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if线1:香衾卧(八)
“韫儿,你不是想叫朕爹爹吗?”
宁韫原已经准备好闭眼享受了,听到这句话,她睁开迷蒙的眼,还未回过神来,便听见陛下他又补了一句:
“朕现在准许你叫了。”
还准许呢,这是什么语气,仿佛是天恩浩荡的,赏了她一个天大的恩典似的!
宁韫眨了眨眼,片刻怔愣之后,一股无名火忽然从心口窜了上来,若是他不是皇帝陛下,宁韫现在真的要在他胸口前捶打几下,他可真是太坏了,他是这个世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坏的陛下。
凭什么呀?
昨夜她那样小心翼翼地问他,甚至还没有说出口呢,他倒好,翻脸比翻书还快,说什么“侵犯天威,上不得台面”,说什么“不堪入耳”。
这些话她可记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忘,这还是昨夜的事呢,如今一天都没有过去,他倒又许了?
他凶也凶了,训也训了,伤人的话说了一箩筐,昨夜可曾说过一句好听的来哄她?或许有几句吧,但是都是那样的凶……他可曾温言软语地赔过半个不是?
没有!他什么都没做,她还没吃饭呢,他就这样理所当然地又抱她回到床上了,对了,他方才还装模作样地,不和她亲近呢,他是不是还嫌弃她呢?
故而,宁韫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不要,她不喊了,她再也不说好话给他听,她还要辱骂他呢,可恶的老皇帝!
元昭帝挑眉,显然没料到宁韫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想来,他都已经松了口,这小东西就该欢欢喜喜地扑上来抱着他喊一声才对,她昨夜不是很想喊这个称呼吗?
他握起她的小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抚着,用指腹摩挲过她纤细的指节,那张冷硬的面孔上,依旧有些放不下脸面的矜持,可到底是放软了身段。
院招拆也不说话,一手揽着宁韫的腰,轻轻晃了晃,像哄孩子似的,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哄诱:“韫儿,你叫一声,朕想听。”
宁韫还是不从,她咬着下唇,偏过头去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眼睛不知何时又蒙上了一层水雾,泪眼朦胧地望着他,面上满是委屈。
这也是元昭帝第一次发现宁韫这个小丫头还是有些倔强的性子的,她也不哭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换作旁人,敢这样屡次三番地忤逆他,他才懒得哄半句话,早就命人把人带走了,若是不情愿侍奉,他身为君父还要哄着一个嫔妃开心吗?
可如今元昭帝看着她这幅模样,竟也不恼。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宁韫起初还梗着脖子不肯就范,可他的吻不急不躁,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便一点点地将她的抗拒吻化了。
宁韫的腰背渐渐软了下去,呼吸也有些促急,眼睫轻颤着缓缓阖上。
待她神色已然有些迷离,整个人都依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的时候,元昭帝才微微退开些许,拇指轻抚过她被吻得微肿的下唇,声音低沉而克制地说道:
“叫,韫儿叫爹爹。”
宁韫的脑子才被亲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听到这句话,心底的倔强就又起来了,她没想到他竟这么坚持,竟还没有放弃?
那她就更不能叫了。
“不要……这样上不得台面的话,怎么能说出了让陛下不悦呢,不要!”
宁韫偏过头不愿意看她。两个人就这样别别扭扭地亲昵着,他搂着她,她又气他,却又舍不得真的推开他,只是窝在他臂弯里,像只生闷气的小猫似的,发出些细小含混的哼哼声。
元昭帝垂眸看着宁韫,忽然低声道:“你若是喊了,朕什么都能允诺你。”
宁韫顿了一下,片刻后才闷闷地冒出一句:“韫儿才不信呢。”
她抬起脸来,颇有些较真地说道:“陛下只许诺,可若是韫儿想要的陛下给不了呢?”
宁韫又赌气似的补了一句:“韫儿要星星要月亮,陛下也能给吗?可见这句话也不是什么真的。”
元昭帝看着她这副又倔又娇的小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伸出手轻抚她的发顶。
“星星月亮自然是给不得,朕敢这样说,是因为只知道韫儿懂事聪明,有想要的自然会要,而不是要这些过分的东西。”
他思虑了片刻道:“罢了,便是你不说,这个也是许了你的。昨日……朕也有些话说得过分了,权当是给韫儿的补偿。”
宁韫怔了怔,抬眼看着陛下,他的目光落在宁韫脸上,所说的话也依旧没有太浓烈的感情,但是宁韫能听懂,陛下这是和她认真说着歉疚之意呢。
“韫儿,朕与你才初相识,还不大知晓你的喜好,那便就先送你一个承诺,今后朕会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
宁韫鼻头忽然一酸,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容易掉眼泪了,明明从前在建州的时候,她是最不爱哭的,哭给谁看呢?又没人会在意,还会惹祖母担忧。
可如今就是这样轻轻几句话,宁韫感到心里头漂浮的伤心有了着落,她像是一只漂泊了许久的小船,终于到了温暖的岸上。
她抿了抿唇,轻轻软软地喊道:“爹爹。”
元昭帝的眸色一沉,揽着她腰肢的手臂猛地收紧,低头便吻了下来,帷帐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这一次,他再没有克制半分。
*****
云收雨歇,宁韫浑身软绵绵地伏在元昭帝胸口,小猫一样用手轻抚他的肩头,她方才摸到了这里有一处伤疤。
元昭帝的声音还有些低沉沙哑,他忽道:“韫儿,今日上朝前,李俶与朕说了一件事。”
宁韫懒懒地“嗯”了一声,以为他是和她聊些宫里的事,却没想到陛下提起了她的姐姐。
“昨日他奉朕的旨意,去汝南王府接你,说是瞧见你的二姐正在欺负你,还说要打你,你不必和朕说是没有,朕想知道,家中兄长姐姐们常欺负你吗?”
昨日的事,是宁韫灵机一动要演戏给李俶看的,可是若要论起来受过欺负多少,她也有些不记得了,她其实是不甘心自己吃亏的,可是她不想给祖母惹麻烦,故而有些时候她的身后什么人都没有。
她含糊地说道:“有没有也不要紧啦,难道陛下还要帮韫儿教训他们吗,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元昭帝没有再追问,他没告诉宁韫,听了李俶的话之后,他今日上朝时看着舒禹那张脸,心里头的无名火险些压不住了。
他本就不喜欢舒禹,如今更是厌恶,一个做父亲的人,在朝堂上唯唯诺诺,装出忠诚的样子,可他的女儿在府里被人欺负成那样,他竟一无所知,又或者是根本不在意。
再想起昨夜宁韫说过被送回建州强行许配旁人做小妾的事,他便更是心疼了。
他如今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人,舒禹竟敢那样薄待她。
昨夜宁韫还说:“韫儿还是个小姑娘呢,多害怕,多伤心啊。”
一个真正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姑娘,是说不出那样的话的。
元昭帝将她又往怀里拢了拢,宁韫说她饿了,元昭帝当即便,将她打横抱起,就这样拢着她的腰身,托着她的臀,让她整个人抱挂在身上。
宁韫本能地环住他的脖颈,却也有些有些不好意思:“陛下……放韫儿下来吧,韫儿自己可以走的呀”
元昭帝没理她,甚至就这样抱着她坐了下来,让她面对面地坐在自己怀里,两条腿分在他腰侧,姿势别扭不说,格外有些说不上来的……羞人。
宁韫脸一下子红了,他问宁韫这些菜还用不用再热热,宁韫说就快用午膳了,就不必了,他便拿起那碗还温着的粥,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像喂小孩子一样。
殿内安安静静的,瓷勺碰着碗沿的声响倒是很清晰,提醒着宁韫,现在“爹爹”在喂她呢。
实在太不好意思了,她都多大了,还被这样抱着喂饭。
“韫儿小时候……都不用别人喂的。”她小声说,试图转移话题,“很小的时候,韫儿一个人起床洗漱,一个人去找道长学读经书,很早就学会自己用饭了。”
元昭帝颔首,却没有接话,只是托住她垂在他身侧的一只脚腕,让她更自在地坐在自己怀中,而后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她小巧的足踝。
他不是不想回应宁韫的话,是他没有想好怎么回应,元昭帝阅人无数,整日把那些老臣唬得打大气都不敢出,自然也看得出宁韫是个早慧的小姑娘。
早慧的人,往往年幼时过得很不容易,懂事,察言观色,都是拿委屈和眼泪换来的。
元昭帝思虑了片刻,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淡淡道:“你若是喜欢,朕不忙的时候,喂喂你也无妨。”
元昭帝看着她眼底那簇明媚的光亮,还没开口再哄哄她,宁韫便已经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埋在他怀抱里蹭了又蹭。
他手里的粥碗差点没端稳,皱着眉让宁韫不要莽莽撞撞的,可他的手掌却稳稳地托着宁韫的腰,虽然摔下去也不过是她用脚踏上地板。
寝殿门外忽然传来李俶的声音:“陛下,宁王殿下求见,说是有些监军时的事务想您告密,。”
“知道了,让他在偏殿等着。”
“是,奴婢遵命。”
他神色几乎没有变化,仿佛方才提到的人不是他的儿子,可是宁韫却僵硬地坐在他怀里。
徐禛。
她昨夜欢喜了一晚上,方才又是一阵欢喜,险些就要忘记了还有个徐禛了。
与徐禛见面虽然不多,可是宁韫能瞧得出来他并不是表面上像太后娘娘说的那样心思单纯的人,就连睿王殿下也不单纯,只是最初他不显山露水,到了后来,只差陛下肯首就能定了二人婚事的时候,他才面带微笑对宁韫说了一些很可怕的话。
他说,如今父皇还没有定太子之位,若是汝南王府可以为他当选太子出一臂之力,今后说不定宁韫就能做太子妃,做未来的皇后了。
果然如此,宁韫听说过宁王殿下喜欢貌美的女子,可是想来京城也是美女如云的,何必就看中了她。
只是……做太子妃,做皇后,宁韫当时的确动心了。
可如今……宁韫的目光落在元昭帝面上,她已经在他怀里了,和他有了夫妻之实,他是大雍的皇帝陛下,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她还惦记什么太子妃和未来的皇后?
不过宁韫也不傻,她也撩拨过宁王殿下,如今她撑了陛下的人,若是宁王殿下不恨他父亲,转而恨她呢?若是他觉得自己被戏弄了,记恨上了她又要怎么办?
就这刹那的功夫,宁韫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
“那韫儿就先等等,朕看看是有什么急事。”
元昭帝才转过身,宁韫的手本能地伸了出去,勾住了元昭帝的玉带。
“陛下……不要走,不要去见他。”
元昭帝转过身,目光难得柔和,他俯身在她宁韫面颊上落下一吻。
“别再想着徐禛了,朕很快就回来。”
******
徐禛从偏殿赶到正殿的时候,元昭帝已经坐了片刻,在他看来今日的父皇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今日难得穿了一件天青色的袍子,衬得他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君父凌厉,多了几分闲适之意。
见到他来了,元昭帝便把身子微微向后靠了靠,可是徐禛站在那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喘不上气。
不论父皇在做什么,举手投足之间蹲在把万事万物掌握手中的从容。
或许父皇没有,可是他是大雍的天子,是君王,他就一定有。
他随意地靠着,甚至连看他的目光都算不上锐利,可徐禛就是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从头到脚地看穿了。
“坐下说吧,禛儿这几日也辛苦了。”
元昭帝扬了扬下巴,徐禛依言坐下,姿态恭谨。
元昭帝端起茶盏撇了撇茶沫,淡淡问道:“听李俶说,你今日忽然进宫是为了监军的事?可是有什么岔子,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徐禛忙道:“回父皇,监军一事儿臣已有章程,今日入宫,一是想呈给父皇过目,二是……儿臣有一桩私事,想求父皇成全。”
元昭帝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示意他说下去。
“是儿臣的婚事,儿臣想问问您对汝南王爷家的六小姐可还满意吗?”
徐禛将准备好的话细细说来,说汝南王府的六小姐如何合他的心意,如何与他性情相投。
元昭帝听着,没有打断,待徐禛说完,他才缓缓放下茶盏,轻笑了一声。
“朕瞧着你的性子不是这样的。”他的目光扫光徐禛的眼睛,似乎是觉得今日的儿子有些不同了。
“禛儿怎么忽然就认准了这个汝南王府家的小姐不可了?总不会是因为你皇祖母喜欢,她又是你皇姑祖母带大的吧,你可要喜欢自己真心看中的女孩子才好。”
他微微偏了偏头,似是在回想:“朕记得,前些日子你还同朕说想找一个贵女做王妃,可是按家世来说,汝南王府的女孩儿,也不是最配得上你亲王身份的。”
徐禛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些,还没来得及开口,元昭帝又不紧不慢道:“朕还打算把指挥使杨威的女儿许给你弟弟做睿王妃呢,你若娶个家世比弟弟还低些的,旁人岂不是要说朕苛待了你?”
徐禛听着,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连忙起身躬身道:“父皇言重了,儿臣……儿臣确实觉得宁韫妹妹与儿臣性情相投,儿臣是真心喜欢她,想来今后二人在一起必能琴瑟和鸣……”
元昭帝手指搭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他看着徐禛,颇像是在看一个在大人面前撒谎的孩子,这可是他从小养大的儿子,徐禛说话时若有犹豫,若斟酌字句,却是一丝一毫都不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就那么听着,只能听见徐禛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底气。
终于,他开口了。
“禛儿,你不会是看中了汝南王府在建州和整个东南六州的势力吧?”
徐禛的瞳孔骤缩,元昭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急不缓轻笑着说道:“如今南海海寇正猖獗,汝南王府在整个东南都是最得力的。你以为娶了舒家的女儿,也就能得了汝南王府的鼎力相助——应当不会是这样的吧?”
他问话倒是语气不重,轻飘飘地像是父子二人闲话家事,可落在徐禛耳中却重逾千斤。
徐禛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跪了下来,声音急促又恳切:“父皇明鉴!儿臣绝不敢有此等大逆不道的心思!儿臣……儿臣虽不敢说全然不考虑家世,可儿臣的确是喜欢她,觉得她是个好姑娘……”
元昭帝没有叫徐禛平身,也没有再追问,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偏殿都笼罩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说道:“你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倒也没有什么,毕竟你是皇子,可是你要知道分寸——若是就认准了汝南王的女孩,那就不要选舒宁韫了。”
徐禛猛地抬头。
“汝南王一共六个女儿,如今也就只有大女儿出嫁了,旁的都还待字闺中,朕觉得王妃所出,汝南王世子的嫡亲妹妹舒珍,也算配得上你。”
他微微一顿,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这个六小姐舒宁韫,你就不要想了,明白了吗?”
徐禛跪在那里,沉默了,他低着头,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元昭帝也不催他,徐禛在想什么他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他也是男人,他明白的。
徐禛在掂量权衡,在看哪一头的分量更重。
在他心里,舒宁韫再美貌,再得他喜欢,也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女儿,甚至父皇还不喜欢她。
可是舒珍却是王妃所出,是世子的嫡亲妹妹,论身份、论体面,论能给宁王府和他未来入住东宫带来的助益,舒珍都比舒宁韫强出不止一头。
而父皇方才说了什么?
父皇说:“朕觉得舒珍也算配得上你。”
“配得上”这三个字的分量,徐禛不会听不懂,这意味着在这桩婚事上,父皇是点了头的,他也明白,即便自己一心要选舒宁韫,也需要父皇点头。
舒宁韫想要他娶她,可是他也没有办法,他已经在父皇面前为她求过了,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何况他弟弟要取杨威的女儿了,也好,她也不会嫁给他弟弟,今后他整日看着也就不难受了。
一个父皇点头的,家世更好的王妃,和一个自己中意却家世略逊的庶女,这个天平,并不难倾斜。
徐禛抬起头来,面上的犹豫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恭谨而略带为难的神色。
“父皇思虑周全,儿臣……儿臣不敢不从命,只是此事……儿臣还需禀明皇祖母和母亲……”
元昭帝看着他那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去吧。”
徐禛磕了个头,起身退了出去,元昭帝闲适地向后一靠,终于露出了从心的笑容。
这个逆子如今小心思是越来越多了,愈发敢做欺瞒他的事了,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元昭帝从一开始就看得清清楚楚。
他其实无意让徐禛去娶舒珍,也无意让任何皇子与汝南王府结为姻亲,汝南王府是臣子,臣子的本分便是效忠。
他这座江山还没有到需要靠姻亲来稳固的地步。
元昭帝一来想借着这一桩事敲打敲打汝南王府,让舒禹好好管一管自己的后宅,别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传到外头去,丢了他堂堂王爷的脸面,还惹得姑母和宝华的面上不光彩。
二来他也是想点一点徐禛,别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太子之位不是靠娶一个得力的王妃就能争来的,若是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他也不配做这个太子。
至于第三……
元昭帝抚了抚唇瓣,方才刹那之间的想法,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想,宁韫自小可怜,无人疼爱,是会被徐禛一些花言巧语骗了,可若是让宁韫知道了徐禛转头就能求娶那个欺负她的姐姐,知道了她在他心里不过是一块可以随时替换的棋子,那她便再也不会喜欢徐禛了。
非但不会喜欢,只怕还会怨恨,会觉得自己被人戏弄了,被人当作了一块垫脚石,踩过之后便弃如敝履。
到那个时候,韫儿又会怎么想呢?
她会觉得,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是真正把她放在心尖上的。
她会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人。
她会一心一意只爱着他徐景玄。