽之意,在纸上都是灿然生辉的模样。

  这是皇后的凤冠和吉服,原来陛下已经在为她操办封后大典的事了。

  “韫儿这几日怎么了?,怎么不如从前那样聪明了。朕听宋天亭说,韫儿训话那些大臣那么厉害,把内阁几位老大人说得哑口无言。”

  他揉了揉宁韫的发顶:“怎么如今整日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尚衣局是来给你做吉服的?”

  宁韫眼底一酸,把脸埋在他怀里,说自己就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那是不是韫儿不聪明了,和陛下所想的不一样,陛下就不爱韫儿了?”

  元昭帝这一次直截了当地说了。

  “爱。”

  她扑进元昭帝怀里,手臂将他的腰紧紧环住,说着陛下最好了,一想到自己过些时日就要穿上皇后的礼服了,又开心地笑了笑。

  用过午膳后,两人皆上了小榻,元昭帝处理着政务,宁韫枕在他膝头休息,拿着他批完的折子随意翻看。

  宁韫忽然问道:“如果陛下要立韫儿为皇后,会不会有很多人反对?毕竟徐禛才犯下了谋逆大罪。会不会有人借此生事,说陛下的不是?”

  她说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今晨徐祎曾问她近来是否安好,说是如今朝中有人议论,称元昭帝宫宴之上说要封宁王徐禛为太子,可是却迟迟不下旨意,生生逼反了自己的儿子。

  “王兄谋逆是他自己的事,怎么能怪到父皇头上……只是私底下窃窃议论,也不好抓出了谁来斥责。”

  回行宫路上,梨儿为宁韫去买鲜花。宁韫爱吃鲜花饼,听到了说书先生在讲前朝顾周的天熙皇帝退位后再度登基的事。

  正史里写的是太子失德包庇身亡,天熙皇帝为社稷故重登大宝,可那说书先生说的是却民间野史,明里暗里说天熙皇帝是杀了自己的儿子再继位的,听到杀子那一段,满堂鸦雀无声。

  宁韫和元昭帝说了这件事,元昭帝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正在批的那本折子递给了她。

  折子是弹劾吏部一位官员的,说这位员外郎近日写了一首讲前朝的诗,似乎有借古讽今之意,是在为宁王喊冤,在这个节骨眼上写这种诗,简直就是藐视君上,其心可诛,便请求陛下严惩此人,以儆效尤。

  宁韫看完,把折子合起来,学着元昭帝生气时那样,往榻面上轻轻一拍。折子落在榻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太大胆了。”

  元昭帝看着她满眼笑意,问她觉得该怎么办,宁韫却软了气势,说似乎也不能怎么样。

  “陛下从不搞文字之狱。若是真处置了他什么,反而是欲盖弥彰了,旁人便要说了——陛下为何这样在意一首诗?是不是那诗里写的就是真的,戳中了陛下?”

  她把折子合上,放回他膝边。

  “哼,暂且放他一马吧。”

  元昭帝轻笑着伸手,她后颈上轻轻拍了拍。

  “这不是看得很明白吗,何故为这些微不足道的人生气。”

  “朕也知道。这几年放手给徐禛和睿王监国,许多大臣又有些不知道自己的轻重了。等收拾完了逆党,下一个就是他们,只等着一个由头。”

  宁韫枕在他的膝上,心里头忽然浮起一个念头。

  “是有一个很好的由头呀。”

  她把手探进元昭帝的衣襟里,在他胸前和小腹上勾抹着,柔柔问道:“陛下还记不记得那本《文昭曲集》?”

  元昭帝自然是不会忘的,在她面上揉了揉,把她不安分的小手拿了出来。

  “就用这本曲集做由头,就说是宫内女官整理书库时发现的,您想呢,这样一本正经的曲集里面竟然藏着粉戏淫|曲。用一半正经的书一半禁书的法子来藏这些东西,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怕的是有人用这法子印一些反朝廷的书,那又该怎么办?这书是什么人印的,什么人卖的,又还有什么人私藏着,这里面可大有文章呢。”

  她说,就从这由头开始。把那些平日里爱写些讽喻之作的人都严查一番,谅他们今后也不敢了。

  元昭帝捧着她的小脸,指腹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着,仔细端详了一番,说自己还不知道宁韫还有这么多心机呢。

  “还说不是个小毒妇?”

  宁韫撇着嘴,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韫儿不是这样的。韫儿都是顺着陛下的意思说的,韫儿是奉承着父皇,这些都是在父皇身边耳濡目染来的。”

  元昭帝也有他的一番道理:“韫儿没少用些不该的词来说朕,什么‘老皇帝’‘苛政猛于虎’的,朕给你一个不好的词用用又怎么了,如何叫不得?”

  宁韫气得不行,把脸扭到一边去:“如果这样,那韫儿就不喜欢父皇了。就不爱父皇了。”

  元昭帝说如今爱不爱可不是她说得算了,命人把小几撤下去,让众人退出了寝殿,他用手掌捂住了宁韫的眼睛,摘下自己拇指上的玉扳指,套在两指上,抵在宁韫唇边。

  “舔湿了。”

  宁韫的小粉舌被压得发麻,只是这才只是个开始,这几日只是欢好,她都有些忘记了陛下从前是怎么把她欺负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想求饶,却已经被他吻住了唇瓣,玉扳指的凉意没入腿间。

  晚膳前,宁韫正赖在元昭帝怀里让他给她讲关外的景色,说着说着双元殿的人忽然来报,称是方才徐禛想要触柱自裁,万幸被拦下了,只是也撞破了头,御医已经过去了。

  “陛下,宁王殿下有些神智不清,一直喊着要见父皇,要见陛下……他此前从来都不开口,奴婢这才想着来问问陛下的意思。”

  殿中安静了一瞬,元昭帝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说知道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和方才给宁韫讲关外林景色之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让御医为徐禛好好医治,又对李俶说:“去告诉祎儿,让他明日入宫来。”

  宁韫知道,这是陛下要审问徐禛了,因而她晚膳也用的不多,小侍女收拾碗筷的时候,看见郡主把碗里剩下的燕窝拨成了小团。

  宁韫早早沐浴上了床,可是元昭帝却迟迟没有安寝。

  他坐在御案前,面前的折子摊开着,朱笔却搁在笔山上,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远处,烛火在他面前跳动着,把他的影子萧瑟地投在身后墙上。

  宁韫下了床到他身边问他怎么了,元昭帝说是在想自己是做错了还是做对了,他缓缓摇了摇头,抱她回到榻上。

  “怎么会呢,陛下怎么会有错?”

  “……朕是在想徐禛的事,早些的时候,朕就知道了徐禛觊觎皇位,可是朕没有当下去敲打他反而是给了他机会,让他一步接着一步行差踏错。”

  宁韫身形微微一僵,幸好元昭帝没有发现。

  “朕也在想,他是怎么样就走上了弑父谋逆这条路的,朕的儿子怎么会做出勾结外敌的事。为了登上皇位,连伤害国家、出卖士兵的事都能做出来。”

  宁韫没有回答,她装作已经睡熟了的样子,抱着元昭帝的手臂,把脸贴在他的上臂上,闭上了眼睛,贪恋着他的体温。

  *

  时隔一月余,徐禛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父皇。

  他的父皇坐在上首,身边下首坐着他的弟弟。

  父皇的面前不再有纱帘阻挡,他不必对着一个剪影说话叩头,揣摩心思。

  可是徐禛能看得见他弟弟目中的担忧,看见他弟弟坐立难安的神色,却看不清楚他父皇所思所想。

  他的父皇居高临下静静看着他,手指松松地垂放在膝,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与他再无瓜葛的人。

  元昭帝开口了,却是对徐祎说的。

  “今日你来审。朕只是来听着的,审过之后,就按国法处置。”

  徐祎转头看了看元昭帝,又看了看徐禛,最后还是低下头拿起了案卷,燕州京州谋逆大案其他人皆已伏法,杀的杀,流放的流放,如今只剩下了徐禛。

  他才要开口,徐禛忽然沙哑地说道:“我要和陛下说话!我只和陛下说话!”

  元昭帝轻笑道:“当日在燕州,朕已经问过你话,那时你什么也不说,如今又要以寻死为借口见朕,又是何意?”

  他告诉徐祎,若是徐禛不想说,那就再带下去,等他开口。

  “睿王今日想怎么审就怎么审,说好话可以,用刑也可以。”

  徐祎手抖了一下,开口,还是叫徐禛皇兄。

  徐禛大笑起来,让他不要这样叫着自己,反而问徐祎:“知道为何父皇要让你审我吗,这是父皇在磋磨你呢,让你也知道什么是冷血,什么是皇家父子兄弟之情!”

  “来日我的下场,也就是你的下场!不要以为今后你做了太子就无忧了。我们大雍的陛下,容不下你的!”

  徐祎让他冷静下来,还命人将他扶起来,给他一把椅子坐下。

  “父皇并未曾说过要把皇位给我,即便是王兄做了错事,我也依旧把王兄当做哥哥。”

  徐禛转而破口大骂,说徐祎和父皇一样的虚伪。

  他大笑着质问徐祎:“你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想要抢走宁韫,,徐祎,你觊觎你未来的王嫂,你知不知道羞耻!你还不知道吧,父皇他早就强占了自己的儿媳,父皇他羞辱我,让我变成笑话!”

  面对大臣,徐祎必然不会被这些话堵住了口,可是面对自己的王兄,自己的哥哥,徐祎却似乎始终都不能强硬起来,他无奈地转过头看着元昭帝,元昭帝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表态。

  看到徐祎面上丝毫没有震惊,徐禛难以置信地说:“你知道?你居然早就知道?”

  徐祎便道:“父皇不曾下旨赐婚,宁韫也不是王兄你的人,何况宫宴之前,我要见宁韫,不也是被王兄设计利用柔嘉阻拦吗?”

  徐禛冷笑,看向元昭帝,说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他真是恨自己当日束手就擒,他当日真的应该自刎而死,让史书永远记载下元昭帝强抢儿媳,不肯放下手中的权势,逼反自己的太子,让史书永远记得陛下是个荒淫无道不肯放下权势,弑兄弑子的昏君!

  说着,他就又要站起来往殿柱上撞,徐祎也急得站了起来,却听到身后元昭帝说了句“祎儿坐着吧。”

  他静静看着徐禛被暗卫压着四肢按在地上,而后开口道:“你若想死得壮烈一些,朕给你个办法,你先不要死,等着回去京城,去先帝面前,抱上先帝的灵位到皇城墙上跳下去,下去寻大雍列祖列宗控诉,说不定祖宗显灵,就来惩戒朕了——祎儿学会了没有?你若也想学这种以死明志的办法,也要做到这一步才够。”

  徐祎忙说自己不敢,也不会这样做,起身站到了元昭帝身边,说自己实在没法审王兄,元昭帝缓缓颔首。

  “徐禛,你不必以死相逼,你通敌叛国犯了谋逆大罪,本就难逃一死,如今不用急迫,更不比在这里装得冠冕堂皇,朕只问你,是你费劲心机两头欺瞒朕与太后,让朕将宁韫许给你,在此之前,你就一直谋夺东宫之位,甚至早就计划着谋害朕,恨不得朕早早死了,你却说朕贪恋权势?宫宴前朕反复病倒,旧疾病复发,你敢说与你没有干系?”

  徐祎大吃一惊,看向元昭帝,他抬手命人将曾在徐禛府上的门客的口供呈上来徐祎看,早在去岁秋后,徐禛就已经求问过门客,问当今陛下正是春秋鼎盛,他如今当太子都不是定数,今后只怕是要苦苦熬上十几年,才能等到父皇龙驭上宾,他登基继位。

  徐禛难以置信,再也没有了方才嚣张的气焰,元昭帝说自己今日也不过是想听听徐禛能给出什么高论

  “朕此前还想着,是不是朕有错,没能教育好儿子,可是如今看了你弟弟好得很,是你本性逆恶,朕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不是您的儿子,那父皇就配做父亲了吗?我是母亲辛苦怀胎十月所生,为了生我母亲伤了身体落下病根,父皇呢?父皇冷血至极,这么多年了,您又是如何对待母亲,她也只是一个不得您看重的妃子,您说对她心有歉疚,可是您又如何对她的儿子,您虚伪不虚伪?

  元昭帝冷笑着反问:“这时才想起母亲了?你谋逆的时候想过她吗!你是怨恨朕呢,还是怨恨她没成为皇后,没让你早早地名正言顺当上太子?你当上太子,不也是嫌弃朕活得太久,耽误了你登基了吗?”

  徐祎忙劝元昭帝息怒,上前搀扶,徐禛沉默了许久,转而说道:“父皇说我宫宴之前害您,难道您有证据吗?您凭什么肯定我要害您,是,我是不择手段让您赐婚,可是是后来呢,您居然强占了宁韫,您把我的太子妃强占,您要做什么,您让她生下您的儿子做太孙,今后名正言顺把皇位给太孙吗?都是您逼我,您逼我谋逆!”

  元昭帝像是听到了极为可笑的事,坐回了御座之上,说他何必费这些周折,说徐禛还想着宁韫是他的太子妃,她不是了,她是皇后,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成你的母后。

  见徐禛还是疯癫大笑,说着什么要告诉先帝告诉列祖列宗的话,元昭帝摆了摆手,命人将他堵了口押下去,当即下旨将徐禛废为庶人,流放甘州。

  躲在前殿与后殿连廊处偷听的宁韫终于缓缓转过了身,她一直靠在门板上,知道听到有人走来才回到了后殿。

  李俶看宁韫面色有些不好,问道:“郡主怎么了,可是双元殿太凉了,怎么这么没气色?”

  “我没事,多谢李公公挂怀,陛下呢?”

  “奴婢正是来和您说的,陛下要和睿王殿下去一趟挽弓台,今日午后就不能陪您了……您也知道,因为宁王殿下的事,陛下这几日心情都不大好。”

  “这是自然。”

  宁韫呢喃道,想起方才元昭帝所说宫宴前徐禛就要谋逆弑父的事,转而又问:“宁王殿下的事了结了吗,他已经全都认了?”

  “没有……”李俶长叹了一声,毕竟这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终究还是心有不忍的,“殿下不认在去燕州前要害陛下,陛下说还会继续查下去。”

  “陛下只有这两个儿子,若是查出谁人在背后唆使,必定不会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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